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病倒的阿黛尔

　　马车迅速赶到子爵府邸，带着面罩的莱昂率先下车，快步冲入大门，蕾娜和薇丝紧随其后，接着才是同行的朵露茜，慢条斯理地下车跟在后面。

　　他们进入府邸，一路来到充当临时病房的阿黛尔的卧室，平日担任阿黛尔侍从的佩特拉此时正站在卧室门口等候。

　　“告诉我具体情况。”莱昂没等佩特拉朝自己行礼就开始发问。

　　“两个钟头前，我随夫人去坐船去卡斯特城办事，那个时候夫人突然觉得有点难受，我们当时还以为只是晕船，还吃了一点准备好的药，但下船之后，夫人的脸色就暗沉了下去，然后有点走不稳路了。

　　我们当时就感觉不太对劲，给她试了一下体温，发现开始发烧了，就先取消安排，开始返回。到返回半途，夫人就已经连坐都坐不住了。我们抓紧时间回到了府邸，把医生直接叫到这里，现在医生正在检查。”

　　佩特拉说着看向卧室里头，莱昂等人循着视线一并看去，戴着面罩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正站在一旁读体温计，而阿黛尔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有些艰难地喘息着。

　　莱昂跨进房间，朝医生发问：“她什么情况？”

　　听到莱昂的声音，躺着的阿黛尔来了一点反应，缓缓转过脸朝这边看过来，但眼神涣散，显然无法控制眼睛的焦点。

　　“大人。”医生朝莱昂走过来，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告知，“基本上已经确认了，是红死病，脖子上已经开始出现红斑了，手背上还长出了一些看起来像羽毛的东西。”

　　“她之前，都没有任何症状的。”莱昂说。

　　“是的，我们目前一共发现了五例这样的病例，前期都没有任何症状，像是咳嗽、喷嚏、皮疹，都没有，只有一点疲惫，这个潜伏期，会比普通病人的轻症时期稍微长一些。但病程到最后依然还是会发作，一发作便是重症阶段。我想夫人早在瘟疫发现前就已经感染了吧，现在已经是超过三十九度的高烧了，意识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医生说明自己的诊断。

　　莱昂面色凝重地看着阿黛尔，示意医生出去，转身看看蕾娜和薇丝，准备让她们给阿黛尔再做一下诊察。

　　阿黛尔如今对这片领地至关重要，领地内很多琐碎的事务基本都是阿黛尔在处理，现在若是没了阿黛尔，领地内的事情就乱套了。

　　而且就如今已经开始认可阿黛尔，并习惯和阿黛尔相处的莱昂个人而言，他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阿黛尔因病而死的。

　　这个时候，阿黛尔突然发声，用虚弱的声音开口：“谁在……那里？”

　　因为发烧的关系，她盖在被子下面的身体一直在冷得发抖，声音也跟着微微颤抖。

　　莱昂和蕾娜她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思考后，莱昂先往床边走近了两步：“是我。”

　　“祖父大人？”阿黛尔努力眯起眼睛，竭尽全力地辨识眼前的人影，“不对，是……莱昂？是你吗？”

　　“对，是我，莱昂。”莱昂意识到阿黛尔的意识确实已经变得模糊了，甚至可能出现了少许幻觉，“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冷啊，真的好冷！莱昂，壁炉点起来了吗？”阿黛尔一直在发抖，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

　　“已经烧着了。”莱昂回答，这屋子里其实已经相当暖和了，但阿黛尔现在不翻身的话，是看不到壁炉的火光的。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阿黛尔一边喘息一边问道。

　　“你不会死，我会想办法救你的。”莱昂开口说道。

　　阿黛尔闻言只是笑笑，笑得有些落寞，她并不知道莱昂正在研究药的事情，只以为对方在安慰自己。

　　红死病得了基本就会死，重症发作，通常都撑不过三天，服用圣水也只是能略微延缓个两三天，对她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谢谢你还愿意安慰我。真没想到，我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明明好不容易，把祖父大人留下的领地复兴起来的……”阿黛尔一脸遗憾地说道，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好不容易，才让你认可我的。”

　　“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别说话了，好好休息。”莱昂说。

　　“好困啊，但是睡下去，应该就没机会再醒了吧？”阿黛尔眼皮子有点打架的趋势，但她还是强撑着。

　　她见过那些重症感染者，一旦失去意识昏迷，或者陷入幻觉意识模糊，基本上就会保持这个状态死去。

　　“不会的。”莱昂安慰道。

　　“我……我……”阿黛尔挣扎着想说点什么，但意识浮浮沉沉，让她无法顺畅思考，“莱昂，我真的……一开始，真的很讨厌你，又讨厌，又害怕……”

　　“我知道。”莱昂回答。

　　“但现在我真的感觉不一样了，有时候我甚至还会想啊，跟你结婚，其实还挺好的……”

　　大概是觉得以后没有机会再说了，又或者单纯是意识模糊的影响，阿黛尔用梦呓般的声音说出了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薇丝闻言悄悄看向蕾娜，蕾娜垂下目光沉默不语。

　　“可惜现在有点晚了。”阿黛尔说到这里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了，眼神也越发迷离，“要是，之前再多了解一下你就好了……”

　　说完她的声音就小到几乎听不见了，过了片刻，阿黛尔半闭上眼睛，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只是艰难地喘息，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

　　薇丝和蕾娜上前给薇丝简单检查了一下，最后都朝莱昂点了点头，示意这毫无疑问就是感染了红死病。

　　“趁现在还有吞咽的反应，先给她服下十九号圣水吧。”薇丝拿过药箱说道。

　　莱昂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蕾娜注意到了阿黛尔手背上长出来的那一小撮绒羽毛，开口问了句：“为什么总有病人身上出现这种跟魔人形态相似的特征？”

　　莱昂转向朵露茜，示意她说明一下，直觉告诉他，朵露茜应该知道些什么。

　　朵露茜稍微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明自己先前隐藏起来的情报：“阿莱克涅的瘟疫武器，其实最终目标是将感染者魔物化，能够被摩伊莱的力量所影响。”

　　这话出来，薇丝和蕾娜都跟着脸色微变，薇丝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大魔女拉米娅在帝国还未曾透露过任何相关的情报。

　　人如果被强制魔物化，理论上应该就会带上魔物的特性，比如对普通人类的强烈仇视，以及被魔女操纵的特性。

　　这是一种相当不人道的做法，但对于单独信仰摩伊莱的摩伊兰德而言，却无疑是实用价值极高的战略武器。

　　“不过眼下阿莱克涅的研究还远未完成，这种魔物化只出现了一点征兆而已。而且相较于魔物化，她自己个人其实更喜欢发展致死瘟疫这一副产物。”朵露茜说道。

　　“这还只是副产物？”莱昂眉头皱了起来，“先前你对我和乔尼隐瞒了是吧？”

　　“但现在不是告诉您了吗？”朵露茜回答。

　　“你之前说，阿莱克涅研究的瘟疫对魔女是无效的吧？”莱昂说。

　　“原则上应该是，但目前不能保证。”朵露茜回答。

　　“将阿黛尔或者其他女性转化为魔女的话，是不是能让病原体无效化？”莱昂问道。

　　“如果在感染前就成为魔女，也许还能预防一下，而且前提是阿莱克涅设计出了这个要求。已经感染了的是不行的，这瘟疫虽然程度不高，但确实存在魔物化作用，而且效果是未知的。

　　在这种情况下摄入魔素进行仪式转化，吸收迷宫中的魔力，只怕会引起失控，加速肉体的变异，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朵露茜一脸严肃地劝说。

　　“还是只能依靠血清吗？”莱昂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阿黛尔长出一口气。

　　思索片刻后，莱昂对转向薇丝说道：“再去测一下魔狼身上的症状，如果有个体出现体温明显下降的，就开始提取血清尝试下。”

　　“先给她注射吗？”薇丝看了看阿黛尔向莱昂确认。

　　“不，还是优先那些情况最危急的重症患者，试试看吧。”莱昂说。

　　现在从症状改善但没有确定痊愈的魔狼那里提取血清直接用在人身上，还是有不小的风险，但对于那些可能撑不过明天的人来说，莱昂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