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瘟疫的阴霾

　　“来，三条鲭鱼算你两公斤半，呃……二十五芬尼半……咳咳……”

　　市集的摊位上一名本地打渔的摊主，一边咳嗽将用纸包好的鲜鱼递给客人。

　　“啊？不是你怎么多算了？”客人皱眉。

　　“啊不是不是，一公斤九芬尼，两公斤半……”摊主眨巴眼睛，重新算账，脑子却有点转不过来。

　　“二十二芬尼半，你呀，喝醉吧？”客人看着对方脸红红的样子摇头，付了零钱就拿上鱼走了。

　　“呃啊。”摊主不舒服地揉了揉开始发酸流泪眼睛。

　　他已经感冒两天，咳嗽喷嚏都没断过，这种季节就是这样，喝了点药但没什么用，早上起来头昏脑涨的，但昨天的渔获不少，还是得抓紧时间卖了才行，所以他还是坚持开始出摊了。

　　“要不还是先去躺几分钟再卖吧，难得今天出摊占了好位置……”摊主暗自想道，探身伸手去拿零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哐当一声，他摔在摊位摆着鲜鱼的台面上，然后带着鱼一起滑倒在地上。

　　周边摊位上的人们看到他滑稽的动作都笑了出来，还有旁边摆摊的熟人调侃了几句。

　　但当人们发现他迟迟没起来的时候，氛围开始变得有点奇怪。

　　“老伙计，你别躺这儿睡上了！”有熟人上去推了推他，猛地发现他身体滚烫，一下子变了脸色，“烧得厉害啊，他昏过去了！”

　　人员开始聚集起来，有人给他处理，有人找来担架将人抬了起来往诊所送去。

　　莱昂和阿黛尔也注意到了骚动，然后看到人被抬着带出去的时候，莱昂叫住一名跟着跑出来摆摊的人：“发生什么事情？”

　　“啊，大人。”看到向自己搭话的是当地的领主，那名中年汉子拘谨地低头行了不规范的礼，“村子里打渔的老汉克刚刚昏倒了，发烧得厉害，最近得病的人有点多……”

　　“得病的人有点多？就是感冒咳嗽，还是像这样会烧昏倒的？”莱昂眨眨眼睛。

　　“是啊，早上我隔壁家的玛格丽特大婶也昏倒了，给人抬出去的。隔壁村也有……”那人恭敬地回答。

　　莱昂听了皱眉，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说不上很好，城镇人一多起来就容易在换季节的时候出现流行病，他在哈梅尔镇生活的那几年，换季咳嗽的人大幅度增加倒不奇怪，但像这样动不动导致昏迷的可不常见。

　　“前天诊所那边派人到府邸，说最近诊所的病人增加了很多，希望我们能多雇一些医师过来，我昨天让人去海伦堡临时雇了一批医师过来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阿黛尔跟莱昂说明。

　　但莱昂听了却开始有种冰冷的感觉在背后缓缓扩散开来，一个之前在朵露茜口中被提及的词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瘟疫！

　　“去给病人准备马车。”莱昂指示跟在不远处的随从，然后转向阿黛尔，“去诊所看看！”

　　“好……”看着突然沉下脸的莱昂，阿黛尔有一点不明所以。

　　随从为他们牵来马，他们骑上去先一步抵达了渔村村口的诊所附近，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怎么会这样？”阿黛尔瞪大眼睛。

　　昨天请医师过来之前她其实视察了一下情况，诊所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但队伍是比这个还要短的。

　　现在她派人多请了三名医师来帮忙，还允许他们使用村公所充当临时诊所，照理来说应该能缓解下来，结果今天排队看诊的人反而更多了。

　　“找这里负责的医生过来问问情况吧。”莱昂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去问一下……”阿黛尔说着就要过去，她不久前才见过这里的负责人。

　　“你先别过去。”莱昂警惕地拉住阿黛尔，叫来了随从先去准备好防护的衣服和面具，然后再让他前去将医生请出来。

　　“你也戴上。”莱昂将一个面具递给阿黛尔。

　　这种鸟嘴面具用于防毒防疫，里头填充着海绵、纱布和草药。

　　由于魔女擅长用毒，这种防毒面具成了异端审判官的标配，而防疫的医生也会如此穿戴，过滤效果其实一言难尽，但由于能有效地阻断飞沫，姑且还是能显著降低感染率的。

　　虽然一头雾水，但阿黛尔还是接过去戴上了。

　　不一会儿，带着鸟嘴面具，穿着防护斗篷的医生就快步走出诊所，朝莱昂小跑过来。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听说领主要见他，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先将工作交给其他同事赶了出来，毕竟他正好想要再向领主请求援助。

　　“好了停下。”双方距离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莱昂就示意医生站在原地。

　　“那个，是子爵大人吗？”医生看着和自己一样戴着面具的莱昂有点不敢确定。

　　“说明下情况。”莱昂示意对方说明。

　　“这个正如您所见，目前岛上流行病患者的数量在这周时间内开始极具增加，虽然子爵夫人已经听取了我的请求在昨天加雇了人手，采购了药品，但今天的人数又翻了一倍，而且出现了一些发烧的重症患者，我们还是忙不过来，恳请您再增加些人手吧，有些药品都不够了，我正准备再让人去汇报的，就是忙不过来了……”医生回答。

　　“你有发现这个流行病有什么症状？”莱昂打断对方询问重点。

　　“呃，一开始基本就是咳嗽打喷嚏，还有就是会红眼睛流眼泪，大概会持续个五到十天的样子，最近这个季节，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感冒，但开了药效果并不算很好，然后从大前天开始吧，陆续出现发烧的病人，烧起来很快，很烫，病人很快就会倒下，少部分病人会出现幻觉，说看到有眼睛在盯着他们……”医生描述道。

　　“出现死者了吗？”莱昂接着问道。

　　“昨天半夜刚走了一位病弱的老人撑不住走了，死的时候眼睛有一点出血，我们也来不及仔细研究，病人实在太多了。”医生无奈地说道。

　　“……”莱昂看了一眼排队的人数，少说有四五十人，虽然有一部分是陪护的家属，但得病的人数应该是非常惊人的。要知道这座岛上，现在的常驻的人口都没到两千人！

　　先不说这个病是否跟他脑海中闪现出来的可能性有关，哪怕是普通的传染病，这个程度也足够凶险了！前世中一些不太妙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个，子爵大人，您也看到了，如果是某种新的瘟疫要流行起来，那可就麻烦了。”医生继续恳求道。

　　“你去列清单，需要的东西我会给你调拨。”莱昂示意医生，“记录出现疑似症状的人数，发烧的重症人数，死亡人数，全部登记起来，所有的症状都记录好，每天我会派人取报告。”

　　“感谢您。”医生点头，回身去列清单去了。

　　“等一下！”莱昂又叫住了他，“还有，我现在让人把这附近的空屋都征用起来，要将病人全部隔离起来治疗，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治疗费用由领主拨款。不要让看病的人在这里扎堆，相互之间保持至少五米距离！”

　　“是……”医生有点疑惑地应答，去照办命令了。

　　“我会去让人去雇医生和采购药品的。”阿黛尔在一旁说道，示意这些事情她会好好安排起来。

　　“封锁全岛。”莱昂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阿黛尔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

　　“接下来，我们必须封锁全岛，实行出入管制，你找一批确定没有感染症状的人，去采购足够的物资到岛上。岛上全部停工停产，空出房屋提供安置，要求所有人进屋隔离！物资由我们来保障，放心，后面这些我会派人执行的，你先让整理岛上封锁期间，需要采购的物资清单。”莱昂盯着阿黛尔认真说明。

　　“停工停产？隔离？你要的意思是要把岛上的人都监禁起来吗？”阿黛尔睁大眼睛。

　　哪怕是帝国瘟疫最严重的地区，也不至于实行这样严苛的防疫策略，停工停产还要拨款实行这样的隔离策略，这岛上的经济无疑会出问题的！

　　“听起来这可能是某种新的疫病，有致死性的话，就必须重视起来，哪怕是普通的瘟疫都有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而如果不是普通的……后果的严重程度只怕是难以想象的。”莱昂摇了摇头。

　　“什么叫不是普通的瘟疫？”阿黛尔有点不明所以。

　　“总之你照我说的去做，接下来，岛上得进入紧急状况了！”莱昂示意阿黛尔先回去处理紧急工作。

　　“我知道了。”感觉到莱昂的凝重，阿黛尔暂且吞下了疑问，选择了服从。

　　“我得回去一趟。”莱昂说着就重新骑上了马。

　　岛上的人们不一定能完全服从他下达的这些命令，尤其是封锁全岛和强制隔离，必然会引起严重的反弹，这只有他调派自己训练出来的部队才能贯彻执行起来！

　　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但此时，他已经开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