第286章 卡到bug了

　　朵露茜的说法，让莱昂心中一震。

　　没有原罪？

　　是因为……我是穿越者，是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

　　“不过，将摩伊莱的这种排斥，定义为怨恨，也许同有些主观了，同样是以凡人的情感揣度神明。在听了芬里尔先生您之前关于血清疗法的理论后，我想到了另一种角度的解释。”朵露茜说。

　　莱昂听得眉头微微一皱。

　　“正如您说的，生物对侵蚀自身的病原存在有记忆性的的抵抗力，这是一种求生的机制。也许神明也拥有类似的延续自身存在的机制，所以四神会将摩伊莱识别为威胁，与摩伊莱产生冲突。而摩伊莱亦然，对于曾经和自身产生过冲突的四神，同样会产生抵抗力。”朵露茜说出了自己的假设。

　　“所以摩伊莱是将拥有四神赐福的存在，统统识别为病原体了是吧？”莱昂觉得朵露茜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神明并不一定有和凡人相似的感情，但既然能一直存在于世间，应该有一种令自身存在延续的机制，这种机制就像免疫力，会利用自身的力量，将对自身有威胁的存在排除。

　　生命诞生之初，生命概念神格化的摩伊莱也随之诞生，而早已存在的起源四神感受到摩伊莱的威胁，对摩伊莱产生排异，其结果是没能消灭摩伊莱，而是将其封印在了这座星球上。

　　这就导致地底的深处潜藏着摩伊莱的力量，同时又存在着承载起源四神力量的圣物原料。

　　在这个过程中这座星球上因为摩伊莱的权柄诞生诸多生命，有一个物种额外承载了四神的力量得到进化，成为万物之灵长。

　　而相对的，摩伊莱也因此对其他神明的力量产生了排异，将四神的力量视为威胁，就像是免疫系统识别某种抗原产生排异反应。

　　而很不幸的是，这世间所有的人类，都有着被摩伊莱识别为抗原的部分，这就是所谓的“原罪”的另一种解释。

　　但是这世上出现了一个例外。

　　莱昂在生命形态上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类没有区别，也同样会被神明的力量识别为“人类”，同样拥有承载神明力量的功能。

　　但却又恰恰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人，既非四神造物也非摩伊莱的造物，缺失了这种会引起排异的抗原特征，最终被这种四神和摩伊莱相互排异的机制所接受，就像是刚好卡到了某种bug。

　　——虽说是一个难以从根源上得到验证的理论，但在逻辑上，却姑且是能够自洽的。

　　“话有点糙，但大概是这个意思，而您，芬里尔先生，却刚好不会被这个机制视为威胁。”朵露茜盯着莱昂打量起来。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莱昂明知故问。

　　他清楚自己和这世间的人最根本的不同之处，但这件事，自然是不能随便跟人说出口的。

　　“自己真的没有一点头绪吗？”朵露茜直白地问道，她显然也在怀疑里莱昂对此其实是心里有数的，从莱昂提出的那些创想看来，她能感觉出来这个男人的认知跟普通人有着某种区别。

　　“我本来就是希望你能给出个答案才在这里听你说的啊。”莱昂摊开手装傻充愣。

　　“您完全没有头绪么？好吧。不管怎么样，这确实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您跟这世上的人，必然有着某种不同之处，为此我其实专门调查过您的背景……”朵露茜说。

　　莱昂听得心里一阵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有什么收获？”

　　“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不如说，根本调查不到多少东西。”朵露茜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希望你不要现在还在调查我，我不太喜欢有人窥探我的隐私。”莱昂说。

　　“我只是稍微有点好奇罢了，其实我现在对另一方面更感兴趣。”朵露茜说着嘴角上扬，两眼放光地打量莱昂，“那就是您的这种与众不同的特性，是否可以复制或者继承到别人身上？”

　　“这，很难说吧？”莱昂突然感觉有点脊背发凉，下意识地远离了一下朵露茜。

　　朵露茜现在打量他的眼神，像是在贪婪的淘金者打量黄金，更确切地说，像是狂热的研究人员打量珍贵的生物样本，薇丝偶然也会对他露出好奇的眼神，但不会像朵露茜这么露骨。

　　“就比方说，如果用类似合成兽的方法，将您直接融入我的体内……我是否能继承这种特性呢？”朵露茜随口来了一句。

　　“跟您聊天相当愉快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见！”莱昂语速极快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抱歉抱歉，我是开玩笑的啦！”朵露茜哈哈笑着拦住了莱昂，“我怎么敢跟一个有恶咒之血的人融合？您若是抵抗起来，那种剂量就算是我也是必死无疑的。”

　　“作为玩笑，这话稍微有点恐怖了。”莱昂说。

　　“我是在考虑一些，更加温和的方法。您目前有子嗣吗？”朵露茜说。

　　“你看我像有么？”莱昂随口应道，突然察觉到了朵露茜的意图，“你难道是在觉得……”

　　“没错，我在考虑，如果您留下了子嗣，您的后代是否会拥有这种特性呢？”朵露茜说。

　　从一个样本，猜想其后代会不会继承其特性，这种思考方式倒也算合情合理。

　　“我要是有孩子，可不会希望他们被你抓去研究啊。”莱昂扫了朵露茜一眼。

　　“也不用非得抓吧？”朵露茜笑吟吟地看着莱昂，神情看不出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玩笑适可而止吧。”莱昂叹气道。

　　相处下来这位能变成黑山羊恶魔的大魔女性格方面也是真有点像是恶魔，总喜欢用言语调侃拨弄人的心绪。

　　就在这个时候，乔尼从船长室走出来，到甲板上搜寻朵露茜的身影，结果一眼就看到朵露茜和莱昂并排站在甲板边沿，朵露茜转头对着莱昂的侧脸以手掩嘴，有说有笑，看起来氛围正佳。

　　“这白痴在搞什么？”乔尼看得有点傻眼，马上出声喊了一声，“喂！”

　　莱昂和朵露茜中断了谈话，同时回头。

　　“你在干什么？跟那魔女单独站那么近，回头她把你挟持了没人救得了你！”乔尼对莱昂警告道。

　　乔尼其实知道，以莱昂拥有的两种赐福能力，就算是朵露茜要对他做些什么，大概也得稍微斟酌一下，想要挟持莱昂，对朵露茜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

　　但在他眼中，莱昂站在那里跟朵露茜有说有笑就是一种相当不谨慎的表现，如果说莱昂是被朵露茜的美色所诱惑，那就更是愚蠢到了需要给两拳头清醒清醒的地步。

　　“哎呀，只是简单聊两句增进下感情罢了，这可是在您的船上，不用事事都这么紧张吧，上校。”朵露茜朝乔尼笑道。

　　“哦？那你们聊什么呢？”乔尼用审问的语气朝朵露茜问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朵露茜在唇前竖起一根指头，还朝莱昂瞥去一眼，“对吧，芬里尔先生？”

　　乔尼将目光转向莱昂，莱昂耸了耸肩：“我只是从她这里套点情报。”

　　乔尼一听这说法就明白莱昂没打算跟他详细说，也懒得继续追问，翻了个白眼，就再转向朵露茜：“快到你说的位置了，不是要召唤海兽吗？你是不是该做好准备了？”

　　“嗯，确实很近了。”朵露茜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芬里尔先生，您有感应到吗？”

　　“什么？”莱昂也跟着朵露茜朝外头望了两眼，集中注意力。

　　这么一说的话，虽然很微弱，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体内属于摩伊莱赐福的魔力泛起了少许波纹。

　　“其实海中也有迷宫，而且规模要比陆地上大得多哦。在这大海深处，栖息着数目远超你们想象的摩伊莱的眷属们。”

　　朵露茜说完，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用海螺制作的小巧短笛，然后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短笛轻轻地震动起来，但没有发出很明显的声响，周围的人只能听到轻微的嘶嘶声。

　　但莱昂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短笛发出的声音频率并不在人的耳朵能识别的范围，有其他生物可以听到。

　　“让你的船暂且停一下，上校。”朵露茜说。

　　乔尼没有回话，但还是抬手做了个手势，瞭望台上的水手开始挥舞信号旗，很快船就开始减速了。

　　随后，海上开始出现蒸汽，莱昂顺着朵露茜的目光看去，海面上开始出现巨大的阴影，随着蒸汽变得越来越浓，那黑影也渐有上浮的趋势。

　　蒸汽中突然浮现出一座龟壳形成的小岛，席卷起阵阵波涛，接着从水里浮现出来的是一颗看起来跟鳄龟有几分相似的巨型头颅，张着血盆大口，仿佛一口就能吞下一头牛。

　　海生四级魔物，龙龟。

　　莱昂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有这种本身吨位就跟战船相差无几的怪物护航，舰队的战斗力能有多大提升是不言而喻的。

　　“让这孩子拖着你的船，加上你们的信天翁罗盘操纵水流和风减轻它的负担来增加续航，我想十天之内，一定能追上阿莱克涅。”朵露茜说。

　　“别让这玩意撞到我的船！”乔尼说。

　　“帝国有驾驭风和水流的技术，摩伊兰德有操纵海生魔物的技术……”莱昂忍不住感慨，“这样要是将两者结合起来，有哪个国家的海军打得过？”

　　“可惜，以这两个国家的关系，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合作的。”朵露茜笑着摇摇头。

　　“这不是合作上了吗？”莱昂朝海上一摊手，现在他就有机会接触到双方的技术，如果他能将二者融合起来组建一支舰队，就现在这个时代而言，应该能做到难逢敌手了。

　　“你搞这么一出是想打哪个国家？”乔尼惊疑不定地打量莱昂，总感觉这小子又想造反了。

　　“还是……”莱昂想了想，“先用来杀该杀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