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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第二节课,她讲课依然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双眼似乎多出几分寻仇的光采。

老师,这是个误会(gl,纯百) · 佚名 · 14.1万 字

班上的学生上节课睡够了,偶尔与周筱维有几句互动,周筱维回应时耐心的语气滴水不漏,但我深知她都是装的。说不定在她心里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是饭桶,我们是饭桶军团,学校是饭桶大本营。

当她对又一个提问的同学说谢谢时,我忍不住冷笑出声,真是码头来空船——装货!

我坐在第一排,那声冷笑她听得很清楚,墨眸自讲台上俯视向我,好像我是一团凭空出现的垃圾。她刚还把消防通道熏成毒气室呢,这些殷勤的同学知道吗,半斤八两,我是施垃圾她就是干垃圾,我迎着她露出戏谑的微笑。

她收回眼神,转过身调出下一张幻灯片,衣摆飞腾如振翅。

“第一次课快结束了,让我来认识认识同学们。我提个问题,点人回答。”

教室里顷刻间响起潮水般呼啦呼啦的翻书声,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可惜她们是虚惊一场,我有十一成把握这天劫是冲我而来。

她捏着那张花名册装模作样地审视一会儿,紧接着那双剪水黑瞳刀锋般逼近我的脸。

“施瑶。”她果然知道我是谁。

“到。”我起身应战,妖怪,放马过来。

“在小肠上皮细胞面向肠腔的侧膜上,为什么细胞必须利用SGLT而不是GLUT2?”她调出上一张幻灯片,“结合这张PPT上的图片阐述这种继发性主动运输的具体偶联机制。”

她是把字母表念了一遍吗?什么是SGLT,施虐者男同拉拉跨性别,什么是GLUT2,男同拉拉电压跨性别第二部,这么简单的东西拽英文干嘛?但是凑在一起什么玩意听不懂啊,请说普通话。

我尝试看清那块白板上的内容,但我刚出门急,又没戴眼镜,我只能看出那是一块白板。

“我看不清图片。”

“坐在第一排看不清?”她颦眉,明显不信,我这才想起她从没见过我戴眼镜,“那你刚刚课怎么上的?”

“老师你讲得太好了,我不用看PPT。”我听见身后的同学稀稀拉拉的轻笑。

“你到讲台上来看。”

看来她对我的近视程度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今天必须让她开开眼了。

我整理了一番自己精心搭配的衣裳,走出座位站上讲台。

“现在回答吧。”

“老师我还是看不清图片。”

“你自己往白板那儿走,看清了再回答。”

我一直朝白板走,一直看不清,于是我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轰地一声撞上墙,我对着白板面壁。

身后传来比刚刚更欢快的笑声。

“……现在够近了吧,回答我的问题。”

“老师,”我的说话声通过白板立刻反弹,传进耳朵震耳发聩,“我现在又看不全这图片了。”

全班哄堂大笑。

“你回去,”只有离得这么近我才能听出她声音里藏得极深的恼意,看来这局我们平手,“下课之后留下。”

下课铃没隔多久就响了,我的同学从教室的前后门鱼贯而出,我坐在第一排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等着讲台上那人下一步的动作。

她关掉电脑和显示屏,鞋跟敲地的声音越来越响,深灰色大衣停在我的桌前,我拉上书包拉链抬头看她。

“再扰乱课堂秩序,我会跟你的辅导员和班主任好好聊聊。这门课由我一个人负责,如果你不想上我的课不妨直说,我可以让你连期末考试都不用参加,明年再来听别的老师讲。”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滑我之前,还是滑我之后?睡我之前,还是睡我之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你早就知道是我,但你什么都没说。和学生上床要被开除的,周老师,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觉得两个女人发生的性关系在那群老不死的眼里不算性关系?”

“嗤,哈哈哈,”冰冷的黑眼睛里没有笑意,“你要是有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也好奇,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一个我都不知道是自己学生的女生睡过。不然我难免会觉得你是癔症发了,施瑶同学。”

这样说会不会有点突然,但她这副死不认账的样子让我真想肏死她,吓到谁的话我很抱歉。

我当然没有证据,我那晚和她做爱做得战战兢兢生怕做到一半被认出来,哪有心思留存什么痕迹,而且收集别人DNA这事听起来好猥琐,我又不是伍萌萌。

“我没有证据,你就当我是癔症发了吧。”待会儿还有两节课,我站起身背上书包,“周老师,我并不是要威胁你。我看得出你也很无聊,你也讨厌这里,”我攥住她的手腕,无视她的挣扎,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想尝尝活着的滋味,我愿意再毫无证据地发几次癔症。”

她的手腕总算挣脱我,轻声喘息着,抱紧了臂弯里的文件快步走出教室,深灰色衣摆再度翻飞起来。

虎鲸虎鲸

这些天我总听浮游,有时上课都在听,音乐一响起脑海中就会浮现她的脸,她那颗启明星一般的痣。

我最喜欢浮游的第二张专辑,叫《海底城市》,因为是好几年前发行的,所以都是一些老歌了。至于一些时间比较近的专辑,比如现在的第七张,我评价不高。倒不能说难听,毕竟浮游一个老牌流行乐队写歌的底子是在那里的,但太循规蹈矩了。我认为作为靠演奏原创歌曲出名的流行乐队,成长至今,更该大胆地突出特点和创造力,试验那些小乐队没有背景没有机会试验的新奇制作前卫曲风。

想想周筱维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应该也不会喜欢太新的歌吧?如果我们关系没有这么剑拔弩张,我还挺想问问她最喜欢哪张专辑。

今天是乐队排练的日子,刘贝贝告诉我晚上八点去学校礼堂的二楼跟着她们试个音,她们预约了学校乐团的器材。

我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了。之前随口应下,这几天思来想去越发上心,偶尔想象自己站在舞台上对着台下咿咿呀呀地唱,下面人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开心得直冒鼻涕泡。

推开排练室两扇大木门,里边灯开着,还没见着人;地上散落着粗细不一的黑线,从乐器接到可能是音响的黑箱子,又从这个小黑箱子接到那个大黑箱子。我戴上眼镜,踮脚迈过地上盘踞的黑线,挨个观察那些电吉他、贝斯、架子鼓和电钢琴,每个都伸手扒拉一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里真像个军械库,尽管杂乱老旧,我依旧爱不释手,教头点兵一般聆听每件乐器的音色,想到待会儿它们会为我的歌唱奏响,胸中有种即将带兵出征的豪迈。

满足好奇心后站至话筒架前,双手握住话筒平视前方,闭眼又睁眼,头顶仿佛打下一束舞台的灯光,周遭那无形的气流又朝我身上涌,钻进我毛孔将我撑起,我轻轻张嘴将它们释放。

“来这么早啊。”

我转头望向门口,刘贝贝带着一队人马进了门,除了她那头男朋友,剩下两个女生都背了自己的乐器,我两手空空只能抱着话筒架,感到很是局促。

“晚上没什么事,早点来涨涨见识。”我松开话筒,被人窥见赤身般羞怯。

“刚刚挺有范的,别害羞啊,主唱就要那样。”

刘贝贝经过我时拍了下我肩膀,招呼浩克帮她接线,其它两个同学从自己包里取出电吉他和贝斯开始调音,那两把弦琴的琴颈都十分修长,如宝剑如缨枪,漆面溢彩流光。

“对着话筒随便唱几句。”她蹲在一个小黑箱子边。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随着她拧动那些旋钮,我听见音响中自己的声音发生微妙的变化,或凝久或短促,或通透或沉闷,或空灵或沙哑;当她不再摆弄旋钮时,我从音响中听出一个新的我:剥离声带之外所有器官,身无寸缕;音效为我披上铁锁甲胄,全副武装。

“你喜欢这种吗,这是我们上个主唱用的参数。”

“还不错,我挺喜欢的。”那小尼姑品味不错。

“Okay,”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走到键盘后,“你会唱什么歌?大众一点的我们基本都能弹。”其他三人此时也各就各位,吉他手与贝斯手背着琴捏着拨片,鼓棒在浩克的大手里转着圈。

“《窒息在下潜之前》。”《海底城市》的主打歌。

“没问题,”对乐队来说这首歌显然很熟悉,刘贝贝了然地点头,“前奏最后鼓手会有四拍加花,你在结束后第一拍切进来。准备好了吗?”

什么加花加草,说得我云里雾里,背后沁出汗水,深呼吸几口依旧双手颤抖;慌乱中我搜寻救命稻草般抓住话筒紧握,手的颤抖竟被强行止住,蓦然发觉我已寻得属于我的兵器,仍未放慢的心跳逐渐找到超速的节奏。

“我准备好了。”我无所畏惧。

这样练习了几首歌都合作融洽,我玩得很尽兴。后来大家累了,停了吹拉弹唱坐一起聊天,彼此互相介绍了一番,吉他手叫骆采薇,也是生物专业的,跟我一个学院;贝斯手叫韩予知,在人文社科学院读心理学;浩克叫陆仁甲,跟刘贝贝都是机电学院的。大家同读大二,平时在姓氏前加个小字互称。

“下周就是学校音乐节,本来之前报名都是吴姐提的,突然说要出家,谁都拦不住,休学手续一办头发一剃就进寺了。”小骆一边擦琴一边叹气,“姐几个挨个打电话劝她还俗,全被拉黑了。”

“唉,也不怪吴姐。”

刘贝贝一说这话,我听其中似有八卦,忙问:“吴姐为啥出家?”

“具体没跟咱说,只知道吴姐受了情伤,去找佛祖求安慰了。”小骆放下宝贝吉他又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秃头相许。”

“至于吗?”我也跟着叹,“男的不值得。”浩克一听又鼻孔喷气。

“她是女同。”韩予知一直不说话,偏偏这个时候插一嘴,有蹊跷。

“哦,那可以理解。”原来这是个性少数友好乐队,这感情好啊,我一脚踹飞柜门,“我也喜欢女的。”

整个乐队四个人齐刷刷看向我,那眼神仿佛我的头发已在“喜欢女的”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荡然无存,身上的厚外套也变成了袈裟。浩克瞪着我喷得更用劲了,马上得喷气式起飞了。女同谈恋爱竟已坎坷得如此臭名昭着。

“贝贝!我就说我们乐队五行缺水运势不好!你还说我迷信!”小骆气愤地把擦琴布往地上一摔,“你以后看谁的发型不顺眼,就请她来当我们主唱吧!”说完噔噔噔就跑出去了,刘贝贝又唤又劝就往外追,这一追把浩克也引出去了,排练室一下就剩我和韩予知俩人。

“你是吴姐前女友啊?”一个职业记者的提问永远一针见血。

韩予知咳嗽两声。

“那她们知道吗?”

韩予知又咳嗽两声。

“好吧。”跟哑巴谈恋爱确实不容易,吴姐,一路走好。

过了几分钟那三人就回来了,我们重新聊起音乐节的事宜,敲定到时候就表演《窒息在下潜之前》,天色这时也很晚了,气氛暗示着道别。收拾东西时,刘贝贝开口了。

“刚刚小骆和我聊了一下,可能原来这个乐队名确实,呃……影响风水。取原来这个名字的人也不在了,我们可以换个新的乐队名字了。大家同意吗?”

我一看那三个人都点头,连忙跟着点头。

“那小施你来想个名字,新人彩头好。”

“我?”其实心里当即有了答案,“你确定吗?”

“对,你想以什么名字在音乐节登台表演?带点水的都行。”

“嗯……虎鲸,”我知道她们脑袋里想的是那黑白相间的海洋哺乳动物,但我脑海里是某个人坐在杉木桌边的背影,“我想叫虎鲸。”

我想让虎鲸来看虎鲸表演。

音乐节在下周二,我现在有不到一周时间,鉴于我目前不方便进出生科楼,音乐节前的两次细胞生物学课是我仅有的机会。如果我以施瑶的身份邀请周筱维,她定会断然拒绝,甚至如果她知道音乐节有我,她当天都会像操场有厕所爆炸一样离八百丈远;但如果我旁敲侧击让她知道音乐节上有这首歌,且如果,如果她也像我一样很喜欢这首歌,她可能,可能会来看一眼。

然后我们也许可以说上几句话。

周四下午,我们上第二次细胞生物学,我揣了几张昨天新鲜出炉的音乐节宣传单,到教室后先放了一张在讲台,此乃第一计。

周老师耍大牌,又是铃响了才挎着包进教室,看也不看讲台上有些什么就把包往上一扔,幻灯片一亮就开讲。今天她穿了一件烫好的廓形卡其色西装,羊绒紧身毛衣的高领外围了一圈金色项链,笔挺的直筒西裤在平头皮鞋上堆出一道菱形的褶。

我伸直脖子去看我布置下的传单,在她包底下压得严严实实。此女甚是龟毛,多半在心里嫌讲台脏,借传单垫着包。照这样下去她肯定不会阅读传单上的内容。

不过她那挎包面料柔软,置放在讲台上后便软瘫下来,没拉上的拉链敞开一个较大的口子……那我要怎么在不引起她注意的情况下,将传单以不像废纸的形式塞进她包里呢?

对,纸飞机,我施瑶真是诸葛转世。

心灵手巧迅速迭出一架飞机,我给它命名为瑶瑶1号,此乃第二计。工业制造水平过关,现在来测试一下本人的飞行技术。

我持着机身朝机头哈了一口热气,她拿起电子笔转身在白板上写字的空档,我将飞机瞄准她的挎包敞口,屏住呼吸手腕猛地用力甩出手掌,咻地一声,瑶瑶1号成功发射。

瑶瑶1号精准降落,到了一位睡觉同学的脑门上。

他暴喝一声震惊四座,拍案坐起惶惶四顾,我连忙掏出镜子装作整理发型。

周筱维训了他一句就接着讲课了,看情况似乎还能再飞一架瑶瑶2号,但雷雨天航班多了有风险,我手头传单数量也有限,淘汰。

下课前,周筱维让每个班的班长都去找她,她建个小群发课件。

这是拿到她联系方式的好时机,我计上心头,狸猫换太子,此乃第三计。下课铃一响我一个箭步就冲向班长。

“班长,”我诚恳地对他鞠了一躬,“我很喜欢这门课,你能让我暂时当一回班长吗,我以后评优评奖都选你。”

“施瑶同学,我们是民主选举!”他声若洪钟,引得周筱维都看来两眼,我怀疑这就是他的目的,“民主是发展的基石!”说完就掏出手机屁颠屁颠地去加周筱维的课件群了,看得我七窍生烟真想给他一脚。

无妨,我还有第四计。按上次的路线,她课间打点完教室里的事情应该会去楼道抽两口,调虎离山,我趁这个窗口期悄悄往她包里塞张传单应该不难。

处理完课程群的事务后,她果然从包里翻出了她的烟盒,我紧张得眼睛都不眨了。

突然,她抬起头直直看向我,发现我目不转睛地盯她的烟盒,马上露出忌惮的神情,警惕地将烟盒放了回去,甚至连拉链都拉上了。

……本环保小卫士这该死的官威。

又上课了,四计皆空,我懊恼地回到座位,彻底是黔驴技穷了。

接下来一整节课我都盯着她的西裤发呆,寻思我待会儿要是抱她大腿哭着求她赏个脸,她会不会网开一面;她不太像那种有同情心的人,但我抱着不撒手起码能烦死她,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下课铃响起,我仍然没有筹谋出第五计,眼看着周筱维动手收拾包了,我清清嗓子起身活动一番关节,准备去抱她大腿声泪俱下鬼哭狼嚎。

就在这时,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骆采薇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举着传单飞快跑下阶梯拦住了要走的周筱维,眉飞色舞地将传单递给她叽里呱啦了一大串,她山之石可以攻玉,周筱维听完点头笑了笑就把传单迭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怎会如此轻易,我气得差点暴毙。

这乐队同性恋太多了吧(中量黄色)

音乐节就这么如火如荼地举行了。

还有十分钟就上场,作为一个团结的集体,我们乐队当然也如火如荼地在后台吵起来了。

“他说的没错啊!”我对着小骆大吼,“同性恋就是不靠谱啊!”

“他这就是歧视啊!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呢!”

“骨气能敲架子鼓吗!你让他歧视呗我又不在乎!”

“你们俩不要再吵了!”贝贝痛苦地捂着耳朵,“快想想还能不能联系到别的鼓手啊!”

门外路过的同学都被我们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投来探究的眼神。

昨晚排练完我走之后,浩克说不喜欢我这个新主唱,觉得我一没乐理知识二爱插科打诨,而且乐队怎么老收留同性恋,对贝贝产生不良影响了怎么办。我倒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可能忠言逆耳,小骆和贝贝联手把他熏了一顿,连小韩都瞪他。今天浩克就闹脾气不来了,保不齐是一气之下鼻孔涡轮增速飞进外太空了,哪儿都找不到人。

严格来说乐队的成员缺一不可,不过没有键盘手也能凑合凑合,偶尔贝斯手请个假也不是天大的事,甚至我这个主唱拉肚子去了大家也能弄点纯音乐给观众欣赏,唯独鼓手是乐队的心脏,无论排练还是表演没了鼓点根本无法进行。盼着今天出个风头,为此卧薪尝胆被歧视一下我是心甘情愿,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谁知其它乐队成员路见不平拔刀乱砍。

周筱维说不定都站观众台上了,现在事情可难办了。

我们的确在联系别的鼓手,但学校庙小住不下那么大的神仙,没人能连一场排练都不参与就能配合我们敲完这首歌。恐怕今晚真要取消演出。

“每一种性取向都是平等的,小施,”这都什么时候了小骆还对我不依不饶,“你不能妄自菲薄!”

我急火攻心,吱哇乱叫。

方此时,门外的走廊传来鞋跟敲地的脆响,没有以前印象中的果断,但这声音有种特征依然令我说不出的熟悉;紧接着后台半掩的木门被谁的指关节敲响,我们四人纷纷转头看去。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我唯一在乎的听众正好在乐队闹幺蛾子的时候上后台来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我绝对不能让她看见我出洋相。

“一切正——”

“周老师我们原来的鼓手失踪了。”

小骆哪来这么利索的嘴皮子,把主唱让给她得了,我替她弹棉花。

“现在就算联系到新人也来不及了,”刘贝贝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要么直接上场,要么弃演。”

周筱维今天穿得一身黑,像只乌鸦,皮夹克上许多银色的拉链或金属四合扣被灯光照得一闪一闪,水洗黑色紧身牛仔裤的裤腿扎进磨面流苏皮靴里。进门后她看了我好几眼,对我的出现似乎很是惊讶。

“《窒息在下潜之前》是吗?我会敲,走吧,时间不等人。”

停停停,她什么时候学会架子鼓的?

我跟周老师三十多天的交情,也是老相识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告诉我呀。

“那就走吧!”刘贝贝当机立断,手里拉着小骆和小韩,嘴里招呼着还在宕机的我,“走,到点了,上台。”

后台到舞台不过十几步路,这十几步路里我一下子回忆起我曾忽略的某些细节,比如作为大学老师连粉笔都不用摸,周筱维的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茧;比如她进教室时,鞋跟敲地的声音为什么那么有辨识度:因为她的手要握鼓棒,她走路时习惯性地踩拍子。

两个问号消除伴随无数个新问号冒出,然而眼下最大的问号只有一个——我们能顺利完成这场演出吗?

为它的答案胸中惴惴不安心如擂鼓的同时,我望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带极轻微卷度的长发随着从大门吹进来的大风飘舞,一身劲装将原本柔美的身体线条勾勒得锋利有力,脚跟在瓷砖地面敲着拍子,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心跳不禁又快上几分。

穿过大门就到了室外,日光眩目寒风凛冽,刺激眼睛不住地分泌泪水,我眨眨眼擦干眼角的湿润,近视的模糊中看见前方浩浩荡荡的人群,肾上腺素飙升,后背湿冷,四个成员站在台阶旁边,等我带头上台。

罢了,今日就是要丢人,我也要潇潇洒洒地丢。

我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与羊羔绒灰夹克,在操场的草地上跺了跺脚抖擞精神,大步迈上舞台,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中站定。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朝话筒缓缓吐出,前尘往事化入这口气轻烟般消散。吐尽时我猝然睁眼,身后旋即传来鼓棒在空中互敲四下,今世我银铠束身下沙场,冷光浮动甲铿锵,哒,哒,哒,哒,握住话筒,戎装碧骢骑,披袍横戟立,前奏响起,吾麾下四名虎狼之将锐不可当,战尔几百唯唯劣兵易如反掌。

外行都能听出这鼓手水平不俗,精准与激情兼具,前奏最后一小节鼓点纷繁如碎石坠崖,我数着拍子准点开嗓进场,每一拍她都敲得我的全世界地动山摇。贝贝之前告诉我我天生节奏感好,很少慢拍或抢拍,但只是偶尔十几毫秒的偏差都被她重锤般的军鼓拉了回来,使我忍不住寻求鼓点的认同。台上我是目光的焦点,可一举一动却都被她暗中引领,声波包围着我冲击着我,如提线牵引着我;空气分子与她的敲击共振,渗入进我的每个关节,胸腔震得发麻,我被节奏拥抱…抚摸…控制。

不…不对。我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我有世上最精确的度量,我只需要排除干扰,我不需要任何人领导。我闭上眼将身体全权托管给自己的直觉,于是当我开口时鼓点自然响起,没错,我的肱股大臣左膀右臂,为我上阵杀敌所向披靡,但只有我才会是将来的皇帝……让我来统治你。我逐渐驾驭鼓点,借她的精湛技术演绎我的野心与权力,我的声带与她的双臂,我的身体与她的身体,在旋律与节奏的交缠中熔铸成一体,神兵为我所用,俯视台下几百号听众,这些人从今天开始就将知晓我的存在,臣服于我的威风,我成竹在胸豪情万丈,我来,我见,我征服。

谢幕时掌声雷动,我鞠了个躬,等其它四人整理好乐器一块下舞台,下一组的乐队自己带了鼓棒,托我们把学校的鼓棒捎到校乐器室。大家收拾东西互相道别,周筱维也拾起桌上的鼓棒往乐器室的方向走。我迈步上前,跟在她身后。

表演时我便感到一根无形的线将我们五人连在一起,我们各自献出了身体的一部分组成一个新的整体,现下那三人离开,这根线便只牵住了我与她,我分享着她的一部分感受,体验着她的一部分冲动。敲架子鼓是个体力活,回来之后她喝了很多水,我的喉头现在也跟着发干发涩;她衣服汗湿了,披着皮衣没穿进袖子,我便感到无从释放的炙热在体内上蹿下跳;据她的步伐我判断她心情很不错,于是我的心情也无端端雀跃幸福。

她露这一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其实有很多关于过去和刚刚的问题想问她,但我决定先问那些关于现在和未来的。

“浮游的所有专辑,甚至所有单曲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张这一首。你呢?”

乐器室里许多盖着黑布的乐器和音响,空气里一股灰尘的味道,仿佛能闻见许多年前的过去。周筱维放好鼓棒,闻言站定了转过身,视线笼罩我时明明是在看我,那目光又好像穿透我看见别人,她身上方才还颇为欢欣的氛围逐渐消散,我察觉到一丝惆怅甚至是哀凉。

她吸进一口气准备回答,最后又长长呼出来。

她忽然抬手捏了一把我的脸。

“你有天赋,你知道吗?”她停了一会儿,“小明星。”

她刚刚说谁是小明星来着?

她好像在说我是小明星。

愣着干嘛,亲她呀。

我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看见没人要的剩饭一样扑了上去。

她被我亲得嘤咛一声向后倾倒,伸出右手扶住墙壁,皮衣滑下她的肩膀落在地上,她的嘴唇又湿又凉又软,我不停舔她只是因为我不能一口吃掉她。我搂住她的腰,浸透汗水的打底衫温热潮湿,弥漫着她的香气与汗水的味道,触感更是说不清的暧昧,两者一齐勾起我的原始冲动,我的手在我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抓上了她的胸乳揉捏起来。我忍不住用腰蹭她的下腹,几乎是明示我的请求。

她没有应允,但也没有拒绝我的肢体动作,我将她推到墙上按着她的肩膀继续接吻,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咬起薄嫩的皮肤吮吸,她流的汗进嘴有些咸,像牛排上的海盐,不敢想象她的肉尝起来会有多柔嫩多汁:A5级和人,大理石花纹,肉质紧实霜降丰富入口即化奶香浓郁令人欲罢不能。我的虎牙频频露出又收回,齿尖忿忿摩擦着这份不能入腹的珍馐。

这边正亲得入迷,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与交谈声,她身躯明显一震,清醒许多,开始推我。到嘴边的美餐我不可能放过,转身摔上乐器室的大门反锁两道,没了走廊的灯光屋内漆黑一团,仅凭她呼吸的声音我便能像捕食者一般判断她的方位,眼睛逐渐适应了稀少的光线,隐约能看见她的皮肤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光,而在此之前我就已经重新环住她的腰,将她的打底衫一路掀至胸上,露出她被内衣包裹的双乳,她身上之前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肌肤莹莹如凝脂。

“难、难道你要…在这里做吗?”她轻喘着推我肩膀,“被人发现…麻烦就大了,快放开!”

“只要你不挣扎,”我扒下她一边的内衣让她的乳房跳出来,“就没有人会听见。”手一把握住根部摆正那团软肉让乳头正好朝向我,“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我知道你也喜欢。”

“我才没、啊……”

我低下头含住她的乳房在舌尖把玩,试图比较出她的唇与乳谁的柔软更胜一筹,只可惜评测许久都难分高下。恋恋不舍松开嘴,挺立的乳头上水色晶亮,我用拇指摆弄,抬头望她,她正咬着屈起的食指艰难地忍下呻吟,蹙眉的模样秀色可餐,我情难自禁又凑上去吻她,好饿,不止她的唾液,连她的呻吟我也要一并吞下,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全都属于我,全都要装进我的胃里好好保管。

她的手臂圈住我的腰,台上那么有力的手臂,敲得人心跳都与鼓点同频,眼下却绵软得没有骨头;在白板上写字那么稳的手掌,却贴在我的腰侧,随着我的动作不停地发抖。我能看出她被唤起了,被我抓在掌心的胸口快速起伏,大腿并拢屈起使得膝盖与我相抵,腰肢更是无力得三番五次向后倒,我不得不将她再次压在墙上。

“周老师,”我咬她耳朵,“我还没虐待你……你就想要了?”

那称呼一出她一下子僵住,紧接着就试图从我与墙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挣脱出去。

“不准走。”我将她抓了回来用大腿抵在她两腿之间,同时将她的大腿紧紧夹在自己腿心。

“我刚刚真不该……唔嗯!唔啊……”

将她压在墙上顶腰,她的大腿隔着衣服摩擦着我的阴蒂,我的大腿也在摩擦她的,布料下层的皮肤因腿心的灼热不停流汗,上层因持续撞击彼此的泉眼而吸收了大量的分泌液,我和她裤子的大腿都湿透了,打湿的牛仔布表面摩擦系数陡增,棉纤维牢牢抓住我的双腿,带来紧身衣般的桎梏感。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帮忙?嗯……”我真喜欢她今天这条牛仔裤,版型又紧,阴蒂可以鲜明地感受到她大腿的形状;料子又粗,每一次摩擦都蹭得我爽得不停流水,“贝贝刚告诉我……你比学校里任何鼓手都专业…怎么就沦落成一个大学老师…?”

“你对每个炮友的…啊……私、私生活都这么关心?哈……哈哈……怪不得学习这么差……啊!啊……”

“你……你这张嘴要是只会叫床就好了……”

我想让她舒服得不敢开口,双手揉着她的乳房,腰上蹭得加倍卖力,但我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对快感的耐受度,同样的刺激之下我到得比她快一大截,她那边还在哼哼,我这边已经被她的大腿磨得翻白眼,裤子湿得一塌糊涂,扶着她的肩膀才没因腿软跪到地上,趴在她脖子处强忍呜咽。

“这就…要到了?”她发觉我的力不从心,沙哑地低笑两声,“出门连自…嗯……自行车都不敢骑吧…骑自行车得穿尿不湿……是不是?”

真欠揍……我捂住她的嘴,迎着那越来越难以承受的快感身体用大腿撞她腿心,终于在她脸上看见失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秒我便猛烈地高潮了,身体一个劲地发抖,快活得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快不记得了;我强撑着还在痉挛的身体接着撞她蹭她,只因咽不下这口气,双腿因透支而发麻,总算将她也顶得两腿抽搐起来,她摇晃着头试图甩开我的手叫出来,我捏着她双颊强制她将那些叫喊尽数吞下,待她平息下来才松开,在她喘息时贴过脸去同她舌吻。

同学快快请进(全部黄色)

她被我吻得合不拢嘴,舌肌被搅得无法工作吞咽困难,滞留的唾液随着时间推移越攒越多,堵在她的喉咙令她唔唔轻哼,又顺着舌头流淌进我的口腔,我在舌尖细细品味,甘甜清冽,可惜太清淡了远不能满足我的贪饕,我需要更浓重的她的味道,我需要更醇厚的口感包裹我的味蕾,我需要她的体液糊住我的嘴噎住我的喉塞住我的胃。我的头向下挪动,她的乳房里有没有奶水?哺育我,我是会重新进入她身体的孩子,左右两团挨个吮吸索求,吸得她轻捶我的背也吸不出人乳,抱憾松口,看来只剩一处可去。

我在她身前蹲下,透湿的黑色牛仔布料散发着汗液与分泌液的气味,一钻进我的鼻腔就令我腿心的嘴馋得流口水,一颗颗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艰难地剥下裤腿,蕾丝内裤款式与上回有些不同,依旧很漂亮;我望着她俯视我的眼睛,用鼻梁顶上她内裤的裆部,她大腿震颤,一下从布料两侧咕唧挤出两股清液,我舌底生津连忙伸出舌尖去舔,一双手旋即覆上我的头。舌体卷着那琼浆玉露含入口腔,腥咸黏滑滚过干涩的喉咙带来莫大的慰藉,求之若渴垂涎三尺,连那条精致性感的蕾丝内裤也显得碍事,一举扒下她的内裤露出她的阴部,裆部拉出水线,稀疏的阴毛已经生发,卷曲细弱惹人疼爱。

“毛毛长回来啦。”大拇指轻蹭那片稚芽,茸茸扎扎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

“嗯……谁…谁知道今天要……”

“我喜欢,我特别喜欢……”

阴唇含着那挺立出头的小肉丘,看到的第一眼便不由自主伸出舌头包裹住轻柔滑动爱抚,头上那双手指节用力指尖按进我的头皮;我舌头继续向前探,舌尖终于碰到那活水源头,穴水早已漫溢,一碰到我的舌头便被引流至我的口腔,久旱逢甘霖,我急不可耐地凑上嘴唇包裹住那穴口用力吮吸,她的大腿猛地夹住我的头,大股蜜液流进嘴里咸香鲜甜,我感受着她的股臀肌肉的力量,双手迷恋地抚摸她大腿上凸起的肌肉线条。

“哈……哈啊……”

听见她的呻吟我吸得更加卖力,农村有手压井,周老师腿间有舌压井,井口淫水分泌的速度不及我饮用的速度,穴内蜜液逐渐见底,必须按下压杆再抽上一井,我先是舌苔擦过她阴蒂,嫌水流得还不够快,改用鼻梁猛顶,顶得她抓紧我的头发腰乱晃,井水被迅速汲取泵出。温热可口的液体重新流淌进我的喉咙,我心满意足地尽数饮下砸吧砸吧嘴巴,她腿心太过炎热,施工的工人解了渴还得再洗把脸。我重复着顶她阴蒂的动作,鼻梁换做鼻尖,鼻尖换做嘴唇,嘴唇换做舌头,舌头又换回鼻梁,脸上的起伏挨个将她蹭了个遍,她摁着我的头试图减弱我顶她的力度,但因臂力过于绵软聊胜于无,屁股因不由自主的后退不停地碰墙发出极轻的啪啪声响,我成功地强迫她用淫水与汗水布满了我整张脸。

“周老师……你好香……”被她的味道洗礼熏陶,我感受到宗教狂热般的极乐,手解开裤子的拉链开始自慰。手一边暴力地揉捏自己的阴蒂,脸一边用力地往她腿心挤好像要把自己头都塞进她阴道,发根被她双手揪得生疼,但我甘之如饴。

她喘得越来越急促,腿心压在我脸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大腿夹着我晃的幅度越来越大,知道她要到了不敢怠慢,我用舌尖抵住她的阴蒂快速摆动,手头不自觉地用上同样激进的频率揉弄自己的阴蒂,不假多时,夹住我头的双腿开始剧烈震颤,大量的液体冲出她的阴道,顺着我的下巴一路流淌进我的衣领,我的内衣都被她濡湿,强烈的满足感将我也推上高潮,爽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边同周老师正欲仙欲死,乐器室的门把手突然被拧得咣咣响。

“奇怪,乐器室今晚应该一直是开着的啊?”

夹着我的大腿瞬间颤得更厉害了,晃得我脑袋发晕,我抬起头,她无助地高潮的同时惊恐地望着大门底下那条亮缝的表情美得令人心惊。

“他进不来的……放心。”我握住她的手。

门外脚步声渐远,她紧绷的身体抽走骨头般瘫软下来,背靠在墙上。

“趁…趁他现在走开了,赶紧……赶紧出去。”她弯下腰去捡自己堆在地上的裤子。

出去?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我站起身,用脚尖踩住她的裤腰。

“你这话听着没什么逻辑呀,他走了,意思不就是我们可以接着做了吗?”

“开什么玩笑?你不要脸我还要,”她推我踩她裤子那条腿,“把你脏脚拿开。”

我抱起她的腰,将她翻过来压在身边半人高的音响上,拍了她臀部一巴掌,她趴上音响吃痛地呻吟出声。

“刚刚门口有人的时候你抖得明显更厉害,那时候你明明更爽吧?出了今晚的乐器室上哪儿找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你别暴殄天物行吗?丢脸都是虚的,高潮才是实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确诊一下性瘾或者内分泌失调,”好了剩下的我不想再听了,“我可以给你推荐几家医、啊!嘶……啊!啊!”

自慰过的右手手指从后方插入她的阴道激烈地抽送起来,比起我被丛立的毛发环绕的阴蒂,她的阴唇是截然不同的触感,新长出的毛茬扎得我指根微微刺痛,每一次手指没入她的穴内都向前大力勾起,激得她身体立刻同步卷曲,拔出时带得淫液不停往外滴往腿根淌,洒上盖音响的黑布变成半透明的白色水渍。

真好奇下一个租用这个音响的人看到这么美的泼墨画什么感受,会不会为之驻足,好好欣赏一番,甚至大肆宣传,让我们做的这场爱流芳百世?我们总会分开,我们都会死去,但我们联手创作的艺术会作为这个时代文明的精粹一直流传到人类灭绝;而老师,你的阴道是我的砚台,我的艺术生涯没有你,寸步难行。

“呃……停、停下……呜啊!嗯、嗯呃……”

“你要小点声啊,周老师……不然会把别人引过来的。”

“呜…呜……”

真乖,谁是我的好宠物,谁是我的好宝宝?

哼得怎么这么委屈,好像我让她小声点不是为她好似的……听得我好想要,一只手忙着肏她炙热的肉穴,另一只手由拉开的拉链伸进湿得能拧出水的内裤再次抚摸起自己的阴蒂。若不是周筱维肏人时爱抽烟,这里又是个密闭空间,还真想被她肏个十回八回的……回忆着她灵巧带茧的手指上次是如何在我体内作乱,阴道一下子又盈满了水,我忙将自己的手指滑进穴内含住,然而不过饮鸠止渴,我只好单手将裤子和内裤一并褪至脚踝,给自己提供出更大的自慰空间,光着腿用中指抽插着自己的腿心。

突然,门外又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我听见钥匙串的叮当响,立马暗道不好,眼疾手快抽出手从地上捞起周筱维的皮夹克,将还在愣神的她一把拉进一堆音响后卧倒在地躲藏起来。

门口果真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我和周筱维立刻屏住呼吸,下一秒乐器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头顶的日光灯管随之亮起,我和她半脱光的身体被照得一览无余,她满身的汗,脸上沾上许多散乱的发丝,打底衫被推到锁骨处,两边的蕾丝内衣都被剥得外翻,乳房垂在钢圈外,带着薄薄毛色的阴阜上全是水,阴唇微张,美轮美奂。她频频看向我的下身,脸色微红,像是在好奇我什么时候脱下了裤子。我敢保证我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但我怀疑即便只是凭自己这地震般的心跳声都有可能将我们暴露。

“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当然是我的体香。欢迎光临。

“学校器材都很老了,有点味道很正常。”

喂你会说话吗?我香水很贵的,这叫木质香,御姐专用,不懂闭嘴行吗?

来的还不止一人,这要是被发现,我俩都别想在这学校待了。

不远处传来翻动什么的窸窸窣窣,我看向身下的周筱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露出那种惊恐不安的表情。

哎呀……妈妈的小可怜。

我真想好好疼你。

我的小腹滚烫起来,穴水顷刻间泛滥,甚至向下滴到了周筱维的小腹上,她被那滴水吓得一哆嗦,反应过来它是来自何方后嗔视我一眼。我的心狂跳不止,明知自己这行为是自寻死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向下伸手摸她的腿心,摸得满手湿黏,并拢四指来去推弄她阴唇的唇肉,她连阻止我都不敢,惊愕地看着那只手被我摸得腿都合不拢,身体控制不住地乱颤,任人宰割的模样真令我差点当场高潮。

我要她,我现在就要。

“那个老师是让我们拿这根线吗?”他们在找音频线。

“不对不是这根,老师说线头上面有三个孔。”翻找的噪声更大了。

对,很好,接着找,好好找,用力找。

借着这阵噪声的掩护,我缓缓挪动双腿与她的腿错落,用我的腿心抵住她的腿心,彼此都被对方的体温烫得仰起头无声地喊了一道,我缓缓拧腰,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用自己的阴唇与她的阴唇接吻。按理来说一加一等于二,这姿势无非使腿心淌水的流速翻一番罢了,实际上我却感到那处的水量几何倍数增长,她的身位在我之下,水便像溪流一样淌过她的臀缝在地上聚成一滩。

我那处的神经极度敏感,湿滑的软肉彼此擦过时,我能分辨出那是她的阴蒂阴唇还是阴道口,每一处的起伏与质感都被我三维扫描了一遍,周老师,我记住了你的形状,我不会忘记,如果有天我又瞎又聋,和我做爱我就还会认出你。

“你听见什么了吗?”

“没有啊。”

我发现她在极度紧张时敏感许多,只是这样轻微的摩擦她都抓着我的手腕半翻白眼,我忍不住用力顶她一下,下一秒她的手指便深深陷进我的皮肤,好痛,可我想让她更舒服,我又顶,水溅上我的腿根,太多了我都能嗅见那股咸味,身下比冰面还滑,摁着她的肩膀固定住她才能不扭得屁股到处乱跑,我在她的身上花样滑冰好几圈,旋转跳跃闪转腾挪,我对准了她的阴蒂携我整个上身的重量往下坐,撞得自己腿心发木,撞得她身体在地上摩擦摇晃,为了忍住叫声,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来一下子划破我手腕的皮肤。没关系,为了更伟大的艺术,这种牺牲微不足道,给我你的信号,我越痛,就知道你越舒服。

“是这根线吗?三个孔。”

翻找声停息,我与她的动作随之骤停。

“好像有点短了,老师说要两米长的。”

噪声重现,我往她腿心猛挤几下。

忽地她张嘴拱起腰,身体簌簌发抖,乳房随着晃出影子,腹肌线条清晰可见,我从未见过她高潮成这样,一时看得呆了。感谢那两个同学又给我助兴又给我开灯,不然我要错过多少精彩瞬间。

“找到了!”那同学惊喜地大叫一声,我吓了一跳,抬头朝那边张望,那只手的指甲往我手上的伤口继续挖了一截强行夺回我的注意力,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两滴,她的高潮还没结束,我低头就见她在我身下一下一下地抽,双目紧闭眉头蹙起,嘴唇张得大大的却强忍着不出声,颈上肌肉与血管的线条全都清晰浮现在皮下。心软得化成了水,我俯身下去拥吻她,好好感受,周老师,我对你的关怀照顾这天下有谁能比拟,舔她的舌头,抚摸她酥软的胸与曼妙的腰,这是人间天堂。

“太好了,走吧走吧。”过了几秒,灯啪的一声熄灭,大门也重新关上,室内再度陷入黑暗。

手腕倏地刺痛一阵,我抬近些一看,暗红色的血从那指甲痕的凹槽涌了出来。

“周老师,洗手了吗就挠我,破伤风了怎么办,我没交医保啊。”

“对不起……”她看了眼我的手臂,歉意在她脸上稍纵即逝,“但你也有错。”

当然,当然。我不仅是你的情趣玩具,还可以是你的替罪羊。所有脏活累活都留给我,所有罪名都推卸给我,只要你在我怀里,下地狱我也不介意。我用舌头舔干净那处的血,欺身下去吻她脖子,下身接着拧动起来,向她索取快感作为补偿。

“刚刚很…很爽吧,周老师……”刚刚肏她时已经积攒了不少快感,我很快有了感觉,“要不是我动作快,现在情况可就大、大不相同了…唔嗯……我……我们,啊!我们以后…也像这样吧……我会…呜嗯……好好伺候……好好伺候你的……啊!啊!”

她没立刻回答,掌心贴上我的阴蒂阴唇,中指滑入我的阴道抠紧了穴壁,借着我扭腰顶弄她的动作顺势肏弄我,腿心相抵的快感陡增一个数量级,我的穴口一个劲往外涌水,“周老师……周老师……”还没来得及多撞两下,我就抱着她的膝盖高潮了。

她抽出爬满粘液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拨弄我的下嘴唇。

“我是你的老师。”

“我也是你的老施呀。”

“你能正常一点吗?”

“好吧,”我瘫下来趴在她柔软的乳房上,“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可以让你生活有趣很多。”

“不要。”

“学校就是开除我,你的名字也不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我把玩着她的乳头,“如果你想要我的把柄,我也都可以给你,裸照、性爱视频……你说我考试作弊,我也不会反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我们继续做爱。”

“…你图什么呢?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跟你做。”

“但是和你做爱最爽呀,我们很合拍,你感觉不到吗?”

她叹了声气,没有否认。

“除了享乐,你什么都不在乎吗?”

“人这辈子,除了享乐,还剩下些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抓过来自己的皮夹克,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

“我们只是肉体关系,所以不要给我发任何不必要的信息,更不要误以为你可以进入我的个人生活。你敢越界,我会让你知道和学生上床的老师道德底线究竟可以多低。”

“当然,”我舔了舔嘴唇,“当然。”

佳丽三千不缺你

周筱维警告我不要染指她的个人生活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丝丝遗憾的,我的确有点喜欢她,不过也只有一点。

她的微信非常单调,而且她朋友圈把我屏蔽了。

随她的大便吧,不识货的东西,多的是人想跟我互动。

音乐节的表演满堂喝彩,一些同学来加我的联系方式表达喜欢,找对象的机会又来了,我遍览所有人的社媒动态,从其中挑选出姿色不错的候选者。

这其中有个叫赵雅培的学妹长相出挑,甚是甜美,脑门上几根飘来飘去的刘海毛,经常拿那双牛一样的大眼睛对人眨巴,讲话瓮声瓮气的不知道是什么发声原理,看上去属于直男会喜欢的那一挂。我知道她妈爹给她取名时是想将她培养成一个优雅的淑女,但我小时候电视广告看多了,这名字老令我想起一家卖奶粉的公司,故此处赐名奶粉妃子,分取头尾二字简称为奶……当我没说。

我私心更偏爱熟女,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甜妹给我当狗也能凑合凑合,若说周筱维是阿富汗猎犬,奶粉妃子则是博美犬,各有千秋。

奶粉妃子称喜欢听我唱歌,约我下周末一块儿出去玩耍就餐,我欣然应允。我最喜欢跟女生出去吃饭,价格上我们AA,份量上她吃一个A我大概吃四个A。

顺带一提,浩克听说我们找了一个比他还厉害的鼓手顺利完成了演出,立马从外太空降落回地球了,最近跟贝贝又打得火热,可见男人如衣服,越晾越抻敨。你若问我贝贝为什么不把这不靠谱的男的踹了,答曰我也不知道;但你想想,你身边异性恋女生难道不都这样吗,异性恋有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修复关系的魔法,我建议我们保持敬畏并远离。

所有科目的第一次课都上完了,我目前正在根据老师点名的意愿、频率和方式重新排列我的课表,个性化定制本学期的翘课方案。一般来说细胞生物学这种课不点名我是一定会逃掉的,但这门课老师太水润太诱人了,估计其它同学同样是这么想的,从来不点名的前提下出勤率依旧非常可观。

我猜测周筱维自己也门清学生这边是什么想法,所以会把点名的时间拿来搞穿搭,戴一副良师益友的面具。要我说这招很高明,如果我不是先跟她酒后乱性被恶语中伤了一整宿,我也不一定能识破她麒麟皮下。她上课会对其它同学假笑,很有意思的是她从来不对我假笑,她那张面具在面对我时忽然就透明了。

这学期年级给我们的培养方案里硬性规定我们要参与一个科技创新项目,通俗来说就是跟着一位导师在实验室里打一年黑工。本来我对此嗤之以鼻准备直接忽略,毕竟我是我们系排得上号的吊车尾,教务处老师跪着求我不要再挂科了,我都不带理的。在绝对的厚颜无耻面前所有硬性规定都会软掉,所有软性规定都会化掉。

然而我现在有心仪的导师了,突然就有了投身科技创新、为社会发展奋斗的动力了,这么上进会不会惯坏教务处老师?好烦喏。

我翻开笔记本电脑,在学校官网找到周筱维的工作邮箱,开始给她敲邮件。

老师,你只说不让我染指你的个人生活,没说不让我染指你的学术生活呀。法无禁止即可为。

因为不学无术,我并不知道怎么给导师发学术方面的正式邮件,想想邮件的英文就是电子信件,而写信跟发消息区别好像也不大,这么一看,这事也容易。

输入标题,老师,你可以做我的科创导师吗?爱心emoji三个,大眼卖萌emoji三个,嘴唇emoji三个。完美。

咦,还有个输入内容,什么内容,为什么标题和内容要分开?一个标题就够了呀,算了,随便写点吧。老师老师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你最亲爱的施瑶。完美。

检查有无错字,无,点击发送按钮,咻。她一定不忍拒绝。

然后这封邮件就石沉大海了。

我等了足足三个工作日才盖棺定论她不准备回复了,哪有老师这么久都不查看自己的邮箱,故意吊着我?我施瑶从来不给别人发爱心,给你连发三个,怎么这么不识抬举。难道她是嫌三个爱心不够,觉得我不够诚恳?这个听起来可能性更大。不管怎么说,生物界少了我这个旷世奇才,本世纪还会有进步吗?我必须当面找周老师聊聊,再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收我入门下,拯救21世纪生物学。

周四下午的细胞生物学,她又在铃响时进教室,平驳领大衣,刺绣马面裙,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我时眉头微微一皱。

我用食指大拇指拃着眼皮上完了这两节课,下课铃响的瞬间我如脱缰的野马般起身冲向她,将她拦在讲台与白板之间。

“你能做我的科创导师吗?”

“不能。”她不耐烦的表情说明她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这臭屁精肯定看到了我的三个爱心故意不回我,我众星捧月二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哇呀呀气煞我也。

“为什么?”

“那把你的成绩单给我看一眼。”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此事关乎生物界的未来,她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做甚?看就看,戴好墨镜,小心强光。我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电子成绩单。

“你从来没有想过回高三复读吗?我觉得你可能误入了一所超过你智商水平的大学。”

若不是教室有监控,我定要扒了这女人的皮,缝件大衣来穿。

“虽然我成绩不是很亮眼,但我秀外慧中聪明绝顶心灵手巧,你看不出来?”

“你把这话说给别的老师听,你觉得她们会收你吗?”

“不会。”话也不能这么说啊,那别的老师本天才还瞧不上呢。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你进我的实验室?”她侧身从我肩膀与墙之间的缝隙穿过,“我们没有那么熟,别总让我提醒你。”

正胎爆了有备胎,周末同奶粉妃子出门玩耍。

朕卷了头发化了全妆戴了隐形,拼接丹宁夹克羊毛半身披肩,淡棕皮带深褐流苏长靴,此行只有一个目标:问她愿不愿意当狗。古有韩信点兵今有施瑶点狗——多多益善。不过我不能见面一上来就问,不然人家把我当变态挂上校园墙了我又多一张通缉令,得先让气氛酝酿暧昧,直至狗之问的出现恰如其分。

赵学妹一见我就姐姐姐姐地叫,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往商场里走,行为模式细究起来很像鹦鹉。这般卿卿我我莺莺燕燕完全是两个直女的相处方式,欲把糯米酿作白醪糟,怎料她带的是红高粱,还没进到第一回合我已经不抱期待了,学妹可能真的只是爱音乐,是我的心思太龌龊。

“学姐你也喜欢浮游乐队的歌吗?你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歌手呀?”

多么平平无奇的开场白。想当年,周筱维见面就问我做不做爱,一下子闯入朕尘封已久的心扉,与这奶粉妃子真是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我无心过招,随口报了几个名字。

“都是女歌手诶,真好。所以学姐你更喜欢流行乐还是摇滚乐?我觉得你的嗓子最适合爵士。”

“都挺喜欢,谢谢你。你是哪个学院的?”

“食品的。学姐,你是我进这个大学到目前为止唱歌最好听的人,你考虑过发展自媒体吗?”

“没有,我讲话嘴没个把门的,上网容易被网暴。食品学院都学些什么,你们实验课内容是吃东西吗?”

“我不知道,”她撅起嘴,“我才读大一,只有有机化学和生物学有实验课。学姐你有擅长的乐器吗?我想跟你学。”

“没有。”真遗憾,我还挺喜欢当老师的,不太有师德的那种。想到这里脑子里又闪过她的名字,“学妹,你是更喜欢猫,”我咬起大拇指指甲,“还是更喜欢狗?”

“啊,我对宠物毛发过敏,我不知道……猫和狗都很可爱呀,学姐你更喜欢哪个?”

赵记者一个劲地提问,的确有点打动我,笨鸟先飞,我要不要给她个机会?

“我喜欢狗,”我转头看向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更聪明,更忠诚,更听话,更好训练。”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训练狗狗,很有意思;遛狗,我也很喜欢。”

她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又恢复如常,点点头:“学姐说的对!”

对她个头啊,浪费我表情。一阵厌倦袭上心头。

也是,她才这么点大,看着还跟张白纸似的,怎么可能听得懂我的加密语言,就把这次约会当作出来吃饭得了。我转头环视商场这一层的所有商铺,考虑起待会儿饱腹的计议,火锅烤肉虽味美但味道太大,糟蹋我的香水;日韩料理多冷菜,冬天吃容易刺激胃;甜点容易发胖,不利于身材管理……目光忽然被糖水铺边的一家美甲店吸引。虽然奶粉妃子完全对不上我应征sub的暗号,但试探一下她性取向也未尝不可,就当是调试我的蕾达了。

“学妹,想做美甲吗?”

“啊?”她呆了一小会儿,“学姐……你想做吗?你想做的话,我就陪你做。”

这台词太糟糕了,可能这就是直女的敏感度吧。

“算了,”我摆摆手,“你想在哪一家吃饭?我知道一家东南亚菜不错。”

“听你安排,学姐。”

我们在卡座落座,点完菜我开始发呆,眼睛分别看向两个方向。

“学姐,你在想什么呀?”

眼睛重新对焦,奶粉妃子坐我对面,双臂支着桌面托着脸,像一朵菊花。

我在想,就算周筱维当真同意我去她实验室打下手,她实验室地理位置要是跟伍狒狒名下的任何房间离得太近,我也不方便去。有空我得去生科楼探探底细,再决定自己要不要进一步争取这个岗位。

不对,这样也治标不治本。我就应该直捣黄龙,潜入狒狒实验室,擒贼先擒王,拿回我的DNA样本——一说这个我就身上起鸡皮疙瘩——这样就算他认出我也死无对证了。

“我在策划一次潜入行动。”

“嗯?潜入哪里?”

“龙潭虎穴。”

“真的吗?我也想去。”

我从思绪中回到现实,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我刚刚是唬她玩,谁知道她真接腔了,她这小家碧玉弱不禁风的模样,能胜任这么高精尖的间谍任务吗?要是行动败露,狒狒逮住她一通严刑拷打,她八成就把我招供了。我也不想告诉她我想去偷我的唾液,有损我英明形象。

正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说吧,先吃饭。”

“学姐,你们乐队排练的时候我可以去看看吗?拒绝也没关系的。”

“可以啊,我问问她们,方便的话我给你发消息。”我满腮帮子的菜嚼得吧唧响,既然不跟她搞对象我也不端着了。

“噢还有,学姐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演唱会?下个月浮游在市体育场有表演,我朋友说给我两张票。”

她为什么这么殷勤,不会真的想跟我发展什么吧?我对只用两只脚站立的女人不感兴趣。而且我不喜欢演唱会,凭什么我要站在闹哄哄的人堆里仰望别人?

“最近没什么空。”

我又在想周筱维,回忆她脖子被链子拴住那赏心悦目的场面。我盯着奶粉妃子的脖子看,在想象中给她戴上那条皮项圈,她的脖子没有周筱维修长,戴项圈没她好看;而且年纪小的活一般都很差,我还没有做好进入演艺圈的准备。

我产生了给周筱维发消息的冲动,但她不准我介入她个人生活,那是不是发“你好”她也压根不会回复,就跟那封邮件一样?必须开门见山。

“那学姐你喜欢爬山吗?春天快到了,我看周围有……”

唉,怎么才能让她别再想心思约我出去了?我们俩显然是没有未来的呀,奶子纷飞小姐。我喜欢的类型是那种看着对我爱搭不理,背后又被我肏得不停求饶的。她太嗲了我下不去手,就算她愿意当狗,我玩弄她的时候也忍不住顾及动物福利,碍手碍脚的。

得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保持距离。

我拿起手机,点开我与周筱维的对话框,用奶粉妃子绝对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发了一句语音。

“老女人,玩跳蛋吗?”

奶粉妃子瞪大了眼睛,筷子上的菜都掉进了碗里,下一秒那鹅蛋脸唰地胀得通红,“学姐……我去上个厕所。”接着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吓死了吧,快跑回家抹眼泪吧,这一桌子菜都是我的。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狒狒一出手她受得了?一说要把她DNA也提取了,她嗷儿一下就吓撅过去了,摧枯拉朽。

赵学妹后来又回来了,剩下整晚小脸都红彤彤的,白菊变丹菊;讲话变得结巴,没再采访我了,我也落得清净。倒是周筱维一直没回我,奇怪,我发得这么直切主题,完全符合她的要求,难道她反悔了?

王牌特工

周老师第二天早上回我了,第一句是以后不要发语音,第二句是怎么玩,言简意赅,更显淫荡。

还能怎么玩,当然是上课玩。同学们都知道,电子设备必须上课玩。不过得调成会议模式:只能振动,不能出声。

这么回复之后她又不吱声了,周老师该是日理万机没空看手机,但我相信这么有创意的点子,她最后一定会同意。想到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遥控周老师,日子一下就有了盼头,生活甜如蜜。

乐队每周安排了一到两次排练,这几天学校排练室有乐团预定,周二晚上我们在市内一家琴行的二楼排练。虽然上次把赵学妹吓得够呛,但我还是按照约定给她发了消息,寡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来不来看她自己。

贝贝宣布了一则好消息,她托人录了上次表演的视频,和本地商圈的老板谈到了一些商单,过几天人家新店开业,我们过去敲锣打鼓热闹一下,能赚点外快。虎鲸山寨势力逐步扩大,形势一片大好。

学校的澡堂十点关门,大家排练完就收拾东西回去了,排练室的时长还剩二十几分钟,我把音响接上手机,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央的凳子上,随便唱点自己爱听的歌。

琴行最近在装修,排练室的门锁还没装,乐队成员离开后门虚掩着,我没去管。

唱到一半,隐约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以为是赵学妹,却半晌不闻她同我打招呼。等我回头查看时,发现一个估摸着三十左右的女子,打扮之时髦可以称得上不修边幅,不知什么时候摸索到排练室门口,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端详我。

我在两句副歌歌词的间隙瞥她一眼,正好与她对视,我不太喜欢她打量我的眼神,其中虽有欣赏,也有窥探与较量。针尖对麦芒,换平时我横竖得回瞪一眼,但我太喜欢嘴里这首歌,这首歌又太哀伤,我沉浸在这脆弱的角色之中,直到最后一个小节结束,我才脱离出故事回望她。

她仰身坐在排练室墙边的沙发上翘着腿,胸前的首饰闪烁,面料厚重的长围巾披在她肩上折迭出大气的宽褶,手指上总共戴着三枚戒指,手背上可见自手腕蔓延出的纹身,双手鼓掌两下,“唱得真好,比原唱更悲伤。再来一首吧。”

此何许人也,不知分寸,我凭什么给她唱歌?就因为她长得美?好的。

我又唱了一首歌,依旧很心碎,歌词内容是我给人当小三,但我是真心爱他。

“再来一首。”

我又唱一首,内容是我老公死了,唱得煞有介事。

这些事情我全都没经历过,但当音乐响起,我立刻就明白了作者是什么感受,当我开口,我就是她。

“我还要听。”

我嗓子都冒烟了,这人有完没完,把我当MP3?我对美女的耐心也是有上限的。

“不唱了,我累了。”

“好吧,我一直想听你唱点激昂的或是欢快一点的曲子,但你似乎很喜欢这种忧郁的风格,尤其来自这位歌手,”不知为何,她的声线听来总有些说不清的熟悉感,“虽然我也很喜欢她。你不想有一些自己的诠释吗?”

“她是我最喜欢的艺术家,她要表达的就是我要表达的。”

“噢,我明白了。”她从外套兜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支夹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但我觉得你是比她更有力量的人。”

她似乎很把自己当回事,一般来说我喜欢有主见的美女,可过犹不及,太有主见就是目中无人了,需要纠正。

“我不喜欢闻烟味。”

突兀的尖锐语气使她惊讶地抬头看我,随后收起她的烟,“抱歉。我在几天在这边逛了一圈,见过的所有人里你的音准最好,最多也就偏离几赫兹。你应该还是大学生吧?”

怎么又来了个记者,我下次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通知你们就好,不要前仆后继搞车轮战,小明星很忙的。

我正要开口,她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连忙往外走,仓促地对我挥手道别。

我耸耸肩,关了话筒和其它电源,收拾自己的包,忽然又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以为那怪女人又回来了,但细听又更急促更轻巧,下一秒奶粉妃子出现在门口。

“学姐!学姐!学姐!”她气喘吁吁,见我首先大叫三声,银角大王来收孙悟空了,答应了怕是要进紫金红葫芦,“你猜我刚在路上看见谁了!”

“谁啊?”

“傅悠然,我还找她要了个签名!”

“谁啊,”我还是不懂,这个傅什么是什么身份,“我们校长?”

“浮游的主唱啊,”她歪歪头,“你不知道吗?”

我终于反应过来那怪女人的声线为什么耳熟了。

我并不是任何歌手的粉丝,只欣赏音乐并不关注制作人,以至于到现在我都没放大任何浮游乐队的相片查看主唱到底长什么样。

“我现在知道了。”非要说我没认出傅悠然本尊有什么遗憾,我的确挺想告诉她,她们乐队的歌越来越难听了,“我们排练已经结束了,她们都回学校了,我现在也准备走了。”

“噢……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在上课,对不起学姐。”

这赵学妹真有意思,昨晚被我吓成那样,今天跟没事人似的。跑这么大老远来见我不说,讲话也彬彬有礼。防御值虽低,但有超强自我复原能力,是个可造之材,之前是小瞧了她。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下次出发前先给我发个消息。一起回学校吗?”

回学校的路上,奶粉妃子又问起我的潜入计划。

“学姐,你之前说要潜入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呀,你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奶粉妃子展现出自己超乎常人的顽强与执着,破格收编至瑶瑶特工队。

“生命科学学院四楼的一间实验室,有个老师拿了我的东西不还我,我要亲自去取回来。具体行动时间还没决定。”

“我们学校还有这种老师吗?好过分,学姐,我明天晚上没有课,我陪你去拿!”

太有激情了,瑶瑶特工队升级成瑶瑶敢死队。谁能不爱年下呢,铁树开花,连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听了都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也许应该考虑尝试爱上狗之外的物种了。

赵学妹也是眉清目秀,芳龄十九更是朝阳一般;反观周筱维,大学妹整整一旬,徐娘半老残花败柳,想想她更突出的颧骨,纹路更明显的手部皮肤,极淡的黑眼圈,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挤兑人时伶牙俐齿,举手投足如挥刀般利落自如,天呐我的裤子。抱歉,老女人依旧更胜一筹。

“那我们就明晚行动。”

周三晚上寒风凛冽,室友都窝在寝室抠手机,与此同时,我和赵学妹出现在生科楼下。我仰望那栋六层建筑,呼出的气在眼前液化成白雾,硝烟般模糊视线。

今夜,我要一雪前耻。

我们从楼梯上了四楼,顺着走廊前进,狒狒办公室大门紧闭,看来上次被我闯入之后安保加强了。继续往右边走第三扇门就是狒狒实验室,猫着腰往门内瞄去,之前看守狒狒办公室的男研究生现下正坐在实验台前拿着移液枪滋来滋去,在他身前不远处就是实验室的立式冰箱。

据我贫瘠的专业知识,DNA一般会放在冰箱里。瑶瑶敢死队此行任务非常简单,一个人把这男研究生引开,一个人去冰箱那儿偷DNA样品,最后一同撤退,任务圆满完成。

“学妹,你的任务是把这个男同学引出去,为我争取到至少三分钟的时间。”

“遵命学姐。”

我还没开口说怎么引出去,赵学妹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那男研究生:“学长,走廊尽头那个低温冰箱好像在报警,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你们组的?”

大一怎么知道这么多,她提前做过功课吗?还以为是朵小白花,没想到忽悠起人编得头头是道,脸不红心不跳。后生可畏,来人,册封奶粉妃子右护法。

那男研究生立马放下移液枪开始脱手套,赵学妹送他离开前最后对我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真是我的得力干将。

我快步到实验室的冰箱门前,一把拉开柜门,一阵乙烯味的飓风袭来。

黄色,满目的黄色,黄得不堪入目。

整个冰箱全是香蕉。

可恶,怎么会这样,我的DNA呢?

我焦头烂额地在一串串裹着保鲜膜的香蕉之间翻找,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DNA样本。我甚至没有找到任何除香蕉之外的物品,一度以为自己因狂躁过度出现了幻觉,看什么都是香蕉。

身后突然传来我绝不陌生的声音:“小郑,你刚刚给我的这个数据有问……咦?”

狒狒驾到。

“……你是谁?”

“不好意思,”我不敢转身,“找错冰箱了。”

“我认得你。”听到这里我扭头便逃,“站住!小郑,快叫保安!”

失策了,刚刚为什么不贴在他办公室门上听听里面有没有人,败走麦城,顺着走廊一路狂奔,到尽头后急忙垫步右拐跑向消防通道,届时听见楼道内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不出敌方援军是自下方还是上方赶来,怕不是两面夹击,后有追兵前有埋伏,冷汗浸湿后背,我不敢赌,左右顾盼哪个房间还开着门,必须先躲过这一阵;只见右后方那扇办公室门缝中透出灯光,楼道脚步声越来越响,我当机立断疾步向右转身推门而入,无论里面是哪个教授我都有很多问题要请教。

“我不是说了进门要先敲——施瑶?”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周老师,既然咱俩这么熟,我就省略解释来龙去脉了。

“掩护我!”

我说着就一头钻进她办公桌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难,门口的方向传来敲门声。

“进来。”

“老师,”是那男研究生的声音,“请问您看见一个女学生经过这里吗?大概这么高,伍教授有事找她。”

周老师,我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些不愉快,但念在过往几次高潮的情份上……

“嗯……她好像下楼了。”

“谢谢老师。”

我蹲在桌子底下对她抱拳作揖,涌泉之恩当滴水相报。

门被重新关上,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周筱维今天穿的喇叭牛仔裤,顺着宽松的裤筒能看见她袜口以上一部分小腿,我眼尖地瞥见几道新鲜的红色伤痕。还没来得及细看,她脚跟踩地将自己的办公椅向后呲啦一下推出桌子半米远,抱起手臂从椅上俯视桌下的我,眉心皱出一个川字。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不然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

问得好,我正愁没人听我伸冤呢。

“启禀大人!伍萌萌未经我允许私藏我DNA,我没收回去是天经地义。谁知道他猴性大发,对香蕉的痴迷已经丧心病狂,冰箱里装了一个海南的年产量,我眼睛看花了都没找到。”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那是伍教授的课题,编辑香蕉基因生产流行病抗原,需要先进行低温处理,他冰箱里当然很多香蕉。倒是你,翻人家冰箱做什么?”

“哈?”我挠了挠脸,“但,之前不是说他……提取了…呃…那谁的唾液样本里的DNA吗……”

“你就是那个学生?你……”她骇然,椅子又往后退了半米,“施瑶,你寻刺激的下限比我想象的还要低。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DNA到底放在哪里了?”

“什么DNA,没有这回事,院里的学生以讹传讹罢了。”她摇摇头,“那根香蕉是伍老师的实验样本之一,被你吃了他数据会受影响,但你当时……给他留了一点,他就拿走做分析了。不知道怎么传成那样。”

妈妈咪呀,这回乌龙可闹大了。

赵学妹会不会已经壮烈牺牲了,都怪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我从桌下爬了出来准备去寻赵学妹的尸首,起身过程中手背擦过周筱维裤腿,几道红痕的画面忽焉闪过脑海,我站定在原地。

“怎么?”她的眼神催促着我离开,我也知道我不该管,那伤口可能都不是人为的,说不定只是撞到了茶几柜子之类坚硬物体的边缘,“如果还是科创导师那件事,你不要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我走到她身边,捏住她衬衣的衣领向肩头轻拉。

她拍开我的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但我看见了,她的背上也有伤。

“无论你去找的那个人是谁,她都品味很差。”一开口我就知道我多嘴了,但作为dom界的时尚先锋,我不吐不快,“你的身体不该这么糟蹋。”

她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门口又穿来敲门声,我正准备躲进旁边书柜之后,赵学妹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进。”

“学姐!”赵学妹看着完好无损,该是身手过人,“你果然在这里,门口没人了,现在安全了,你拿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黑眼睛瞥了眼赵雅培,又瞥了眼我,其中波澜转瞬平息。

“谁都会有一些不成熟的选择,我建议我们保持对彼此隐私的尊重,不评价不过问。”

校外一家甜品店的桌子边,赵学妹坐在我对面,我还在想周筱维的事。

赵学妹的勺子在蛋糕里转了好几圈,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学姐,我有点好奇那天你发的那条语音。”

确实,人家不可能平白无故陪我走这一趟,出生入死总得图点什么;不论此次任务结果如何,赵学妹也是功臣一位,我赏罚分明,愿知无不言。

“嗯,说吧。”

“你在和那位女士谈恋爱吗?”

“没有。”

“那你们是……包养关系吗?”

“也不是。”

“那……”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询问自己想要的信息,轮到我反客为主了:“学妹,你知道BDSM吗?”

奶粉妃子脸又红彤彤了。

“知道…一点。”

“回去查一查吧,”我咬起大拇指,“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妖魔道也人间道(大量黄色)

商圈的开业表演风风火火开场了。

第二次走上铁架搭成的正式舞台,主持人报完幕之后,台前观众陷入寂静,而舞台下方是空心的,于是全世界只剩下我走向中央的脚步,咚咚如马蹄踏地,我站到话筒前按缰待之。

这段时间的训练让我能越来越熟练地运用我的嗓子,我想要什么音高,特定的频率就会在声带上泛开;想要几分音符,胸腔振动的时长就会分秒不差,我真的不会任何乐器吗?我最擅长的乐器就藏在我的身体里。

鼓点与旋律先后从音响中传出,我的哼唱为前奏添上和声,人群随节奏摇头晃脑摆动四肢,但当我开口时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没错,当然,你在做什么?停下来,全都看着我。看我怎么摆头,看我怎么抬手,你耳朵太笨跟不上节奏,向右转对那边观众点头勾勾手;她们身体都没有我灵活,手掌贴上锁骨顺着身体曲线向下抚摸;动次打次,朝话筒哈气手指向后梳头,腰也跟着扭一扭;我的味道于你是否可口,陪着我即便在今夜之后,抽出话筒来回走个秀,好好观摩我时尚名流;噔咯哩咯噔,音乐结束,鞠躬,谢谢大家。

完美收官,老板请我们几个一块儿吃晚饭,饭局上还有老板的一些熟人,或多或少都和这个商圈有关系。台上抛头露面,又是扭腰又是甩屁股给我累得够呛,进门之前摩拳擦掌想着要胡吃海塞大吃十斤;结果还没上菜,一间酒吧的老板就跟我们聊起了下一单生意。陪着他的一个男的似乎和我同校,老借生意的名头找我搭话,影响我吃饭,烦得我毛焦火辣,真想一盘牛蛙扣他头上。

“你的嗓子唱爵士真的很合适,”他还给我倒饮料,肮脏,我要叫服务生给我拿个新杯子,“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我要给你写首歌。”

谁要唱他写的狗屎。

“我在那个琴行客串吉他老师,你来上我课我给你打折。”

他给我钱还差不多,不然我给他打折,打骨折。

“这边很多演出都是我总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活我通知你。”

装男,影响食欲,不吃了,姐走了。

贝贝还在和那个老板谈生意,我不好闹得太难看,说着要上厕所就从包厢出来了,一边进电梯一边生闷气。

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我的艺术标起价格来了,我今晚来表演难道是因为他们掏的那几两碎银子?滑天下之大稽!

嘶,室外的风吹得我直缩脖子。

一个人走在商业街外的石砖小路上,想到以后还有许多这样的应酬,完成一场精彩演出的喜悦也黯淡下去大半。

之前的人生浑浑噩噩惯了,突然听说自己干个什么有天赋,一下子无所适从心急如焚,觉得前二十年都浪费了,后面得加倍努力来利用这份天赋。就像,我家在南方,我们每天都洗澡;我来北方读大学之后,发现这边人平均下来可能两天才洗一次,听完我觉得我人生前二十年多洗了一倍的澡,为了追平这个损失,接下来二十年我都不要洗澡了。

现在我刚开始实践自己二十年不洗澡的宏图大志,就被从天而降的泡泡水浇了个喷香。

类比起来大概是这么个情况,我还是很讲卫生的。

今晚的演出浩克的鼓敲得很不错,但我时不时就想起与周筱维那唯一一次合作。

那天站在舞台上,我纯粹是为了音乐而唱,因为伴奏加上我才算完整,因为站在台下的期待地望着我的那些人值得我那五分钟的全情投入,因为这辈子必须有一些这样融化在人群里的时刻,所以我才开口,我在开口的一瞬间已经圆满了自己的追求,歌唱的每一秒我都感到幸福。

我看得出虎鲸成员那次也玩得很开心,甚至包括周筱维。

她会像我一样想念那次合作吗?

每一个和她有关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我向前叹出一口气,雾与烟很像。

周一早上,来上我最爱的细胞生物学了。

周日我给周筱维发消息让她带跳蛋,猜猜我们最敬爱的周老师回复什么。

好。

就对着这个好字,我自慰了三次,比什么黄文黄片都好使。

我与她约定提前半小时到教学楼,但我七点十五就到了,大楼里几乎看不见学生,空气也清新,我戴上耳机听着音乐绕着教学楼逛了一圈又一圈,像火车模型玩具一样,夸嚓夸嚓,蒸汽机嘶鸣着喷涌着,生机蓬勃奋勇向前。

七点三十,我准时站定在教室门口,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我唯一的乘客到了。

我转身时闻到烟味,今天周老师身上只有黑与白,又是丧服又是烧香,这是来给我上坟了,倩女幽魂,我要是女鬼,她就是书生。肩上挎着皮革牛角包,长筒军靴上五条整齐的绑带鳞次栉比,搭扣闪着肃然冷光,不见褶皱的呢子大衣垂至她的小腿肚,笔挺的版型遮盖住她身体的曲线,柔柔翻起的领子包围线条尖锐的高领衬衣,后者扣子一直系到最顶上一颗,刚正不阿宁采臣。许是求学路上舟车劳顿,书生脸色煞是苍白。

“你有点亚健康啊,要不我们别搞了。”

“我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不是为了听这个。”

“好吧,”牵起她的手腕向卫生间走,相诱之以美色黄金,小倩从不扫兴,“那跟我来。”

狭窄的隔间里,她的包挂在挂钩上,我一颗颗解她大衣的扣子,她捉摸不透的黑眼睛静静凝望着我,晨宿兰若寺,脉脉不动心。

“我好看吗?搭把手啊!”我满头大汗,“你今天扣子真的很多,小姐我们在赶时间!”

“好笨的手,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凡事往好处想,至少她没说我长得丑。

她抬手解扣子,动作却比我还慢上很多,警察警察,我要检举谋杀,她想急死我。

“这是什么0.5倍速,你好意思说我吗,你在梦游?”

“烦死了,你自己解。”

解到最后一颗,她身上的香味与烟味染进我的指尖,我掀开她大衣的前襟,其下是修身的羊绒毛衣,手掌贴上她挺起的胸脯,手感柔软细腻,向下滑至她平坦的腹部,她呼出一道很长的气。掀起毛衣下摆,细腰带中央一枚精致的银色带扣,下身灰色包臀长裙侧面开衩,面料细看能看出很小的格纹,将她髋部与腿部侧面的线条起伏勾勒得一览无余,小腹将正面平坦的布料顶出一个弧面,向下在某个令人遐思的高度重新归于平整。

我转身拉开她挎包的拉链,除了绸布袋子装着的跳蛋,我还看见乳夹和项圈。

“项圈是不是太招摇了,你不怕被学生举报吗?”

“一份需要六点多起床的工作,丢了我可怎么办,每晚做梦都要笑醒吧,好可怕。”

好重的起床气。怪我,早八课玩跳蛋;也怪她,起不来还同意,俩色坯,各打五十大板。

牵着腰带让扣子松脱,拉下她包臀裙侧面的拉链,剥至膝盖处,露出她白色的蕾丝内裤和新添许多道伤痕的大腿,手心抚上那些伤痕,她哆嗦一下,后退一步。

“疼?”让你出去找野女人,活该。

“包里有润滑液。”她想让我的手离开那些伤口。

“不需要。”小书生,我要害你了。

搂住她的腰,我吻上她的嘴唇,眼镜撞了一下她的鼻梁,她哼哼了一声。衔住她的下嘴唇吮吸舔舐,牛油果味的唇膏;舌头撬开她贝齿去找她舌头,软舌像垂死的鱼儿,戳一下才动一下,被动地吸进我的口腔,仿佛是块随时可以咀嚼吞下的糕点,这人什么情况,嘴快抽筋了也没吸到阳气,难道我的妖怪指南是盗版?我还挺好奇她早饭吃了些什么,除了咖啡与烟味却尝不到其它。

“怎么这么呆呀,我咬你一口你是不是也没有感觉?”

“…我是累了不是死了。”

手伸进毛衣与大衣之间,隔着毛衣抚摸她的背,她疼得猛颤,直到我的手滑到腰际才停息,看来腰上没有伤。继续向下,拢住她的臀抓揉,听见她不知是吃痛还是情动的呻吟,手指向她腿心伸去,即将碰到蕾丝布料时刻意抽走。解开羊绒毛衣靠上三颗贝壳扣,接着衬衣的鎏金白铜扣,露出白色蕾丝文胸,拉下两边的布料,她带着红痕的软胸便跳了出来,乳头微立。

在她包里找出乳夹,才发现乳夹和项圈用金属链子连接在一起,要用必须得一块儿用。想要乳夹夹得稳,得先让她乳头处于完全勃起的状态,项圈暂时套上手腕,将乳夹拿在手上,低头用舌尖点着暗红的乳晕绕她的乳头转圈,身体乳的清香融化在舌尖,嘴唇抿住乳尖又松开,伸出舌头以舌苔擦过,唾液是催熟剂,留在乳头上泛着光,眼见着那点朱色渐圆渐红,后方乳晕缩小皱起,直至将面前的乳头挤成一粒樱桃,果实终于成熟,鲜艳欲滴,丰收的季节来临。

你起色心了,我必须得取你鲜血,挖你心肝,献给夜叉了。

捏开乳夹准备采摘,靠近她的乳头时她又后退半步。

“不准动。”

她停在原地,盯着那乳夹,微微觳觫着。

我说过我不是S,我只是喜欢她恐惧的模样,所有这些折磨她的玩具,只是为了令她害怕,至于最终会不会用到她的身上,我没有那么在意。可她去找的那个人,那有眼无珠的家伙,她动了我的宝贝,我好恼火。

“怕夹子会疼吗,老师……”我的手指顺着她的伤痕划过,她又在抖,“但夹子可没有这些疼,你又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我们约好了,”她困倦的黑眼睛找回些许精神,释放出威压,“别问你不该问的,别管你不该管的,做好你应该做的。”

“当然……”胸口闷闷的,她说伤人的话的模样也那么性感,“我管不了你和别人做爱,”我亲她的脸,“但我会确保你在我这里玩得最开心、最舒服,我要让你忍不住想我,即便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我的脸,在我的嘴唇上停留几秒:“…大言不惭。”

“我们走着瞧吧,”再度吻上那双嘴唇,“无论你是否会回来找我……”搜刮她的唾液,“当你想起我的时候,”舔过她的齿窝,“你就是我的…”纠缠她的舌面,老师,也请尝尝我,“没有人可以夺走。”紧紧抱住她的腰,感受她的身体逐渐放松,变软,一双手臂缓缓攀上我的背,好喜欢,我的心跳又开始变快。这小书呆子甚是可爱,夜叉老妖,小倩不情之请留她一条性命。

她怕痛,乳夹的螺丝可以拧到最松;我最在乎的是项圈,待会儿在课堂上能够直接看见。用手指试了试调整后的乳夹力道,堪堪能夹住皮肤而不掉落,捏开对准她乳头的夹子缓缓放开,她闭眼拧起眉,感觉到乳头上的疼痛没有加码之后睁开眼,望着自己被夹起的乳头,脸泛起极淡的红。

“漂亮吗?像……”舔着嘴唇,“奴隶一样。”

“还没完呢。”

“是啊,”解开项圈,穿过她的颈后,“今天你要讲课,我不会勒太紧。”

系好之后调整方向令那铁环居中,分别连着两个乳夹的两根细长银色链条顺着她的胸骨垂下,平分她的肋骨。冰冷的金属贴在她的皮肤上,她的寒毛竖起一片。

“低头看看你自己。”

脖子弯下时下颚硌在项圈上压住喉咙,她轻咳一声,俯视闪烁的链子与自己被夹扁的乳头,呼吸粗重起来,“还不赖。”

“我是在让你评价吗?”我捏住她的下巴,“我叫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等会儿你就被拴着脖子、夹着乳头、塞着跳蛋出去见人,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你私下有多饥渴、多不堪、多喜欢被人玩弄,昭告天下你是我的所有物,你的乳头和阴道被我一个人占用。”

她大腿夹紧,膝盖彼此磨了一下,“你想多了,早八课没有人会看老师的。”

“你那么漂亮,很多人会看你。”所有觉得你漂亮的人,都会看见属于我的标记。

为她重新整理好内衣,轻薄的蕾丝布料因其下的乳夹而凹凸不平。一颗颗扣好她衬衣的扣子,项圈太粗,这回只能扣到倒数第二颗了,领口露出很短一截钢链,细究起来很有哥特气质,跟她的衣服很搭,同学们应该看不出太露骨的情趣意味,或许她也提前考虑过了。

打理好她的上衣,从她包里摸索出那枚跳蛋,椭圆的白色机身尾部一条柔软的小尾巴,像一只小老鼠。手指勾住她的内裤边缘向里伸,指尖触到她阴道口一片湿滑。脱下内裤暴露她的阴阜,发现毛毛又被拔得片甲不留,我痛心疾首叹了声气。蹲下身伸出舌头为她口交,一边舔她阴蒂一边与她对视,墨水般纯粹的黑里柔情的彩色一闪而过,恍惚间像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

她被我舔得轻声呻吟,此时第一道预备铃敲响,七点五十了。时间紧迫,我最后舔了两下,在她的阴唇上恋恋不舍地拉长了舌头才收回,口腔里一阵咸味,我砸吧砸吧嘴。

该放小老鼠进洞了。

持着那只小老鼠的臀部,将头部抵在她阴道口轻戳,激得她瑟缩几下,冰凉的手搭上我的头,丰富的黏液覆盖上跳蛋头端,沿着穴道的方向用力,光滑的硅胶表面令跳蛋主体顺利地钻入她的阴道,小阴唇被撑开,透明的液体从前后两点缝隙涌了出来,继续向里推进,听见周老师喉咙里极轻的呜呜声,白色小老鼠钻得足够深入,外面的阴唇逐渐合拢,给鼠穴关上了门,可那条小尾巴却粗心地从门缝里钻出,诱惑着门外的狐狸。

我用手拨弄那条小尾巴,弄得周老师大腿抖了抖,看来这个深度刚刚好。

给她穿上蕾丝内裤,尾巴将裆部的布料顶得鼓起,内裤已经穿好了,但我故意将裤腰继续向上用力拉,内裤裆部紧紧勒上她的私处勾勒出阴唇的线条,尾巴尖端擦过她的阴蒂,形状从外面看也一览无余。

“太、太紧了。”

“就是得紧,我要你无时不刻都感觉到被控制。穿好裙子,我试试效果。”

我从她包里拿出跳蛋的遥控开关,大拇指按下那个爪子形状的按钮。

咚咚,狐狸来敲门了。

天真的小老鼠蹦蹦跳跳来开门,她一下子向后趔趄一步,扶住隔间的木板,小腹用力强行堵住那扇门,佝下腰喘息。

“很好,”我又按一次停下震动,“走吧,要上课了。”

洗手时周筱维戴着项圈站在我的身后,顺从又疏离,我通过镜子观察她出神的模样,回想起初见她的那场考试,对话在脑海中回放久远宛如前世,直到冰冷的自来水冻得我的手几乎失去知觉。那日曾是鬼,今已修成人,此世无它求,惟愿与君度,我关上水龙头,双手很快开始发烧。

滚烫的手指点上她脖子的项圈,她如梦方醒似的抬起头。

“安全词是‘下课’,一定要记好了,周老师。”

翻转课堂(全部黄色)

上课铃响起,周筱维打开幻灯片在讲台上站定,手指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

“上次课我们讲到了通道蛋白的构象转变……”语气相较以往多了些犹豫,眼睛不时看向我,准确来说是看向我的手。跳蛋的遥控握在我的手心,大拇指摩挲着按键的表面,遥控上标示了震动的三个档,有点像电动牙刷,按一下两下三下分别对应三个递增的强度,长按停止。

以前这是她的独角戏,机械地背着讲稿,面前的所有观众都不过摆设,她不关心那些同学怎么看她、怎么想她;现在她有了一位神秘嘉宾,她不确定该在哪里停顿,期盼我第一次登场是在她台词间的空档,不要拆穿她的衣冠楚楚仪表堂堂。

上课过去五分钟,她语气中的迟疑逐渐消散,专业名词自她唇间娓娓道出,枯燥的氛围秋霜般积攒厚重。她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吧?徙木立信的时候到了。

“磷酸基团被转移到泵蛋白的——”

听不懂呀,换台。

我按下遥控。

“——嗯呃……”现在能听懂了。

4级地震,震中附近有震感,震源深度约3厘米,小老鼠醒来,准备开门透气。她身子一软伸手扶住讲桌,大腿并拢眉头紧皱似身上有剧痛突发,手里的翻页笔砸在金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惊动了前排几个打瞌睡的学生。推了半天门也不见开,小鼠四脚并用地抓挠穴道活动身体,铆足了劲推挤门板,挤得螺丝都咯吱咯吱响。周老师艰难地挺直身子,睨了眼那几个学生,来不及缓和下来的忍耐表情中透出几分凶相,吓得那几人大气都不敢出:周老师惯常随和亲切,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唉,这就是周老师的本来面目呀。

虚伪的荡妇。

“……不要睡了,这条期末要考的。”几个拿奖学金的面孔闻言立马埋头奋笔疾书,她咳嗽一声,脸红一阵白一阵,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续上刚刚的话,声线隐约发着颤,“一个,天冬氨酸残基上……”

之前听贝贝说敲鼓需要两腿扎稳全身用力,今天一看,周老师基本功果真了得,夹着跳蛋都能站直讲课,要不是上课坐在第一排隔空肏她也算另类的精彩体验,我真想找个僻静地方好好观赏她光着下身夹着正在工作的跳蛋的模样,老鼠往她腿心钻的时候,那条小尾巴一定在她的两腿之间晃个不停吧,得有多可爱,真是不敢想。

她似乎逐渐接纳了体内的震动,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抹樱色,身体也从不适的扭动变成轻微的颤抖,先前讲课声是被落叶阻塞的渠水,现在叶子被冲走后重新流淌,语调甚至有了情感的起伏,啧啧,该说她敬业好,还是该说她饥渴好呢?如果我现在冲上去脱下她的裙子,公然把她肏给讲台下九十多位学生看,让全班都围观她淫穴被我撑开的样子,甚至通过监控把她被塞满的下体录进课堂回放,供学生在云课堂里反复品味,她会不会讲得更绘声绘色?可惜我讨厌分享,那种美景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不能助周老师的教学水平更上一层楼了,同学们永远不会知道周老师潜力有多大了,遗憾呐。

她频频朝我的方向转头,目光扫过我时与我短暂对视又抽离,只有我明白她那双黑眼睛上蒙上的雾霭代表着什么。

看着我,看我什么时候再按下按钮。

别看我,别让她们发现:某些东西正将我们连在一起。

爽吗?我用口型问她。

她别开脸,耳尖红得要滴出血。

她能看见我坐在她的眼前,但我并不在这里,真正的我缠绕着她,真正的我在她身体里。

我是她衬衣领上粗重的黑色皮革项圈,我是强迫与控制,只要她听令于我,我会毫无保留地奖励她愉悦,她纵欲的罪名都算在我的头上。我是她蕾丝内衣下的两枚金属夹,我是暴力与虐待,令她同时感受践踏与珍惜,我会像鬣狗撕扯猎物一样蹂躏她的身体,而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能享受我如此程度的特殊关照。我是那只缩在她穴内的小老鼠,我是叛逆与淫荡,她腿心的阴暗秘密,她养在阴道里的宠物,她对秩序的嘲讽,钻入灰色包臀裙被她走私进了课堂。

她肯定始终用余光关注着我:我抬起大拇指时,她立刻看向我的手。

眼神好凶噢,好像在瞪我。

不想让我加码?好失望,人家心都碎碎了。

低调点,周老师,你太关注我了,你不怕她们发现吗?

你这样偏心,对其它的同学多不公平。

得惩处一下,以示警戒。

咔哒,再按一下,7级地震。

她的脑袋猛地向下一压晃乱几丝头发,青色血管顺着她的脖子跳起一路蔓延至她的下颚。这次她已有防备,讲课声里只是混进一个异样的变调,但我在第一排,我能看见她大衣下的双腿在打颤,显然周边地区震感强烈。

那条勒在唇缝里的白色蕾丝内裤现在一定湿得能拧出水了吧。

周老师,穿着衣服被肏的感觉怎么样?做爱时人们总是习惯脱得精光,为了更好地体会肌肤相亲的亲昵,也为撇清床第之间那些放浪的言行与自己社会身份的关系。你扣好每颗扣子,唯独给那项圈留下一颗;着装整齐肃穆,却裹藏着跳蛋和自己的学生隔空做爱,你将性欲带到工作场合,把同学们盼望知识的目光当作春药,同人激情欢爱于大庭广众之下,多么寡廉鲜耻,和我又是多么天生一对。

手向自己两腿之间伸去,裆部湿热得像桑拿房,她为什么不能再多带一只小老鼠,我想和她一起玩。隔着裤子抚摸自己的腿心,舒服极了,我忍不住弯下腰趴在桌上,眼睛无法从她身上挪开,每一次眨眼都漫长得令我恼火。她的摇晃轻微得难以察觉,像是眼睛因早起的困倦出现的重影;步伐总是徘徊在讲台之后,也许是今天这双靴子有些磨脚;脸色偶尔的变化使人猜测她来上课的路上是否遭遇了一场小车祸,或是吃到了难吃的早餐,于是心情不佳。演技如此精湛,连我也为之折服,若不是我知道演员本人比角色更可口,我也不愿出戏。

“……区别在于,嗯……V型质子泵是逆电化学梯度运输氢离子的同时……”

语气犹豫生涩,像新来的老师初带自己第一届学生,凭那酡红的两颊水润的双唇,说讲台上这是十七岁的少女也不会太令人起疑,其它学生也发觉老师今天格外生动鲜活,互动积极。莫非性爱真能让人返老还童?老师,我是你的长生不老药,别只是含着我,咽下我……我会让你永葆青春。

“……而F型是利用质子动力势能合成……”她找回了背稿的流畅,水平不俗,挨肏精英啊。

看来中等强度震动对周老师来说也不算什么,必须得来场空前绝后的大地震,震得鱼类上岸恐龙灭绝纪元变换,不然老师一身绝技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我举起遥控,大拇指当着她的面缓缓下落,黑眼睛盯着我的手目光如炬。

不要,她用嘴型说。

说真的,我不是不想听,我很通情达理的。之前感动中国十大dom颁奖典礼联系到我,我寻思自己要是因床技了得上电视,奶奶爷爷一看得气出心脏病,怕俩老人家团灭,这才没去的。

但是你说错词了,老师。

咔哒,10级地震。

“咳咳!呃…我们…嗯……”她扶着讲台手指抠住桌板,用力得关节都泛白,“做一个…随堂练习,计入…计入平时分……”

为什么不说下课呀?

就剩几分钟了,送同学们一个大课间不好吗?早八课他们都在用口水冲洗桌子,点头点得跟癫痫似的,那么壮观,你没看见吗。

果然很喜欢这样吧,周老师。

她用翻页笔调出一张写着思考题的幻灯片,教室里响起翻动与撕下纸张的声音,接着是一片紧张的寂静。我听见中央空调吹出暖气,电脑主机轰隆运行,同学的笔尖擦过纸面,窗外的冬风呼呼刮过……但所有这些背景音之外,我还能听见稍不留神就会错过的、极轻的嗡嗡声,从她身体里、她的裙下传出,那是小老鼠的马达,那是我的心跳,那是这个枯燥世界的画面噪点,向我泄密眼前的平淡日常都是虚妄,只有我与她纠缠在一起的肮脏欲望才是真实。

我没有拿出纸笔写题,因为我不需要,周老师正在给我开小灶。

她用手肘撑着讲台的桌面低着头,远看像是在休息,但她抓着肘关节的双手不停发抖,并不温暖的教室里,汗水却沾湿了她脸侧的碎发,多么温顺多么脆弱,我的下体肌肉抽动的频率几乎赶超了心跳,抚慰自己的速度变得急促,很快引来她的注意,她微微抬首,立刻就看明白我在做什么,面色不善的俏脸一下子红了个透,日落山下般重新埋回臂弯,夜空般的黑色大衣裹住她颤得愈发剧烈的身体。

快到了吧,老师,在课堂上为我高潮吧。

手指不住地隔着裤子抚摸自己的阴蒂,脑子想的却是她阴道黏膜壁湿滑柔软的触感,向下用力按压,我想象自己在肏她,她又抬头望我,满是恼意的迷蒙双眼,合不拢的嘴唇,不甘心却又失神的表情瞬间贯穿我的幻想与现实,多巴胺洪水一样淹没了我,我在椅子上直接高潮了,失控的样子全都被她看在眼里,她也夹紧了双腿身体抽搐起来,共赴巫山的这十几秒里,我们的目光不曾分离,整间教室都是我们的床,我与她扩散充斥在屋顶下每一立方米的空气里,正不着寸缕地抵死缠绵,这些同学坐在我们体内,置身于剧烈的震荡之中,却浑然不觉。

余韵终散,我瘫软在桌上,长按遥控停下了跳蛋,下课铃也在此时敲响。

“先…上到这里。”她整理一番自己并无异样的衣服,若无其事地从讲台上站起身,“作业交到讲台上。”

同学们朝她蜂拥而至,有人拿着答案的同时还带着课本像是要问她问题,她扫了一圈那些人,眉间闪过一丝抗拒,从包里拿出手机做出打电话的模样就向教室外走。

对,周老师,就是这样,学生听没听懂关你什么事,别管他们。

撇下这里的一切,腾飞向蔚蓝的万里长空。

哎呀,她要飞出蓝牙范围了。

我站起身追上那只黑鸟。

教室外的走廊上到处都是或静止或走动的学生,沸沸嚷嚷,但她鞋跟敲地的声响在我的整个世界回荡,夜空的衣摆因她步伐匆忙而飞起,我加快脚步追上,我们是牛郎织女,课间就是我们的七夕,她听见身后的动静,头向右侧过一个角度,那颗痣启明星般闪耀,锋利的黑眼睛瞥我一瞬之后收回,仿佛根本不认识我。

消防通道里,她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如果你不是准备干我,不要在我面前拿出那个东西。”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鉴于我们只剩六分钟,我推测你干不了我,所以你最好乖乖把它收起来。”

她放下烟盒抬头看我,这一瞬间才认可了我的存在,朝我一步步走近,我肩上的空气变得沉重,她双眼里猛地燃起怒火,掐着我的脖子咚的一声将我按在墙上。

好大的胆子,我喜欢。

“六分钟够你到三次了吧。”她粲然,“你不是喜欢刺激吗?我就在这里肏你,让别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叫的,就像你刚刚对我做的一样,怎么样?”

“你生气了?”真可爱,“那可是你亲口同意的呀,老师,你这么玩不起吗?”

手指逐渐收紧,在我即将窒息的时候她忽然欺身上来吻住我。咬我的嘴唇舔我的牙齿搅我的舌头,上面那张嘴因唇舌相交而湿润,下面那张嘴也因她的侵略占有不停流水。

脖子上的禁锢加上激烈的亲吻令我喘不上气,即便她吻技再好,我也无法忽略被掌控的不适。

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遥控,嘴上一边回应着她的吻,拇指一边按下按钮。

“哈啊!”掐我的手立即脱力,她扶着我身边的墙弯下腰,“哈……哈啊……”

“你好像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了,”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指痕,“脑子糊涂了,不知道这里是谁说了算了。”

“嗯……给…给我停下……”

“刚刚上课的时候最低档你看起来接受良好呀,怎么现在这么弱不禁风?噢……高潮之后更敏感了吧。在课堂上被跳蛋震到高潮,谁听了不说一句师德高尚。”

“在课上…嗯……自慰的学生,好意思…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了……”

还敢顶嘴?

跳蛋伺候。

“啊……啊!你、你……”

“我,我,我真棒,是不是?老师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会打击其它同学自信心的。”

她捂着自己小腹仿佛那处被捅了一刀,贴紧了墙喘息,甚至顾不上肩膀上沾了多少灰尘。

案发现场就在眼前,观察仔细的小读者,猜猜凶器在哪里?

“你…你疯了吗?你知道……啊!刚刚……差点…就出教…呃嗯!教学…事故了吗…?”

“是你没说安全词呀。嘶——”我仔细一琢磨,舔了舔嘴唇,“所以你受不了最高档,是这个意思吧?”

抬起大拇指按下遥控,再补一刀。小侦探,你猜对答案了吗。

“啊!哈啊……啊!呜……呜……”

她拧紧眉头用额头撞了一下墙,隐形的鲜血顺着她小腹那处无形的贯穿伤涌出,她徒劳地用手去摁,无法止住,颤抖的手指上抬,解起自己的大衣扣子,看来是想自食其力把跳蛋抠出来。铁骨铮铮的周小姐准备给自己做手术了,但你扣子这么多,滴答滴答,时间不够啦。

“叮铃铃——”

我长按按钮停下震动,受害者的身体顺着墙壁无力地滑下,生命体征垂危。

“上课了老师,千万别迟到了。”

青城山下(大量黄色)

教室的嘈杂在周筱维的脚步声响起时平息,她踏进教室飞回笼中,我与她眼神交汇几秒,门框是她的奈何桥,形色的恼意与脚下的踉跄同时消霁宛如失忆,她扬首站上讲台,我再次成了一个普通学生,一个陌生人。

“刚刚说到,胞吞和胞吐在中学生物中没有算作跨膜运输……”

她的目光在讲桌上那迭堆起的作业上停留,大的大小的小,黄的黄白的白,边缘撕得参差不齐重峦迭嶂。用进废退,仅凭调用文具的水平,有时候你很难将高考后的学生和原始人区分开。

扫完最上面那张纸的内容,长睫毛忽扇,又一次眨眼,闭眼停顿一秒眼皮才缓慢抬起,多半是撤下了一道白眼。嘴唇撇了一下,一侧脸颊隆起显得有些婴儿肥,那是她舌头在舔后槽牙。凭空多出九十多份胡说八道要批改,把这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嘴都气歪了,师德水平感人,教出一个班的豆腐渣工程。

“……我们重点讲胞饮作用……”她收起那份极微妙的刻薄,变回一台黑白电视机,播放起科教频道。

我摸出遥控,在手中把玩。官人,你好狠的心肠,喝下孟婆汤,桥上把我忘;好在我一直保管着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论几世轮回,必须得让你重新把我想起,回到我身旁。

她知道我手里握着遥控,什么都逃不过这只黑隼的眼睛,但这次她不曾看我哪怕一眼;这不算特殊待遇,她讲课时眼睛最常放在课本和幻灯片上,偶尔朝台下望过来时,习惯看同学的衣服或是桌面而不是脸孔,应该是本来就不喜欢和同学互动。

你应该来看看我,周老师,清明雨中油纸伞,西湖岸边乌篷船,也许你会忆起什么。

我按了一下按钮,除了耳朵又染得嫣红外,她没有明显反应,虎口咬住讲台边缘,鸟爪抓紧了笼中的横杆;我又按了一下,她轻咳一声,依旧不看我,左腿轻靠在右腿后方,比上节课还能扛。鸡叫以先,彼得三次不认耶和华,你还剩最后一次机会证明对我的忠贞信仰。

“……胞吞泡的形成也可以不需要网格蛋白参与,”我再次按下按钮,“比如接下来这种,嗯…这种……”

她转头向这边,目光不着痕迹与我相接,嘴里的细胞这细胞那仿佛是只说给我听,黑眸里涌出情欲的浅浪,我又看见自戕的痛快,她一点也不害怕,更别提敬畏,我不是她的神,更像是她腰间别的一把胁插,在她需要自我了断时服从地刺穿她腹部,亲密,却永远离她心脏有一段距离。

大禹治水化堵为疏,她换了应对策略,不再推拒下身传来的刺激,绵软发闷的嗓音像是感冒导致的轻微鼻塞,句子的间隙穿插着难以察觉的小声喘息,双膝紧紧并在一起防止我的分身掉出她湿滑的阴道,却也让对她穴壁的震动更加强力。真乃中国的保尔柯察金,小穴炼钢,打算挑战在讲台上一边讲课一边面不改色地高潮了,为什么这么拼,到终点又没人送她冰箱。

她眼睛离开我回到幻灯片上,但她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每句话间的停顿愈发漫长。任凭周老师你意志再坚强,最高档就是最高档。

我观察着她表情的每一处细微变化,我记得她嘴唇抿起程度与快感累积进度的函数,就在抵达极值的前一刻,我长按按钮停止了震动。情迷的朦胧一下凝滞,她的眼睛恢复清明,惊讶地看向我的手,确定是我停下的震动后茫然地眨了眨,几分钟后情潮褪去,她讲课的声音再度流畅。

脖子上围的是我的项圈,胸前的铁链有我的指纹,身体里注射的是我的电子芯片,可你流浪太久,连我的味道都嗅不出了。没有我的日子,你竟敢过得如常安好。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身份,我要让你自己想起,这样才更加刻骨铭心。你追求平静,我就制造混乱;你想要解脱,我反而把你放过。后现代世界里人的欲望太容易被满足,量产的美食、自慰的玩具、聊天的人工智能;可人从来不会知足,没有限制,就没有幸福。这里唯一懂得给你设限的人是谁,你想起来了吗?你的幸福会来自谁,你不好奇吗。

当她能重新在讲台上自如行走时,我连按三下,她双腿一软撑住墙,又连忙站直身体掩盖异象,血管如新发的嫩枝,自她衬衣的衣领迅速向上生长,在她的脸颊上开出樱色的花。她在同学们做笔记的空档看我一眼,眼白微微发红泫然欲泣,紧咬的牙关却彰示着偏执的倔犟。

原来你想起来了,只是金山寺的那位禅师警告过你我是妖,你不肯认我。许公子好生绝情,伤透了我的心。

她大可用宛转的方式说出安全词,比如告诉同学们下课之后记得复习某个知识点,只要我听见那两个字我就会停下。这么简单的方法她不会想不到,这样硬着脖子忍耐更像在同我较劲。是的,我懂,被我这种小前辈支配,又是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她一个老人家难免心有不平;但我是特殊情况,淫才盖世傲视群雌,一年琢磨能顶庸材十年苦修,老师,做我手下败将,你不丢人。与其这般负隅顽抗,不如提前下课乖乖投降,同我去卫生间好好快活快活。

“这里…有一个……”声线压不住地颤,她要到了,似乎比上次稍快,反应也更大,抓救生圈似的去摸教室顶灯的开关,“演示Notch信号通路作用过程的视频……”

教室在啪嗒一声后昏暗下来,幻灯片的视频附件开始播放,她侧靠在白板边的墙上,垂着头抱着手臂,抖得像被冻着了,视频画面变化,在她脸上反射着不同颜色的光,模糊了她的五官,掩盖了那似是醉酒似是忍痛的反常神情。同学们的眼睛都忙着看视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假如现在周老师偷偷高潮一下,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视频只有两分多钟,尊师敬长如我怎能允许如此仓促的高潮出现在周老师的性生活史里?手下sub受虐两小时高潮两分钟,这绩效放进我的dom简历得多难看,传出去我面子往哪儿搁?简直愧对施家列祖列宗。

长按按钮,我停下震动。

她身体止住颤抖,目光穿透晦暗不明的空气直直刺向我,其中不见丁点感激。罢了罢了,尽管周老师是不仁不义得鱼忘筌,不碍我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此次免于她草草高潮,也是报那数日前桌下相救之恩。

直至视频结束我都没再碰遥控,她只好接着讲课,语气又像刚开课时一样充满了犹豫,真让人怀念;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眼里不再有我,却也比那时候要敏感许多,之前积攒的神经递质不会立即消失,一旦接收到下一次感受器的信号,会连本带利地传递刺激。四两拨千斤,这是以小搏大的奥妙,阿基米德曾曰,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

“……下面我们进入第五章……”

余曰,只需要轻轻几下震动——

“……这章内容与高中知识重迭较多,”连按三下,釜底抽薪,“我们先,呃嗯……呼,简单,复习一下……”

我实名举报,举报周老师涉嫌损坏公物,不锈钢讲台都快被她那双手捏瘪了。手背上的掌骨根根浮现,攀附其上的血管上下滑动,像小蛇爬过树根,若不是她无助的表情堪称绝色,单凭那双手就值得我用眼睛拍摄十分钟的特写。越来越爽了吧,有没有感觉那跳蛋比先前大上一圈,马力强上十倍?这就是唯心主义的魅力。

这节课还剩十分钟,来嘛老师,说声下课,学生最爱听这词了,听完我龙颜大悦,立马就放过你。

“……真核细胞的,细胞质基质中,咳!”她用手腕擦擦嘴,再度昂起头,“有…有识别和降解……”

啧,怎么还不乖乖束手就擒,识时务者为俊杰呀。

还是说,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更想那跳蛋安分下来,放你好好讲课;还是更想它震得你魂不附体,在讲台上高潮得直喷水?给我好好想想,有谁能如此擅长观察你的五官,记忆你表情的变化,严密调控你的身体,遏止你对快感予取予求!食也好性也罢,同处这纵欲的年代,老师你差不多也跟慈禧一个辈分了,不怀念快感还是有限资源的时候吗?人们曾更珍重、更深刻地体会愉悦,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长按按钮,让时光倒流。回到布衣蔬食的一千年前,彼时烟雨蒙蒙,我与公子断桥重逢。

戒断反应出现,她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黛眉微立,悻悻瞪向我;我在她眼里终于不再泯然身后一众学生,雪色蛇鳞显形,舌尖分裂化作血红信子,眼似灯笼口吐腥气,许大夫,你到底是肯同我相认了,可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以为你会想要我把你放过,我以为这一千年你也悱恻地思念着我。

我看了一眼教室墙上的时钟,距离规定的下课时间还剩四分钟,这一世也即将走到尽头。

官人,恳请你最后再看一眼我们的信物,你可能已经忘记,上一世,你用身体含着我的尾巴吻过我。

遥控再按三下,我露出惨白獠牙。

“……这个时候核糖体从内质网膜上脱落,导致蛋白质合成——唔!哈啊……受…受阻……”

课程尾声,随堂测验一则:安全词是什么?

你若是答不上来,教学事故就要来啦。

她蜷起上身撑住讲台,那几个拿奖学金的面孔率先注意到老师看起来不太对劲。

“老师,”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带头问她,“你还好吧?”

软硬不吃,抵死不从,好啊,现在全班都在看你了,周老师,你纵是天不怕地不怕,今天也得给大家个说法,你准备怎么圆过去,不毂洗耳恭听。

周筱维艰难地从讲台上抬起头,眼角与鼻尖通红,唷,是不是要哭鼻子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你的家长在哪里,要不要我给她打电话?

“咳…下课,”她说,“我今天…嗓子,嗓子不太…不太舒服,剩下的留…留给下次课,今天…嗯…就上到这里,下课吧。”

回答正确,好孩子,赏你脑门贴朵大红花。

我最后一次长按按钮,放下遥控。

学生们是乐得提前解放,听完齐齐收拾起书包朝教室外走,甚至见着小骆从人群里钻出来,给她递了一袋润喉糖,我在座位上忍住大笑。杀青了,合作愉快,周老师,真是一台好戏,演得人酣畅淋漓;你该知道,这些饭桶观众其实看得云里雾里,唯有你我二人才明了剧情的个中真谛。

最后一个学生也出了教室,下课铃姗姗响起,我这才站起身。作为周老师的头号粉丝,我当然会留在影厅看完片尾字幕,陪着她直到银幕熄灭。

“玩得开心吧?”我上前把遥控递给她,洋洋得意地邀功,“苦了我,这辈子上课没这么高强度地盯着老师看,都用眼疲劳了。”

她沉默地收拾自己的牛角皮包,接遥控时看都不看我一下,坏了,这节课周老师一次没到,生气了,得赶紧补救。她指尖碰到我手掌的前一秒,我连忙收回遥控。

她恶狠狠剜我一眼,冤枉啊,请听我狡辩,“我知道这节课你没到,我是想让你到的,我的计划是铃响的时候让你到,只是因为你说了下课所以我才停了,我不是不想还给你,我拿我的美貌发誓你现在让我再按三下,你就会——”

“别说了。”

平静的语气令人毛骨悚然,这是怎么了,哀莫大于心死,不会要和我解约吧?老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玩得你七荤八素人仰马翻,“真的你信我啊,我很有床德的,我不允许和我做——”

“别说了有监控!”

“哦,不好意思。”

她食指在课堂操作系统上点击下课,课堂录像随之停止,教室的三个摄像头暂时待机,连狗仔队也离开了,教室里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

“遥控还我,再乱动我把你手拧下来。”可算骂我了,谢天谢地。

我恋恋不舍地把遥控归还给她,“你下次会给我准备什么呀。”

“不知道,”她接过遥控扔进包里,“可能防狼喷雾吧。”

“别生气呀!你现在跟我去找个地方趁热打铁,我保证这次学习效果和上节课绝对不一样。”

周老师翻了个白眼,“我等会儿还有课。”背起包就往外走。

“那也得把小白鼠拿出来吧!”使用了优美的修辞手法以防隔墙有耳,我眼疾手快抓住她黑色大衣的袖子,“再说你讲那么久课,总得上趟厕所吧?很快的,有前面的积累,出结果只要十分钟!”

她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小白鼠指代什么,脸颊登时绯红一片,不知道是羞出来还是气出来的,“你脑子里能装点别的吗?撒手!”

“老师,我一心只有科研!”谁让我是未来21世纪生物学领军人物,“你再拖,四十五分钟的宝贵课堂沉淀就前功尽弃了!”

“唔、唔嗯……哈啊……唔……”

一进隔间就唇舌相见,亲得难舍难分,上第二堂课的时候担心快感影响判断一直憋着没自慰,裤子一路快湿到了膝盖,坐在下面看她被肏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边缘控制。斋月结束,我舔她的口腔大快朵颐的同时解她衣扣,一手利索地一颗颗剥开,一手急不可耐从下方的开衩伸进去抚摸她柔软的腹部,动作紧迫得更像我们十分钟之后就要赴死。

大衣很快敞开,我搂着她的腰将她从衣内摘了出来仿佛一颗开心果仁,那娇躯一见光便令我直吞口水,乳夹不知什么时候撑脱了文胸的布料,乳头夹着夹子的形状拓印画般凸显在修身毛衣上;包臀长裙小腹下方的布料上一滩深灰色水迹晕开,隐隐散发着洗衣液与分泌物混杂的馥郁香味。连前面都湿了,后面得是什么样,手绕到她臀上一摸,仿佛是洗衣机洗完还没甩干的衣裳就拿出来穿上,怪不得不打算上厕所,湿成这样没脱水就算万幸了。

解开她的腰带扒下她的裙子,两腿内侧各有一条干涸的银线,几乎与大腿齐长,差点就要到她靴口,勒进她肉缝的蕾丝内裤盈盈透湿一戳就会涌出水,裆部的布料已经拧成一条细绳压在她的阴道口,将她微张的小阴唇磨得通红,小老鼠的尾巴就从那根绳索的右侧伸出,硅胶表面爬满了干掉的淫液。

这你受得了?反正我受不了。

“呃……那个,你介意晚点上下堂课吗?”

“我介意。你又要干什么?”

“我下面……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

“噢,”她松了口气,“那我可以提前到教室了。”

厕所忍者(全部黄色)

“你什么意思,你讲话大大方方的行吗,别成天阴阳怪气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一边火急火燎解那黑色大衣上繁若晨星的扣子,一边对周老师进行品德教育,特殊情况下大龄狗也需要社会化训练。

“怎么阴阳怪气了,夸你效率高而已。”

如果不是长得漂亮,这种混蛋生活里真的会有人搭理吗?那些S跟周老师见面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戴口塞吧。

“恶语伤人六月寒,周老师准备凭一己之力解决全球变暖?”

“你真的那么在乎环境的话应该少吃点,你的碳排放是正常人的四倍。”

还是说周老师这幅样子根本不是SM里玩出来的,纯粹是因为嘴毒,被某位义士、豪杰、忠烈替天行道揍了一顿呢?显然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周老师时常因为讲话太欠而挨打,只是说出去丢人,于是借口SM挽尊。

“你怎么总攻击我的生理特征,”秉持着不放弃任何祖国的花朵的原则,就算她已经是风干花了,我依旧诲人不倦,“这叫body shame,你真的很过分。”

周筱维听罢正色:“对不起,我不该歧视残疾人。”

行了,也别教育了,这个人从根上已经坏了。

继续还嘴只会给她提供更多挖苦我的素材,沉默是金,我是成年人了,我要学会理财,我忍。

掀开衣襟,她带着伤的胸口袒露出来,内衣的单薄布料因乳夹的存在向下折迭,乳头磨得发红露在外面,银链绷直提起乳尖如城门外的吊桥,我用食指点着她的左胸向左边拨弄一下,那软肉便水平摇晃几下,项圈上铁环摩擦发出微响。

“夹得还挺结实,以后就用这个代替内衣怎么样。”

“不好洗,算了吧。”

“可惜了,多合适,你一走动就会晃,动作幅度一大就会咬你,”曲起食指,挠猫狗下巴一般从下方顶起她的的乳房逗弄,再换用掌心拢住,乳夹嵌进我的手心,“限制你的活动范围,这样你就不会乱跑出去找别人了。而且……”手指勾住她的项圈朝我拉拢,“看见这种东西,谁还敢动你。”

她头歪了一下,长睫毛遮住半轮瞳孔,又向后转了些,望了一眼头顶的日光灯,“我身上这个样子,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怎么又忧伤了,周老师,你有什么故事呀?

噢,不用回答我,只是情景需要随口一问。这个荒谬的世界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剧,哈姆雷特已经泛滥了,耐心和倾听才是稀缺资源。又是抽烟又是和学生乱搞,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不如把过去也忘了,和我一起活在当下。

“我在这里,是因为你说了‘好’。”天真的孩子,我不是你的追求者,我是梦魔,你的欲望召唤了我。我不会同情你,我会榨干你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如果你学不会拒绝我,你的肉体和心灵都会被我摧毁。

从她包里拿回遥控握在手心,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肉缝间白色的跳蛋尾巴,被撑开的黏膜挂满晶莹,出水芙蓉分外妖娆,周老师,不要太贪心,人这辈子心和阴道有一个是满的就已经很稀罕了,知足一点。而且你和我做爱不就是想麻醉自己吗?我做好我的工作,就当帮你一把了。

“上课的时候,”抚摸她的大腿,手指如雪板在她雪山般滑腻的肌肤上自如遨游,“我想象这个跳蛋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我穿了一件隐身衣。你一边讲课,我一边在你身后进入你,”凑上前舔她湿漉漉的腿根,女人身体的甜美滋味,“在你的课堂上,对着我的同学做爱。”

“隐身衣……像哈利波特一样吗?”她低笑一声,“儿童文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怎么这也要损,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我按了一下按钮,回到我的主场。

“唔呃……”

小白鼠尾巴微微晃动,钻穴的震动声微弱得几乎不可闻,拉下她湿透的内裤,充血勃起的阴蒂从阴唇间探头探脑露出顶端,效果立竿见影。

“最低档就硬了,果然还有感觉吧。”我再按一下。

她大腿一下向内并拢,“哈…哈…啊……”我掰着她的膝盖强行分开,尾巴晃得明显厉害许多,眼见着就有淫液从阴唇与硅胶机体间的缝隙挤出,夹杂有之前课上积攒的存量,向下流淌至尾巴上便立刻被离心力甩向末端,冬天的空气太过干燥,液体到达尾尖时已经浓缩,少量半透明的白痕包覆着尾巴表面。

“每天穿得光鲜亮丽来上课,”手指划过她的黑色大衣衣摆,“轻轻松松就把同学们迷得神魂颠倒,一切真令人厌倦,”抬头望她因逆光而无神的黑眼睛, “是吗?故意把自己被震得最爽的模样示众,你喜欢挑衅,喜欢搞破坏,是吗?”

“我…呃!”她扶着墙低喘,白皙的脸颊添进渐浓的朱色,“我从没有在……展示什么……”

“说谎。”我按了第叁下。

“啊!呜、呜啊!”震动的嗡嗡声招摇许多,更多的分泌液从她被跳蛋撑大的阴门争先恐后涌出,凭那清澈程度可以判断是新鲜出炉,比起存水更稀薄流动性更强,顺着尾巴向下流到尖端时依旧晶莹剔透,随着机身的动作而源源不断从泉眼溢出淌下,在尾尖积累,被尾巴下一次震动用力甩出,溅在裙子的格纹布料上化成圆点水渍,多像围棋。

“原来这就是你刚刚裙下的样子……”强硬地固定着她两条腿,我盯着她的私处挪不开眼,画面点燃我的眼睛,血管贲张炎火流窜,我像块金属被她的胴体熔成稻黄铁水,她一声令下我愿为她铸成任何形状。双手占用无法抚摸自己,于是用脸颊去贴她的大腿饮鸠止渴,细腻的触感接近丝绸,今晚睡前我会想象我的枕头是她的大腿,也许还有今后的很多个夜晚,直到我能真正枕在她的大腿上入睡,“我回去之后会反复观看这两节课的课程回放,我会像对着色情片自慰一样对着你反复地高潮……”

她的大腿努力内夹,却因肌肉被跳蛋震得酥软无力而在我的手掌中败下阵来,水越流越多,小白鼠被呛得不停挣扎,长尾巴甩得淫液播撒范围越来越大,腿的内侧,黑瓷砖地面上,隔间的墙上,我的眼镜上,我的衣领上,一场甘霖,我故意不去擦,我已经找到了我命定的形状——跪在她的裙下,我需要她的液体为我淬火,我需要余生都纹丝不动地维持这个姿势,风剥雨蚀若等闲。

她抖得太剧烈,我从下面都听见链条叮当,我抬头观她乳房,蹦蹦跳跳甚是活泼,只是始终被那两条从项圈延伸出的链子拴在某个范围内,“现在你的乳头可以感觉到你是怎么发抖的了,感觉怎么样。”

“要…呃…呃啊……要滑…滑、啊!滑出去了……”

她在说跳蛋,不过那是她的错觉,小白鼠原封不动地挤在她的阴道里,我看得很清楚,只是强烈的快感麻痹了触觉神经,她感觉不到跳蛋的体积了。

“哎呀,真的!半个身子都出来了,”我的鼻子要变长了,“老师再加把劲,我看看是女孩还是男孩。”

“呜啊……松…松手!哈啊!啊……”水越来越多,溅到我的嘴唇上,我立刻用舌头舔下,卷进口腔好好品味,老女人陈酿,口感丝绸般顺滑、天鹅绒般细腻,带着焦糖、松露、干树叶、烘烤杏仁与橡木桶的浓醇芳香,无数滋味在我的舌尖与鼻腔炸开,一滴就令我在葡萄园、橡木林与酒庄地窖中梭巡数十载,毕业之后我可以当品酒师吗?只品这一款酒,起床一杯提神,餐前一杯开胃,睡前一杯助眠,这不叫酗酒,这叫勤恳工作。

“你再叫,整层楼都要听见我在这里给你接生了。”我站起身将遥控放进兜里,“孩子有点害羞不敢出来,你再坚持一会儿吧,救护车马上到。”将手伸到她的一片狼藉的腿心,跳蛋震得我四指发麻,指腹向上压入她的阴道,将跳蛋向内深压一截,将震源往她体内塞得更深。

她登即仰起头大口喘息,紧闭双眼眉头皱成一团,项圈下青色血管凸起,胸脯剧烈起伏带着乳房不住地乱晃,钢链跟着反复松弛与绷直,使得乳夹拉扯她的身体,把乳头都磨肿了;一定痛到她了,她很快又压下头让项圈与钢链放低,给两胸匀出更多的活动空间;俯视她下体,淫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涓涓流淌,在原先的水迹上逐渐干涸,愈发亮白厚重。刚上课按到最高档也没见给她震成这副模样,神经递质超载的感觉如何,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呀,舒服得快死了吧?现在你看着开心多了,外面那些心理咨询师可没我这个水平。肥水不流外人田,周老师,不妨你给学生我当一回人生的灯塔,搞搞生涯规划,我打算以后也去干心理咨询,现在独门自创一种做爱疗法,具体执行方案是肏得访客脑子断片没空忧伤;我看老师你就挺忧伤的,我给你安排几个疗程,你让我把你治好了,临床试验合格之后才能放心上市呀。

我不顾她的挣扎,手更用力地按入她的私处。

“嘶……啊!松…松开…啊!呜……”她收回扶着墙的手去推我的手臂,力气小得我几乎感觉不到。忽然听见咔哒一声,乳房晃得太用力,右侧的乳夹被她甩掉了,银链吊着夹子悬在她的胸骨上,失去了金属链条的限制,右边乳房垂在她卷起的蕾丝内衣上,晃得比左边更放荡,边缘出现极轻的残影,红肿的乳头向我挺立,邀请之意再明显不过。空出的手一把抓住那淘气出逃的白花花大馒头,急切地低头含住,舌尖不住地拨弄她的乳头。

“啊!啊…嗯啊!”她猛地抽搐起来,少许液体喷出她的阴道,有的穿过我的指缝撒到衣物和地面上,有的带着她的体温射进我的手心,我一下子嫉妒起那枚跳蛋能在她阴道里待那么久,我想亲自插入她,在她体内震动,直到她的潮吹液将我从头到脚浇个透。

“爽完了?轮到我了。”

我撩起衣摆解开裤腰,将自己的裤子褪至膝盖,湿透的单薄内裤暴露在冬天的空气里,冻得我连大腿都发凉,我赶紧将内裤也剥下,裆部布料离开腿心时我感到极轻的拉拽感,低头一看浓缩的分泌液成了白色的胶浆,自我阴道口伸出,另一端黏着滑溜溜的裆布,在两者之间拉出一指长的细索,做拉面的要诀就是醒面充分。

她垂眸看了眼那处的景象,脸颊上高潮后的酡红中混进几分带着羞意的嫣红。

“教学楼里……不能抽烟,你自己解决吧。我可以给你打气。”

“还打气,你当我轮胎。知道你靠不住,我早就想好了。”

我捏住还在震动的小老鼠的尾巴向外一拉,她低呼了一声,机身带着大量淫水脱离她的阴道,不停向下滴,滴在她的内裤上,包臀裙上,甚至军靴上。

我握住跳蛋水淋淋滑溜溜的机体,将它贴向自己的阴蒂,刚一碰到我就被刺激得向前一个趔趄,抓住她的肩膀才没摔倒,听见她用咳嗽盖过的笑声。

“你忘了换最低档了。我个人建议你不要打开了,按着手动蹭一蹭就够了。”

导演,刚刚那段剪掉。

“我就是打算按着蹭一蹭,不过不是用手按。”

强忍着刺激重新将跳蛋贴住阴蒂,我抱住她的腰让我们的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直到震动的跳蛋将我与她的阴蒂相连,赤裸的大腿紧密贴合,我与她皮肤表面的汗彼此相融,她的乳房挤着我的,我听见她在我的耳边低声喘息,她的双手攀上我的背,我的心跳又开始过速。

这个档确实太大了,天知道她是怎么用的,跟挖掘机钻水泥路似的,对我来说不适已经大过快感;但我俩都抱成这样了我不方便拿遥控,而且一拿遥控她必然要笑话我,骑虎难下,我将脑袋迈进她的脖子,忍得额头上全是汗,小声呻吟着。倏地我注意到她的耳朵,淡粉的耳尖甚是可爱,我故意对着她的耳朵喘,叫得略微夸张了些,樱粉逐渐变为玫红,接着就感到她的手臂顺着我的脊背向下滑,抓着我的臀部将我向她怀里又按紧了些,令跳蛋被我们的大腿与小腹包裹得密不透风,这动作不知为何增强了我的快感,弄假成真,我难耐地抱紧她的腰,这下我是真情实感地叫得更大声了。

突然,隔间外传来人声,几个女生结伴进来上厕所了,臀上的手离开了,下一秒一只手捂上我的嘴,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脑勺加固了捂我的动作,将我的呻吟全都堵了回去。正常情况下我无法忍受有任何物体碰完我的腚再碰我的嘴,但她手腕带过来的那股冷香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轻微洁癖。

我是背对着门外,周筱维黑色微卷的长发更遮住了我绝大部分视野,我只能依赖听觉辨别情况,先是听见这间隔间的门被咣咣推了推,拜托,门把手上不是有指示条,一个个红绿色盲吗都?接着听见左右相邻隔间的门都被先后打开,一步之外就有人上厕所令我的身体更加敏感,我被震得双腿发软,逼近高潮边缘。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啊?嗡嗡的。”

“厕所的换气扇吧。”

周筱维在我耳边用气音轻笑一声,听得我头皮发麻,我一下子绷直了腰,在她怀里颤抖不停,忍不住就要叫,她带茧的手掌将我捂得更紧了,我连气都喘不上来,被迫噤了声,窒息感延长了快感喷发的时长,有那么几秒钟我差点失去意识。

两边的隔间再度传来门框撞击的声响,以及一些杂乱的脚步声,能听出旁边的两人已经走了,然而无法判断其它隔间还有没有人。

周筱维的手松开了我的嘴,伸到我的口袋里拿回遥控停下了跳蛋。

“估计是快上课了,我该走了。”

“但你还没……”没到呢。

她像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样抿了抿唇。

“用这个姿势吗?到那个时候你都呼吸性碱中毒了。”

不是,她有完没完啊?

见缝插针,无孔不入,你拿这种人有什么办法,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算了,刚刚挺爽的,我忍。

但你爱着一个小调的她

周五又在琴行这边排练,赵学妹来得早了些,结束之后和我们乐队几个人在琴行旁边的桌游店里玩大富翁。小韩当银行,我们四个女生是玩家,浩克闲着也是闲着,贝贝打发他出去给大家买奶茶。

“最近新出个龟苓膏大红袍我尝了特别好喝,”小骆给赵学妹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我觉得叁分糖最经典,你要不要试试。”

“好哇。”

“小韩还是只喝无糖乌龙茶吧?我喝个茉莉奶绿就行。”贝贝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小施你喝什么?”

“我要喝奥利奥黄金奶盖铁观音椰椰蜜桃脆啵啵酒酿冻冻酸奶酪酪,全糖。”

她们看我干嘛?怪就怪这些奶茶店啊,什么歪风邪气,取名跟配料表似的。

贝贝埋头奋笔疾书:“你点四杯喝得完吗?”

“……这是一杯。”怎么连她也恶意揣度本人饭量,这世界还有爱吗?

“小施,”游戏进行时,贝贝一边整理钞票一边问起,“那天和袁老板吃饭,你是提前走了吗?”

“对啊,我是想好好吃饭的,怪他旁边那个男的,一直找我讲话,说要给我写歌什么的。”

“恶俗,”小骆皱起鼻子,“抄家伙,我们去收拾他。”

“我们之前就和他认识。11点,我抽一张机会。小骆来之前,我组乐队找过杨泽锦当吉他手,排练的时候总给我的编曲提意见。现在他已经是我们这儿有点人脉的音乐人了,在网易云上有五万粉丝。他确实是写歌的,但写出来的东西你想不想唱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听过他的歌吗,你觉得怎么样?”

“他应该确实学过,但是……至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超级难听。”小骆补上。

“小骆不喜欢他,我们演出之后他还给小骆的solo提意见。”

“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意见。每次他演出完,后台还有好几个女生等他,次次都不一样。我晕,他脸上的痘比月球表面的陨石坑还多,这些女生都是怎么想的?”

“可能因为他家庭条件很好,我记得他每个月生活费都大几千,他爸爸还掏钱给他弄了个录音棚。法国,我买一间房子。上学期他高数挂了不想重修,他爸爸给他联系到了学校的一个领导让他去送点东西,领导给教务处打了个电话他就不用重修了。”

贝贝!说音乐就说音乐,提重修干嘛呢,我还有叁门课要重修,你害我创伤触发了。

“我也需要领导给教务处打电话,我是外地人没人脉,你们谁神通广大,帮我找找路子让我也给领导送个礼。”

“没有,都是平民。鉴于你和小韩都喜欢女生,我们和校领导最近的关系是我和小骆现在去给校长当情妇。”

浩克坐旁边,一听又鼻孔喷气,吹跑了澳大利亚和厄瓜多尔,小韩瞪了他一眼。

“沙特阿拉伯,再盖一间房。那天你走得早,其实后来酒吧老板找我说起你了,问你有没有意愿跟我一块儿去他们那儿驻唱。”

“他开什么价呀。”

“我们俩一人一百五,加提成,日结,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老板来自贫困地区吗,唱四个小时我得做声带手术啊,一百五还没个手术费零头。”

“你预期价格多少?我可以跟他谈谈。”

“就把他店面抵押给我吧。这是看在贝贝你的面子上,其它明星来了起码要一层楼。”

“大明星,这可不好谈呀。韩国,买。”

“你们说五万粉丝算小明星吗?或者迷你明星。”

“你说杨泽锦啊,”小骆摇摇头,“我觉得他很多粉丝是买的,他写的那些噪音哪能有五万人爱听。”

“但他上次在武鸣路那家Livehouse表演自己那几首原创歌曲还挺热闹的,听说来了叁百多人。阿根廷,我买。我倒是觉得音乐市场没有那么脱俗。杨泽锦之前当驻唱,有个老板给他开了四百多。”

“那大不了我也去写几首烂歌,提升一下身价。”

贝贝笑了一下,“可以啊,过几天有空我陪你写点烂歌。”

“话说,贝贝,驻唱为什么就咱们俩?”

“那家酒吧比较安静,一两件伴奏乐器就够用了。小骆最近做科创没什么闲时间,所以就剩我了。小韩,法国可以盖一栋旅馆了。”

“其实也没那么忙,周老师特别好,没给我太多工作,但我受不了上完一天的课还凌晨两点睡不上觉。”

“什么?”我放下七百块钱、挪威和冰岛,“周老师?哪个周老师?周筱维啊?”

“对啊,就是细胞生物学的那个老师,之前音乐节替小陆敲架子鼓的。我觉得她好酷呀,学历高,还多才多艺,穿衣服又好看;我去了之后她专门嘱咐一个师姐辅导我写科创报告呢。”小骆娇娇地捧起脸,“她还夸我吉他弹得好,哎,人美心善,真是个天使。”

“呃,”那妖女又在外面蛊惑无辜路人了,还心善呢,我呸,“那你在她实验室里都干些什么呢?”

“我到现在也只去过两次,周老师的课题是研究基因突变小鼠抗衰老能力,我去给小鼠捡点便便,洗洗饮水瓶,都挺轻松的。”

不是,还以为周筱维要求多高,这么没技术含量的活儿傻子也能干啊,看我成绩单是什么意思?而且都是一个乐队的,她怎么要小骆都不要我?越想越来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研究抗衰老是不是因为她衰老了心里不得劲啊,下一步想自己基因突变?”果然是妖女,躲实验室里炼长生不老丹呢。

“喂!不可以这么说她!我知道第一堂课她让你有点下不来台,但攻击女生的年龄很没品哎!而且周老师一个二十多岁的副教授,年轻得不能再年轻了。”

“二十九还敢称作二十多岁?你怎么不直接说她飞机票差点半价呢?再说什么叫第一堂课她让我下不来台,明明是我戳穿了她虚伪的假面!是我赢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不准你说她坏话!”

“小骆,你干什么,把烟灰缸放下!”

“听见了吗,贝贝叫你把烟灰缸放下。”

“你也从桌子上下来!”

“小骆,你下次去她实验室,能把我也带上吗?我也对这个方向感兴趣,这个什么小鼠衰老什么的。”

“把你那杯固体奶茶给我喝口我就同意。”

“哼,你也觉得我这个一听就好喝吧?”

“嗯,准了…滋溜滋溜…呕,这什么玩意。4点…法国,法国是……唉,小韩,我又破产了。”

“哈哈哈,”我幸灾乐祸掏出自己的牌,“我就还……我怎么只剩两百块了。”

赵学妹清点了一下手上的资产,也对身边的小韩摇了摇头。

“咳咳,贝贝赢了。”

“正常,”小骆伸了个懒腰,“贝贝是桌游战神。”

学期第四周,几门理论课程已经上了好几个章节,各自配套的实验课也跟着陆续开课了。周二下午是生理学的实验课,班长在群里抽签叫人去实验动物中心搬小白鼠,我也在其中。

这次实验五人一组,一组四只小鼠,一共二十四只小鼠,上课之前实验动物中心的老师和我们几个搬小鼠的一起数了一遍又一遍,叮嘱我们下课之后也一定要一只不少地把小鼠尸体送回来。

实验课上到一半我就给自己确诊了ADHD,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溜出实验室,摘了口罩手套和发网放进口袋,去超市买了点零食。

走回生科楼时已经吃到最后一样,准备把蛋卷的塑料包装盒往这层楼的垃圾桶里扔的时候,耳尖地听到垃圾桶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起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我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看见一条极细小的肉色长条在垃圾桶后墙角的阴影里晃动。听起来可能很恶心,听众朋友少安毋躁,其实这是小鼠的尾巴。

奇怪,哪个班的学生粗心大意没关好笼子吗,小鼠怎么跑这里来了,闻到垃圾桶里食物的味道了吗?小鼠丢了可是重大事故,我赶紧从兜里找出发网,缓慢地蹲下身靠近垃圾桶。那只小鼠正在啃食掉在垃圾桶外的面包残渣,啃得忘情没察觉到我,我张开发网,找准时机一下套住了小鼠。

起身将小鼠用发网兜到光下仔细端详,好像颜色不太对劲;拉开发网一看,这小鼠毛怎么是灰褐色?

妈呀,不会是耗子吧?

生科楼的卫生状况堪忧啊。

毛色可疑的小肥鼠抬头看了我一眼,小脸上没有太多恐惧,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斜着下垂的眼睑令它看起来有些忧伤,一瞬间让我想起一个人。

“哎,你真可爱。”

不怕人的老鼠不太像野老鼠,但实验鼠不都是白色吗?这小鼠什么来头呢。

“小老鼠,老小鼠,你几岁呀?”我把蛋卷的塑料盒子打开,将小鼠放了进去,“叫你小维怎么样?”

小维也挺随遇而安的,一进盒子就开始啃里面的蛋卷渣。

带着小维回了实验室,我特地挨个点了一遍每组的小鼠数量,二十四只一只不少,可以确定不是有小鼠换了身马甲跟我一样溜出来吃零食了。

那就暂时留着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人张贴寻鼠启示了。

我就这么一边等生科楼哪个实验室有小鼠失踪的消息,一边随身携带小维生活着。小维长相随某人,但性格随我,爱吃高糖的垃圾食品,活泼好动喜欢溜达,每天需要放在学校花园的草地里活动半个小时,不然会从盒子里爬出来。上一些无聊又频繁点名的课的时候,我经常把小维的盒子放在桌上,盯着它那双黑眼睛发呆。

“施瑶你那仓鼠什么品种啊,为什么尾巴那么长?”

这天傍晚洗完澡从澡堂回来,一进寝室就被室友猝不及防问了这么一句。

“贾涵怡你有点边界感行吗,别老乱瞟别人桌子。”

“宿舍里不准养宠物啊。”她叉起腰,“你那个不会是老鼠吧?老鼠身上多少病毒啊?你快拿出去,不然我告诉宿管阿姨了。”

无稽之谈,谁敢质疑我家宝贝小维的高贵血统?可我又不能坦白小维的实验鼠身份,恐怕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

“你忘记扔的外卖里还养了八十亿细菌呢,够给全球每人发一只当宠物了,我也要告诉宿管阿姨。”

“那我还要告诉宿管阿姨,全寝室的衣服都没你多,你一个人把整个阳台都晒满了。”

“你还在寝室用小电锅煮螺蛳粉呢,我要叫阿姨没收你的违规电器。”

“呵!我就是看你晒衣服才故意煮螺蛳粉的。”

“什么?”天知道我在那些衣服上浪费了多少香水,“你个臭人!我忍你很久了!”

这边还没跟室友吵热乎,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我拿出来一看,是贝贝的电话。

“喂?啥事儿贝贝,我跟室友干仗呢。”

“学校的钢琴今天空出来了,你不是说想写歌吗?来试试吧。”

下了寝室的擂台,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学校琴房,越走近那扇门,其中传来的音乐声越清晰,我推开门,贝贝背对着我坐在钢琴前,随意地弹着一些我不认识的旋律,听见门开关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我,打了声招呼,停下了弹钢琴的动作。

“想好今天要写个什么样的歌没有?”

“没有啊,我完全不懂音乐。”

“那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情绪?”

“恼火啊,”我抱着手臂靠在钢琴边的墙上,“我现在就是恼火。”

“为什么恼火?”

“因为我的室友是臭鼬。”

“那这就是这首歌的名字。”她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我们先试试用C大调的和弦写。我现在弹几个和弦转换,你听听看喜欢哪个。”

手指稳稳压下,右手在白键间跳跃,左手敲击发出沉闷的共鸣;我竖起耳朵,寻找哪一段音乐听起来比较像骂街。

“停!这一段,我觉得这一段行。”

“那我现在重复弹这一段,你跟着旋律自己随便唱个调子,能想出词最好,想不出来词只是哼哼也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哦~室友放了个屁,听起来很像在拉稀,这味道有点叛逆,是不是韭菜在她昨天的菜谱里。啊!真的好臭,她的肠胃应该受到了细菌的诅咒,还是说附近有榴莲精想和我做朋友?大吼:快他大爷开窗!真想写句话在我脑门上:方圆十里为屁限数区,每个屁罚款十万,无敌臭的,罚双倍。

“怎么样贝贝?有没有觉得我押韵很厉害?”

“……调子还行,我们下次换个别的主题写词吧。”

虽然贝贝看起来不太能欣赏我的文学创作,但凡事往好处想,她至少表扬了我的作曲能力。

“对了,你刚刚说的C大调是什么意思?”

“这是写曲子的格式,你可以理解为,它在所有的音符中圈出了一个固定的范围,用这个范围里的音符来组成一首歌。C是主音,是曲子的核心;而大调听起来比较明亮,小调会比较忧郁。”

我想起一些自己最爱听的歌手与专辑,无一例外都有些忧郁,应该不乏小调歌曲。

“那下次我想用小调写歌。”

“可以啊,”贝贝合上钢琴盖,“不过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大调的人。”

我有了你的孩子

昨晚我的床帐里跑进来一只蚊子,凌晨两点在我耳边嗡嗡,似乎还个头不小,一嗓子就把我嗡醒了不说,飞过我的脸颊竟有实感,仿佛羽尖扫过。不知是否是全球变暖太过严重,在四月初这真是匪夷所思。

我的触觉很敏感,一旦被蚊子叮出包,必须刮骨疗毒,此蚊这般硕大,被咬一口定会肿成猪头痒得痛不欲生,若不将其除之而后快,我后半夜都别想睡个安稳觉。强睁睡眼待它放松警惕,没过一会儿,它就降落在我的苹果肌上,皮肤的某一点旋即微微一痛,给了我精准的定位,我便知出手的时机来了。

容不得我多想,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我的脸,只听响亮的一声“啪”在寝室的上空炸响,心中有武功哪里都是江湖,我处决了这只蚊界波音747;然而掌法太过毒辣,我被自己抽得眼冒金星脸颊发木,下一秒我就痛得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转时寝室里已经没人了,根据室内的明亮程度我猜测已经过了八点。我施瑶有条铁律,从来不上迟到的课。今天是周一,早八是细胞生物学,我头一次为错过上课感到遗憾,我还挺想看看周筱维今天的穿搭。

我给小维喂完薯片和水,信步去食堂买饭,路上总有陌生同学盯着我看,想必又是为我清水芙蓉般的素颜面孔所倾倒。

在窗口打包时碰见小韩和赵学妹,两人一见我就瞪大了眼睛。陌生人对我是惊鸿一瞥,我理解;这俩人和我打了这么久交道,久入兰室也不闻其香了呀,不至于吧?

“学姐……”赵学妹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的脸怎么了?”

我暗道不好,掏出苹果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看,左脸明晃晃红彤彤一个大巴掌印子,扇得真到位,边缘干净齐整,五指根根分明,自残初体验。

还没缓过神,突然跳出QQ的消息弹窗,班长说老师签到了,问我要假条,或者我现在赶去教室补签。

唯一一次没上课就赶上她查人,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大学没上两年,要了辅导员快一本假条册,辅导员烦我烦得不行,我上哪儿给她弄假条。不如我给她画一张,万一以后出名了还能卖钱,真迹呢。

我拎着早餐匆匆告别两人便骑上了自己的小电驴,身负重伤风驰电掣赶往教学楼,上到五楼时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快五分钟。

教室门被关上了,我按下把手用力推门,竟然没推开,不知道是哪个愚蠢的同学关门时碰了一下门锁。

我用指关节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儿,没人应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竖窗往里看,同学七嘴八舌地讲话,像是讨论环节,很有些嘈杂,外面的敲门声里面该是听不见。

我大力拍了拍门,“放我进去!”

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我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把手先是转了转,门内的人发现门没开,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门锁发出咔哒的声响,下一秒一双厌倦的黑眼睛出现在木门后。

“早上好呀。”

周筱维没有理我,转身接着讲课了,真没礼貌。

手上拎着南昌拌粉,脸上顶着那个硕大的巴掌印,我在九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走进教室,在离讲台最近的那唯一一个不用请其它同学“起来一下”的空座位坐下,到这里你也会理解我为什么从来不上迟到的课了。

“接着回答刚刚那个同学提出的问题……”

今天是大晴天,温度接近春天的水平,周老师套了一件F1赛车刺绣夹克,脖上系了一条方巾,夹克下是低领针织开衫,方巾与开衫之间露出大片皮肤,锁骨的与颈部肌肉组成飞鸟状线条,下身一条直筒做旧牛仔裤,裤腿在板鞋上随意地堆起。

之前她总穿偏正式的通勤服装,衣摆的长度都到臀部以下,这次却穿了件短款外套,裤子版型又贴身,臀部的弧线就像雨夜中的闪电一样醒目。秀色可餐,具体什么餐,早餐,南昌拌粉。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进门后周老师都没看过我一眼,就着她的小蛮腰吃一口拌粉她应该也注意不到吧,我吃饭又不吧唧嘴,井水不犯河水。再饿下去我低血糖都要犯了,唉,头晕,唉,乏力,唉,眼前出现重影。

我刚一解开塑料袋,就听见周老师说,“要吃东西的同学出去吃。”

她下巴上长眼睛了吗,不吃早饭伤胃啊,当代知识分子的人道主义何在?我悻悻收回手,趴在桌上,尽管不至于低血糖,没吃饭确实让我没什么精神。

周老师拎得真清,不做爱的时候总对我凶巴巴的。

镜花水月梦一场,我当然也没期待和她能发展出什么,各取所需,现在这样就挺好。这是真心话,但人也可以同时有很多互相矛盾的真心话。许多心情无法以通顺理智的语言表达,大调歌曲里也会有小调和弦穿插。

上下眼皮打架,半梦半醒间我回忆玩跳蛋的那堂课,我们谨慎地没在教室里留下痕迹,但整间教室都成了那次非凡体验的纪念碑,朦胧间,墙壁涂刷成她皮肤的颜色,地面传导来她脉搏的跳动,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冷香,我坐在这里,像在和她拥抱。也许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她讲课的语调依旧十分冷淡,她是我学业之外的一处桃源,我却是她冗杂工作的一部分。

隐秘是一种默契,压抑是一种情趣;但如果能放手在教室大干一场,在白板前亲吻她的脖子,在讲台上抚摸她的大腿,在课桌上给她口交,又该是如何畅快潇洒的体验,伤感会在欲望中暂时融化,无论是来自我还是来自她。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字,枕着胳膊的高度让我的眼睛与她的臀刚好齐平,我描摹着她髋骨的形状,火辣小闪电,舌头忍不住舔了一圈牙齿。抬头看教室前方的两个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凶神恶煞地长亮着,护卫犬在低吼,威胁我不要对它们的主人有更进一步的举措。真碍事。

眼前就这么雷电交加半个小时,眼皮撑得发酸,总算是把下课铃盼来了。

我支着桌子站起身走上讲台:“老师,我补个签到。”

周老师将文件夹和课本堆迭整齐,目光在我的左脸停留几秒,“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有蚊子咬我脸。”

“你的智商只能编出这种水平的理由吗。”

“真的呀,”我已经有点习惯她的言语凌辱了,“然后我抽了自己一巴掌,蚊子死了我也被抽晕了,今早就睡过头了。”

她扶额叹了声气,“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她翻开文件夹抽出花名册,从包里取出笔,“回去拿冰块敷一下,”食指斜搭在黑色笔杆上,很优雅,她在花名册的某一栏打了个勾,“明天不疼了再热敷。”

“一个经验丰富的M甚至能充当半个外科医生。”

她对我龇了下牙,抱着课本离开了。

周三下午我等来了小骆的信息,通知我她要去周筱维的实验室了,喊我穿上实验服一块儿去看看。

我们在宿舍楼门口汇合,去生科楼的路上,我顺嘴问她周筱维本尊会不会也在实验室,我去打个招呼;得到的回答是我想得美,尊贵的周教授从来不会出现在干苦力的前线。

上次误打误撞知道了周筱维办公室的地址,而实验室就在她办公室外那条走廊的尽头。推门进去,大约几十平的一个房间,视觉上十分拥挤,桌子上走道里各种仪器,我基本都不认识。眼下两个穿着实验服的女生正在不同的仪器前捣鼓着各自神秘的事业。

小骆简单介绍了一遍她的工作内容,比如把用完的玻璃器皿洗刷一番再高压灭菌,或者用移液枪把几种液体灌进一个小瓶子,重复几十遍。说实话,枯燥至极,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刷盘子和工厂流水线,如果不是脑袋里一直构思着把周老师推到这些仪器上做爱是多么美妙的画面,这里的气氛简直令人待不下去。

“怎么样?”小骆问我。

“太有意思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为周老师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是吧!师姐,我可以带她去动物房看看小鼠吗?”

“去吧,别动里面的东西就行。”

小骆接着引我进了动物房,面前的架子像一个大书柜,只是每个隔间里放的不是书,而是装小鼠的透明盒子。

“一般的小鼠2到3个月的时候就会进行安乐死用于实验,但因为周老师的课题比较特殊,所以小鼠会养得很老,一直养到两岁……”

骆导游在旁边叽里呱啦地介绍周老师的科研项目,我没太注意听。通过透明盒子,我看见这些小鼠的毛色全都是灰褐色。小维,我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兄弟。

“小骆,”我忍不住打断她,“这些小鼠的数量每天都会检查吗?会不会有小鼠跑出来,然后没人发现?”

“应该不会吧?每天都要记录每只小鼠的代谢水平,师姐还会把小鼠挨个拎出来做行为学实验,数据少了肯定会引起注意的。而且实验动物丢失是很严重的管理事故,追责起来要牵连很多人的。”但这不恰恰就是隐瞒失踪小鼠的理由吗?

我没敢多问,跟着小骆回了实验室。

回到实验室,我抄起周老师的锥形瓶二话不说就是一通刷,我想给她打工就给她打工,用得着她同意?

“学姐,”我问起旁边那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女生,“我对你们这个课题很感兴趣,想加入这个项目做科创,但我成绩一般,你觉得怎么说服周老师比较可行?”

“说服?周老师挺好说话的呀。科创项目还能拿到学校经费,你正常跟她表达一下你对这个课题的兴趣,她肯定就同意了。”

为什么全世界的周老师版本都跟我不一样,是因为我没有从正规渠道领取吗。

“还有一件事,学姐,我看你们小鼠毛色好特别呀,我在别的教授那里见到的都是白色小鼠,只有周老师用这个品系的小鼠吗?”

“我想想……对,我们院应该是只有周老师用。”

这就奇怪了,难道有谁欺君罔上、瞒情不报?

数据少了可以人为伪造,周老师,你这实验室里,怕是有内鬼啊。

刷完瓶子我跟着小骆一块儿去上课,路上经过生科楼的停车场,小骆给我指出一辆磨砂深灰的凯迪拉克商轿,说这是周筱维的车,我往那车窗里探了一眼,玻璃上贴了单透膜,我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车很大,想想挺适合车震。

晚上我抱着小维去小花园放风,小维在草里爬,我坐在长椅上发呆,偶尔对经过我面前的异性恋情侣偷偷做个鬼脸。每对情侣经过我面前时都会尴尬地停下搂搂抱抱,不知道在装什么,好像有谁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干些什么勾当似的。

情侣还没老鼠可爱,我低头看了眼小维,毛茸茸一小团在草里拱来拱去。我是不是该把它带去给周筱维看一眼?如果它真是周筱维的实验鼠,肯定会被没收回去,在我这儿吃了那么多垃圾食品,很难再有什么实验价值了,回去之后估计也是死路一条。

一个多星期朝夕相处,我对小维已经有感情了;但我也操心周筱维的实验室,真有人在她的数据里造假的话,对她的影响会很恶劣吧?

口袋里手机又开始震动,我接了电话,是贝贝。

“喂,贝贝,我今天没心情写歌。”

“不是那个,我和酒吧老板又谈了一下,现在他能开到两百了,你要试试吗?”

“两百也挺白菜了。”我在想贝贝提过的那个男的,我在想凭什么他的价格比我高。

“等老板见过你唱歌,也许会加钱的。而且说不定你会喜欢这份工作呢?再说,现在不缺钱,以后也可能有地方需要钱的。晴带雨伞,饱带饥粮嘛。”

“以后缺钱以后再说呗,我不想工作。”我在想万一老板不会加钱呢,我在想到时候如果发现自己不是最棒的那个,我会有多没面子。

“这样吧,你明天晚上过来喝一杯,我请你,你来看看也行。”

贝贝为什么这么热切地邀请我陪她做这份工作,难道她最近缺钱吗?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愿意帮忙。

“好吧,我明天去一趟。”

挂了电话,我躺倒在长椅上望着头顶的星空,心里空荡荡的。大大的世界,小小的我。

“小维,叫。”

草丛里灰褐色的老鼠吱了一声。

要是周老师也能学会这招,我可能就没那么舍不得小维了。

游戏人生

一个下着毛毛雨的夜晚,我骑着小电驴来了贝贝说的那家酒吧所在的商圈。

在路边拴好驴,穿过停车场的时候四处张望,热切盼望能看到一辆磨砂灰的凯迪拉克,期待很快落空了。

酒吧装潢很有格调,也许是新装修的缘故,桌面还没被钥匙串刮花,高脚凳的皮面也没被来去客人的屁股磨得失去光泽,新上任的员工都在努力表现,崭新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高档。周围虽然人不少,但并不嘈杂,向里走的路上看见两三美女,我抛过去几个媚眼。

按照贝贝的指引来到一张圆桌前,离驻唱台很近。贝贝在玩骰子,我坐在她对面。

“想喝点什么?”

“不喝了,我明早的课要点名。环境确实不错,但还不至于令我饥渴难耐地要上班。”

贝贝笑了两声,放下骰子捧起脸,望向无人的驻唱台。

“我看了一圈,这家酒吧是这边目前最有潜力的酒吧:管理,硬件,发展理念等等,那天和老板聊下来,也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如果能拿下这边长期驻唱的位置,曝光度就有保障,这不只是一份工作。”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们要曝光度做什么,当网红?”那我社保不好缴啊。

“网红?这词,嗯——”她摇摇头,“有点小了。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自己唱歌有天赋;还是你觉得,把音乐当个爱好就已经很满足了?当然,我尊重你的任何想法。”

捧起酒杯饮酒的同时,贝贝不曾挪开同我相对的目光,眼里闪烁着试探与邀请。她在暗示一个对我来说只是白日梦的想法,冥冥之中她似乎猜到我会是只扑向舞台灯火的飞蛾。

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可以顺着这条不起眼的分支道路继续前进。说来惭愧,最开始我跟着这个乐队上台表演,仅仅因为我想给某个人唱一首她爱听的歌。我认为我的企图在乐队名字上已经体现得相当充分了,只是项庄舞剑,其她人都不知道。

“我不是要给谁唱衰,但音乐是门大学问,光有天赋不可能够用吧。”

“天赋不够,别的我们可以慢慢学。何况你说的不够用是对于什么来说的呢?对于成为一个音乐家来说,当然不够用;但对于做出点名气来说,传播策略同样重要,你不觉得吗?审美是后天习得的,听众只是需要熏陶。”

说那么好听,意思不就包装和炒作吗,三寸不烂之舌,我算是明白老板为什么又愿意多给五十的出场费了。

“也许吧。我可以试试,看在你的面子上。但我觉得我不会太有出息,你别抱太高期望就行。”

“期望?我对你有的是判断,我知道你是我在这里接触过的所有歌手里最好的那个。”

“谬赞谬赞。”好贝贝,小嘴真甜,夸得我心花怒放,话筒在哪儿,粉丝在哪儿,荧光棒在哪儿,咱说干就干。

“今晚九点的时候杨泽锦会有一场小表演,我喊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想,看完之后你心里会对他的水平以及这份工作都有一些概念。”

“你居然喊我来看男的表演。”

“说了要请你喝酒,是你自己拒绝了,可不怪我。”

那我不是以为她最近囊中羞涩吗,这坏贝贝。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八点四十七,我扶了扶眼镜,靠在桌上用手拄起脸,好整以暇望着那驻唱台,多少也想看看五万粉丝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后台传来一些人声的嘈杂,接着见之前饭局上一直烦我的那男的背着吉他上台了。差点没认出来,他换发型了,还铺了点遮瑕霜。本来就脸长如马,现在弄个上扬前刺宛如鬃毛,套个嚼子人直接给骑走了;顶光令他的痘痘无处遁形,脖子上像顶了个裹着气泡纸的花瓶,塞快递盒里寄出去得三天没人发现。

白色顶灯切换成黯淡许多的地面变色射灯,气泡纸看不清了;变色灯顺着轨道滑动,烘托出迷醉的氛围,这男的一下子看着就人模狗样的,眼见着周围有些个女生男生就开始注意到他,和同伴讨论起他。宵小之辈,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舞美是一回事实力又是一回事,且容我听听他这音乐水平值不值五万双耳朵。

他弹起吉他开了腔,倒是没唱他自己的原创,是首某男音乐人写的矫揉造作的民谣,写的什么姑娘什么未竟的理想,俗不可耐,我哼了一声。

听到目前唱功还行,但说实话,作为一个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的声音,任何男人创作的歌曲交给女人来唱都悦耳起码十倍。

第二首结尾的副歌,我听出几个不和谐的音符,“起高了。”土鸡瓦狗,插标卖首,彼可取而代也。

说完才发现酒吧此前很安静,台上的泡泡纸似乎听见了,朝我看来一眼。贝贝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有安抚之意。

“这种货色都有五万人喜欢,”我压低声音对贝贝耳语,“那我是什么,四十亿妇女的梦?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耐心点。”

我耐着性子捱到泡泡纸唱完四首歌也没改变我对他的负面看法,正要找贝贝兴师问罪,贝贝已经先一步起身去了后台。

不到十分钟后,贝贝回来了。

“老虎大王,上台让大家听听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射灯的颜色转为深蓝后凝滞,夜幕降临,人声渐稀,丛林归于沉寂。平视前方,我取了眼镜,只看见一片模糊。清清嗓子,握紧话筒,我对身后的贝贝点点头。

每个人都说夜晚的森林危机四伏,我却不这么觉得,猜猜是什么原因。

你们来了我的筵席,上了我的餐桌,但坐的不是椅子,是银托盘。

琴键敲响前奏,节拍化作虎爪迈入林间的步伐,轻而稳,亦静亦动,我在巡视我的领地,低音时在灌木丛间伏低斑纹身躯,高音时肩峰顶起背部虬结肌肉;吧台圆桌与卡座是粗细不一的树干、鳞次栉比的石块、杳冥匿蔽的洞穴,穿梭其中,胡须轻轻晃动,竖瞳扩作长盘状,视野逐渐明朗,进入最后一小节,利刃弹出爪鞘,我看见我的猎物何处躲藏。

扫过台下人群锁定某个身影,他对上我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嘴角。

你敢坐我的位置,最好洗干净脖子。

前奏结束第一拍开口,得到注意力像受贡一样理所应当,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没有人能看见我,还在用那羸弱的视觉搜索我的身影?太慢了,真正的我融进旋律萦绕在你的耳边,踩着节奏攀上你的脊背,不用划开你的皮肤就能掏出你的心脏,我的忠告,现在换上听觉与触觉,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主歌后的间奏,换气时轻舔犬齿,副歌开始,虎斑鬼影般闪过枝杈间,跳踉大阚扑倒猎物,断喉尽肉血溅三尺,空气中弥散着弱者的恐惧,我吸食一口,统治的兴奋即刻自脊椎骨涌上颅内,丛林之王很饿,在场的人今晚都是我的盘中餐。

渐渐习惯了表演结束后台下的掌声,微微鞠了个躬,我回到台下我们原先坐的地方。唱得有点累了,我准备点几分小食填填肚子,伸长脖子参考其它桌都在吃些什么,发现隔壁也在玩桌游,不过带点成人元素,偶尔需要指定的玩家做出一些暧昧的互动,我多看了两眼。

看见桌游就想起贝贝,她半天没回来,我东张西望寻找她身影,发现酒吧的老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和刚下台的她聊起什么,偶尔朝我看来几眼。

这边在手机上划拉着酒吧的菜单,听见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你们做后半夜驻唱吗,那我们以后是同事啊。”

我抬头一看,一张马脸口吐人言,端着一杯酒站我旁边,竟然在看我的手机屏幕,猥琐至极,我熄掉屏幕收起手机,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吃什么算我头上,我跟老板熟。”

“几盘鸡米花还请来请去的,不至于哈,我有钱。”

贝贝朝我看过来了,我连忙用嘴型对她喊救命。

“女生的钱就应该留着买口红包包,什么吃的喝的留给我们男……”

“杨泽锦,”贝贝回到桌前打断他,“你不是说不干驻唱了吗?”

“啧,肯定是台上离音乐最近啊。”

“离女孩子最近吧。”贝贝端起酒笑着抿了口,“话说,我最近还好几次看见你前女友来这边玩呢。”

“是吗?”他挠了挠痘痘脸。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贝贝抬手看了眼腕表,“十点多钟。”

“咳,我先走了,还有别的场子要赶。”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贝贝转向我,眉毛抬起:“小施,可了不得,你涨到二百五了。”

“……挺好,挺好。”这数字真难听,我不敢跟贝贝抱怨,怕她说我跟小骆一样迷信。

“不知道每周安排的哪几天,你要是想来,你告诉我你星期几有空,我跟老板对齐一下。”她拿起杯子和骰子习惯性地在手里摇着。

“刚刚在台上还挺想干这个工作,那男的一掺合,我又不太想干了。”贝贝刚露出沮丧的表情,我又接上,“但我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一下,如果你能教我一个东西:我们玩大富翁的时候你是怎么每次都能赢的?给我透露一下你的秘诀。”

“哈哈,不行。”贝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其实在我意料之中,大富翁是乐队的团建游戏,几乎每周都玩,她把秘笈传给我,她自己胜算就变低了,“不过……”贝贝话锋一转,“你要跟谁玩,一共几个玩家?”

“只有两个。”

“噢,那可以,双人的比较简单。”贝贝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愉快地咂咂嘴,开了话匣子,“听着,这个游戏的主旨就是垄断,所以你要尽可能地购入地产,但注意,在资产低于4000的时候,你不能买超过……”

大师给我传功了,朝闻道夕死可矣;可惜因为不学无术,我没有随身携带文房四宝的习惯,仓促从桌上抽出酒吧的笔和一张菜单,我逐字逐句记录下贝贝的金玉良言。

咚咚咚。

一个周五的夜晚,我踌躇满志敲响了生科楼某间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她低头正在写什么,抬头看了我一眼。

“出去。”

“我还没说我来干嘛呢。”

“好吧,”她合上笔盖坐起身,“如果是科创的事情,答案是不可以。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还有很多工作。”

我充耳不闻,挎着我的包拉来一张椅子,隔着办公桌坐在她的对面。

她一提科创,我又想起小维,如果我带小维来给她看,她能否认出来呢?而一旦她认出来,我就要和小维骨肉分离,我还没有做好白发人送黑发鼠的心理准备。我在想能不能从另一头下手,在她的实验室里调查出是谁弄丢了小鼠,又是谁在伪造实验数据,如果能让嫌犯供认自首,小维就不用出面了。

我仰头看了一圈周围,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办公室,冷冷清清整整齐齐的,没有太多属于她的个人生活痕迹。回想之前坐伍萌萌桌前,香蕉色的保温杯,文件这一迭那一摞,教授范儿比周老师大多了。

“你不觉得你办公室的灯色调太冷了吗,阴恻恻的,对视力也不太友好啊。”

“有事说事。”她揉揉眼睛,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大概是研究碰到难题了,看起来心情郁闷,很是疲惫。

“我有四个提案,来问问你的意见。第一个是在你的实验室里,你怎么看。”

她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在开口询问的一瞬间才忽然顿悟,眼睛里的茫然转为鄙夷,“你上课真的什么都不听吗?实验室里绝对不行。”

“好吧,”我就不问为什么了,我得保护我的大脑不受知识的侵扰,“第二个是在你的车里,这个如何?”

她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车?”

尽管是小骆引我去看的,但这时候我不能出卖她,周筱维对她说起来是大方友善,我清楚她背地里小心眼得很,真要知道小骆带我参观过她实验室,指不定怎么给小骆穿小鞋。

“之前看见你包里的车钥匙了。”她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我松了口气。

“不行,我前天才洗了车。”

“那你下次洗车之前可以通知我吗。”

“不可以。”她座椅八成是真皮的。

“第三个提案是在教室里,怎么样,这个你肯定无法拒绝。”

“的确,被监控直播到保安室听起来太吸引人了,完全无法拒绝。”

凭她回答前短暂的停顿,我觉得她还是喜欢这个点子的,只是需要更多打磨。

“我正在苦思冥想避开监控的方法,这个提案还有待完善,但你的支持将会给我的苦思冥想极大的鼓励。”

“那你放弃吧。”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在你的办公室里。”

她用手背托起下巴,环视了一番自己的办公室,思肘半晌。

“也许可以。”

哈!就知道她无法抵抗这种诱惑!我从包里掏出一盒大富翁扔在她的桌上,里面的房子晃得哗哗响,“那来吧。”

她嘴唇微微张开,看了眼棋盒上的卡通画,又看了眼我。

“……你刚刚指的是,在我的实验室里、车里和教室里玩这个东西吗?”

再明显不过了吧,毕竟这几个场合里都有椅子和桌台啊。她想到别的什么了吗?

“鉴于那些提案全都被你毙掉了,我说的是在你的办公室里玩大富翁。怎么样,咱们猜拳决定先后次序?”

我听见她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这是摩拳擦掌要在棋场上同我一较高下了,可以理解,毕竟谁能拒绝大名鼎鼎的桌游神作,大富翁:世界之旅!

她拾起桌上的手机:“我突然有点事想请伍教授过来商量。”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还没说完!”就说她小心眼吧,太不经逗了。

她点开伍萌萌的联系人界面,将手机屏幕正对着我,示意我有屁快放。

“你知道脱衣扑克吗?”

“嗯哼。”

“我们来玩这个游戏,不过是大富翁版本的。”

“那为什么不用扑克牌?”

“因为我不会玩扑克啊。”她听完哼了一声,这位史前文物不知道又是哪来的优越感,“拜托,你来自公元前吗,这年头谁还玩那种古董啊?”

“没明白这个游戏意义在哪里,如果要脱衣服,直接脱不就好了。”

“噢,这很简单。因为你是M,而我会完虐你。”

她翻了个白眼,“这很可笑。”

“你怕了?怪不得在办公室待到这么晚,智商不够,熬夜来凑。可以理解,继续用你那贫瘠的大脑挣扎吧,我不打扰了。”

我站起身正要拿起那盒棋,一只手按在了盒子上。

“我会陪你玩一局,”她黯淡的黑眼睛里总算有了些精神,“看看到底是谁完虐谁。”

棋逢对手

“这是你的三千块钱。”

周老师接我的迷你钞票时只用了两根手指,世上有三样东西无法掩饰,咳嗽、贫穷和傲慢。

“你知道游戏规则吗,就是——”

“我当然知道,”她打断我,“我是95后。”

“好吧,世纪老人。你知道现在已经不流行用几几后介绍自己的年龄了吗?”

她瞪我一眼,我闭上了嘴。

游戏开始了,能看出周老师大致懂得规则,但操作生疏,一看就知道平时没人陪她玩,我这是慰问空巢老人来了。

她盖房子也不问我一声,自作主张伸手在那堆棋里翻动,食指搅得塑料哗哗响,脸上露出她惯有的淡淡嫌弃,真不知道一个大学老师哪来这种公主脾气。

我好心提醒她:“红房子是旅馆,绿房子才是房屋。”

“我知道。”她才不知道呢,她刚把红房子扔回去。

“也许你应该学会虚心听取别人的建议,对你们搞学术的来说这是很重要的品质。”

“你思考毕业找什么工作的时候,也记得咨询一下11岁小学生的意见,我相信你会受益匪浅。”

“你怎么连儿童也歧视,小学生也许不能在事业规划上有见解,但起码比你懂哪款冰激凌最好吃吧?别小瞧人。”

“生活不是买冰激凌,我给你的建议就是不要听任何人的建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派胡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贤德的君王必须学会纳谏,我从外套兜里掏出贝大师的大富翁秘笈。今天白天一直在研究,菜单纸的边缘都摸毛摸卷边了,只恨朕实在不是钻研数字与记忆条款的料,玩的时候还是偶尔要拿出来看一眼,照着刘宰相的指示操作。

“你在看什么?”

可不能让周老师发现我有外援,“别人给我写的情书。”

“是吗,”她嗤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念给我听听。”

别说,在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方式还比较古典的那个时代,真有男同学往我书包和抽屉塞过情书,童叟无欺,毕竟我打小就长得俏,做事又无法无天,在学校里吃得很开。但我前面已经说过,我不擅长记忆书面内容,读书破万卷下笔一抹黑,眼下没办法现场给她诌出一篇。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我咬着指甲,把纸上的字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盼着那些字能重新排列成一封情书。

“你是老奶奶吗,还要我给你念信?”激将法故伎重施,我尝试糊弄过去。

“念。”

我第无数次对她的M身份产生怀疑。

“亲爱的施瑶,”我硬着头皮开口,“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请你吃海盐烤腰果、薄荷鸡米花、杏仁柿酱泡芙、甜菜根薄脆、果干乳酪拼盘,帝王蟹天妇罗、青苹——”

“行了。”她制止了我继续报菜名,“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听就像瞎编吗?”

“因为柿子和螃蟹一起吃会窜稀。”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下次回去必须提醒酒吧老板,以免客人食物中毒,厕所人满为患,下水道不堪重负。

“因为如果真的有人给你写一封这样的情书,你早就跟她在一起了。”

“这太侮辱人了。在你眼里我就只在乎吃饭吗?”

控诉我感到的侮辱似乎令她十分愉快,她翘了翘嘴角。

“那天晚上我给你点很多吃的,”她在清点钞票时忽然开口,似乎是临时起意的坦白,“是想让你没心思再做了。忙着吃饭,或者撑得不想运动。但你太能吃了。”

我立马明白她指的是除夕夜。废话,那天晚上我当然能吃,换平时我可吃不了那么老些;那晚我一直在干重体力活,她也不想想我燃烧了多少卡路里。但转念一想,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晚的细节,我没由来地心中雀跃一阵。

“哦,给你印象很深吗?”我又在想她寒假是否见过其她人,想她身上那些伤,最后想到她告诉我不要打探她的私人生活,于是这阵好奇很快被压下。

“当然。”

“我倒更希望是那晚的其余部分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拨动转盘的手顿住一瞬,我感受到房间里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抬眼睨向我,黑瞳里的某些情绪我无法看懂。接着她开始打量我桌子平面之上的身体,我今天穿了件绞花羊毛针织夹克,拉链敞开着,里面一件法兰绒格纹衬衣,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铂金锁骨链。当她的目光重新接上我的,其中的信息变得简洁明了,这次我很快领会她的意思,忍不住翘起二郎腿,呼吸加深,但我无端为方才那片稍纵即逝的复杂而遗憾,仿佛遗失了一张尚不知其价值的古画。

“印度尼西亚。你又经过了我的地,该给我钱了。”我向她伸出掌心,能看出她的钱比我少很多,贝大师果真名不虚传,这局棋下得如有神助,“投降吧。看看地图,对双人游戏来说,现在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周老师双手拄着下巴盯着地图上的小房子,眉头紧锁,既不肯把过路费交给我,也没开口反驳。

“怎么啦,刚刚不是说你有很多工作,只玩一局吗?早点结束,你可以接着做研究呀。”

她幽幽瞥我一眼,放下钞票,脱下自己的斜纹亚麻外套。

“再来一局。”

唉,就说谁能拒绝大富翁。

“乐意奉陪。”

我这边整理着棋盘,她那边在手边的一迭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这么点空档也要忙工作?时间紧还玩桌游,你需要训练专注力啊。”

周老师罕见地没有还嘴,听不见我说话似的自顾自又写了一长串。她低头写字时背挺得很直,于是脑袋需要垂得更低,黑色发丝从她的脸侧落下,遮住她小半张脸。

“这是你的三千块钱。”她接过钞票时,我同情地扫了她上身一眼,高领毛衣看起来很薄,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衣服,“别玩了吧,你再脱就得感冒了。”

“这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她放下笔,轻推转盘。

她的确有说这个话的底气,这一轮的投资明显比上一轮嗅觉敏锐许多,来势汹汹。可任她脑袋再灵光也是初出茅庐,能敌老谋深算贝仙人二十年修为吗?我看够呛。

我捏着那张菜单纸逐字逐句细嚼慢咽,深刻领会刘氏兵法,恨不得一个字掰成两个读。

“如果你看课本有这么认真,很多老师会欢迎你去她们的实验室。”

“生物学课本有很多人看,这封情书只有我能看,必须给予创作者应得的尊重。”

“我知道那个不是情书,情书在我那个年代就已经不流行了。”当她开口说话时,捏着绿房子的手指在空中悬住,像位雍容的贵族,一下子令那剔透的塑料与水晶无法区分,“而且现在很多人字都很丑,读起来是种折磨。”

公主殿下的手臂缓缓降下,在菲律宾放上一颗帕拉伊巴。

“这是改了九十多份作业之后的心得吗。”

“作业是我的研究生改。”

虽然知道这是教授们的习惯,不过这措辞真有意思,她的研究生;那咱们细胞生物学教室里的九十多号本科生她会怎么称呼,她的饭桶?单单饭桶二字只有侮辱性,但加上一个形容词性物主代词,我一下子就成了她吃饭的家伙事,有点太亲密了。

“你觉得你实验室里的学生靠谱吗?”

“比你肯定靠谱不少。”

那可不见得,周老师,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的棋走到厄瓜多尔,我又向她伸出手掌心,“欢迎来到南美洲,Dame tu dinero。”

她抽出几张钞票,正要把钱给我,忽然眼睑一抬,眸子亮了三分,停住胳膊。

“怎么了,又没钱了?”

她扔下钞票,晃晃鼠标唤醒电脑开始敲键盘,就这么把我晾在一边。

“喂,有人在吗。”

“别吵。想起之前读到厄瓜多尔有一组研究……”嘴里先是念念有词说了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渐渐的又没声了。

“莱伦综合征……有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从眼珠的转动方式能看出她在逐行阅读某些内容,在她眼白的角落能看到一些血丝,认真的时候黛眉微微皱起,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挠下巴,最后又哒哒哒敲了会儿键盘,总算回到棋场。她的眉心舒展开,此前身上积压的那阵郁闷一扫而空。

“看来我给你的研究事业带来了进展,作为回报,你应该接我的科创项目。”

“你给我带来进展?万有引力不叫苹果定律,阿基米德定理也不叫洗澡水定理。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好的。你欠我的过路费拖太久了,我要收利息:你应该接我的科创项目。”

她忍无可忍地长叹一声,那股郁闷劲又回到她脸上。

“……我先让那两个研究生带你干几天,看你表现。下周一来找我。”

这第二盘真是一场鏖战,两方资本规模是旗鼓相当,风投技术更是难分伯仲,直到十一点才决出胜负,凭着贝氏绝学我险胜此局,但周老师的棋艺几般切磋下来也是水涨船高,接下来还能不能赢可难说了。她按规则把高领毛衣脱了,老年人比较怕冷,里面还有一件衬衣。这其实有点不公平,她上面穿三件我只穿了两件,不过严格来说我方并非单兵作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尽管我也想一路高歌猛进赢到她裤衩落地片甲不留,但我已经拿到了她实验室的口头通行证,不知道再玩下去她会不会找机会收回,作为一个明智的赌徒,我决定现在就割禾青,赶紧跑路。

“你又输了。我知道,生物严格来说算半个文科,数学不是你的强项。”周老师难看的脸色如此赏心悦目,我都快舍不得走了,“宿舍十一点半宵禁,之后就得翻墙进去了。散场吧。”

嚯,这女的手劲真大,从她手里拿钞票跟拔萝卜似的,差点把那张一百块扯烂了。花真钱都大手大脚,花假钱怎么还一毛不拔,这么大了还输不起,能不能调整一下心态。

“没玩够吗,过几天天气再暖和点的时候我们接着玩呀。”

“去把办公室的门锁上。”

“但我们宿舍……”

“你今晚可能,”她抬头看我,“不需要睡觉。”

哇哦。

也不是不行。哎呀说起来真是太巧了虽然完全不知道现在要脱衣服但是来之前我就洗好了澡,你看这事闹的。哦呵呵。

我起身去给办公室的门上了两道锁,回来的时候她拿起遥控把空调制暖按开了。

“……四月份开空调,你认真的吗?”

“我冷啊。”她隔着单薄的衬衣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而且电费是学校交。”但是全球变暖怎么办,没人关心我曾在四月份的宿舍半夜遭到一只巨蚊如本拉登撞双子塔的无情突袭吗。

罢了,本环保小卫士明天少吃两碗饭,通知联合国,周老师今晚的碳排放算我头上。

“哦还有,我想喝水。”

她指了指书柜边,“那儿有饮水机。”

“没杯子吗?”我看了眼她手边那副托盘釉瓷杯。

“没有。”

“但你那不是——”

她皱了皱鼻子,将自己的宝贝瓷杯拿得离我远了些,随后拉开自己的抽屉,取出一只玻璃烧杯推到我面前,“你用这个。”

周老师好狠的心,寄人篱下我也没得挑,拿着那只烧杯在饮水机下洗了洗,接了杯水喝,像在喝某种实验试剂。

“这味道……”我砸吧砸吧嘴,“怎么酸酸的。”

“哦,可能因为那个烧杯之前装过草酸吧。”

“噗——什么?!?”

真是蛇蝎心肠,就赢了她几张假钞,不至于毒死我吧?亏我冒名顶替她的碳排放,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比肾先衰竭的是我的心。

我扶住饮水机,登即感到腹部隐隐作痛,“快、快叫救护车……”

“开玩笑的,我往饮水机里面加了点维生素C。”周老师端起瓷杯喝口水,掩盖了下半张脸的表情。

非自愿补充了一定量的维生素C后,我回到桌前,开始新一轮游戏。

“这是你的三千块钱。”

花落谁家(中量黄色)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我来介绍一下当前战况。

话说到,第叁局在过路费最高的军事要地——冰岛的争夺中,我听见对面打了个喷嚏,抬眼见周老师用纸帕擦鼻子,擦完的鼻尖泛着粉红,不知怎么一时心软有意不买,将冰岛拱手让给了周老师,结果兵败如山倒,如约脱下了外套。

那局让完她我就后悔了,一赢完棋周老师立马扬眉吐气容光焕发,第四局更是时来运转,凭着几张机会卡财力大涨步步高升,目前包揽了整个南半球手握半数北半球版图,已非彼时吴下阿蒙。我方现在手头现金加地产总身价也不过一千二,破产只是时间问题。再这么下去我到天亮都不知道周老师文胸到底是什么款式了,情况不妙,非常不妙,必须对其进行干扰。

“你看,现在开了空调关了窗,你不能抽烟了,对吧,所以我脱衣服有什么意义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过路费一千四,快点。”

“那能不能给我打个折呀。”

“可以啊。给你打十一折再抹个零,一千六。”

倒打折就算了还倒着抹零,前面真不该刺激她,这女人已经杀红眼了。

“让我想想脱哪件……”脱衬衣要露上身,脱裤子要露下身,共同点是都挺没面子,“你觉得眼镜能算一件吗?”

“你说呢。”周筱维用手上那迭厚钞票竖着敲了敲桌子,示意我抓紧时间领罚。

贝贝,我有罪,我学艺不精,下手不狠,愧对师门。权衡再叁,我决定脱裤子,反正腿在桌子下面,她也看不见。踩着鞋跟脱下鞋,屈起膝盖推着裤腰笨拙地让双脚穿过裤腿,下身就只剩一条内裤了。我将裤子迭好与外套一起放在办公桌边,不自在地崴了崴上身,大腿下方一片冰凉,悔恨的温度。

“游戏节奏有点慢了,”她在我整理棋盘时说道,“初始金额下调到两千。”

“这怎么行?我是原教旨主义玩家,我不同意。”初始金额一变,贝大师秘笈里的好几条都不适用了,我不得输得屁滚尿流吗。

“你找别的老师做科创吧。”

“好吧!”基本的轻重缓急我还是会掂量的,“那就两千。”

叁千变两千,那是不是应该把秘笈里的数额全都乘上叁分之二?还是说应该全都减去一千呢……我得咨询贝贝。

一找起手机,我才想起手机在外套兜里。

这一想起来不得了,我又想起我的秘笈在裤子兜里。

这两件现在全摆在周老师眼皮子底下,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呆滞甚至不是因为情况的危急,而是震惊于自己的愚蠢。从小到大我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之前永远不记得先把兜掏了,以至于我家纸巾的最终归宿不止于垃圾桶,我爸把洗衣机盖子揭开时阳台总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出现人工降雪。小洞不补,大洞难堵,悔不当初。

“我的两千块钱呢。”

我回过神来,心虚地瞄了她一眼。

“这是你的……两千块钱。”

“你在放水吗?”

通俗地讲,第五局的状况相当于我参加了一场对手是大猩猩的拳击赛,而我是一条鱼。除了第叁局,剩下都是我稳扎稳打输下来的,但我宁愿周老师觉得我在放水。

“我有点困了,心算没刚刚准。”光溜溜的两条腿在桌下窘迫地彼此蹭了蹭,“下棋重在参与,不要太在乎输赢,你知道这个游戏结果其实代表不了什么吧?”

“不见得,比如现在它代表你该脱衣服了。”周老师甚至贴心地将钞票整理好再递给我,“我不介意你把那封‘情书’,”她特意重读,“接着拿出来看,你这个水平赢起来很没意思。”

我手忙脚乱地从桌上的裤子里寻找裤兜,一开始找反了左右边,终于摸到正确的口袋,一掏却掏了个空。

“掉出来了。”

我抬头一看,对迭的菜单纸正夹在周老师的中指食指之间,她的拇指伸到折缝里缓缓将其展开。大事不好。

“我建议你不要偷看这种私人信——”

“……噢。”她只看两眼就了然地抬了抬眉,“狐假虎威,怪不得敢跟我叫板。这些是谁想出来的,肯定不是你吧?”

“为什么不能是我想出来的?”又在骂我蠢?

“自己想出来的,你总是会记得。”她将纸条扔在桌上,“跟我算的结果差不多。脱吧,然后拿着你的小抄开始下一局。”

我认命地低下头,从脖子开始解衬衫扣子,胸口最先暴露在灯管的光线下,接着是腹部与腰部,最后缩起肩膀从袖子里抽出手臂,偏头时余光感受到她的视线汇聚在我的胸口,我的心跳变得不太规律。来之前我对贝贝的水平很有信心,没料到自己是先脱光的那个,今天并没穿款式太花哨的内衣,主体是两片叁角型白色棉料,边缘绕了一圈细小的蕾丝花边,这两片薄布就是我下一局的赌注。

周老师早就看过我的胸长什么样了,我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草草迭起衬衫放在桌边,就算身上只剩内衣内裤也大着胆子挺直腰杆。空调的暖风拂过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她的目光也扫过我的身体,两者融合化为无形的触摸,令我汗毛微立大腿夹紧,我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与那双漆黑的眸子交换欲望的信号。

整理好棋盘,我像赌场广告里发牌的荷官,衣不蔽体地将两千块放到她手里,指尖摩挲过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停滞几秒才收走那些纸币,眼睛自下而上打量我。

这局我们不再说话,她下得冒险很多,好几块明显价格过高的地皮她在资金不充裕的前期就重金购下,破釜沉舟;但细看又并不鲁莽,财政空缺很快靠着高昂过路费弥补回来,步步为营。隔着棋盘,她拨动转盘挪动棋子的那只手似乎在拉扯我的肩带,蠢蠢欲动引我脱下内衣。

如果不是我也想看她脱光,我可能的确会放水,只是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初始金额的下调,无论如何相应调整参考数额,小抄的效力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强大了;此外就算开着空调,这样接近一丝不挂地静坐在桌前也令我冷得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尽管这一场的资本角力比上一场要持久许多,胜负却依旧没有太多悬念。

第六局接近破产时,我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

“你输了,”她开口,“脱吧。”

我的手伸到背后,解开了内衣的扣子,手伸到肩膀挑下肩带,胸前两团便跳了出来,乳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微微皱缩,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后很快变硬,向她的方向挺立。我将内衣放在那迭衣服之上,不去看她,低头整理好棋盘,分出两千块的虚拟钞票顺着桌子递给她。接下来第七局就开始了。

我和她依旧交替拨动着转盘,但只有她在买地。到第叁轮她就意识到我在做什么,停下了动作,“你这是……投降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我打着哈欠,双臂交叉到背后伸了个懒腰,丝毫不顾忌赤裸的乳房在她面前上下晃动,“到你走了。”

凌晨一点的生科楼极度安静,我可以隐约听见她的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煎熬吗,看得见却吃不着,因为你还执迷于棋场的成败。

她推动转盘,走到哪里买到哪里,全世界都是她的;而我用这两千块穷游,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只为在她的全世界留下足迹。

走完第二圈我就破产了,根据墙上的挂钟这局只进行了不到十分钟,我的体感中流逝的时间却远不止这个数,穴口粘稠得像已经酝酿了一个多小时,滑液透过了我的内裤,腿根都蹭上些许。

“我赢了。”她长呼一道气,不像胜利后的兴奋,反而像压抑后的解脱,“你该脱最后一件了。”

“噢,没错,最后一件。不过,赢家理应得到奖励,对不对?”

“什么奖励?”

我撑着桌面,从椅子上站起身,踩着袜子绕过桌子走向她,感受着她侵略性的视线沐浴我的全身,穴口又淌出一小股液体。停在她身边,手搭上她的椅背俯下身,她不知该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脸上还是胸口才好,仰起头企图观察我的表情,黑眼睛却不自觉地向下瞟那垂在她面前的两团软肉。

“首富大人,你来脱我这最后一件。”

黑眼睛眨了眨,像是会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手伸向我的腰,勾起内裤裤腰向下推,我扭着臀方便她的动作,腿心与裤裆之间拉出一条水线;挨个抬腿,内裤很快穿过脚踝,湿哒哒的一条布料挂在她的食指上,她往我的下身投去几眼,空出来的那只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我一偏头就见抽屉里摆了几盒烟。她正要拿起其中一盒,我抓住她的手腕拉了回来,左腿一抬,光着屁股跨坐在她的大腿上,将她两条手臂压在椅背之后,用我的内裤绕上一圈打了个结,紧紧捆起。

直到我的手离开她都不曾挣扎,两颊晕出胭脂的红,她低声喘息起来,“你做什么?”

“我倒想问你呢,你刚刚是要做什么?”我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好别再一直盯着我的裸体看,“我只说让你脱我的衣服,可没批准你动我。”

“难道你湿成那样是因为大富翁吗?”

“我湿了,是因为我想到怎么折磨你了。”

我的手向下探到她的裤裆,又潮又热,狠狠地捏了一把,隐隐听见水声隔着布传来,她呜地一声哼哼起来,双手在椅背后用力扯拧着却无法挣脱。

“想要吗?”我的身体向前压,勃起的阴蒂不小心顶到她牛仔裤门襟处拉链的隆起,浑身猛地一震,强行压下那阵快感,乳房隔着她的衬衣贴上她的胸膛,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舌头舔她的脖子,她的颤抖立即传递到我身上,“但太可惜了,脱光的那个人是我。你说说……这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可以……你先…把我的手解开……”

“然后呢,让你在密闭空间里抽烟?得了吧。”钳着她的下颚,我欺身吻她,“你的唾液是甜的……抽过烟就没有这个味道了。为什么你主动的时候喜欢抽烟,这听起来很奇怪啊,给我个理由?”

那双黑眼睛朦胧起来,似乎回忆起什么,她的长睫毛垂了垂,“不关你的事。”

“好吧。”我耸耸肩,“来之前我给你准备了一根小礼品,作为输家的安慰奖,但计划泡汤,你还穿着裤子,我只能自娱自乐了。”

侧身从桌上拖来自己的包,我从里面翻出一根带着吸盘的硅胶阳具,握着根部时头部在空中转动着晃悠,有些滑稽。我转回身体,举着它叹了声气。

“我真的构思了一幅非常美的场面:你输得落花流水,脱得只剩袜子,我就把它啪地一下杵在地上,叫你在上面做深蹲,然后你就听着我的指令:上、下、上、下……”扶着她肩膀贴近她的耳边,我抬起屁股,“上……”,往下重重坐上她的大腿,“下。”在她的直筒牛仔裤上留下一滩深蓝水迹,“一听就很有趣吧。”

“荒唐……”周老师的脸烫得我隔着几公分都感觉到了,“我才不要那样。”

“哎呀…真可惜。”我将上身向后仰了些,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乳房垂在肋骨上,大腿在她的腿上展开,整条肉缝都暴露在周老师的视野当中,“现在看看,争强好胜的人会输掉多么宝贵的东西。”

阳具挨着穴口摩擦,让它粘上我流出的水,接着用另一只手从穴内挖出一些淫液涂抹在柱身上下涂抹,哑光的硅胶表面一下泛着白亮的水光。润滑得差不多了,我用阳具的头部抵住自己的穴口,还没用力,就听见周老师哑着嗓子开口,“太大了,对你来说。”

“你不知道那个地方弹性很好吗。”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习惯用震动类的,这玩意我是基于收藏目的买回来观摩,之前压根没用过。

“你太紧了,要……先用小一点的。你先把我解开。”

“不可能,这是惩罚。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做主动方要抽烟,作为交换条件我给你松绑,怎么样?”

回答我的只有她后槽牙磨了磨的微弱声响,好吧周老师,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手腕刚一向腿心用力我就嘶了一声,一手抓紧了身后的桌沿仰着头直喘气,硬是使了吃奶的劲也没塞进去,再怼得怼出淤青了。

“你…先用手。”

虽然不喜欢听人对我发号施令,但她说的确实没错。我只好将阳具暂时拿远了些,另一只手伸到阴道口,手指滑进穴内两段指节开始抽插,她像被绑架的人质般被捆在椅子上任人宰割的模样真让我血脉贲张,没插几分钟呻吟就漫出我的喉咙,下身感受愈演愈烈的空虚,手指于是整根没入,加快了速度,穴内液体不断被手指的动作带出,滴到她的牛仔裤上。

我抬头与她对视,汹涌的欲望在那双眼睛里翻腾,脖子上的血管在皮肤下根根浮出,她忍耐的模样如此性感,我忍不住将腿张得更开,想象正在肏我的是她带茧的有力的手指,挺起胸脯与腰想象她搂着我玩弄我的乳头,舔舐因喘息而干涸的嘴唇想象那是她的亲吻,身下的温热躯体忽然向上顶了顶,我一下子绷直身体,望着她的眼睛夹着她的腿抽搐起来。

高潮后的阴道的确润滑许多,抽插好一阵也达到了一定的扩张效果,我重新拿起那阳具压住穴口往里塞,还是只能进去前端一点尖尖。

“老师,你教的不对啊。”

终于得到我的注意,她回答得很快,“解开我。”

“你记得我的条件。”

她不作声,我只好摇摇头接着往身体里塞那根桥墩子。

“因为……”

我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谢天谢地,她再不松口我下周要坐轮椅上课了。

“因为这是我跟前任学的。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松开了吗?”

“怎么那么短啊,我等着听故事呢。”

“没什么好讲的,你应该也有前任吧?我们说好了,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给我解开。”

我当然不会食言,手绕到椅子背后给她松绑,我的脸离她很近。

“但我不想跟你的前任做爱,”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点名和你做,周筱维。”

有害健康(全部黄色)

内裤从手腕滑脱到地上,她低喘一声,从椅背上坐直上身搂着将我抱起,失重的感觉令我心漏跳一拍,同时感到鼻梁垫顺着鼻子下滑一段,我的世界被眼镜的边框分割成上下两半部分,我能看见她领口下起伏的白皙胸口,衬衣棉料纤维交迭出的织纹,乃至文胸形状拓印出的阴影,却看不清她的脸。

双腿勾紧她的腰方便她用力,裤子门襟的挤压令我下身肌肉不受控地跳动,她将我扔到办公桌上,我的背撞到她的电脑显示器,手挨着她的茶杯,臀下压着厚度不一几迭纸张,大腿碰到桌上的一支笔,后者顺着桌面咕噜滚动几圈摔向地面,啪嗒一声响起的瞬间她亲上我嘴唇,那架势像要咬我一口,尽管没伸舌头她的吻也密集得我合不拢嘴,牙齿衔起我的下唇,用舌尖舔了一道,唾液从我的嘴角溢出后才松开,带着凉意的手指钻进我的手心,推掉了那根沉甸甸的阳具。

“眼镜滑下来了,替我扶一下,”手绕到她的背后抓揉她的臀,“我的手有点忙。”

她的手掌心靠近我的鼻尖挥来一阵暗香,中指指尖抵住眼镜的中梁向上一推,她表情的细节重新清晰:眉头随着我揩油的双手过分用力而颦起,黑眼睛里倒映着一具赤裸的身体,薄汗的双颊鹅脂新荔披粉妆,水润的上下唇微张着喘息,缝隙间露出一线门牙的白色齿缘,喷上我前胸的呼吸灼热而发着颤,烫乱了心跳。手感太好,忍不住拍她臀部一巴掌,她轻呼一声瞋视我一眼,打算好好收拾我,手又往那摆着烟的抽屉伸,我眼疾手快拉开她的手臂,用后脚跟将抽屉咚地一声踢回屉腔。

“你想都不要想。”

“我不点火行了吧,我习惯嘴里有这个味道。”

“给我改掉,我今天手把手教你。”

“用不着你来教这种……”

她话还没说完,我握住她的掌根抓起她的右手,“第一步,选一根你最灵活的手指。”

“幼稚。”她试图将手抽回,没能成功,“……中指吧。”

“第二步,把中指之外的其它手指都握起来。”

“我才不要做那个手势!”

“你还想不想学无烟技术了,快点。”

喉咙传出一声懊恼的呼噜,周老师万分不情愿地竖起中指后别开了脸,显然拒绝认领自己的右手。

“第叁步,插进来。”

面朝我的那半边侧脸飞上一抹酡红,她还是不肯转头看我,或者说看自己那只违背意愿摆出粗俗姿势的手,瞎猫逮死老鼠地往我这个方向伸了过来。

嘶!捅到我肚脐了,痛啊!不就是比个中指,她至于吗?什么时候了还摆教授架子,这里又没别人,不知道装给谁看!真想狠狠抽这女的屁股俩巴掌。

“你想戳死我啊?把头转回来看准了再插行不行!”

她慢吞吞回过头露出另一半红扑扑的脸,手贴着我的小腹向下拂去,趟过湿漉泥泞的草丛石块与沼泽,找好了穴口的定位。指尖滑了进来,将穴道一点点撑开,满足感在小腹积压得发热,手指连根没入点燃了引线,被填满的瞬间我缩了缩身子,快感朝五脏六腑辐射开,我扬起脑袋叫了一声。没抽烟的周老师虽然不如以前全自动的叼烟款威猛,但仅凭肌肉记忆她对女性身体的解剖学也很有见解。

“第、第四步,手指弯起来……呜啊!”话音未落穴道里那根手指便猛地顶入内壁的软肉,牵动我整具身体都向上一挺,眼前模糊一瞬,嘴角的唾液随着惯性向下淌至下巴,我伸手去擦,发现手抖个不停。一只略粗糙的手接替我未竟的工作,大拇指抹去我嘴角的湿润,我抬眼看她,见她的黑眼睛中雾霭翻涌,于是用舌头舔她的指尖,“把我当你的烟吧。”

“烟抽完了就丢了。”

“不,烟抽完就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了。”食指点住她的胸口,那是肺脏投影的位置,也是心脏投影的位置,“第五步,手指放松……放松……”怎么还不放松,这种高端情趣玩具也会卡顿吗,“你要按…按指令操作。”

她向我靠近一步,耻骨撞上桌沿,上身狎昵地压住我,“你下面咬得我的手不能动,我得调整一下。”

埋在腿心那根手指搅弄起来,“哦……啊!呃啊!呜……”闹出的动静像谁在滩涂的淤泥里挖泥鳅,她的手越抠我的水越多,指关节挖出的液体顺着阴唇的凹陷向下滴落到她桌面的文件上,强烈的刺激下双腿条件反射地夹紧,结果是牢牢盘住了她的腰。顺着这个姿势用小腿肚摩擦她软弹的臀部,帆布面料的粗糙表面起了令我双腿酥麻的微弱电流,这个情趣玩具怎么漏电啊,感谢厂家,一直很想体验一下电击治疗纠正性取向,久仰久仰。

“嗯…啊……”我望她进出我阴道的那只手,插入时淫水溅到她的手心,拔出时半透明的浆液挂在她的手指上,看得手不住地抚摸自己揉捏自己的胸部,唉,治疗失败啊,还是同性恋怎么办,无论怎么揉乳头都硬得发胀,“欸,周老师……”我朝她挤着自己的胸,“我请你喝。一醉解千愁。”

樱色在那俏丽的脸颊上复又绽开,她横了我一眼,埋下头含住我的乳尖,黑色微卷的长发挠着我的肋骨,温热的舌头撩拨乳头,奇妙地令身下的快感来得更加猛烈,“乖宝宝……妈妈要到了……”阴道里的手指大力抠了好几下,“啊呀!啊…嗯啊!”抓着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在老师办公室高潮,爽得人发飘,我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你看,不抽烟没那么难吧。”

“是你太容易满足了,我都没怎么动。”

周老师性功能真强。

“老当益壮啊,那再来一轮呗。”

她犹豫地偏头看向桌下那个装了烟的抽屉,见状我叹了道气,弯下腰把抽屉拉开,找出一盒已经开过封的烟,翻开盖子取出一根后扔回去关上抽屉,顶着她讶异的目光将那金色环纹的白色烟嘴放进自己嘴里。

“别不学好!给我。”

她抬手要夺我叼着的烟,我敏捷地躲开,深吸一口屏住呼吸,哇噻,真难闻。取下香烟扔在桌上,对她勾勾手掌,示意她凑上前来。

唇舌相接,我把那阵烟味渡给她,她喘息的声音很明显,手在我的大腿上来回摩挲,产生的热量令我身躯滚烫,皮肤燃烧起来化作烟尘钻进她的鼻腔,下体一下又被填满,撑得我有些痛,低头一看,她的中指和无名指都插了进来,缓慢地进出着,留给我一些时间适应,真主动,伤害她的行为似乎令她很兴奋。

两根手指还是有点多了,阴道被周老师塞得满满的,淫水堵在穴里流不出去,含在里面好胀,我抱着自己两边的膝盖将腿掰得更开方便淫液涌出,却被误以为是在要求更多,她的手指屈起,抠弄起顶壁那处敏感区域,下身舒服得我头晕脑胀,水顺着她的指缝一直往外溢,一分钟都没坚持到小腹就痉挛起来,竟然又感觉快高潮了。

为了洗刷之前被她取笑的屈辱,我尝试回忆过往不愉快的经历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我开始追忆小时候被邻居没拴好的狗撵了叁条街。

“你的瞳孔怎么放大了,你还好吧?”

为什么对别人的注意力这么敏感,因为她是老师吗,不行,不能被她发现我的延时小技巧。

“你那个烟劲好像有点大……”

“你认真的吗?你得去医院。”周老师一下子抽出手指拿起手机。

“不用!”我连忙中断脑海中记忆的播放,“我已经缓过来了。”

她怀疑地检查着我的面部表情,“真的吗?”

“千真万确。但你应该少抽几根了你不觉得吗?这玩意真的很危险。”

“你……”她低头若有所思地沉吟几秒,“也许你说得对。”

中指和无名指重新钻进我的身体,像是为了弥补刚刚的中断,她的手按下我的小腹,阴道更紧密地包裹住手指,穴内手指一勾猛地绞住软肉,大拇指快速拨弄着我的阴蒂,两面夹击,下身快感太过强烈,我喘得嗓子发干,辛辛苦苦拖延下来的时间很快被追平,“呜……呜呃……哈啊!啊……”高潮得大脑一片空白,在她办公桌上颤个不停,小穴朝外吐的水打湿了身下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文件。

她的手指从我的身体里慢慢抽离,被占有过的阴道还有些合不拢,当中留下一条极窄的空隙,小腹内生出一阵磨人的空虚,我不禁伸手摸了摸,又向下一按,阴道中排出一小股气流。应该这就算扩张好了。

“我要那个。”我指了指硅胶阳具。

“我不觉得这个适合你。”

“照我的话办就行了。”

她撇撇嘴,拿起那根阳具,将头部塞进我的阴道,这回是能顺利吞进去了,但一往里推很快就被里面的软肉挤了出来。她往里又按了一次,再度被我给吐了出去。她很快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上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是用ATM机的时候银行卡插反了。我只允许它发生了一次,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多往里面捅几下,说不定我就有感觉了。”

“那我直接用手不就好了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的确,应该对其特征进行充分利用。

我接过阳具,将它吸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手臂撑着桌面抬起臀部,对准那根阳具坐下,将它缓缓塞入体内,填充感令我长吟一声。确实尺寸不太合适,留了一截在外面。

“舒服吗。”周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感觉被冷落了,不高兴了。

“别着急……”我勾着她的腰带将她拉回两腿之间,撩起她的衬衣抚摸她平坦的腹部,听见她粗重的喘息,松弛柔软的腹肉因用力而变硬,拉下裤子的拉链,伸进她湿透的内裤摸她有些扎手的阴阜,指尖揉了揉阴蒂,她颤抖着弯下腰,扶着桌子倒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很想再让你好好服务一下我,但我今天实在不想再闻到任何烟味了。”手指插入她的阴道,不紧不慢地律动着,“你有兴趣尝试一下这个吗?跪在地板上含着它。”

她低低地喘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肉穴将我的手指锁紧了几分,这就是传说中的身体比嘴诚实吗,百闻不如一见,真乃惊世美味。

“你是想的,对吧?”我往里挖了几下,她呻吟起来,“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高潮,以后在这里工作都更有家的感觉了,多温馨。哎,为什么不把它直接粘在你的椅子上呢,你每天就坐在上面办公,不开心了就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立马又能元气满满地投入工作了呀。”

“呵,”她笑了一声,“坐在上面……你说的是这样吗?”手掐住我的腰向下倏地用力,我惊呼一声,阳具整根没入贯穿我的下体,一路挺进我的子宫颈,直接将我顶上了高潮,在她身下激烈地抽搐起来,“我觉得更适合你这个年龄层,毕竟穿着开裆裤会比较方便。”

手指已经脱了力,我不甘心就这样拔出来,留在她的阴道里软绵绵地上下滑动,掌心磨蹭着她挺立的阴蒂,触感像某些水生哺乳动物,如果不是想把她也肏得嗷嗷叫,我还挺喜欢就这样一直摸下去的。

“好了,”她握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强行拉了出去,“你歇会儿吧。”

我恋恋不舍地吮了一口中指,她的味道。

我坐在桌边用烧杯喝水时,周筱维衣衫不整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你在写什么?”

“学科建设规划。”

“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毕竟我不觉得贵校的学科发展有任何规划可言。”

“要是这么不喜欢这份工作,你为什么不换一行干,比如你架子鼓敲那么棒,去玩音乐多好。”

她敲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你养成这种乐观性格是因为你高潮得很容易?”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我没有高潮得很容易;第二,我十九岁才失去我的贞洁。你的说法没有一点站得住脚。再说你就没想过你有自残自毁倾向是因为你太完美主义吗?”

“你在恼羞成怒什么,我并没有讽刺你。而且我不需要一个前额叶都没发育完全的臭小孩给我做精神分析,管好你自己。”

开口跟她聊天是我的错,我真是不涨教训。此人性格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比她的阴道更值得被堵住的是她的嘴。

小嘴巴闭起来(大量黄色)

喜报,我在角色扮演里当上公务员了,现在大家得尊称我为施长官。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进入正片,action。

“来人,”我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拍了拍,“把周教授请进来。”

周教授咳嗽两声,两条手臂被一条性感白色小内裤捆在背后,双膝跪在桌前的地板上,分开三十多公分距离平衡着身体。房间的顶灯关掉了,她在桌上台灯发出的微弱黄光中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从身材和皮肤状况来看应该比较年轻。

“周教授,听说,您是任小姐最喜欢的私家教师。想必周教授不仅学术水平高深,为人处世也一定令人……”端起桌上的烧杯抿入一口速溶咖啡,砸吧两下,维C玛奇朵,“……如沐春风吧?总统很欣赏你。”

“我没记错的话,总统上周刚去世,我目送了她的遗体下葬。”

“现在国家内战,新任总统临危受命,忙着交接工作,很少抛头露面,您不知道很正常。”

“我知道。我还知道,只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就宣称自己是新任总统是违宪的。”

“教授,”我撑着办公桌从椅子上站起身,绕到桌前,“了解事情全貌之前,最好不要妄下论断。”没穿内裤导致裤裆磨得我步伐有些别扭,腰妖娆地拧了一圈,向后靠上桌沿。

“这次把您请过来,主要是为一件事:前总统的女儿任小姐,上周失踪了。总统非常担心她,嘱咐我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都要把她找回来。”

“是担心她,还是担心她手上的证据?”

“哦,周教授,您这话可把我说迷糊了,既无犯罪,何来证据一说?”

手伸进桌上的挎包,摸出我的手机数据线,两端对迭握在手心,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有节奏地轻轻拍打,慢悠悠地走到周教授跟前。低头睨了眼她的颅顶,发缝细细一条白线,一个教授头发还这么旺盛,能耐不小。

“我们一位共同的朋友告诉我,任小姐是和您一起离开葬礼的。自那以后,她就人间蒸发了。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我不知道。”周教授的回答倒是斩钉截铁。这种态度在年纪较小的反动分子身上屡见不鲜:没经历过现实的毒打,喜欢高举理想主义大旗冲进一堆自己毫不了解毫无准备的麻烦里,自诩意志顽强什么都承受得了。我团起手指百无聊赖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总统很重视您这种高端人才,如果您赏脸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他会在府内为您安排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调查?”周教授抬起头,最先跃入眼帘的是鼻梁上那颗痣,随后是她长睫毛下那双水波粼粼的黑眼睛,衬衣的扣子解到胸口,露出开头一截树杈状的乳沟,啧,前总统怎么找了个嫩模做私家教师,真是伤风败俗,“说成追杀也许会更合适一点。”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扬起手腕,她瞥了眼我手里的鞭子,哂笑一声,巍然不动。真有血性,也不求饶几句,本长官都没台阶下;这嫩模教授看着不太扛揍,几鞭子抽死了我也拿不到情报,岂不是竹篮打水?为了更快攻破反动分子的心理防线,必须得先凌辱一番,剥夺其人格尊严,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暂时放低了右手。

“你应该感谢我,周教授。跨越几百公里毫发无伤地被送到我的办公室,你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吗?你知道如果没有我的命令,那些素质低下的民兵会怎么对你么?”

弯下腰,我伸向她的裤裆重重捏了一把,她嘶了一声。

“所以你有感觉啊……那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黑眼睛倔强地瞪着我,“我从那些控制不住下半身的畜生手上保护了你,你不明白吗?我给你的东西,我当然也可以收回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她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

“是吗?”我舔舔嘴唇,“让我帮你回忆回忆。”钳着她的下颚吻上那双水润的红唇,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番它柔软滑腻的触感,嘴上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向后趔趄一步站起身,摸着自己痛得发麻的下嘴唇,竟然摸到一道牙印,那会咬人的教授还跪在地上,抬起头冲我讥讽地微笑,露出阴森森的白牙。

看着挺漂亮,想不到是条管不住嘴的疯狗。

我抬手扇了她左脸一耳光,她的脑袋被抽得偏向右边,头发随着惯性甩到脸上,遮住了那令人恼火的表情,很好,还是这样看着更顺眼。但还可以更好。解开她余下的几颗扣子将衬衣顺着她的肩膀扯下,半包裹蕾丝文胸,手指插入她的乳沟抓着她右边的乳房从布料里掏了出来,任它垂在布料外,与左边被文胸稳稳当当托住的乳肉形成鲜明对比,混乱与秩序不对称的美。

“把你就这样挂在走廊的墙上怎么样?你觉得经过你的人更倾向于摸你的左胸还是右胸?”我捏住她的乳头提拉,用力挤压,血色从她脸上渐渐褪去,“呀,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就让你自己来数怎么样?每天零点准时向我汇报,今天左边被摸了多少下,右边被摸了多少下,哪边更爽。”扇右胸一巴掌,啪的一声乳肉乱颤,“或者——你可以减少我的工作量,告诉我任小姐现在在哪儿。”

“主意不错,听人报数的工作也许更适合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废物。”

贱人。

我走到她身后重重踹了她臀部一脚。

失去平衡的她一下向前栽倒在地,没有手臂缓冲,脸直直摔上地面的瞬间她闷哼一声,原本跪着的双腿受力点由小腿转向膝盖,使她富有弧度的臀部高高翘起,成了整座身体组成山脉的山巅,形状极品,肉感饱满的同时有棱有角。

“周教授撅着屁股给谁看?”张大手掌尽可能多地抓住她的臀肉恣意揉捏,“这是办公室,发情也得注意场合。”抽她臀面一巴掌,布料的阻隔令这一掌声响发闷不太悦耳,“你是想穿着裤子招,还是想光着屁股招?”

脖子抵在地板上挤压了气管,她艰难地呼吸,喉咙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裂了口的风箱,“我说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你听不懂人话?”

“看来你更喜欢后者。”解开扣子抓着裤腰一把扒光她的屁股,两片白花花的臀瓣夹着一条细缝,臀缝延伸到臀底变宽,连接她阴唇的边缘,我咽了口唾液,直起身扬起皮鞭恶狠狠抽了她屁股一鞭子,她的腰猛地一缩,臀瓣上赫然出现一道粉杠。

“人在哪儿?”她不说话。啪,又是一鞭子,两道粉杠交叉,“说啊,”另一只手甩上一掌,再添一道掌印,原本单调的臀肉现在斑斓多彩,养眼许多。她的屁股微微颤抖着,我弯腰凑近了些想欣赏得更仔细,忽然注意到臀缝下方的阴唇之间隐约泛着水光,心神一动,两指分开她的大阴唇,盈裕的清液旋即溢满小阴唇的褶皱,里侧的黏膜因充血而粉红。我的血液一下沸腾起来,撑开血管冲向头顶,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怪不得审不出来……周教授,原来你是个变态啊。”手指插入她泥泞的阴道口捅了两下,她的喘息粗重起来,“打了你几下就湿成这样,这么饥渴,刚刚爽死你了吧?这样吧,你告诉我任小姐的下落,我接着打你,一直打到你高潮为止,怎么样?”

“哈…哈哈……说不定…她就在你的家门口,每天等着你认出来……但你太愚蠢了,以为那是个邮筒……”

“啪!”左边屁股抽一道鞭子,“啪!”右边屁股再抽一道,终于安静了,抽得老娘手都累了。明天我要通知府内的后勤部给我批台厨师机,万一下次再碰上这种贱人,接上鞭子调到打发奶油那一档全自动抽人;还得再申请一笔手部保养项目经费,补偿我今天遭受的皮肤磨损、体力与精神损失,没错,再加个全身精油按摩,专门点个屁股翘的技师。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耗羡归公,高薪养廉。

“不说是吗?”我回到桌前思索一番,拿起一卷实验室用封口膜,又瞥了眼硅胶阳具,撅起嘴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眯起眼睛,“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阳具像牛仔的左轮手枪一样暂时别到腰上,剪下一长段封口膜站到她脑袋跟前,她的脸侧着压在地板上,朝上的那只眼睛透过散乱的黑发盯着我。

“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可都千万不要改变主意。”

蹲在地上,我拨开她的头发,欣赏一番她的侧脸,将封口膜拉长,绕着她的嘴严严实实缠了三圈。转到她的屁股后边,从腰间拔出阳具,握着根部抽了她屁股两道,软弹的液体硅胶在空中乱晃,“猜猜这是什么呀,猜得到吗?哦,你被静音了,不好意思我忘了。”

俯下身抚摸着她的屁股,手向下滑去,拨动一番她湿润的阴唇,“比刚刚还湿啊。周教授,你是喜欢这种姿势,还是本来就性欲很强?如果你是前者,那巧了,我也是。”跪下来将脸贴到她的私处,鼻梁顶进她两片阴唇之间拱了拱,脸上全是她的淫水,腥咸的味道里夹着某种冷香,我兴奋地揉了一把自己真空的裤裆,“如果你是后者,那巧了,我也是。”

握着阳具缓缓插进她的阴道,只是看着她的阴唇被撑开穴道被撑满都令我头皮发麻小腹发热,穴口涌出的水濡湿了裤子,终于插到底了,我握着吸盘将阳具往里连捅数次,她呜呜哼起来,无助的声音勾人得销魂蚀骨,双手一把扶住她的臀,我情难自禁咬着下唇用自己的腰撞了她屁股几下才排遣掉这阵强烈的刺激。

拉着她捆在背后的手让她立着坐了起来,臀部坐在了自己的小腿之间,与地面有几公分距离,穴内夹着的阳具向下掉了一段,碰到了地面。我将手伸进那臀尖与地面之间的窄缝,手指圈住那根从她阴道里退出来后表面滑溜溜的阳具,借着淫液将它稳稳吸在地板上,站起身拿回自己的鞭子。

“自己骑,不准停。要是让我看见你偷懒——”我用鞭子轻轻拍了拍她俏丽的脸,“——我就往你脸上抽,看你明天怎么见人。开始吧,骑到高潮为止。”

她长时间摩擦地板的那半边脸泛着红,睫毛低垂着遮住眼睛,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完我的话缓缓抬起腰往下一坐,眉头跟着微微一皱,看了眼我的鞭子,再度抬起腰向下坐,下身传出微弱的水声。如此往复。

“骑快点!”

她顺从地加快了速度,发尾在胸口小幅度跳动,右胸在空中乱晃,嘴巴被缠住只能用鼻子呼吸,鼻翼快速张合着,双目因快感或是供氧不足有些失神。

我拉来办公椅正对着她,在她面前将裤子脱至膝盖,岔开腿坐在她的面前,一手握着鞭子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伸到腿心若无其事地自慰,饶有兴致观摩着她。

看看你……比狗还听话。

她的腰在某一次抬高时没掌握好距离,阳具滑脱了阴道,她低头试图寻找阳具的位置,但失去双手的辅助不仅让她没办法扶着阳具坐回去,也没办法撑着地面调整两腿的距离,她看不见自己的臀部下方,只好挪动臀部在空中慢慢盘旋,凭触觉寻找阳具头部,花了好一阵才将阳具对准阴道口,重新含进去接着肏弄自己。

我坐在椅子上与她的黑眼睛对视,无形的力量顺着她的目光攀上我的身体,我感到空气像在挤压我,手加快了对自己的抚弄,拍打着自己的阴蒂抽搐起来,穴壁不规则地抽动,拨开阴唇,在办公椅上留下一小滩半透明白色浊液。为国家流水了,带薪高潮,真辛苦,流水流汗不流泪,把反动分子窝点审出来了纳税人们晚上才能睡个安心觉。

她还没到,目睹我高潮令她肏自己的动作加快许多,封口带边缘的肉堆得微微鼓起,脸颊因喘不上气而通红,额头上全是汗,黏住了她的头发,像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我看得入了迷,中指伸进阴道抽插抠弄,当她往下坐时我的手指跟着插入自己的身体,她起身时我同时拔出,追逐着与她同频的快感,仿佛我们的胴体正严丝合缝地紧紧纠缠成一股撞击着彼此,比独自自慰舒畅百倍,屁股下那一小滩液体很快扩张成一面大泊,很长一段时间里办公室只剩下水声和我与她的呼吸声。

渐渐的她的动作变得慢而沉重,大腿难以承载上身重量而发颤,我手指的进出也一下比一下刺激更强更难承受,每一次弯曲都有可能将自己顶上高潮,我强忍着解脱自己的冲动抽出手指,踉跄站起身,大腿内侧一边淌水一边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与她对视。她因快感而黯淡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抬头望着我,身下的动作因此停顿了两秒。

“骑,不准停。”

她的屁股继续吞吐阳具,垂下头正好平视我的阴阜。

尝尝水刑的滋味,周教授。

她接近高潮时,我双手捧起她的头压上我的私处,她的鼻梁顶进我的阴唇之间抵住我的阴蒂,我泛滥的淫液堵住了她仅剩的呼吸通道,这举动令她毫无防备,只消数秒肺中的氧气就在剧烈运动中消耗殆尽,在我身下发出痛苦的呜咽着挣扎起来。

“我说了不准停!”

艰难地用下面那双唇吸吮地板上矗立的柱体,上面那双唇却被牢牢封在封口带后被我用来泄欲,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下面那张嘴比上面那张嘴更听话。我朝她顶胯,她的那颗痣现在一定在不断摩擦我的阴蒂,我故意将她的脑袋向地板的方向一按,咚的一声闷响她的下体撞上地板将阳具整根吞没,紧接着身下那具躯体的痉挛通过手掌传入我的身体仿佛强电流,周教授这样也会高潮?真淫荡……多巴胺像吸毒过量一样淹没了我的神经,我的双腿筛糠般狂颤起来,水几乎是从我的穴里喷了出去浇在身下那人的脸上。剧烈的高潮使我的腿一时使不上力,松开她的头,向后退了几步跌坐进办公椅里。

失去我双手的力量她像具尸体一样摔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阳具被她的收缩的阴道内壁挤了出去,吸盘漏了气,柱身带着大股粘液哗啦倒在地板上,“呜……呜呜……”哼得像快哭了,身体的颤抖不知道究竟是来自窒息还是高潮,或许只是刚刚那一下摔疼了,无论是哪种原因我都喜闻乐见,上前跪下身扯下她嘴上的封口带,“嘶…咳、咳咳!哈啊…哈……咳咳……咳……”她不顾形象地狼狈地喘息着,我拨开那苍白脸颊上散乱的黑发一看,她眼白眼圈都红了,鼻梁上薄薄一层淫液已经干涸,颧骨上划过一线极浅的泪痕……真美。

“如果不是我需要你嘴里的情报,你刚刚已经死了。”我直起身提起自己的裤子系上扣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知道,周教授喜欢这样,这对你来说是种奖励。”鞋尖戳了戳她的脸,踩住她的头发,“我们可以接着玩,只是不妨你先告诉我任小姐在哪儿,待会儿要是把你玩残废了,我给总统打个电话,你就是脖子断了我们的医生也能给你接回来。”

“咳!咳…哈哈…嗯…哈哈哈……”这疯婆娘不知道在笑什么,“那你的总统大人……没给你找个医生……治疗早泄?”

……我要为国家肏死这个贱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全部黄色)

“不如想想你刚刚是怎么高潮的,不觉得五十步笑百步吗?”

脚掌嵌进周教授腹部与地板之间的缝隙向上方用力,将她挑得在地上翻了个面,肩膀撞到地面时她痛得倒吸口气。

“呵,”我被她翻面的样子逗得笑了一声,“你有点像只王八。”

周教授挺腰躺在自己捆起的手臂上,凌乱的黑发在那张被地板压出红杠的脸上交错,似乎其中有几根钻进她嘴里了,她吐出粉色的舌尖,音量很小地呸了一声,“你侮辱人的词汇很低级。”

“侮辱王八还差不多,王八比你安静。”

慢着,嫩模教授那句话值得我仔细品味。她没有抗议我的侮辱,而是指出我的侮辱水平低下,暗示了我对侮辱的措辞与手段进行改良,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妮子喜欢被侮辱。哎呀呀,本长官真是个推理天才。

我围着她观摩一圈,寻找侮辱材料。教授只剩下文胸的上身一览无余,右边失去束缚的乳房向身侧垂去,裤子全都堆在小腿下部,被肏得一塌糊涂的私处暴露出来,大阴唇上挂满了粘液,小阴唇无法完全翕合,美得呀,我是要干嘛来着?

感受到我的目光,她很快并拢双腿遮住自己的腿心,像片含羞草。羞……噢,想起来了。

“怎么遮起来了,变态还知道要面子?看看你这幅模样,哪还像个教授,更像个被人玩烂了的娃娃,没人要的一无是处的垃圾。应该给你戴上口塞关进笼子里,我想发泄的时候就牵出来肏一顿,用完再扔回笼子。”好辱!太有创意了,等嫩模教授给个用户反馈。

教授沉默地将头侧向一边,鼻腔传出稍显粗重的呼吸声,看来效果不错,我得再接再厉。

“只在阴道被塞满的时候才变乖,是吗?你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打开你的腿,往你的身体里输入一些礼仪规范。你需要训练和惩罚,懂得遵守纪律才能让你重新有价值。”这是我能说出来的话?难以置信!太有水平了有没有,自封辱圣。

我从地上捡起那根阳具,涂满她阴道分泌液的表面在台灯的微弱光线中反着星星点点的光,我闻到淡淡的腥味,小腹窜起一阵火,向下蔓延,两腿间的某处在发烫。

“腿张开,让我插个U盘。”

房间的寂静衬托她吞咽口水的声音很明显,接着大腿缓缓张开一个较小的角度,真乖,周教授被骂开心了,都不还嘴了。必须得寸进尺。

“接口都看不见啊,张大点。”

她的脚踝被裤子束缚住,只有膝关节能够活动,于是膝盖向外翻,两条修长的腿又张开了些,牵动阴唇也分开,露出她勃起的阴蒂。

“真听话,求知若渴了吧。教授给人上课之前,是不是也会往下体里塞根东西,遏制一下自己讨人嫌的臭脾气?”蹲在她身前,将阳具的头部抵住她的阴道头,“我看这个就挺合适,看在我俩这么有缘的份上,送你了。”阳具噗地一下插入大半,将穴内积攒的浑浊液体咕啾一声向外挤出许多,挂在硅胶表面,她呜呜哼了一声。小臂用力,整根阳具没入她的下体,只留下吸盘贴在她被顶开的阴唇上,而她的腰挣扎着扭了扭,又将阳具吐出一小截,看来得找点手段固定一下。

一手按住吸盘,一手拎起内裤将其穿好在臀部,刚一收回手,阳具根部就向外顶起裆部的蕾丝布料,呼之欲出,一条内裤的张力似乎不太足够。两手捏着牛仔裤的裤腰上提,布料包裹住她修长白皙的大腿,裤裆缝线抵住阳具的吸盘将其重新塞了回去,我又向上用力扯了扯,通过她膝盖反射性地夹住我的腰能判断阳具已经插入她的体内所能及的最深处。

我最后替她系上扣子拉好拉链,站起身,两脚站开一段距离,刻意分开她微微颤抖的腿,欣赏那阳具吸盘的圆形隐隐约约浮现在裤裆处,有点像个靶子。

我脑袋里灵光一现,有了个想法。

抬起右脚,重重踩上那个圆圈,正中红心。

“呃…嗯啊……”她今晚第一次发出直白的呻吟,仰视我时眉毛好看地皱起,“你在…你在做什么?”

前脚掌下是她的阴蒂,脚后跟压着阳具的吸盘,右脚的任何运动都会给她带来快感,毫不顾及她性器官的结构,我随意踩踏她腿间的草坪。

“垃圾就应该被扔在脚下踩扁,踩烂。”

脚掌在她腿心左右来回地碾,她咬着牙抬起膝盖,“停下……”夹住我的右腿妨碍了我的动作,令我十分不悦。

“那你投降呗。你说句‘我招’,你一招我就停下。”

“不…不可能……”正合我意。

捞起她的小腿握住她的脚踝使她无法乱动,向身后拽她双腿的同时脚跟向前一顶,推动阳具又一次插入她的腿心,她被肏得闷哼一声,“……哈啊!啊……”喘得嘴都合不拢,很喜欢吧。

“你这下面脚感真不错,比足浴店的技师更懂伺候,以后你就当我的地毯怎么样?我保证我会说服后勤部门,给一张地毯也发份亮眼的工资。”

“轻…轻点……啊!呜……呜啊……”

“我的脚是用来走路的,比手要不知轻重一点,不好意思。”前后磨蹭着脚底,像出了花园的园丁在马路牙子上刮脚底的泥巴,感受她耻骨的形状,践踏她身体上最柔软最脆弱的部位,“或者比起地毯,你更想做我的手套?嗯……待会儿也可以让你体验体验。”

脑袋焦躁不安地时而转向左边或右边,她大口喘息着,保留着最后一点自由的上半身在地板上徒劳地扭动,右边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向不同的方向晃动。我低头看自己的右脚,脚边的裤子布料全都湿了,鞋底上的灰沾上她的裤裆,看起来埋汰极了。

“你怎么湿成这样?没有人想要会流水的地毯,你必须克制自己变态的欲望,教授。”

拉直她的腿,我加快了脚上踩她的节奏,模糊地感觉到阳具随着我的足跟进出,她呜咽起来,“不要…不要踩了……”

“装什么,你不是享受这样吗,你这种人不就只配被这样对待吗?”

“不…嗯……不是……你、你怎么能……嗯啊!”她叫了一声,猛地绷直身体震颤,“哈啊!啊……呜!呜嗯……”她高潮时失控的模样美得醉人,每看一眼都像饮下一口烈酒,烧穿了喉咙和胃顺着血液遍布全身,回流到大脑令我昏头转向。

“被踩到高潮,哈哈哈,”我咯咯直笑,“教授真下贱。”抬起右脚,脚下的那部分裤子已经透湿,被鞋底踩得脏兮兮的,“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借着握住她双腿的姿势将还发着抖的她身体翻了过来,从背后拉住她捆在一起的手腕,提着她从地上歪歪扭扭站了起来,站直时背部浮起不明显的肌线,肩膀因喘息而起伏,脱到手腕的衬衣皱成一团垂在臀部,双腿紧紧并起。熟悉的淡香顺着她的头发飘进我的鼻腔,我低头添了一口她细腻的肩膀和颈椎的突起。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伎俩,躲进记忆里的某个地方,逃避当下的现实。我会把你的注意力叫回来。”

她偏头看向身后的我,黑发如珠帘将她侧脸遮得朦胧,柔化了她的表情,“你还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接着高潮呀,”手绕到她的身前揉了一把兜在她内衣里的左胸,向下伸进她潮热湿透的裤裆摸那根阳具的位置,“现在被脚肏是体验过了……”手掌抵着她的阴蒂来回磨蹭抚弄,她身躯一软,向后瘫倒进我的怀里,“教授有没有体验过被桌子肏呢…?”

“桌、桌子?”

环住她的腰强迫她向桌子的方向走,穴里还含着阳具,每走一步她身体都不住地打颤,喘得像是这几步路是多么高强度的运动,或许就这么让她走上一大段路她也能高潮,但眼下我还有其它打算。艰难挪动着抵达了桌边,我扶着她的腰令她正对着桌角,接着向前一步,带动髂骨把她往桌子上一顶。

“唔!”桌角插入她的腿缝抵住她的腿心,她昂起头哼哼一声。我握住两边垂直的桌沿,用自己的胯撞她的臀,她的臀受了冲击便自行往那桌子角上撞,突起的木头边缘插入她的腿心隔着裤子摩擦她的阴蒂,“嘶……”她吸气,“哦……”呼气,被桌子困在我的怀里,一举一动尽在我的掌握。

“现在我的办公室里也有牛顿摆了。”她的臀部肉感且富有弹性,配上每次撞上桌角时呻吟中高亢的变调,即时的反馈使得单纯的身体撞击也令人上瘾,我忍不住越撞越快,剧烈运动的喘息将我的话语冲得零碎。

“投降吧,教授……然后我们可以成为…同事,我教你几手,我们会有…花不完的经费,怎么样?我们每天…每天都这样变着花样做…做…做爱……”

“啊……嗯啊!做…做…唔啊…做你的梦去吧……”

贱人,油盐不进,抬手拍她屁股一巴掌,隔着裤子扇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加大力道扇另一边臀瓣,听见她吃痛地叫喊一声,这才心满意足。

“按照常规流程,浪费我这么多时间没换来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枪送你去见阎王了。”手点着她的颈椎向下划,停在她文胸的扣子上,与此同时下身的律动也没有懈怠,耻骨与她的臀部撞得闷响一声接一声,“不过你的淫荡程度实在令人惊喜,就这么弄死太可惜了。这么着吧,我有一个提议,”手指捏住背扣捻开,头凑到她的颈侧,贪婪地嗅入她身上的冷香,混杂其中的汗水气味添入一丝野性,“做我的狗怎么样?做我的性奴……你比较喜欢什么样的笼子,黄铜的还是镀银的?我会比较喜欢镀银的,毕竟银的导电性更好……”

她转头看我,黑曜石般剔透的眸子折射着台灯的光,“你一定……脑子坏了,嗯……啊!才…才觉得我会…我会同意……”张着喘息的嘴唇令我无法抗拒靠近,下一秒柔软的唇肉相碰,她主动伸出舌头加深了这个吻。受到这漫长舌吻的激励,我抱紧了她的身体热情地来回抚摸,抓着她的乳房手指摆弄她硬挺的乳头,接着我感觉到怀里的温热躯体再度颤抖起来,“唔……唔!”将她的呻吟吞入腹中,她在桌子上高潮了。松开她的身体,她便扑倒在桌面上,肩胛骨浮出她的背部,汗水顺着脊柱沟流淌,像是峡谷间蜿蜒而下的小溪,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被她的汗浸湿了大半。

“你才是脑子坏得厉害,觉得把你用作奴隶需要你的同意。在我想要你是我奴隶的那一秒,你就是我的奴隶,我怎么肏你,你都得张开腿迎接。”

扒光周教授的臀部,裆部的布料刚一离开腿心,阳具便裹挟着大股浓稠的白色粘液滑脱出来扑通一声掉到地上,剩余没被阳具掏干净的粘液挂在她的腿心垂吊在空中,小幅度摇晃。脱掉她的裤子,双手粗暴地蹂躏她布满粉色鞭痕的臀肉,我舔了舔嘴唇,“我这想和全世界分享自己有了新玩具的心情,完全按捺不住啊。”

拉开办公室的窗帘,双手掐着她膝盖后方,用把尿的姿势将她抱起在怀,放置在窗台上,她张着腿露出自己被肏得挂满浆液的下体的景色就这样对着窗外的世界公开,月亮见此也自惭形秽躲进云中,凌晨的夜晚窗外只剩下几盏光线微弱的路灯,堪堪能照出一个停车场,停了寥寥几辆车。

周教授现在明显有些紧张了,很好。

亲吻她的脖子,肩膀,后背,可惜这个姿势吃不到她的奶,作为补偿双手拢住她胸前的双峰一刻不停地揉捏,直到两颗乳头硬得都有些扎手了,总算顺着腹部的线条向下,抚弄她的穴口,手指很快被沾湿,并起中指与无名指,无需润滑便畅通无阻地插入她的阴道,手指弯起,我开始抠弄她的穴壁。

“嗯……”她轻声哼哼着,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窗外,我手上加重几分力气,“啊!呜嗯……”她这才暂时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下身。

窗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车轮碾过沥青地面以及引擎工作的声音,她穴内的软肉一下将我的手指绞紧,我朝窗外一看,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车开进了停车场。

“快…快放我下去。”

“教授,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呀。”我顶着穴内的阻力接着抽插,她因不知是恐惧还是快感发起抖。

“别…别闹了…嗯、嗯啊……是院里的党委书记,哈啊!呃……”

“什么呀,听不懂。”抠得更带劲了,水声咕咕响,“想不被人看见挨肏就给我投降。”

周教授气得用捆在身后的手捶我,软绵绵的按摩一般。

话说这党委书记车技真差,倒车入库打了六个方向盘,两边还一辆车都没有。这边快把周教授肏哑了那边才停好车。

“不想…嗯……”怀里的人又开口了,“不想死…就把我放、放下去……”车门打开了,下来个地中海,海面在月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快、快点啊!”

“有你这么求人的?”手指插得又快又深,手掌把阴蒂拍得啪啪响,淫水溅到她的腿根与窗台上。停个车而已,停完就走了,谁会抬头看;而且这栋楼这么多办公室,书记就非看这扇窗户不可?我不信。

满不在乎地望着那书记关上车门,掏出手机划拉一番,我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看吧,谁会——”书记忽然抬头望向这栋建筑。

“……我招!哈啊…啊!”周教授刚投降就高潮了,穴壁的软肉剧烈地抽搐起来,我飞快拔出手指侧身去关身后的台灯,同时耳朵听见细微的哗哗水声,回头就见她的穴口向外小股喷着半透明的水,“呃……呃啊……啊啊!”喷到了窗户上,掺杂着白色浆液的清液贴着玻璃往下淌,几条水迹模糊了窗外的视野。不愧是教授,机智啊,现在没人能看见她了。

“原来你可以自己解决啊,多此一举投个降,我都不能接着玩了。”

情潮缓缓褪去,她的身体瘫软下来,靠在我的肩上。

“我…我真想杀了你……”

哑巴

你以为爽完我就可以走了吗?在小说里,没错;但这是现实生活,我必须把地拖了,把桌子擦了,再把窗台和玻璃也擦了。

“为什么不是你擦,你就没听说过谁开发谁治理吗。”拄着拖把靠着墙歇口气的同时,我如是质问周筱维,她坐在办公桌前又在写那个什么学科建设规划。

“你进了实验室也会经常干这种工作,这能帮你早点适应。”

“我这么智慧的大脑你招进去就让我当保洁?”

“你是第一天当大学生吗,所有实验室里都这样。快点干活,我赶着回去睡觉。”

“回哪里去?”又能解锁做爱新地点了?

“关你什么事?”

“不说拉倒。”本人能屈能伸,埋头唰唰就开始拖地。

周筱维工作很投入,全神贯注的模样真像个正经人,擦桌子时我偷偷瞟她的侧脸,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几点钟了?”她主动问起。

“四点三十五,电脑上不是应该有时间吗。”我打了个哈欠,“这个点你也能工作吗?”听那键盘噼里啪啦了半个多小时,中间她还披上衣服出去上了趟厕所,敞开的门通向昏暗的楼道,安全通道指示牌散发出莹莹绿光,灵异得我后颈发毛。

“这个我今天上午就要完稿啊。”

“早干嘛去了,你都做到这个位置了还有拖延症吗?”

“我没有拖延症,只是最近有别的事情耽误了。你能别吵吗,我还有几百字就写完了。”

“是你先找我聊天的!”

总算把办公室打点清楚,我把大富翁和情趣玩具装进自己的挎包,和周筱维一同坐电梯下楼,虽然我俩都尽量把衣服穿整齐了,但裤子和贴身衣物还是湿得这一块那一块的,说起来也算一种豹纹。

电梯厢里我和她沉默地并肩站着,这几秒的空气很安静,却莫名很融洽。我对外界的注意总是很敏感,头顶感觉怪怪的,凭着某种第六感抬头,看见电梯顶部的角落里也装着监控,接着脚底传来一股将我向上托举的力量,心下一凛,目光转向一旁显示楼层的液晶屏幕,屏幕的数字在“3”上停住了。

周筱维明显也感觉到了,警觉地看向楼层数,眉心皱起。

电梯门开之前的一瞬间,她向左边挪了一步,躲到了我的身后。

门开了,电梯外站着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这个点看见电梯里竟然有人,人还不少,党委书记明显愣神一下,中间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番我不整洁的衣物。

“书记好。”我微笑,用一级甲等的普通话证明自己不是半夜闯入的流浪汉。

“好,同学好,”他进了电梯,发腮的脸很难承受以同样的方式打招呼,五官笨拙地被肉挤了出来,“这么晚还在做实验啊。”

“是啊,我们导师比较上进,我也想出一份力。”

“嗯,你导师是哪位?”

“周筱维。”当着她的面对其他人以全名称呼她,有种咫尺天涯的奇妙感觉,似乎这三个字把她压缩得太厉害,远不能描述她的面貌与风姿;又似乎这三个字与她本人之间的对应关系不够强烈,不足以精准地指定那个正躲在我背后的人。也可能……我只是觉得不够亲昵。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我吓了一跳。

腰上搭上一只手,拧了那处的软肉一把,把我都疼出大小眼来了。

“周教授?”书记一听,双目圆睁,“上进,嗯……”就这么欲言又止起来。

书记像是不太认同这词,怎么回事呀周老师。

叮咚,电梯到了一楼,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书记就乐呵呵地先出去了。我和周筱维原地观望了一会儿,待他走远了才朝大门的方向迈出步子。

“周教授,书记对你评价不高啊。”

“你跟他提起我干什么,”被点名夸上进的周老师闷闷不乐地抱着手臂,“我也没同意做你导师。”

“我就记得两个教授,一个你一个伍萌萌,我还能怎么编。你是哪儿得罪这个书记了?”

“谁得罪他了,是他鸡蛋里挑骨头。说了几遍了,这边小鼠还没老还没老还没老,做不了实验,一直催一直催一直催。”鞋跟敲地的声音响了几分,像在用地砖泄愤,“行政层不了解生产层就会很妨碍工作。”

“但这个课题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周教授这又不作声了,装没听到,昂首挺胸接着往前走。

“噢——”同为磨洋工的行家里手,我立马就读懂了她的肢体语言,伸出食指在空中兴奋地点了点,“所以你是故意选了个做得慢的课题!”我们怎么方方面面都如此合拍,十年修得同船渡,来日咱得对酌几杯,把酒言欢,好好聊聊这消极怠工的艺术,争取凭二己之力把这生科院搞垮。

出了生科楼的大门没几步路就是停车场,周教授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径自走向黑夜中那辆磨砂灰色的凯迪拉克,我目送她的背影变小,几棵玉兰树的影子落到她的肩上变成纹身。

没有原因地,我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表的惆怅,可语言的能力如此有限,我甚至无法将其描述出来;我知道音符可以,我真希望这时候我已经学会了用音符说话,然而我没有。于是我眼睁睁看着这份情绪消散,像看着周老师拉开车门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一样。

踩着宿舍楼院子的栅栏门边坑坑洼洼的砖墙,蹑手蹑脚爬上生锈的铁门框,透湿的裤裆被风吹得凉飕飕的,嘿咻一声跳进宿舍楼中央的院子。

从院墙翻进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女生宿舍楼与男生宿舍楼面对面并立着,闭上眼睛也能凭左右楼栋中传出的鼾声大小判断哪个是我的目的地。前脚一踏进自家宿舍楼,身后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熊叫,不知道这以后又是谁家老公,起床之前先熊叫。

刚在周老师身边我是生龙活虎,一离了她立马困得眼皮打架,五官在脸上乾坤大挪移,宿舍楼门口闸机对着我的脸连报三声陌生人,大清早就跟我装孙子。我焦躁地搔了搔头,向后退了几米预备姿势,三二一发射向前一个冲刺,脑袋中想象自己是刘翔,提腿跃向空中,可惜前几个小时体力消耗太严重状态不好,夸嚓一声,与金牌失之交臂,人是进来了,闸机也撞坏了。膝盖磕得生疼,抱着撞了的膝盖原地单脚跳,满大厅斗鸡了一圈,可算忍下一声痛喊。隔着裤子没办法当场查看,估计是受了点小伤。

不要紧,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我不说谁知道是我干的,人进来了就行。何况因为不学无术,每年交的学费也不能回本,闸机的维修费用我已在学费中进行了赔偿缴纳。这一番琢磨我就想通了,一瘸一拐摸索进自己寝室,心安理得地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般来说熬夜之后睡的觉我不会做梦,这回倒巧,我不仅做了梦,醒来之后还记得比较清晰。

我梦见自己钻进某张曾见过的照片中,酒红色的窗帘在我背后飘摇,风与阳光杂糅交缠着从窗帘的缝隙钻进室内,我抬起手,手背的皮肤也打上暗红色的光。这是一间装饰得有些奢华的卧室,第一眼我就注意到墙角的一张小桌子,桌布的边缘挂着流苏,桌上有一台唱片机,各种颜色的黑胶唱片摆在一边,还有一对鼓棒。地上有一盆已经死了很久的植物。

我梦见自己是坐着,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我的另一只手撑在床沿,和一只比我稍大丁点的手掌并排靠着。我认得这只手,我顺着手臂向上看,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暂时遮住大半张脸,但她鼻梁比较高,于是那颗痣在几缕头发间若隐若现。她穿着那张照片里的那件丝质衬衣,我望着她,直到窗口吹来的风渐渐停息,青丝垂落,她的模样重新清晰,无论第多少遍看见都不禁感叹,多美的人。

“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我开口了,“就这样找个安静的舒服的地方坐着,听你讲以前的事。”

“以前什么也没发生。”她说,“你为什么好奇呢?”

悦耳的字句从她的口齿间发生,我盯着她翕动的嘴唇,差点没能将其作为文字听懂。我知道那也是一种乐器,因为我能用它演奏……现在我想触摸它。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你总是看起来很难过。你现在还在难过吗?”

她笑了一声,抬起手捏了一把我的脸颊。这一刻我明白这是梦,现实里周筱维笑完就要挖苦人了。欣赏美是要付出代价的。梦境因被我识破而出现了微小的裂痕,隐约听见现实里环境的噪声传入梦中,嗡嗡的很模糊,室友该是起床了。

“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笨蛋,你知道吧?”好吧,这边也可能是现实。她的脸靠近我,说话时呼吸喷洒到我的脸上,吹得我汗毛痒痒的,“很多事情你不会懂的。”她的嘴唇靠近我的脸颊,我竟然真的能感觉到,微弱的触感像羽毛扫过,“但如果我说真的难过……你要安慰我吗…?”心肝儿喂,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给我魂都快勾走了。这话不太像她能说出来的,至少凭我们目前的关系不像,但我依然赶着上前咬饵。她的手搭上我手背之前的最后一刻,我突然听见一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大叫,从梦中猛地惊醒。

睁眼后我回味这场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从来没想过的可能性在我心中缓缓浮出水面。之前我提出过不少理论,来解释我与她之间的许多现象,但那些理论总会在某些场合失去其效力,给我埋下了长久的疑惑。直到这个想法雏形的诞生,宛如真理的曙光洒下;即便这块拼图的形状与色块再奇怪,但放进那唯一的空缺,整幅画立刻完整了。福尔摩斯曾言,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就算听起来再不合理,那也是真相。

我不会——

喜欢她吧?

嗯……但是不应该啊。

脑袋瓜里面还没整理明白,脑袋瓜外面传来响亮的嗡嗡声,识别只花了半秒:又是一只巨蚊。怪不得梦里听见这噪音觉得那么耳熟呢,地球母亲真的要完蛋了。天呐停我脸上了。

“啪!”又甩了自己一巴掌,有了把自己扇晕的前车之鉴,我这次知道手下留情了,眼前还是放了好一会儿的烟花,但好歹意识能保持清明。

一掌扇完,思维内容全部清零,刚在想什么来着,忘得一干二净。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吧。

依稀想起如果不是那声大喊,我刚刚就做上春梦了。气得我凶残地把被子咬了一顿,哗啦掀开窗帘怒而质问室友,“方才何人大叫?”

“宿舍闸门坏了,跑进来一只流浪猫。”一个室友指向寝室的一个方向,我顺她手臂一看,那是只白猫,与瓷砖颜色相近,我睡觉摘了眼镜,刚刚都没看出来。

“真可爱,”贾涵怡蹲在那只猫旁边摸它的背,抬手指我的桌子,“雪球,去把她的老鼠吃掉。”

“放肆!谁敢动小维!”

贾涵怡指派那只叫雪球的流浪猫刺杀小维的恶劣行为致使我们之间爆发了一场小型自由摔跤,我薅下她几根秀发,她把我脸挠出两道杠,不过同我灭蚊的那一掌相比之下还是有点小儿科了,今天我脸上最亮眼的依旧是我自个儿的巴掌印。

出寝室去洗了个澡,买了瓶驱蚊花露水,再给小维喂了点吃的,剩下的白天我都窝在床里补觉,我把小维的盒子放在枕头边,以免贾涵怡再打它的歪主意。可惜的是无论再怎么模仿之前睡着的姿势,我都没办法再续上之前的梦了。在这样睡了醒醒了睡的回笼觉接力赛里,连那场梦我慢慢也忘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周六,晚上虎鲸乐队的大家约好了要排练,七点的时候闹钟准时响起,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出门前图好看没细想,穿的裤子紧了点,出门走了一段才发觉裤子蹭得膝盖上的伤好痛,走路于是带了点跛。

去琴行的路上我骑着小电驴,春天的温度很宜人,特意挑了条人少绿化好的路线,晚风拂面,我的思绪不自觉地发散,回忆昨晚,准确来说是今天的凌晨,她在冷白色的月光下穿过树影的场景。

我在想,等今天排练结束,我想请教更多关于怎么用音乐表达情绪的知识,我想学怎么用一种更通用、意义又丰沛的语言来描述我的所思所想,同样出自我的声带,但比文字的语言更能穷形尽相。

心会告诉你它想要什么

家驴不太争气,顶着挂彩的脸走进排练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正在各自调试自己的乐器,赵雅培也在,和小骆一起坐在沙发上,像是在跟她学吉他。

我没有乐器可调,为了不看起来游手好闲,我原地嘿哈吼了两嗓子。几人闻声抬头,看见我时都愣了一下。

“小施,”贝贝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你这儿是怎么了?”

“这个啊……”我刚想解释前因后果,又想起这事跟小维有关,何况小骆也在这儿,我得谨言慎行,“小事,不足为道。咳嗯,所以今天从哪首歌开始?”

排练中场休息,我下台喝水润润嗓子,接着一屁股坐进沙发,一边的赵学妹跟着向上弹出空中几厘米。

这家琴行作为本地音乐人的一处联络地点,每天有不少人往来,时不时会有其它学生或者社会人士路过,进来表示想坐下听几首。我们都随那些人去了。有的听得认真些,夸赞几句;有的把我们当作背景音乐,一面藐藐听之一面玩玩手机。赵学妹从来不在台下玩手机,总是很认真地关注台上每个人的演奏,作为一个小乐迷,学妹很招乐队成员喜欢,几乎已经是我们的一份子。

“你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学姐,你唱歌很好听。哦对了,”她从帆布书包里拿出两张票,“月底浮游在体育场有演出,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这年头纸质票已经很少见了,我接过其中一张票仔细一看,这是张邀请票,浮游的名气可不算小,能跟内部人员搭上线,学妹的人脉这么四通八达?

“你上哪儿弄来的两张邀请函?”

“朋友的姐姐以前接过浮游摄影工作的外包,所以收到了两张票,但她姐姐最近出差,她自己不喜欢看演唱会,就送给我啦。”想想也是,凭赵学妹的性格,人缘好很正常。

把她那张票接过来再一看,俩座位是挨一块的,位置应该还比较靠前。这地理相对位置是不是有些居心叵测了,奶粉妃子不会想趁演唱会一行泡我吧。几周前我还当着她的面给周筱维发语音消息,扬言要将后者玩弄虐待,充分展现了我的荒淫无度专横残暴,这都不能令奶妃望而却步退避三舍?

这一捋我还想起,生科楼潜入任务结束之后我叫她回去查阅BDSM资料呢,不知道她到底查没查、查得对不对,按她在听说我要潜入生科楼就打听到超低温冰箱的这个办事效率和主观能动性,大概率都是肯定的答案。该说这小博美有胆量,还是说她心里没数呢?长得清纯,算盘珠子倒是打得乱嘣。

收不收这条狗且先不谈,无功不受禄,乱收礼容易惹麻烦,斟酌下来,依我之见还是不能答应。

“再说吧,”我把票迭齐放回她的手心,“不知道我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奶粉妃子耷拉下眉毛自然地流露出遗憾,楚楚可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心思重的女生。

“我还听说,浮游从下周一开始要在枫叶大道的那家商场开快闪店,”她把票放回包里,“学姐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眼?”

奶粉妃子都邀请我两次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我也确实想去看看,浮游的周边做得挺漂亮的,我衣柜里还有两件前段时间买的海底城市的T恤。

“周一我得去导师的实验室,之后几天应该都可以。”

赵学妹的大眼睛重新明亮起来,“好啊,那我周二联系你。”

排练结束,贝贝说跟浩克订了个什么餐厅约会,包一拎就走了。本来想咨询她上次提到的用小调写歌,但我不忍心让一个随机同性恋的小调忧思毁了她大调的异性恋浪漫之夜,目送她消失在楼道。赵学妹要搭小韩的摩托,我送她到楼下,她对我说了句“学姐周二见”,接着小韩车把手一拧,刘海毛一飘,咻,人就不见了。

回到排练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电吉他的演奏声,推开门,小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弹。不是我们排练曲目中的任何一首,我没听过,节奏明快轻缓,听得人肩膀跟着摇晃。她一边弹,我一边轻声哼唱,尝试给她和音,多出一层和声令她也有了兴致,几个单音改成双音,几个重音挪了半个拍子,听起来层次丰富许多,节奏也更加生动。

刚怎么就没想到,我这不是还有另一个老师吗。

“嘿,”我坐到她旁边,她的手指停下了指板上的舞蹈,“骆师傅,我想请教你,你对写歌了解多少?”

“这个就是我自己写的呀,”她把刚刚那一段旋律又弹了一遍,“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啊。悠扬,放松,结尾又留了一个灰暗的尾巴,听起来像是有话没说完,故意不说完,”我想起贝贝教给我的知识,“是大调吗?”

“大调啊……”小骆挠挠额头思索几秒,“嗯,算是吧。不过写这一段之前没太想过用不用大调。”

“那你是怎么想出这一段旋律的,就凭空出现在你的脑袋里了吗?”

“是——也不是。你有最喜欢的歌吗,或者歌手?你找一首歌,我给你示范一下。”

我在音乐软件的收藏夹里精心挑出一首,以便在不经意间彰显我卓绝出众鹤立鸡群的音乐品味,音量调高,点击播放。

“好的,”小骆的右手搭上琴弦,跟着拍子鞋尖点地,“停,放到这里就可以,你听出主歌中背景的木吉他一直重复的那个调子了吗?就是……”她在吉他上弹了几个小节,与原曲中的伴奏旋律大差不差,于是继承了其轻快奔放的气质,“这样。”

“听出来了。”

“简化一下,第一个小节是D和弦,第二个是A,第三个Em,最后G,整个主歌重复。”她依次扫出四个和弦,“现在感受,感受这个组合,它给你什么样的印象?”

“一开始比较欢快、昂扬,嗯……”我不太确定,“因为D是大调和弦的原因吗?”

“不用管那些。感受,感受,”她做一个从丹田提气到胸口的动作,“小施,你只需要用心感受!用你的heart,okay?”

“好……然后变窄、变紧张了,最后一个小节又开朗起来了,但和一开始有点不同。我觉得,第一小节是铺陈……”有些太抽象、太感性了,说到一半我就难为情地连忙打住,“算了。”

“像什么,”她打两个响指催促我,“快快快,说出来。”

“……这很像一篇故事,你懂我的意思吗?第一小节描述了原本祥和安宁的生活,第二小节暗示了事情不知不觉间的转变,第三小节最灰暗,是整篇故事的低谷,但最后一个小节困难被克服,新生活就诞生了。”

“好!非常好。”骆师傅赞许地点点头,“想想你说的,是不是和这首歌歌词的意境也很像?现在你就知道,当你想描述类似的情景或情绪转折的时候,应该用哪种和弦组合了。任何艺术表达的逻辑都是相同的。”

我点点头。

“我再教你一招。”她将音乐进度条拖到开头,把主歌放了第二遍,“简单模式:仔细听人声,想象,如果人声的旋律给你,你会填什么样的词?”拖到开头,把主歌放第三遍,“然后是困难模式:只听伴奏,想象在这样的伴奏里,你打算用人声谱写怎样的旋律?现在来试试。”

拨片扫出D和弦,琴弦的振动通过音响传出,我浸泡在音符的无数可能里,脑袋中形成模糊的鼓点。这是首D大调的歌,但我却回想起以前某些不太轻松的回忆。“起初对感情没有期待,”A和弦,“我的心思谁都不能猜,”Em和弦,“你说给我无条件的爱,”G和弦,“百依百顺听着真不赖……”

“很好!再来一段。”

D和弦,“你无法承担这份重任,”A和弦,“低估了我折磨人的天分,”Em和弦,“宝贝,是你太傻,”G和弦,“还是我太天真?”

“非常好!”小骆鼓了很长时间的掌,“一段主歌就这样写出来了!多这样练习,你很快就会有感觉了。小施,记住,理论是次要的,”她指了指胸口,“最重要的是你要用心感受。”

周一清晨,我又早早起床,化了个淡妆,搭配一套得体的衣裳,背着板砖课本和小维的蛋卷盒子,捧着一张梅干菜猪肉锅盔欢欢喜喜地去上细胞生物学。

一进教室门,讲台下都没几个学生,讲台上竟然已经站了个人。胡子拉碴的,有点啤酒肚,磨损变形的皮革公文包无精打采靠在讲台边栏上,旁边一支圆柱形的玻璃保温杯,里面的茶叶已经泡了一万年,具有一定考古价值。

这货看着怎么都不太像学生,或者助教。但细胞生物学不是只由一个老师负责吗,那个老师她自己亲口说的。

我坐在第一排,咔嚓咔嚓啃锅盔,偶尔分小维几口,不太友善地盯着讲台上的胖墩先生,盼着他猛然发觉自己走错教室了,赶紧离开,给上课铃响起时会飘进教室的那阵冷香让出位置。

然而始终没有发生。

铃响了,伴随着几个学生捧着豆浆急匆匆冲进教室,他调出幻灯片,清清嗓子走到讲台中央,“周老师今天有事,我给她代一次课。周老师说上次给你们讲到了……”

后面的内容我就没认真听了,被失望抽走了骨头,软绵绵趴在桌上,盯着小维的忧郁的黑眼睛发呆。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我一下课就直奔生科楼,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蹿上四楼气都不带喘的,出楼道没几步就看见周筱维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门上的小窗户也是暗的,因爬楼狂跳的心脏刹那间骤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在她门前一命归西。

扶着墙运功缓了会儿,我抹了把脸,顺着走廊走到她实验室门口,往里面一张望,只有上次见过的两个学姐在里面捣鼓实验仪器,甚至连小骆都不在。

我震惊得嘴都合不拢,难以置信,竟敢放我施瑶的鸽子,此人真乃狗胆包天。

正胎爆了有备胎,周二同奶粉妃子出门玩耍。

坐上前往目的地的地铁里时,周筱维破天荒地给我发微信,问我昨天怎么没去她实验室。

呵呵,还有脸问。

我反问她为什么昨天不在学校,害我狂饮八两西北风,大吃一斤闭门羹。

首先她没秒回,我一直到下地铁了才收到她第二条消息;其次她也不回答自己为什么不在学校,说自己已经告诉研究生等我去了就带我做实验,怪我怎么都没问她的研究生一声。看不出一点愧疚,认错态度极其恶劣。我轻蔑地发送了一个抠鼻屎的微信黄豆表情,发完觉得不解气,又发送了一个中指emoji。

她叫我今天去,她下午在办公室,我直接没鸟她,拽爆了。

关掉微信,一抬头就看见赵学妹坐在商场外咖啡店的室外区对我招手,于是很快将这阵不愉快抛诸脑后。

虽然浮游新出的这张专辑好听程度一般,但快闪店的视觉风格还挺有意思,主题是黑银两色,红色作装饰色,加入了刺钉锁链等等金属元素,整个店面像一间长长的笼子,阴暗压抑,据墙上的海报说是因为这张专辑想表达一个什么表达受限自我受控的概念,但说实话因为歌太难听了我没太认真阅读。

我很喜欢服饰架子上的一条铆钉雕花皮带,取下来当着奶粉妃子的面拉直,“学妹,”门牙的边缘划过下嘴唇,“你说这个要是拿来抽人,皮带上雕的花纹是不是会印在皮肤上?”虽然dom抽人比较少,但谁说dom就不能谈谈S的美学?互相监督共同进步才能帮助我们BDSM社区蓬勃发展。

学妹这次终于对上我的频道,倒是没给我一巴掌骂我臭流氓,小圆脸蛋上晕开两抹粉红,“有可能哦,学姐。”

哎呀,谁听了不说一句长势喜人,学妹已经初具狗形,作为一个好心的学姐,我这不得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拔苗助长,树立错误的榜样,坚定不移地带坏小孩?

“你喜欢吗?”我捏起带扣上的标签看了一眼,真皮的,价格也不贵,“我送你。”

“啊?”学妹小脸一下涨得通红,“不、不用了!”

这一看就是喜欢,喜欢得舌头都捋不直了,还什么带坏小孩,完全你情我愿周瑜黄盖,什么都别说了,送!

“别跟我推来推去的,”我扔进购物篮,“买了。”

家里没一个能当家的

逛完快闪店还有不少闲时间,我与奶粉妃子挽着胳膊逛起同商场的服装店,体验前沿版本的直女生活,为以后继续在双亲面前掩盖同性恋身份积累经验和素材。

说真的,现在还会有人考虑对自己的母父出柜吗?反正我没有这种打算,不说担心二老恐同,我觉得恋爱属于我的私事,其它人无权过问,虽然我爸的确有点恐同,但这不是重点。

奶粉妃子对着镜子将衣服贴在身上比划时,我靠在镜子上偶尔给她提两句建议。

“学妹,”忽然冒出这个想法,随口问她,“你的妈妈爸爸对你都很好吧?从小到大。”

奶粉妃子垂下试衣服的手,“学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啊,只有在健康圆满的家庭才会成长出这样的小孩吧。”

她听完嘴角弯了一下,浅浅的笑意浮在脸上没渗透进眼底,“学姐会这么想才是因为妈妈爸爸都很好,我觉得你更像家庭幸福的孩子。”

家庭幸福是什么贬义词吗,还给我反弹回来了,当中恐怕有诈,我偏不接。

“哪有,你比较幸福。”

“你才幸福。”

“你幸福。”

“你更幸福。”

“够了!”跟敬酒似的,杯子再压得扔地上了,“咱俩一样惨行了吧。我饿了,你吃寿司吗?”

为防止筷子夹取过程中食材从饭团上掉落,我张开血盆大口将脸埋进盘子直接对寿司进行咀嚼,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盘子,抬头看见奶粉妃子在刷手机,眉毛惊喜地上抬一下,应该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浮游的吉他手来了诶。”

这吉他手挑餐馆品味不错,我转动头颅四面八方搜索一番,“吉他手何在?”

“不是来这里,是刚刚我们逛的那家店,听说在给周边签名。不过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队排得很长,现在去可能来不及了。昨天是主唱来,今天是吉他手,明天会是贝斯手还是鼓手呢?”

“营销手段还挺狡猾,想凑齐全队的签名得连着四天都来逛。”

“学姐,你们这样的人一般会喜欢什么样的周边?”

“我们这样的人?”她在说dom还是流氓?

“乐队的成员呀,喜欢音乐的人。”

“噢,这个。我觉得主要看各人吧?我喜欢衣服,但我猜贝贝会更喜欢CD,小骆和小韩会更喜欢拨片——”哎,等等,我放下盘中的寿司,“——你刚刚说昨天是主唱?傅悠然昨天来了啊?”

“嗯,我猜因为她人气最高,所以公司会让她第一天来。”赵学妹把手机屏幕给我看,是社交媒体上傅悠然给粉丝的周边签名的路透。照片里的她很显眼,头顶戴着像是粉丝送的银色猫耳发卡,波浪卷的长发染成棕红色调,垂在脸颊边掩盖了身上那股锐意。许多人围着她,粉丝、路人、保安等等,她被簇拥着正低头给一件T恤签名,手上三枚戒指和发卡一起闪着光。

“学姐,其实我觉得你有点像她。”

“哈?”初见印象只是有点目中无人的寻常美女,实则却是个大腕明星,我反刍着这张照片带给我的强烈反差,恍惚劲还没过去,“……什么?”

“声线,还有你们的嘴巴,也有一点像。”她用手指点点嘴唇示意,然后收回了手机,我没来得及细看傅悠然的下半张脸。

“说不定是远房亲戚。我家里人生小孩都很晚,论辈分我可能算她姥姥。”

像不像傅悠然我倒是没有所谓,但学妹说昨天,也就是周一,嗯……

“话说学妹,你家里有几个小孩?”

“我家吗?我有两个弟弟。”

不得了,一个兼具妹与姐双重属性的狠角色。这要是能再变成陀螺、变成凳子、变成狗,那完全是女同届的擎天柱啊,前途无量!不过前提是学妹得是女同,且慢,容我作法问问上天。

天清清地灵灵,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同性恋之神,今有信士施瑶欲问学妹姻缘,如果赵学妹是女同,望赐我一个指示,急急如律令。

服务员经过我们桌边,腰间一道银光跟着叮当响了两下,我眯眼一看,钥匙串上赫然一枚珐琅烤漆的彩虹小徽章,同性恋之神在上!

神仙神仙,如果刚刚那个钥匙串就是你的指示,望再赐我一个指示,急急如律令。

这回作完法很久都没收到第二道指示,不知道是不是把神仙问烦了。自讨没趣,我回到现实世界,“就算想要男孩,生两个是不是也有点产能过剩了?”

学妹腼腆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排雪白的牙齿,“他们是双胞胎啦。我们家还好,没有那么重男轻女。”

“当姐姐是什么感觉?”

“不太好概括,不会太寂寞,偶尔有点麻烦,可能因为我弟比较调皮吧。”

“我一直想有个妹妹,但我妈再怀就是高龄产妇了,到时候医生一出产房就问保大还是保小,啊呀,那样子不行的。”我摇摇头。

“但我读到过,家人不一定要是血缘的……”

和学妹分开后,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揣摩傅悠然行程的时间线。

这样想会不会太牵强附会了,可是周筱维在约会软件的简介里都表达了对浮游的好感,浮游在她工作的城市开快闪店,她请假过来追个星也是有可能的吧?

时间上是能说得通的,但行为逻辑上,说实话,又不太能。凭我目前对周筱维的了解,她不像一个会在追星上投入很多的人,甚至她有喜欢的明星这事对我来说都骇人听闻。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筱维讨厌工作啊,这跟我不想上课就尿遁不是一个道理吗,重点不在尿尿,重点在有理由离开教室。就像她跟我做爱也不是因为我是我,只是因为她想找个能同在学校胡闹的共犯。这么一想,又可以理解了。

月底浮游在体育场开演唱会,周筱维到时候会不会再翘一次班去看看?她要是去看,我也想去看。学妹送票的提议我已经拒绝了,当然不可能再开口要回来;不过离演唱会还有好几天,找二道贩子买张票不难。

这么想着便打开手机银行查看国库里还有多少钱,够买个什么样的位置。

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学这两个月花天酒地酒池肉林,连压岁钱我都快败干净了,财政赤字,马上连粮饷都派不出了,本月剩下的这些天我得就着食堂的免费咸菜免费汤,每天只吃三个馒头。高盐高碳水零蛋白,买我血压血糖这两支股票的马上有福了。

弟子规说,事勿忙,忙多错,沉住气,先不要惊慌,让我想想。

对了,我想起还有条路子:我可以接下酒吧驻唱的工作。

一个晚上二百五,只要我勤快点,再每天吃三个馒头,这个月还是可以攒够钱的。钱一到位,小小一张门票还不是手到擒来?哼,我就说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是乎,我和贝贝约好了,这周三去酒吧打工。

当晚九点多钟,室友又在寝室连麦打游戏,我提前来酒吧避难。

通常来说我喜欢坐中心位置,我喜欢别人艳羡地盯着我看,欣赏我的脸、我的衣服、我的身材或者我画的妆;但一见驻唱台,我又领地意识作祟,挑了个离舞台近的地方坐下,更靠近角落,光线更暗,有些孤单,高处不胜寒。

袁老板过来送了我一杯桑葚口味的特调,和我寒暄几句,待会儿贝贝来了,十点钟我们准时上台表演。

这几天桑葚正值时令,酒很甜,果香浓郁,尽管度数不高,我还是被喝到好酒的满足感灌得有些醉意。趴在手臂上,视线在酒吧的几个区域里漫游,五光十色的氛围灯在室内的每一处表面流转,我下潜到海底世界,人们千奇百怪的衣着变成鱼儿身上的斑纹,瘦长身材的人是海鳗,扁平的则是电鳐,吧台边的艺术雕塑是珊瑚,服务生手里的托盘是海龟,各式酒杯是吸在龟壳上的藤壶。

门廊处不断有新的鱼儿游进来,加入这片庞大的生态。忽然,某个特定的颜色搭配紧紧抓住我的眼球,延伸占据我的整个视野,这一瞬间她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动物。

她今天也穿着白色西裤,上身是一件深灰系带领衬衣,左侧领边别了一枚低调的胸针,肩上一条长度过腰的格子披肩,随着脚上雕花布洛克皮靴的步伐在空中摆动,那是她的尾鳍。

我将眼睛扶稳了些,如愿看见那颗鼻梁上的小痣。

这缘分如梦似幻,虎鲸虎鲸,学校周围那么多家酒吧,你怎么刚好就来了这家?

她像是第一次来,左右看了看,审度一番酒吧的格局,没有皱眉头,是个好兆头,不过我坐得偏僻,她没看见我。服务生问她几个人,她的嘴形说一个。好不容易下了班出来喝酒,就这么孤苦伶仃地月下独酌,周老师当真一个朋友都没有?也是情理之中。

她在吧台坐下,很快酒也上来了,还挂着雾的马天尼杯边缘卡着一片青柠,杯子里是樱粉色的酒液。大都会,哎呀,周老师真有调调。

一个比较面熟的服务生经过我时,我叫住了他。

“我是这里的驻唱,”他点点头,示意他知道,“那个女生今晚喝的记在我账上。”我指向吧台前的那个人。

他顺着我的手看去,“那位格子披肩的女士?”

“对,在她结账之前不要告诉她。”

他对我比了个OK。

“小施,等很久了吧。”服务生刚走,就听见身后传来贝贝的声音,熟悉的力道拍了拍我的肩膀,“准备好上台了吗?”

我取下眼镜,“走吧。”

做驻唱和上KTV嚎叫不一样,我们和老板谈好了规定的曲目,熟练度与演奏水平都有要求,在这个小驻唱台上我要做的不是吸引人的目光,而是融入并美化此处的氛围,因而艺术表达总是次要的,稳定的表演效果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次要的并不代表我不能做,如果我融入了环境,却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带来了标准化的表演,个人风格却依旧在细节处泄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我无意对抗什么,但你知道,正是因为这样,谁阻拦我的尝试都不会成功。

坐在驻唱台的高凳上,光线稀缺进一步弱化了视力,除了离我最近的话筒,视线里所有的物体都模糊得难以辨认,近视一直令我在裸眼时对环境没有安全感,也间接导致我方向感不太好,现在不太能确定吧台和我的相对位置。

电钢琴开始演奏,我在心里打着拍子,呼吸着酒吧里的人声、熏香与酒气,随口编造几句无关痛痒的开场词,假意或真心的呓语融化在这座消费主义的水晶宫。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她能不能看见我。

在所有那些标准的、乏味的、工作性质的演唱之外,在我所翻唱的这位出身经历与我截然不同的歌手背后,我希望你能从我的演绎里听出我的个性,从我的改编里理解我的人生。

尽管不是三四个小时连续不断地工作,一晚上断断续续唱快二十首歌也把我累得够呛,下了台一句话都不想说。还没来得及多喝两口水,之前打过招呼的那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施小姐,你刚刚说要买单的那个女士……”他停在这里,欲言又止。

“她怎么啦?”我咕咚又是一大口。

“她消费了1374块钱。”

“噗!”一块钱的矿泉水喷了一地,这还是因为我最近手头拮据,平时姐都喝两块钱的,“她都买了些什么啊?”

“酒,嗯…酒,还有酒,还有…一些酒。”

“不是,老弟,你多大了,还整鲁迅的枣树文学。”

“21岁。姐,你会付钱的吧,”服务生神情紧张地咬着指甲,“今天是我工作的第三天,我不想……”

“呃,我,”我真想去抢银行,“我会付的,我接下来整周都会来的。”

贝贝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站着听,这个时候开口了,“连着工作一周你嗓子会受不了。我先替你垫了,你之后还给我。”

好贝贝!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热泪盈眶,“这怎么好意——”

“我要收利息的。鉴于你是初次借款,此前信用良好,利息按月给百分之一,利滚利,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算。”坏贝贝从包里掏出手机,嘀一声扫了服务生盘子里的收款码,“小施,要涨教训哦,烽火戏诸侯,追人光顾面子不顾里子是不会长远的。给我打张欠条吧。”

自那之后,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贝贝是花呗的原型。

之前只是没钱,现在还倒欠钱了,越挣越穷,买演唱会门票的计划到这就算彻底夭折了。

罢了,市体育场那么大,就算真去成了很大概率也不会和这败家娘们碰上。昨天肯定是鬼上身了,盘算走这种旁门左道,还一天仨馒头,图什么呢。

随手从手边的桌子抽出一张菜单纸,草草写出一张欠条,“哎我说,我没有追她好吧,我施瑶从不追人。”结尾落款时,我突然注意到菜单纸的角落有酒吧的名字。

——原来如此。

“那位女士刚结完账,”那小服务生插进来提这么一嘴,不知道什么意思,“应该还没走远。”

“哎呀好困,白天吃了三个馒头有点晕碳,”我把欠条递给贝贝,匆匆收拾好包往外走,“赶着回去睡觉了,大家再见。”

小费

戴好眼镜挎着提包一路小跑,我在停车场的入口远远看见周筱维的背影,飘动的深色披肩融入夜色,边缘模糊,凯迪拉克就停在离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磨砂质感的表面弱化了环境反光,同样难以辨认。

已经凌晨两点,周围既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车,场地太空旷,不怎么方便我跟踪美女,她站定在车子边上,我隔着一大段距离就止步不前了。我的右手边是停得离她最近的一辆车,跟她隔了好几个停车位和绿化带,我猫着身子躲进那辆车的车门后,趴在窗框边朝她的方向看。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做亏心事;但现在这个气氛实在很适合进行尾随偷窥这类龌龊的事业你不觉得吗,良辰美景不等人。

她侧对着我,向后靠上车头,柔软的臀部压在方正的矩阵大灯上凹陷进去,令蜿蜒的身体曲线再添一道沟壑。双腿交迭,从自己包里翻出烟盒和打火机,又是熟悉的动作:烟盒底部在手背上敲了一下,低下头叼住那跳出来的一支,点燃时防风打火机的蓝色火光照亮她的脸和眼睛。细长的白色烟杆卡在她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香烟燃着的金红色顶端炽亮与黯淡的交替使她的呼吸变得可视,吐烟时她仰起头,望向没有星星的深蓝夜空,应该是在对臭氧层道歉。

我想到那种金属的翻盖打火机会更衬她,开关盖子的咔哒声像上膛,点火像饮弹,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别抽烟了。

其实我现在就想上去叫她别抽了。

大家说我要不要上去叫她别抽了?

好了好了,不用起哄了,我现在就去。

我刚从车后站直,她就把抽了还没一半的烟扔到地上用鞋尖踩灭,天呐乱扔垃圾,然后朝我这个方向转过身,我的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还以为要被抓个现行,结果她只是要去开驾驶座的车门,心不在焉地低着头,我这么大个美女杵这儿她也没发现,唉,一身藏踪匿影飞天遁地的绝技无处施展,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慢着。

“酒驾是违法醉驾是犯罪。”

她吓得一个激灵,左手飞快往身边一抓,一根黑黢黢的短棍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二话不说就朝趴在车窗上的我脸上怼。

“自己人别开枪!”我连忙举起双手。

金属棍子在我面前一厘米处紧急刹车,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根电棍,喊得再慢半秒我娇嫩的肌肤就要被电糊了,乖乖,这不是安保人员用的吗,她上哪儿弄来的这玩意,这也太暴力了,以后哪天她从包里掏出来一架火箭筒把谁炸死我都不会奇怪了。

“这也是SM道具吗,你还喜欢被电?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秀气的眉头皱得紧巴巴一团,黑眼睛杀气腾腾瞪着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吧?”话是这么说,电棍倒是收回去了。

可是假如在提醒她不要酒驾之前,我先提醒她我马上要提醒她了,套娃套到最后我也总是要发出声音的呀,还能怎么办,先给她播一段纯音乐当预告吗?

“你才活得不耐烦了,喝那么多酒还要开车。”我举起右手,食指大拇指捏着一根弯弯长长的压扁的烟,“还有,你真的很没公德心。”

“滚。”周筱维翻了个白眼,抬手按下门边的什么按钮,上升的车窗一下子顶开了我的下巴,下颌关节都快被磕紊乱了,我捂着下巴向后踉跄一步,这心狠手辣的坏女人,下个月生活费发了我要找医生给我正骨。不对,下个月生活费要用来还她的喝酒钱,订正:下下个月。

我家也有一辆小轿车,我知道车窗是有防夹功能的,我将手臂伸进玻璃与窗框之间越缩越小的缝隙,自愿领取一小块淤青来阻止她酒驾,以换取社会的良好治安。舍身取义,我简直是伟人,市长大人,纪念我的雕像喷泉现在就可以开始进行制作了,捏脸的时候用点心,其它细节出差错没关系,什么胸大了点屁股翘了点的瑕疵我完全不介意,我最喜欢的喷泉开口是我的头顶,象征“脑子进水”的反面概念,可以充分体现出我的智慧,其它地方比如眼睛嘴巴甚至奶头也可以接受,唯独请不要安排在裤裆,非常感谢。

在我的胳膊被车窗夹到之前,玻璃已经重新降下,一张无可奈何的脸出现在单透膜的灰幕之后,“我只是进来坐一会儿,我不开车。”

“哪儿没凳子给你坐,马路牙子不也能坐,”天地可鉴,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她在撒谎,“你能给我你不打算开车的证据吗?”

“嗤。”她的鼻腔轻蔑地喷出一小道气,话音未落我就知道她又要升车窗了,一把捞住她右手手腕,扒着车门原地双脚跳,趁其不备一头往车里钻。

“哎!你干什、干什么呀……嘶,压到我的胳膊了……”

“副驾驶上…怎么、怎么这么多东西……”

“不准动我的……把你的脏鞋从我方向盘上拿下去!”

“烟、烟头呢,刚…哎哟!刚刚还在我手里的呀!”

“不要摸我的手!”

“你的棍子戳到我了……我要调整位置!”

“好想电死你……”

在一番与周老师激烈的肢体接触后,我在满是脚印的副驾驶上坐好,从脚垫上拾起在混乱中被我踹了两脚的她的包,贴心地拍掉灰尘,放在大腿上。据我所知周老师前不久才洗好车,不好意思周老师。

“你要坐多久,我陪你坐,明天上午的课我可以翘掉,然后坐到下午的细胞生物学咱俩一起去上。”

“神经病。”她不堪其扰地拿出手机,“我打车,打车可以了吧?我打到车之后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安分地坐在黑色皮面的座椅里,等她把打到车的屏幕画面给我看。我的余光可以瞥见她部分手机屏幕,她的确老老实实地在打车,但可能是时间原因,方圆百里并没有司机搭理她。订单就这么一直挂着,无人问津,直到因超时被系统取消。

“没有司机。”周筱维叹了声气,手降落在大腿间,闭上眼往后一躺,“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坐别人的车。”

“你就不能给朋友打个电话,叫她们来接你吗?”

她像睡着了,对我的提问没给出任何回应。在这阵沉默里,我的嗅觉变得稍敏锐些,隐约闻出她身上很淡的酒气,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很有些醉了,没有民事行为能力。

闭眼躺了大概几分钟,她重新拿起手机,“再打一遍。”

我捂住她的手机,“你这样半夜打车很危险吧。”

“现在这里最危险的就是你,你走了我比银行金库还安全。”

“瞎说,我一走你就酒驾。”

“我说了我不开车!”

“我不信!”

“要我打车是你,不要我打车也是你,你到底要怎样?”

“我送你回去呀,我有驴。”

“什…你有什么?”

“驴,勒鱼驴。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听听,字正腔圆,什么叫一级甲等普通话。周老师无言,两秒后又把电棍摸出来了,我连忙进行补充说明,“学名电动自行车,俗称电驴,简称驴。”

周老师背着自己的包,两手插着兜站在马路边,身上七分醉意三分困意,眼睛只睁开了一半,若非摇摇晃晃的腰杆出卖了她,看着真像入定的神仙。

我骑着小电驴,尝试从两辆电动车之间倒车出库,着急送神仙回家,动作稍有些仓促,夸嚓,不小心撞倒了右边那辆车,唉待会儿扶吧,也就一辆;咣咣咣,右边那辆车撞倒了相邻的六辆电动车,多米诺电动车。

我装作没看见,车把一拧,稳稳停在周老师面前,周老师仿佛也眼瞎耳聋,径自忽略那七辆倒地的电动车,指了指后座,“有点脏。”

平日骑驴风格比较狂野奔放,后座空置已经很久了,“稍等,我把后座擦一下。”我从车筐掏出一条绣花小手绢,转身擦干净座垫上的浮灰,“乘客请坐。”

周老师长腿一抬,在后座上坐好了。

“待会儿有交警查我们的话,”我戴上头盔,“你就说你下个月才12岁,只是长得比较着急,懂了吗?”

“没有交警会查你的学步车的。”她言语讥讽间,我听见她翻包的声音,这老烟鬼。

“不准在我的车上抽烟。”

我转身收走她的烟盒和打火机,揣进自己牛仔外套的兜里,背上立马挨了一拳头,“好了,请说一下你的目的地。”

她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我刚好有点印象,两三公里,离得不远。车把又一拧,这就出发了,留下七辆电动车在原地倒地不起。

“你是来找我的吗?”凌晨两点多,回家的路上很安静,我问起她来酒吧的事,“或者那天看见那张小抄上的酒吧名字,好奇来看看。”

“只是碰巧。”

她坐在我身后有两个缺点:一是我看不见她的脸,没法观察她的微表情;二是我不能放屁,我憋得好难受。

“是挺巧,我刚好今天在那边打工。”

“什么岗位,厨余垃圾桶?”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岗位,你的耳朵不至于那么不灵光吧?”这句她就没接了,我接着问她,“我唱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虎鲸语,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非常好的意思,“你应该坚持这条路,因为你在学业上基本没有什么前途。”话题杀手老师,这个话题刚刚已经咽气了,再补两刀就有点不体面了。

“在你的指导下我相信我的学业还是有很光明的前途的。”

“叫你来实验室都不回话,还想让我指导,做梦。”

“下周吧,”其实我每天都有空,翘课对我来说和呼吸一样平常,我只是故意提到这个时间点,“我下周去实验室接受改造。”

“我下周有事。”

“你是要去看浮游的演唱会吗?”

后面又没声了,就在我认定了她不会回答时,她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说到这个,你还想敲架子鼓吗?我们乐队随时欢迎你来玩。”

“乐队不能随便换人的,我也很多年没练过了,现在已经不怎么玩架子鼓了。”

过红绿灯时一辆车转弯包我的头,我捏了一下急刹,她撞了我后背一下,同时低低骂了一句,具体内容我没听清,“说什么呢?”

“当你开车上路的时候……你会很直观地感觉到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有多愚蠢。”

“你知道如果你总是这样先入为主,你每天都会觉得全世界愚蠢,你得尝试放下偏见。”

“然后呢,被他们的愚蠢吓一大跳吗?”

过减速带的时候她的手碰到我的腰,可能是在寻找能扶一下的地方,一阵痒意顺着我的腰椎在脊柱内流窜,散开到全身。

旅途十分短暂,很快小电驴就抵达了她的小区门口,看着还蛮上档次,入口处矗立着很大一座石门,透过石门下的铁栅栏门能看见小区里的人工湖,湖中央一座喷泉。哎,可以把我的雕像摆那儿,正合适啊,每天早上跟周老师说个嗨。

小电驴在路边停稳,周老师腿又一抬,公主下轿,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想要回自己的烟和打火机。

“你的烟具我没收了。”

她听完笑了一声,“那你收好吧,拜拜。”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她转身刷完门禁朝小区里走,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低头叼起一根,点完就开始抽,抽得那叫一个浓烟滚滚气焰嚣张,不是,她有这么多套作案工具吗。

我伸手往兜里一摸,没摸到烟盒也没摸到打火机,坏了,碰到偷儿了。摸着摸着,又摸到一迭纸,掏出来一看,全是人民币,一共有七百多块钱,盗亦有道。

身上的现金全都给我了吧,周老师。

花蝴蝶

周四的中午,我在食堂吃饭,因债务减半,伙食标准略微上调,馒头两枚配大鸡腿一只,佐以免费咸菜二两,末了一杯白开水送服。细嚼慢咽中,竟也能品出几分别样的鲜美,可见平淡乃生活的本味,平淡中自有精彩;若问我还有什么更精彩,当然是下午的细胞生物学课。

正感悟着人生的真谛,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不用转身我就认出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小韩,你也来八餐吃饭啊。”

“中午好,”她端着餐盘坐在我的邻座,“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说着递来一张长条形的硬卡纸。

我接过来一看,演唱会门票,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学妹之前要给我的那张。

“这不是赵雅培的东西吗。你把她怎么了?”

说木讷也好说稳重也好,小韩这人平时就不怎么接我的俏皮话,“她说你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票拿着就好。”说完专心搅拌碗里的米饭。

我确实想去。雪中送炭,学妹真贴心。

“小韩,你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我喜欢…同龄人。”

“那你觉得咱俩有可能吗?”

她转过头来惊恐地看了我一眼,下一秒端起盘子就准备挪位置。

“我开玩笑!开玩笑的!”我拉住她的胳膊,怕她回头给贝贝打小报告说我职场性骚扰,“话说我好歹有几分姿色吧,你不喜欢御姐?”

“你对自己的定位有一些偏颇,而且,你很轻浮。”

“屁!”无冤无仇的,这孩子怎么血口喷人,“我是我们学校第一深情。”说着整理一下发型,“没有人比我更懂爱。”

小韩看起来有点吃不下饭了。

“你对爱情有什么深刻见解,愿闻其详。”我只是客套一下,其实我并不想听,古往今来都是别人爱我,迷我迷得不行,这种东西我学了能派上什么用场?鸟用没有,放脑子里还占地方。

“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在意你,即便你不说话对方也会关注你的一举一动。比如你不用一直——”

“这说的是你前任吗?”闻到八卦的气息,我立马抢答,“是吧是吧。哎,你能给我讲讲吴雨吗?贝贝说我俩风格很像,我有点好奇。”

小韩沉默好一阵子,最后只憋出一句“她人不坏”,说了跟没说一样。

“听说她削发为尼了,吴师父现在在哪里高就啊?什么法号?你知道不?”

“我只知道她还在本市,”小韩的筷子在碗里不安地搅动,“其它的我不知道了。”

“你就没想过逢年过节提两箱牛奶去看看人家?”

“出家人不能喝牛奶……小施,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点吵?”

酒足饭饱,挺着个大肚子回寝室,一手捏着竹签剔牙一手啪一下推开寝室门,轰隆隆仓啷啷,主角闪亮登场。正在刷短视频的室友转头看我一眼,这个时候应该彼此打个招呼,不过俩大白馒头吃得哀家精神萎靡昏昏欲睡,免礼平身吧。

在自己的床位下落座,刚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刚掰下来的馒头从小维的房顶扔了进去,身后就传来贾涵怡的声音,“你老喂那只耗子,它一直拉屎,把寝室搞得臭烘烘的,赶紧扔了。”

先不说我将小维视若己出,每天都清理它的大小便;我和贾涵怡是对床啊,我现在背对着她呢,她怎么知道我在喂孩子吃饭,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盯梢我?心理学家韩予知说过,如果一个人在意我,我不吭声对方也会关注我。

我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朝她风情万种绽开一笑,现学现卖:“贾涵怡,你是不是喜欢我?”

贾涵怡一听怔住了,这话宛如一列迎面开去的火车撞得她飞出九霄云外,这一飞三魂七魄都飞丢了一魄,那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阴间阳间不知来回跑了多少趟,眼睛瞪得像铜铃,两片嘴唇嗫嚅半天没咕蛹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没想到吧贾涵怡,我会读心术。”

她开始尖叫,朝我扔来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奈何我身手敏捷,每一个都是完美闪避。

“你等着,施瑶,”东西全都扔完了,室友也围上来拉架,她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总算回到了阳间,还是当真被我猜中了少女心事,右手食指刺刀一般亮出来对准我,“你给我等着!”

下午细胞生物学课,老样子,提前到教室,在第一排落座。今天讲台上总算没人早早站着了,这才像话,不小于等于四十五分钟的细胞生物学课不是正宗的细胞生物学课。

上课铃响起,教室外不远处响起由远及近鞋跟敲地的咚咚声,齐整有力,只是不怎么响亮,今天她穿的鞋鞋底应该比较软。

尽管她说自己很多年不玩架子鼓了,但有一对鼓棒每周一和周四都会在我的心上敲击,有时很简洁,只有鞋跟在敲四四拍,咚咚咚咚;但有时鞋子的款式稍微繁复些,譬如鞋跟与前掌是分开的两部分,具备两到三种不同击打音效,彼此就会交错出更多花样。她应该不是故意为之,因为有时这种微型演奏会被纷纷扰扰的环境打乱,再听便不复方才的节奏了。

周筱维出现在门口,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路过我面前时我又嗅到一阵很淡的烟味,走上讲台步伐稳健,看来周老师酒已经醒了。

四月底的天愈发暖和,她身上的衣物也逐渐轻薄,宽松的衬衫外套下是件款式简单的棉质吊带,一条编织细皮带扎紧了直筒裙的腰,脚上一双芭蕾舞鞋式的平跟软底皮鞋,舞鞋系带一直交缠至脚踝上一拃高。

“通知一声,”她少见的没有直接开始讲课,“五一放假回来会有一次随堂测验,测验结果作为期中考试成绩,以百分之十的比例计入本学期最终成绩。考查范围截止今天这节课的内容,大家记得复习。”

身后传来同窗连绵不断的唉声叹气,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抱怨的。百分之十,意思不就是只要我在这次随堂测验上考出六百分,期末我就可以瞎考了吗。

拿出手机在计算器上又算了一遍,600乘10%,果然等于60,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施瑶的数学差,我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感激而释然的微笑,抬头刚好对上周筱维漆黑的眼睛。她转头调出幻灯片,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演唱会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手机上计划明天的行程,体育场附近有一家牛排馆我一直想尝尝,只是最近的预算实在吃紧。在社交媒体上搜索着周围有没有菜品类似且性价比更高的菜馆,信息流里一则兴趣推荐的帖子跃入眼帘,帖子是一个粉丝发的,说在哪儿偶遇了浮游的主唱,点开图片一看,竟然就是我最想去的那家牛排馆,哟呵,老饕啊,这红毛小妞会吃,难道真是我孙女?

照片里傅悠然坐在卡座里,镜头斜对着她,其实能看出她对面还坐着另一位,因为她的面部表情明显是在对谁说话;然而除了她周围的人全都被打了一层厚得能糊墙的马赛克,我的妈呀,这些粉丝至于吗这又不是黄片,凭图片连对面是什么物种都看不出来。

我阅读这张帖子和下面的评论,没什么特别关键的内容,七嘴八舌的都在说浮游的新专辑和明天的演唱会,接着往下滑,一个没什么赞的评论问楼主,有没有看见傅悠然对面坐的谁,楼主回复说一个很漂亮的素人女生,应该是悠然的朋友。

停,都安静一下。

我发表一句掏心窝子的:这个异性恋横行的世界真是令人作呕!

万一对面坐的是傅悠然她老婆呢?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假定人家是异性恋,这样真的很不礼貌!说不定这马赛克罩的就是你们嫂子,如此关键的信息熟视无睹,到时候真曝出新闻又成群结队、哭天抢地地控诉艺人,请问这不是活该?横看成岭侧成峰,只缘身在此山中,周老师有句话说得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很愚蠢,我怎么就不听老人言呢。

再说这些人懂不懂心理学?环境是可以塑造人的,只要我们默认自己看见的每个美女都是同性恋,这世上的美女非异性恋就会越来越多,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看见的美女配丑男就会越来越少,对大家的眼睛都好。什么叫高手,什么叫操作,直接从大局上操盘,在心理层面批量地对大众进行拿捏,支配者的美学。

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恨铁不成钢地退出那个帖子,指点江山完毕,我继续搜寻着平价牛排馆。

去看演唱会的这天是月底30号,因为五一调了休,白天一整天全是课;不过对我来说只是又一天宁静假期,会翘课的人五一能放八天假。

早上我主动联系了赵雅培,学妹一听说我愿意陪她去看演唱会,喜出望外,问我要不要中午一块儿去校外新开的一家餐馆吃饭。尽管最近因债台高筑,日子过得节衣缩食,但我家每个月1号给我打生活费,明日官家就开仓放粮,今日我可小小挥霍一把,于是爽快同意了。

中午快下课的点,我骑着小电驴停在教学楼北边的出口,等待学妹下课,像家长等待自家小学生放学。

下课铃响了之后大概五分钟,学妹就从教学楼的大门口走出来了,远远看见我对我招了招手,青春洋溢,我也抬手致意。

“学姐等很久了吗?”后座前两天才擦过,挺干净,学妹直接坐了上来。

“还好。今天天气挺好,”话说到一半,我敏锐的嗅觉捕捉到空气里一丝熟悉的烟味,“在户外坐一下挺舒服的。”如果没有人在公共场合吸烟就更舒服了。

和煦的春风拂过我的脸,我顺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一道白色的倩影站在不远的地方,夹着香烟的手举在身前,波西米亚针织裙犹如她吐出的一道浩渺轻烟,随风飘摇,唯有腰上那条深褐色的铜钉皮带能挽留下这片苍烟,劝其堪堪遮住她的身体,好不便宜了旁人。她另一只手抱着什么课本,看颜色不是细胞生物学,之前别的老师帮她代过课,今天也许是她在还债。

黯淡的黑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我,似乎她站在那里的唯一目的只是下课后出来抽根烟,连要跟我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我像对学妹招手一样也对她招了招手。

她不理会我,转身走远了,那阵白烟朝着上风处飘去,奇异的自然现象。

夕阳西下,天边还剩最后几片红霞,我跟学妹刷票入场,以浮游的演唱会作为五一假期的正式开幕式。

场馆内闹哄哄的,我们的座位很靠前,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大半熙攘都被我们抛至身后,反衬得舞台上太过安静。一边挽着赵学妹的胳膊,我一边左顾右盼,鼻子一个劲地嗅嗅,渴望闻见印象中的那种冷香,然而我只能闻见场地的橡胶与铁漆、身边人的洗护用品或糟糕的体味。

你在哪儿?我没由来地想这么给她发一句消息。

落座后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台下无数纵横交错的钢架,面前巨大的舞台恰如一艘军舰,正等待着它的舰长站上甲板,下达指令。我闭上眼,眼前浮现酒吧的驻唱台,再睁眼,驻唱台的残影与舞台重迭,相较之下矮小如海上漂流的一只木筏子,芥子之于须弥。

视线扫过舞台的射灯与音响,越来越多的人进到场内找好了自己的座位,攒动的人潮逐渐平息,无数双眼睛汇聚成注意力的海洋,身后的海浪推上我后背,漫过我,没过我,远离我,涌向更前方——我产生了伸手将其抓回怀中的冲动: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不只看着我?我才是你们的王,我是世界唯一的主人,朝拜我,皈依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你也在看吗,你的眼睛在看哪里?你必须只看着我…你知道的吧。

时针指向七点半,表演准时开场,第一首是新专辑的主打歌,鼓点响起,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整个体育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弥漫着气化干冰的舞台上,一艘小木筏必然无法承受这样汹涌的波涛,如是思量着,心头生出些许急躁与怨恨。

“他们说,”人还没见着,傅悠然的声音先从音响中传出,观众席顷刻就安静下来,“没有人会想听你那些脆弱敏感的心声;他们说,死去的真诚会腐化成市侩与虚伪……”舞台中央突然亮起红色的灯光,染红了干冰雾气,伴随着大提琴奏响的诡谲旋律,一个握着话筒的削瘦高挑的身影从血色烟雾中缓缓升起,周围人又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我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打开降噪模式,“他们说,男人的世界不需要女人的故事……”

大屏幕上投放出她上半身的画面,腹部镂空的刺钉皮衣和破洞牛仔服,不得不承认这姐们确实性感,但是前后左右的朋友们,求求你们饶了我的鼓膜,作为女同性恋我的权益受到的侵害已经足够多了,再变成听障人士我真是不敢想。

“学姐?”

表演的间歇,场馆内稍稍安静了些,赵雅培的声音将我唤回神来,我只知道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舞台发呆,具体想的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你不喜欢这场演唱会吗?”

“还好吧,我只是对任何演唱会都不太感冒,我不喜欢看见别人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学妹听完沉默了一分钟,“那天回去之后,我去了解了一下你说的BDSM。”对我说话却不看着我,低头玩着手指。

“嗯,然后呢?”

“我还……挺感兴趣的。”

“哦?”我恶劣地笑出来,“你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呢。”

“你和那位女士,算是一对一的关系吗?”

虽然我和周筱维说好了都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但到处睡人的只有她,何况我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私人生活能被干涉,目前我还属于家庭公有财产。可你听说过哪对dom和sub或者S和M是多对一的关系,耸人听闻倒反天罡,说出去太没脸了,不行不行。

“没有,各玩各的。”

“那也就是说,和其她人试试,也没有关系的吧?”直白,小博美胆子真大。

“嗯…”我舔舔嘴唇,“再说吧。”

越界

演唱会结束都九点多了,长时间暴露在高分贝噪音中使我暂时部分失聪,听不太清别人说话,脑瓜子里嗡嗡的。真难想象周筱维也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也许我应该四下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到一位一直捂着耳朵而且表情很臭的美女,或者有没有谁因呐喊声太大遭到神秘人士电击躺进急诊。具体是前者还是后者主要取决于入口处安检水平如何。

此外据我了解,真金白银买我这个座位的票大约要四千块钱,一场演唱会两个多小时,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中途跑去上厕所,我就少看了两百块钱的。两百块钱,即四百个馒头,勤俭持家如我,怎可能把日子过得如此铺张浪费,整场演唱会坐下来我是不动如山滴水不漏,于是我现在十分尿急,开闸泄洪刻不容缓。

“我想去上个厕所,”我对赵雅培说,“你要先走吗?”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她指了指出口处旁的一块空地,“叽里呱啦哇啦哇啦。”

实在听不清内容,从嘴型看学妹应该是说在那边等我。

我对她比了个OK,这是我掌握的唯一一句手语。

谁料,许多人都和我一样一分钟都不愿少看,演唱会一结束扎堆来上厕所;这体育场的设计也是相当落后,两边厕所数量一样多,女厕所门口人满为患,男厕所门可罗雀。无妨,场内还有好几处厕所,我去别处碰碰运气。

天黑人又多,会场的路还四通八达,我一通乱挤,拐到一扇偏僻的小黑门前,毫无头绪自己这是身处何方。小黑门半掩着,缝中透出神秘的微光,不知是否通往某处不为人知的茅厕桃源,正欲钻进其中一探究竟,还未走近就被突然出现的保安厉声喝止,“这是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就员工通道,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一个聋子都听见了,真没素质。

这世上像我一样文明的体面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体育场是我家开的,你在狗叫什么?”

我才不管是不是员工通道,只要是厕所通道就是我走的道,员工不可能不上厕所吧?员工厕所肯定不用排队,还有纸,逆反心理上来,这厕所我还非去不可了。

保安被我骂懵了,摸不清我的底细了,不太确定眼前是不是货真价实的本地房地产千金,花了大概十几秒对我全身上下进行检索,期间明显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见学妹,我刚好穿得花枝招展,不知道能否鱼目混珠,糊弄过去。

“你…”他的面部表情在狰狞和服从之间来回变换,“你的咕咕咕呢?”还别说,我的耳朵好像稍微好点了,能听清部分对话内容。

“我的什么,大点声。”

“通行证!”

“忘在里面了。”我烦躁地搔了一下额头的碎发,“这很重要吗,你们不都应该认识我?”

“这个,小姐,没令牌原则上是嗯嗯啊啊的。”他那对小而凸的眼球紧盯着我,搜刮破绽,“您可以给里面的员工叮咯咙咚呛,让她们把您的证件送出来。”

“呃…那万一人家送证的时候把自己的证又忘里面了呢,那不是葫芦娃救爷爷?”我一边胡编乱造,他的眉头一边皱得越来越紧,目露凶光,瞅得我这盛气凌人的千金范儿也渐渐塌瘪下来,“干脆你进去帮我拿,就在……”

他掏出警棍挥舞着叫骂着朝我冲了过来,我转身埋头撒丫子狂奔,使了吃奶的劲蹬腿,鞋都快甩飞出去了,身边的景物箭矢般划开我耳边的空气呼呼作响,尽管追逐过程是心惊肉跳,然而仗着腿长身体好,这小保安终究还是没有我腿脚利索;我还特意绕着圈子跑,围着堆得几人高的航空箱跑完一大圈,气喘吁吁地摸索回原地,后面总算不见他的影子了。好险好险。

我赶紧推开那扇小黑门,钻进去避避风头。

进门先是一段狭窄的走廊,借着顶灯能看见地面上踩得全是脚印,空气中的灰尘很呛鼻,我还闻到一股汗水的酸味。路上经过员工厕所,听见里面的冲水声,听觉应是已经恢复了。

员工厕所的确没人排队,但我没进去,接着往前走。

复行数十步,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几米高的四方大厅,右边这堵墙就是舞台的屏幕背面。人来人往间,此起彼伏地传来工作人员低声交谈或高声喊话,不断有人搬着小箱子推着大箱子从我面前经过,像是演出的收尾工作。看样子这就是后台了,台上几个人的风光需要这台下的上百人默默无闻地辛勤付出,我站在原地多看了几分钟,对眼前的忙碌暗自生出一份向往。

说不清怎么就想进来看这一圈,现在圆梦了,也该干正事了,我要尿尿。

转身还没九十度,一抹暗红色掠过我的余光,转动的肩膀戛然止住。

只见傅悠然从东边的一扇门内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便服,身边一个黑色长发的人影,看清模样之后当场惊掉了我的下巴。俩人并肩走到场地稍僻静的一处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把下巴捡了回来,眼镜扶了又扶,我发誓我看见那颗痣了,毋庸置疑,那就是她。

周老师,你买的这是什么宇宙超级无敌至尊贵贵贵贵宾票,能坐到这么得天独厚的位置?

“嗨。”我站到那沙发上一红一黑俩人跟前,朝周老师又是风情万种展颜一笑,露出一行大白牙,“巧了嘛这不是。”

“筱维,”傅悠然一开口,我还以为她在喊我家的小鼠,“这是你朋友?”

周筱维从我出声前就仰起头盯着我,脸色并不好看,不知缘何不太高兴见到我,捉摸不透的黑眼睛里,许多我无法理解的陌生情绪在那湾深潭里打着旋。

“我不认识她。”她低下头喝水。

…什么?

不,不对。

我的耳朵肯定还没好。我肯定听错了。再要不就是演唱会鼓乐喧阗,把我的脑子震坏了。

她说不认识我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认识我,吾乃生科4班大司马环保小卫士、21世纪生物学救世之曙光、BDSM届当之无愧的时尚女王、闻名遐迩联合国戒烟大使、知音谙吕百年难遇的歌唱天才,她的得意门生,姓施名瑶字瑶瑶号饭桶是也。

难道我穿越了?请问这是哪个时空,现在研发出不会侧漏的卫生巾了吗。

瞠目结舌呆立在原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倒是觉得你有些眼熟……”傅悠然摸了摸她尖尖的下巴,目光悬停在我的脸上,眼尾还有演出时妆点的亮片,亮闪闪的,“我是不是见过你?”

“我在琴行唱歌的时候你上来听过。”如果我们讨论的是同一个平行宇宙的话,“周老师贵人多忘事,我是她的学生。”

“噢,”她立即了然地抬了抬眉毛,“我记起来了。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不是,外面厕所人太多了,我来尿尿。”

周筱维抬手捂住脸。

“我叫主办方把场馆的部分男厕所让给女生,”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你可以用我休息室里的卫生间。”说罢举着手机就走远了。

现在这个角落只剩下我和周老师了。她抬眼戒备地望着我,像只刺猬,如果现在我问出任何关于她私人生活的问题,她的回应一定会令我十分不适,而我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此外,傅悠然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边,视线于我如芒在背。

我一张开双唇,她浑身无形的刺立刻全都竖了起来。

“请问休息室在哪里?”

不是她预料中的任何问题,她的呼吸凝滞几秒,那些棘刺迟疑一阵后缓缓放下。

“你自己不会看门牌吗。”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刚刚她和傅悠然并肩走出来的那扇门。

傅悠然远远地给了门口那五大三粗的保安一个手势,他便替我拉开了艺人休息室的门,里面的装潢很豪华,但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来上厕所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可以顺一两包茶几上的零食走,看着像是进口的,值得本米其林评委品鉴一番。

厕所也很豪华,马桶长得奇形怪状,一坐上去马桶圈还是热乎的,先是给我膈应了一下,心想傅悠然是不是刚坐过,那不行,我只能勉强接受周老师坐过的马桶。稍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加热功能。

想到周老师,我坐在豪华马桶上沉思。

她跟傅悠然是朋友?应该不止,不然她不会说不认识我。也许她只是觉得认识我很丢人?嗯……不可能。就算外人不知道我的性格如此迷人,论外在形象我也是国色天香,天底下无出其右,跟我沾边是她周筱维的福气。所以她在追大明星吗,还是大明星主动勾搭的她?但她们明显属于权力不对等关系啊,周老师怎么会傻到参与这种事情。

线索太少了,怎么都想不通。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脑袋里又回响起那声“我不认识她”,手上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手心被握拳的手指掐出了几道深红痕迹。

小解完我到处找冲水按钮,死活没找到,都找马桶下面去了,身子刚往下一撅,马桶自个儿哗啦一下就开始冲水,把我吓了一跳,边冲水还边唱歌,不知道哪儿安了个音响,太可怕了。尿完也不用擦,有个小水枪还是什么玩意往我屁股上滋了一通,恶心嗖嗖的,是不是有钱烧得慌,设计些什么乌七八糟的功能,我真是坐不惯。

满腹怨言地穿好裤子出了卫生间,多往茶几上五花八门的零食瞟了几眼,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皮革牛角包款式十分眼熟。

这是她的包,我记得,她背着这个包上过好几次课。

她们俩肯定刚刚一起在这个休息室里待过,这么想着,我俯视那张真皮沙发,上面每一处被人坐过的痕迹都刺眼极了。如果她们只是朋友,那还好说;而倘若不是,她们会在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我能问的问题,但我实在想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有别人,我也从来没介意过,现在这样刨根问底是抽什么风,我也不懂了。

你知道吗,台上的傅悠然风光无限,但如果给我登台的机会,我未必会比她逊色,所有那些人的欢呼与嘶喊都可以属于我,只要我想。“你只需要看着我,只看着我,”我想捧着她的脸对她说这句话,“世界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在我们做爱的时候,在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候。

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什么都要。

站在茶几前,双脚似有千钧之重挪不开半分,我需要一个答案今晚才能睡个好觉。

从兜里摸索出蓝牙耳机,打开手机最后看了眼耳机的电量,依然很充足;为了观演效果开场时戴了一会儿就摘了,不然也不至于刚刚聋了半个多小时。

我拉开她牛角包的拉链,将耳机放进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再将拉链拉回到原来的位置。

从技术层面上讲,耳机的定位会显示在手机的查找软件上,此外周筱维的手机也是苹果的,能给我耳机的定位提供额外准确性。

从实际操作层面来讲,如果周筱维发现我在干嘛的话,我一定会以某种方式永远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单纯和我断绝联系也还好,可试问谁敢想象一个生物学教授脑袋瓜里会装多少高效处理尸体的法子。

而且她还储备电棍这类平民难以企及的军火,说不定手上有点来自中东的人脉,掏出一架火箭筒把我炸成沫沫更是完全有可能的,连处理尸体都省了,扳机一扣直接火化,灰飞烟灭,埋进坟里的材料都没有了;我妈爸那么传统,连同性恋都接受不了,怎么可能接受祖坟里没有施瑶的人体组织,啊呀,那样子不行的。

然孔子曰:要就别玩,要就玩个大的。

手里端着一袋顺手牵羊出来的进口玉米片,咔嚓咔嚓真好吃,出休息室第一眼就往周筱维的方向瞟,她斜靠在沙发上,喝着不知道是酒还是茶的饮品,盯着不远处正在往箱子里装架子鼓的几个工作人员发呆。

一旁的傅悠然电话已经打完了,一个年龄稍大化着妆的女人举着一份文件正和她谈着什么,应该是工作事务。好歹用了人家的豪华马桶,我也不是狼心狗肺之辈,上前对她道了声谢,这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了。

走之前最后又朝周筱维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也看了过来,目光短暂与我相接后很快移开。

我朝她比了个中指,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员工通道。一出通道就跟门口那个刚刚被我遛了一圈的保安撞了个正着,大眼瞪小眼。

“咳,认得这个玉米片吗,”我对他摇了摇手里那袋零食,“艺人休息室才——”

他掏出警棍又朝我冲了过来,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真没素质,我抱着玉米片又朝外狂奔。

过出口的时候总算把他甩掉,观众已经走了大半,体育场外面没之前那么拥挤,一眼就能看到靠在路灯边看手机的学妹。我从卫衣底下掏出另一袋顺手牵羊出来的玉米片送给她,自己夹着胳肢窝下的两袋曲奇饼干,和学妹沿地铁一同打道回府。

来人啊偷狗了

体育场和学校在本市两个不接壤的区,光是回去的地铁就要坐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和学妹吃着零食聊着演唱会,却总是魂不守舍的,每隔几分钟就掏出手机点开查找这个app,看自己的蓝牙耳机现在定位到哪里了。

周筱维应该没发现我在她包里放了耳机,后者很好地担任了追踪器的工作,我可以看见她离开体育场,在二环线上移动,然后停在靠近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接着定位向本市近郊区走,停在一挺有名气的湖泊边上,叫芦笛湖,明朝有个什么皇帝爱摘这湖边的芦苇制芦笛,故此得名。

这湖是我们市的一个4A级景区,春天确实也是最佳观赏期,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大半夜跑去看湖,黑灯瞎火能看见啥,这不是脑子抽了吗,还是说她俩现在要去编芦笛吹着玩?芦笛吹着跟喇叭似的,特别难听;玩完这趟,浮游下张专辑加入芦笛元素,点开一听傅悠然跟着喇叭声嘎嘎叫,歌名叫春江水暖鸭先知。

如果让我带她去约会,我才不去这种蠢地方。

追着耳机在那地图上随手放大一看,这才注意到芦笛湖旁边划出了几个小方块的地界,地图软件跟着自动跳出房地产信息,笛澜公馆,这地方原来有个别墅区。

心跟着一坠,我切换到社媒软件,搜索傅悠然家住哪里,没查出精确的住址,但确实有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说在本市南边的临湖近郊。

血一寸寸冷却下来,头晕胸闷,太阳穴突突地跳。地铁慢下来,广播在播报,又到了一站,我们不在这个站下——如果我要回学校的话。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

“学姐?我们还没到。”

“你先回去吧,我在附近有点事。”我拍拍赵雅培的肩膀,“到宿舍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下了地铁我就在手机上打车,嫌扶梯太慢,我走楼梯一路小跑上地面。

三十多分钟的车程,司机把我扔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拱门前就开走了。什么服务态度,差评,送佛送到西啊,为什么不把我直接送进傅悠然家里,我来捉奸的,按电视剧里的套路对我不该有一些特殊照顾吗。虽然按目前的事态发展我的角色更可能是小三,或者小四小五。

我仍然希望是我想错了,周老师只是来朋友家里做做客,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是痴心妄想。

说是一个别墅区,但因为每栋别墅都附带很大一片空地,彼此之间隔得又很远,顺着主干道放眼看去,这么大片区域一共也只有五栋别墅,一栋没装修,两栋没亮灯,剩下两栋正好处在南北两个端点。我打开查找软件,耳机的定位明显更靠北,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了。

路过其它别墅时我留意到每栋别墅都至少有两扇门,一扇相对窄小的行人通道,一扇电动的大铁栅栏门留给车辆进出,门边种了一排景观树,院墙上一排铁丝网,应该通了电,镇宅皮卡丘。

傅悠然肯定不会放我进她家,我得在不以肉身测试铁丝网电压大小的前提下自食其力翻进去。

到N1号别墅门口,隔着栅栏门往里看,只有二楼是亮的。

金屋藏娇,二楼是不是卧室,这俩人在干嘛?一想我就气死了,这一气我就开始往门口的景观树上爬。听众朋友们,不是我有多动症,树上偷窥视野更佳,我不能在地面上胡思乱想,我要眼见为真。

刚蹑手蹑脚爬上树冠,N1栋的那扇大铁栅栏门忽然咯啦啦响动起来,惊得我两手一抖,差一点就从树上摔下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会是发现我了吧?我死死抓着树枝,大气都不敢喘。

暴露的话我怎么解释呢。姐,我最近在市园林局兼职,帮你家搞搞绿化,这树枝我帮你修剪一下,你问我为什么没带锯子?哈哈……实不相瞒,我会铁砂掌,你看我给你现场表演一个手刀劈柴。

大门自动朝外开,这边半扇铁门朝我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身前约一小臂长的距离处。我听见由远及近的引擎声,被车灯光束照成亮白色的沥青路面不断向前延伸,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开了出来。从我这个角度,能看见驾驶室情况的时间只有两三秒,但也足够我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暗红色的长发,以及空空的副驾驶座。

这几秒内,身前的铁栅栏门就那么静止着,等待奔驰完全开出自己的转动范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抓牢铁门的结实的上边框。

奔驰的车尾一开远,我立刻感到手臂上传来极强的拉力,铁门咯啦啦地开始向内关闭,我两脚顺势一蹬,半条腿成功搭上了铁门的上门框;被门框驼着,在近四米高的空中摇摇晃晃转了小半圈,门关好时我和周围院墙上的铁丝网刚好一样高,镇宅施瑶。

门停下移动后,我谨慎地小幅度挪动身体,臂腿并用地夹着门上竖直的铁杆,脚底板也跟着踩了上去,整个人拧成了天津大麻花,减缓待会儿滑下去的速度。

“死不了,死不了……”我小声念叨着,手从横杆挪到竖杆,身体这就开始往下溜了。

速度不快,我接受良好,一面下滑一面盯紧地面,在离地面不到一米时朝远处纵身一跃,要不是向前踉跄几步缓冲了一下,我差点就摔了个狗啃屎。

不论如何,噔噔噔噔,王牌特工安全降落。

院墙是翻过去了,可别墅房子的大门是关着的。

我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车库的卷闸门忘关了,车库里还停着一辆车,比奔驰S级更大腕:一辆碧蓝色的玛莎拉蒂敞篷跑车。即便车库没开灯,车漆也在黑暗中泛着银辉,很是打眼。有那扇大铁门坐守着别墅入口,这车样式又这么高调,确实也不怕偷。

并非我起了贪念,只是顺带提一嘴:我是会开车的,只是嫌暑假太晒,还没考驾照。早早学会开车的渊源说来讽刺,起因是我爸歧视女司机,但又觉得老施家的女司机不能是一般的女司机,老施家的女司机不仅要会踩油门还得会漂移,于是我从十岁开始就经常在大半夜被我爸带去没人的野路上漂移。后来我学会漂移了,我爸还是歧视女司机,我只是变性成半个儿子了。

扯远了,我对这辆车绝对是没有想法的,我正人君子两袖清风,从来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入侵或带走其它人的私人财产。

车库最里面有一扇门,是通往室内的,我一拧把手,门没锁。

二楼开着灯的其实是客厅,我轻手轻脚经过,看见牛角包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一串钥匙。熟悉的凯迪拉克的车钥匙挂在上面,还有一个黑色皮革银色外框的小长方块,皮面上有个三叉戟标志。

卧室没开灯,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白色的丝绸床单上背对着我躺了一个人,盖了一条很薄的羽绒毯子,没穿衣服。

一路上翻山越岭举重若轻,鬼门关走两遭都仿佛闲庭信步怡然自得;结果一看到她在别人家不穿衣服,我这心理防线咔嚓一下就崩溃了,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狗女人!”

床上的人一下子惊醒,用毯子捂住身体猛地坐起;这一坐起来,肩上就露出一道红杠。刚从其他品牌的S模具手下新鲜出炉的华夫饼。

心跳快得像要爆炸,我气疯了。

我要把我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全都收回来。

“施瑶?”还没完全清醒,周筱维茫然地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东西掉这儿了,我要拿回去。”

我冲上前用毯子把她卷了一圈,腿朝前头朝后扛在肩上,哼哧哼哧大步往外走,肩膀和腰都很痛,但极端愤怒使我力大无穷。

“你发什么……”她在毯子里使劲扭了扭,像条毛毛虫,“发什么神经啊?把我放下来!”

我充耳不闻,经过茶几的时候弯下身子从桌面抄起那串钥匙。

“干什么啊到底要!”

“你在她家睡觉,你都不在我家睡觉!”

“谁要去学生宿舍睡觉啊?!”

一路把人扛下一楼,我一脚踹开通往车库的门,把她扔进没有车顶的副驾驶,自己跳进驾驶座。掏出那串钥匙,摸索到开锁键一按,车内的LED灯条尽数亮起,发出与车同色的冰蓝冷光,我手忙脚乱地在车里找插钥匙的地方,“钥匙…钥匙孔呢?”一只手臂经过我面前,按下方向盘左边的一个按钮,仪表盘亮起,身后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系安全带。”她整理好自己被晃乱的头发,将身上的薄毯又裹紧了些。

“我会不知道?还用你说。”

系好安全带,我没轻没重踩下油门,车辆立马朝前一个猛冲,差点把我脖子拧断了,副驾驶上的人也跟着闷哼一声,我连忙放轻了脚上的力道。车头刚一出车库门,整栋房子突然爆发出呜哇呜哇的报警声。

“什么情况?”我慌张地伸长脖子查看周围情况,“进小偷了?”

“她装了感应报警器,现在应该收到消息了,很快就会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有报警器?”

周筱维冷笑一声:“你会不知道?还用我说。”

“那个大铁门怎么开啊,能声控吗?”

“钥匙上有遥控。”

我摸出兜里的钥匙找到那个遥控,猜着按了一个按钮,宅子里的路灯突然都亮了;又按一个,草坪中央升起了一个旋转的迪斯科灯球,五颜六色的庭院内音响齐刷刷播放起动感的音乐,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别墅原来是个巨型的豪华马桶,“到底是哪个按钮啊?!”

“最下面倒数第二个。”她懒洋洋答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终于把大铁门打开了,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后背紧紧抵住驾驶座椅,将油门一踩到底,玛莎拉蒂火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人是偷出来了,但无证驾驶是违法的,我只敢偷偷摸摸往郊区开,路两边是大片大片密不透风的森林,路灯都没有,那林子看着鬼影幢幢瘆人极了。这车我也开得懵懵懂懂,车灯都是副驾驶上那位帮我打开的,油门比普通轿车敏感一大截,我不敢一直踩,敞篷设计令我惴惴不安,惟恐天降鸟屎落到我头顶。

“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羽绒薄毯裹住胸部以下,周筱维的手臂搭在车窗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应该不是悠然放你进来的吧?”

怎么还轮到她问问题了,我这边一脑袋问号都还没解决呢,“那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在后台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车内陷入沉默,谁都不愿先松口。她拉开仪表台下方的手套箱翻找着什么,找出皱巴巴一个烟盒,往手心倒了倒,一根烟都没倒出来。

“黄历说今天不宜抽烟。”我说。

郁闷地叹了声气,她靠回窗边。

玛莎拉蒂驶入一段隧道,我转头看周筱维,隧道顶部一节节不断被我们抛至身后的暖黄灯管从不同的方向照亮她的脸,像一帧帧胶片飞速转动,我们仿佛正身处一部老电影;暖黄的光线同样照亮了我,我像一块烤箱中的黄油一样融化,暗暗祈祷这条隧道没有尽头。

“你很在乎吗?”她忽然开口问。

“在乎你抽烟吗?哼,我只是在乎环境保护。”

“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这样了。

玛莎拉蒂驶出隧道,夜的漆黑吞噬我们,重新隔断在我与她之间。

她不再说话。

我想再看周筱维一眼,也许只是为了确认她还在那里,就在这时,身后远远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视线不情不愿转至后视镜中,只见后方一两百米处,刺眼的红蓝灯光在交替闪烁。

“诶,”我招呼身边那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湿润,“那是救护车……对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你想得美。刚刚肯定经过摄像头了,你没注意。”

“多…多大点事,她至于报警吗?”

“你知道你开的不是电动三轮吧?停车,我跟他们解释。”

我坚定地绝对地完全地不赞成这个主意:“解释什么?”

“解释这车不是你偷的,不然还有什么?”

这车当然是我偷的!违法行为还能解释的话警察局还叫什么警察局,叫解释局算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周老师,这件事你可能不太能给警方解释清楚。

“穿一条毛巾解释会不会不太方便。”

“这是毯子,你不是戴了眼镜吗?停车就行了,我来解决。”

“其实,那个,我有件事没告诉你,”她的黑眼睛眯了起来,我一紧张,舌头又肿成两倍大,“我没……呃,那啥……”

“快说!”

“没、没证。”

“没身份证?”

“没驾驶证。”

她愣了一下:“那你开这一段是鬼上身了吗。”

“我有十年驾驶经验来着。”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嘹亮,警车那黑白相间的车漆在后视镜中已经能看得相当清楚,警察用车顶的喇叭朝我喊话,但我的听觉已经完全被风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占据,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她的手搭在中控台的一个旋钮上,“油门踩到底,”声音穿过杂乱的噪声清晰地传递进我的耳朵,“他们的车没我们快。”

“你这么相信我的驾驶技术?”一边被警察追一边不忘沾沾自喜一番。

“只是觉得今天自杀也不错。”

右脚脚掌下沉,引擎吼叫起来,推背感仿佛一记重拳将我砸进驾驶座,压得我喘不上气;这感觉令我想起在游乐园坐的过山车,不同的是过山车可以闭眼,过山车永远安全;而现在我必须全神贯注地看准面前的路,抓紧方向盘不要转错哪怕一个角度。

前方平坦的大路突然被覆盖植被的山坡截断,要进入弯道了。拨动方向盘后的挡把转至手动模式,双眼紧盯前方路段长度,现在车辆时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在什么时候踩下刹车是一场豪赌,我赌就是现在。

入弯一刻重踩刹车,车身重心前移,后轮出现短暂的腾空,抓地力降至最低,这一瞬间朝转弯方向猛打方向盘,车尾顺势甩出,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被勒住缰绳的战马,车头即将对准弯后道路朝向前一刻反打方向盘修正车轮指向,控车不力,算不上一次非常完美的漂移,勉强没撞死在山坡上而已,警车抓住这个机会追了上来,红蓝灯光染上我的发尾,警笛近在耳畔,警察又从那车顶的大喇叭对我俩喊话,呜啦呜啦什么也听不清。

“我说了油门踩到底!”噪音太多,她不得不提高音量。

我将油门再次踩到底。随着她的手拧动中控台的那枚宝蓝色旋钮,驾驶感发生微妙变化,车辆沉了一截,我面前的电子仪表盘变换了两次样式,排气管急促地噗噗喷气,引擎像巨兽苏醒,吼叫陡然洪亮高亢,惯性将我摁进驾驶座动弹不得,周围的景色在高速移动中完全失真,这几秒快得像穿梭时光,身后的警车在十几秒内就被我们甩得了无影踪。

“是不是把他们甩掉了?”

“暂时是,他们会给指挥中心通报你的,不出意外前面待会儿也会来车。”

那岂不是包抄我的意思,前狼后虎,我立马放缓速度,“那怎么办?”

“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没有目的地,”我这叫激情犯罪,“想开哪儿就开哪儿了。”

“那就往林子里开。”她随手往路边一指,被点到的那个方向重迭的树林与其它方向几乎别无二致,非常努力才能依稀看出一条小径。

我牙一咬心一横一打方向盘,俩肩膀扛着脑袋就往树林里开,借着炽亮的远光灯才没一头撞树上车毁人亡。一进林地玛莎拉蒂的底盘立马发出许多不妙的声响,如果每一颗撞上车底的硬物都算作一百块钱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开掉了三十年的工资。

车辆艰难地开进林间一小块空地,从地上残余的一些生活垃圾能看出这里可能是本地人露天烧烤的一处露营地点。

我停下车,关掉车灯,瘫软在驾驶座上。

“你会给车辆定损吗,你觉得我要赔傅悠然多少钱?”

“你不用赔她钱,这是我的车。”

我听得痴呆了。

“那…”我吞了口唾沫,“我欠你多少钱?”这回贝贝应该也救不了我了。

“你不欠我,我本来就不喜欢这辆车。而且,哈哈…”她竟然大笑起来,我头一回听见她不带讥讽的笑声,“我今晚玩得很开心。”

玩得开心要花一百多万,还要押上两条人命,祖宗,以后谁还敢让你开心。

“你不喜欢这车为什么要买它呢。”

“这车是悠然去年买给我的礼物,但我没地方停它,”她抬手揉了揉自己有道红杠的肩膀,眉头蹙起,“上周开出去保养,今天开回车库,还被车库门砸了一下。”

原来周老师今晚的S是车库门,妈妈咪呀,白愤怒一场。

去年,给她买豪车,我连点成线:“傅悠然就是你前任?”

“算是吧,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但她还给你买车,你是她小蜜?”

被这个称呼膈应一下,她缩起肩膀皱皱鼻子,“她要给我花钱,又不是我追着她要钱。”

要我说这钱花得好,要是留给傅悠然自己花,不知道要建多少豪华马桶。可能看外形和名称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马桶,但切身体验之后立刻能领会到豪华马桶之精髓、之神韵就在其中,比如她那栋别墅。

而这也就可以解释周筱维的消费习惯为什么比一般的大学老师铺张不少了。

“那你还,喜欢她吗?”

她像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准备好答案,这阵沉默间,从树林里偶尔传来夜行性动物闹出的小动静。

“如果你跟这个人在一起很多年,她就不会只是一个恋爱对象,而是过去生活的一个象征,一个锚点。”

她对她还有感情。

这其实是好事,周老师只有一个长期S。不对,首先傅悠然是她的S吗。

“那之前把你抽成华夫饼的是她吗?”

手肘支在窗台上撑着脸,眼睑垂了下来,睫毛遮住眼睛,她有些犯困了,“你的问题太多了,小妹妹。”

“又不准我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了。”

“我要是真不准你干涉,就不会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所以我们现在算……朋友?”

细密的睫毛重新抬起,她好像又不困了。

“施瑶,你对朋友的定义很奇怪。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没有边界感吗?”黑眼睛转向我,盯得我脸发烫,见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的视线又厌倦地挪开,“朋友就朋友吧。”

“据我所知,朋友好像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从驾驶座上起身,翻过中控台,扶着副驾驶的座椅,亲吻她的嘴唇。

暴露(中量黄色)

她的唇瓣绵柔如奶油,被吮吸时细碎的轻喘从中呼出,携着来自她体温的淡淡暖意。与她身体的每一次接触都令我想要更多,忍着不要亲吻时触碰她的身体,以免更强的愉悦使我从她的软唇间分心;唯一停顿的理由是给她反应的时间,感受她微不可察的主动,当她的脑袋朝我靠近那几毫米续上亲吻,有什么在充盈我的胸膛,吊弯了我的嘴角。

我想再看看她,在这个湿润的浅吻后与她的脸拉开一小段距离,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她眉毛边缘有刀片修过的痕迹,卧蚕下有些暗沉,脸颊上薄薄一层透明的小绒毛,鼻翼因喘息而小幅收张,被亲过的嘴唇潋滟着水光。长睫毛抬起前颤动一下,黯淡的双眼与我对上,没显出太多波动。

她抬起手臂,仿佛要摸我的脸,然而只是捏着眼镜腿将我的眼镜取下,我的视线模糊起来。

我握住她的手腕,“我看不清了。”

“你这是多少度的眼镜?”她将眼镜侧过来观察镜片的厚度。

“左四百七十五右四百二十五。”

她点点头,重新替我将眼镜戴上,镜腿贴上耳后的触感像她的手指在为我别头发。

“为什么问这个呀。”

“了解一下朋友的基本信息。”

“那你要我的三围吗,方便你以后孝敬我给我买衣服。”

周筱维大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嘴挤得跟鹦鹉鱼一样。

“别太放肆,”她眉毛严肃地压低了几分,“记着你还是我的学生。”

这话以及她说出这话的模样,叫我的穴口一下就涌出一小股水,不受控的反应甚至令我怀疑那是尿,裤子的裆部顷刻被浸湿。

“记着呢。”我挣开她的手,凑得更近了些,“但难道我们认识是因为我很守规矩吗?”舔她颈侧肌肤一口,不会融化的冰淇淋,她被毯子裹住的胸口起伏幅度增大,“希望我们的友谊不要影响我们做爱。尊敬的老师。”

她龇起牙,捏了一把我的脸,却没有说什么,由着我窃享与她身体的亲密。俯身将顺从的她压在座椅上使我兴奋,但身子从驾驶座一路伸过来对我的腰肌实在不太友好。扶着副驾驶座椅,我起身抬腿跨过中控台,坐到她并拢的腿上,捧着她的脸续上亲吻。期间用胯磨她的腿,原本裹住整个大腿的薄毯被我蹭得褶皱堆迭,离腿根越来越近,白皙的腿部皮肤因摩擦而泛着桃红。

“你的车里有没有放玩具?”与她唇面轻蹭,啄吻她的脸颊和下巴,双手隔着毯子抚摸她纤细匀称的腰,“棍棍棒棒之类的……我想进入你。”

“没有……”她情动的沙哑嗓音令我下身肌肉不住地抽动,“谁会…嗯……在车里放…那种东西?”

“你呀。没有情趣玩具,警用电棍你应该常备着吧?”

“在…手套箱里。”

“老师你真好,”嘴唇忍不住弯出一个弧度,“待会儿就拿出来玩。”

解开她胸口缠绕的薄毯,毯子滑至她的腰间,胸前两团软肉跳了出来。我迫不及待凑上前将其中一只含入口腔内,舌尖将顶端快慢交替地拨弄,待到那颗茱萸变硬,我将其吐出,挺立的乳尖挂着一层津液。

“以后要养成车里常备strap-on的习惯,以免用时方恨少。”我含住另一边接着爱不释口地玩弄,“你睡觉的时候怎么都没穿件衣服?”

“脱衣服当然是为了做爱,我以为你很清楚。”

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真会给自己添堵。

“和明星做爱爽吗,”两手抓着她双乳,在她腿上骑了几下,越蹭水越多,内裤的布料黏在我的腿心滑来滑去,“跟她做爽还是跟我做爽?”

“各有千秋。”她的眼睛看向别处。

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我不是玩不起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采取一些小小的报复措施。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捏得她皱起眉头仍觉不够;将她的头用力侧按在座椅的头枕上咬她的脖子,直到她轻喊一声痛才放松了牙齿。舌头抵着那圈深红的伤痕滑动,勘误我用牙齿刻下的盲文,每个字都没错:她属于我。含住她细嫩的肌肤用力吮吸,她轻推我的肩膀,握着她的手腕将那只不老实的手按回座椅,在她的颈间留下一枚粉红的斑痕。

我离远了些,欣赏自己打下的烙印。

她抬手摸自己的脖子,手指从那齿印上擦过时,上嘴唇疼得抽了抽,“小孩子就喜欢留这种痕迹。”

“至少可以让你对我的记忆留存得久点,以免下次又说不认识我。”

掀开搭在她腿上的薄毯,身体完全暴露在夜空下,肤如凝脂,泛着月亮投下的雪色微光,腹部的肌肉线条对称紧致,指尖点着她的肚脐向下滑动,并拢的大腿掩住阴阜之下的瑰丽风景,若不是两颗挂着晶亮唾液的硬挺乳头夺人眼球引人遐思,整具胴体神圣得宛如石雕艺术……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属于我?

“下车走两步。”

“什么?”她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就这样裸着出去。”手指从她锁骨上的凹陷划过,“不会有事的……”膝盖从她身侧抬起收回,方便她出去,“我办事,你放心。”

她噗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点傻,警察还在找我们。”

“待在车里目标才明显吧。我们下车后,如果他们找到这辆车……”趴在她的肩头,将她的长发拨到耳后,咬她的耳朵,“我们就往树林里逃跑,谁都找不到。我们可以做爱打发时间……在树干下草丛里篝火边做上一整晚,做到天亮,做到露水打湿我们的头发。”

她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逃来逃去的。而且,在树林里做会感冒。不过……”她伸手按下车门上的按键,车门缓缓抬起。

修长的右腿探出门外,骨感的脚掌踩上车边的草地,此时两腿分开,她湿泞的腿心在我眼前晃过一瞬,很快左腿跟上,再度遮住那花径。毯子掉落在座椅上,她扶着车门边框,不着寸缕地下了车,身体略带迟疑地站直。肩胛骨的精瘦与臀部的饱满挺翘遥相对比,她罚站般拘谨地站在车边,两手在背后勾起,转过头看我,“然后呢?”

我拉开手套箱,里面挺多杂物,难怪那个烟盒被挤得腌菜一样。

在里面翻找出电棍,个头不大,与小臂同长,属于便携型;功能倒是不少,顶端环绕着几圈边缘尖锐的方块凸起,放电的金属片之间有颗高流明灯珠。拿起警棍后,下方一条哑光的灰色布料吸引了我的目光,似乎是一条已经被主人遗忘很久的丝绸领巾。拿起那条丝巾在空中抖了抖,没什么灰尘,顺手塞进兜里。

我提着警棍跟着下车,四下看了一圈,草地上有几块地皮明显能看出帐篷压过、烧烤炉烫过的痕迹;离我不远的空地中央,一块景观岩矮矮的,顶面平缓宽大。闭上眼,仿佛还能嗅到烧烤料的香味,就像在这里春游的人群还没走远似的。

闭上眼……

“然后,我有一个主意。”

“说来听听。”

走近她,从兜里抽出那条丝巾,绕过她的脸,痒得她瑟缩一下。将丝巾拉到眼睛的高度,挑起几缕她后脑勺的发丝再打结,以免打滑。

“能看见吗?”

“不能。”

“很好。”我的手艺越来越棒了,“不准取下来哦。”

“我不会的。”丝巾遮住她小半张脸,即便没有那双眼睛,剩下的五官依旧精致协调。

满意地捡起警棍,空出的那只手搂住她的腰,“几个小时前,这里还聚满了刚放假的本地居民,兴高采烈地张罗聚会,烧烤火锅,大人小孩……想想看见你全裸站在这里,那些人会有什么反应?”

“这里现在…没有人。”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地转头,试着用其它感官获取环境的信息。

我喜欢看她胆怯的样子,哪怕只是一丁点,“你怎么能确定?”我用手臂推她的腰,强迫她向前走,“这里是公共场合。谁都可以来,谁都会来。”

赤足踩在草皮上,每一步她都迈得小心翼翼,需要试探好一会儿才能踩实,胸部随着走动的动作在肋骨上摇晃,挺立的乳头不见要消下去的迹象。

“你要带我去哪儿?”

“前面有块石头,记得吗?坐在上面让大家好好看看,你有多漂亮。”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肩膀,“我可以做你的贴身保镖。”在贴身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手向下滑,揉捏她的臀部,“朝前直走。”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走那剩下的七八米,双腿局促地夹得很紧,使得迈出的步子也很小,这一小段路她动作僵硬地走了十几步才走完。弯下腰扶着景观石的边缘,她缓慢地转过身坐到石面上。

“别这么见外,把腿打开,给大家展示展示。”

听到这条指令,她幽怨地抬起头,那双我看不见的黑眼睛一定在瞪我。

“来嘛。”我冲她假模假式地撒了个娇,只有嗓子在挤,脸上的五官动都没动。

她双手撑在腰的左右后方,胸脯跟着不自觉挺出,两座乳峰在月下升起;双腿犹犹豫豫地向两边分得越来越开,暴露出腿心那条暗粉色的肉缝,阴门底部积攒了一小股半透明液体,一汪银潭自山涧淌出。

“真美呀,”我鼓了两下掌,“你比这块笨石头有观赏价值多了。这才是人类对待裸体的正确态度,只是一些普通的生理特征,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你说是吧?”

林子里忽然传来一些扑棱棱的动静,随后从树冠中飞出几只展开羽翼的影子,这动静却把周筱维吓得不轻,像只穿山甲蜷缩起身体,警惕地竖起耳朵,“那是什么?”

“几只小鸟而已。”

她显然不太相信,不安地转动脑袋,调整着耳朵接收声音的方向,真像一只小狗,“鸟类不会平白无故半夜飞出来的,是不是有人来了?”

“那怎么了,来的都是客呀。”握着警棍的把手,用那带着狼牙凸起的顶端戳了戳她大腿内侧,“再打开些,方便客人们拍点照片视频之类的做个纪念。”

她咬起嘴唇:“……不要。”语气有些愠怒。

“不要?”我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我给你这个选项了吗。”抬起警棍关掉保险,“你就是马戏团里的动物,我叫你扔苹果,你就得扔;我叫你跳火圈——”

为了震慑她我按了一下放电按钮,警棍前头蹿出的亮蓝色闪电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巨响,把我吓得一蹦哒,幸好她看不见。

“——你就要乖乖地跳。腿打开。”

她极不情愿地将腿打开了点,淫液从她的花穴内淌了下来,像景观假山上的瀑布。

“嗯…这里为什么这么多水?”我用警棍冰冷的放电端捅一下她的腿心,她剧烈地颤抖起来,怕我这个时候按下高压直流电的按钮,“其实喜欢被人看光吧。”警棍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打开保险,握着那沾上她湿滑淫液的头部,狼牙表面起到防滑作用的同时相当硌手,“那是不是也会喜欢被人看见挨肏。”将警棍的把手噗一下塞进她的穴口。

“呃!”她一下子夹紧双腿弯下了腰,“这、这……是哪一头?”

“有电的那头呀。”警棍浅浅抽插起来,把手头端也蘸上那些半透明的淡白黏液。

“不行……”她挣扎起来,试图让警棍退出去,“会、会漏电的……”

“你不流水,不就不会漏电了吗。”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向后躺倒,控制她的同时方便我更快地进出。那被蒙住双眼赤裸又无助地躺在石台上的模样真像原始部落选出的祭品,场面颇有几分野性。乳房向两边滑去,柔软平坦的腹部剧烈起伏,每次插入她的身体都将她的穴道开拓得更深,柱身带出白色丝状分泌物,“猜猜如果现在开手电筒,光能不能从肚子上透出来呀。”

“施…施瑶,”她打着颤的声线喊我的名字令我下身的水泛滥成灾,“你不准…不准对我撒谎。”估计是感觉出来塞进她阴道的部分不太像放电端了,听着是在训我,话里话外却隐约透露出一丝没安全感。可惜了,我这人只吃软不吃硬。

“你怎么就能确定现在在你身体里进进出出的就是施瑶呢?”我俯身贴到她耳边,“说不定我只负责演讲的部分,现在肏你的是个陌生人。”本来想逗逗她,这话却把我自己都说得火冒三丈;我不可能让任何人碰我的东西,但她自己却选择和别人做爱。手上的动作跟着粗暴起来,听见她轻声呜咽,我残忍地笑了两声,“反正只要能爽到,你愿意跟任何人做。被人看见有什么关系,是和谁做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和她做。”她突然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什么意思?”

“我今天没和傅悠然做,至少……没做成,没什么兴致。”

“噢……”警棍重新在她体内律动起来,只是动作柔和许多,“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你看起来很想知道。”

“你不是看不见吗?”我狐疑地又检查一遍她眼睛上那条灰色丝巾。

“我可以想象到。”她试探着向我这边伸出手,我的手很忙,于是将脸放到她的手心,她带茧的手指摩挲我的侧脸,“向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对我编瞎话。”

“做爱的时候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好吧……”我亲吻她的手心,“我向你保证。但你跟她做没兴致,跟我做怎么就有兴致?这是不是我比她棒的意思,果然跟我做比较爽吧?哎我就说我很有——”

她的手微微上抬,捂住我的嘴。

压在她的身体上,一手捧着她的脸向她索吻,一手握着那根黑色的金属朝她阴道壁上最敏感的那处捣,她灼热的喘息被我吞吃入腹,熔化我的五脏六腑;耳朵里只剩下她堵在喉头的模糊呻吟,压过叶响与风鸣;熟悉的冷香钻进我的鼻腔进入颅骨,化成微弱的电流在我的头皮下游走;当她高潮时,躯体颤抖的频率被习得为心跳的唯一标准,周围没有别人,这世上只有我们。

我们都知道谁才是狗(大量黄色)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在她身边侧躺在石头上,手指顺着她赤裸的身体从胸骨中央滑至腹部,薄汗填满了我的指纹。

“不知道,应该……”将手臂靠在额头上,她想了想,朝我这边转头,“不太好。”颊上浮现梨涡,我用记忆与想象在灰色的丝绸领巾上补全她的眼神,看见一张自嘲的不在乎的脸。

手掌抚上她的脖颈,她受惊地缩了缩。失去视觉的预警,触觉的刺激因无法预料而强烈,每每我与她躯体产生互动,她都会像这样微弱地震悚一下。

“才没有,”这无助的、受人摆布的、被我弄得一团糟的样子,“比自杀更美,比死更诱人,你只是看不见。”

手撑着她腰的另一边的石面,悄无声息地支起在她的身体上方,她的头依然朝着左边,没察觉到我位置的变化,我俯下身亲吻她的腹部,她闷哼一声绷紧身体,头本能地转向我,双腿并拢屈起,花了几秒辨别与她肚子相贴的是什么。双手先是因皮肤被吮吸而抓紧了石面,苍劲的手背上血管被月亮照得发蓝,细碎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勉强适应腹上纷至的吻后,她的手抬起测探我的位置,我刻意躲开。手指没搜寻到目标中的触感,在半空中缓缓蜷起来,空落落地收了回去。从她的视角,我会是什么样的……我可以抚摸她,她却触碰不到我。

“感受一下,这是我的哪个身体部位?”抓起她肋骨上摊开的浑圆乳房,用鼻尖蹭她的乳头,“不准偷看。”

“嗯……”她这一声介于思索的沉吟与舒服的呻吟之间,“比手指要光滑一点。下巴?”

“错了,”我左右摇摇头,用鼻梁拨弄那粒硬挺的褐红玛瑙,痒得她扭起腰假咳两声遮掩笑意,“再猜一遍。”

“那就是鼻子。”

“Bingo。”我抬起她的膝盖将她的大腿拉近了些,“第二道题,帮你降低一下难度,我会多给你一些感受时间。”伸出舌头舔舐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腿跟着在我手上一抖,此刻她就该猜出答案了,但我不着急提问。

皮肉细嫩得像要化在我舌苔的温度里,我含进一小团吮吸,人类皮肤本不该有滋味,然而对她身体的痴迷令我尝到鲜甜的幻觉,切身领会了女体盛之妙,在她身体上摆放的任何食物一定都会美味百倍。舌头伸长了些,由远及近朝她的腿心一寸一寸舔过去,仿佛电器的无极触控开关,身下躯体的抖动随着我向她私处的靠近逐渐剧烈,在即将到达终点时,我收回舌头,拔掉她的电源,将她皮肤的滋味卷进嘴里回味一阵。

“该答题了,周老师。”

她轻轻喘息着,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几次要向下走,又按捺在原处。

“没什么头绪,你试试另一边。”

“好吧,”偏头向另一条腿,伸出舌头,“这次要细心点……”舌面贴上她的皮肤,控制舌肌收缩,形状在扁与圆之间交替,像触手一样滑过她的腿。当她的大腿不自觉地用力,我用舌尖描摹她肌肉的纹理。靠近她腿根时,舌尖抵着她的腹股沟向下,耳朵不小心擦过她的阴唇,她猛地一颤,淫液沾湿几根我的发丝。

“有答案了吗?”

“这次是…”她的声音低哑许多,“舌头。”

“正确。让我想想给你什么奖励,”手指在她的大腿上跳动几下,“现在挑选一个我的身体部位。”

她思索几秒,“嘴唇吧。”

“有品位。”点了点自己的唇,检查是否足够柔软,“现在是颁奖环节。”凑上前,在她泥泞的腿心留下一吻,最熟悉我身体的人,这枚奖章赠予你。

“嗯…哈啊……”她卷起腹部,用手肘支起上身,丝巾蒙住的眼睛朝我的方向看,嘴唇微张着喘息,我读出索吻的讯号。

穴水覆上了我的鼻尖、脸颊与下巴,来不及擦,手掌撑着石头将自己的身体往前拖,与她双唇相接,迫不及待地将舌头伸入她的口腔内搅动,搜刮所有碰见的液体,一滴不漏地饮下,她的体液进入我的身体,像有魔力,我的小腹变得好胀。嘴唇分开的间隙她发出断续的唔嗯声,老师,教教我该如何理解,如果这象征享受,彼此彼此;如果这象征拒绝,请输入验证码确认为本人操作。

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我将裤子与湿了大半的内裤褪至小腿,一边与她唇舌交缠,一边用手指来回按摩穴口糜软湿滑的嫩肉,阴毛很快被穴水打湿塌软下来,手掌按了按阴蒂,我也忍不住唔唔嗯嗯地呻吟起来。

“你在…唔……”嘴唇相啄的啧啧水声打断她的问话,“做什么呢……”

“在对着你…自慰,”亲她的方式像要把她吃进去,她的脸跟着变烫,“周围要是有人…嗯…你猜多少人会欲火焚身地…脱下裤子,对着你这副样子自慰?”

“…没有人会那么做的……”

“会的,所有人都会的……”

我用手指插入自己的穴道,分泌物的质地并不均匀,稀薄的黏液中掺杂着许多啫喱状的稠浆,在我的指尖拉开成丝状,抠出穴内的蜜水一股脑涂抹在阴唇上,厚厚一层网住了周围的阴毛。

“旁观者最多看着你自慰,但只有我……”跨坐在她盆骨两边,髋部下压,阴唇与她的阴唇接吻,两粒勃起的阴蒂像我们缠在一起的舌头一样紧贴着彼此攀爬摩擦,刺激得她仰头难耐地叫了一声,充裕的爱液减小了摩擦力,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对方的阴蒂拨弄多次,“只有我能肏你…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肏你,因为你是我的……哈啊……而那些人…只配看着……”抚摸她的胸部,握着她的脖子,“最后一题,现在这个…是我的哪个身体部位?”

缺氧与羞赧烧红了她的耳朵和下半张脸:“我…不知道……”

“是吗?让我…给你点提示。”我提臀撞击她的下体,万籁俱寂的树林,百兽都在聆听我与她交合,皮肉激烈相撞发出啪啪声在林地回荡,甚至吓到近处几只浅眠的鸟,扑棱棱从树冠间飞出,“猜出来了吗……老师?这个姿势,我们用过……”

“呜……啊!嗯、嗯啊!”水声、喘息声、肢体碰撞声和女人的叫床声在林间交响,我肏得她在石头上乱晃,胸更是跟着摇个不停,她抬手咬住自己的手指尽量压低快活的叫唤,唇间淌出的被漫长呻吟隔断的字勉强能拼出一个句子,“哼嗯……我的背…磨得有点痛……”

搂着她的腰揽住她的腿翻过身,她整具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沉甸甸的,我感到无比踏实,这能证明她存在的真实性,她是和我一样的人类,而非某种极光一般绚烂短暂的超自然现象:她暂时不会离开。双手依然攀上她的脊背,惟恐她化作烟尘溜走,在那汗湿的光洁肌肤上摸到几粒粘着的小石子,替她轻轻拍掉。她的头靠在我的颈边,她的一缕长发落在我的下巴上,带来属于她的香味。我抓住她的臀部向我身上压,她低吟一声,我们的身体通过彼此最脆弱最隐私的部位亲密无间的相贴再度熔铸成一体。

一双粗糙的手捧住我的脸,她撑着上身悬于我上方,青丝垂柳般落下,撩拨我眼里的水波,她的喘息扑到我的鼻尖,被她汲取过的空气已不再适合吸入,但我心甘情愿地在她身下窒息,手指在我脸上冒失地按来按去,感受着我五官的起伏。

“你乱捏前有没有想过万一我鼻子整过怎么……”

嘴唇的翕动帮她的手指定位到了目标,她低下头吻住我。我将她臀部抓得更紧,阴部碾磨得更加用力,胯部向上顶弄,挤得我与她的阴唇都汩汩抗议起来,她的身躯在我怀里颤抖不停。猜到这是快要高潮的迹象,手向下顺着臀缝毫无阻碍地滑进她的阴道快速抽插,“啊!哦……”为了排遣过于强烈的快感,她不得不中断接吻叫出声来。漫长的湿吻掏空了肺内储存的全部氧气,我喘得眼前发白,“你还…没回答…哈啊…我的提问呢……”找着她的敏感点用力抠弄。

“不、不知道…嗯!猜不…猜不出……”

“你需要…”说话都使不上力,我也快到了,“一点惩罚……”

“啪!”用力扇了几下她的屁股,极佳的回弹手感令手掌落下后不愿立即离开,抓着她的臀肉揉了好几下才软绵绵地抬起。

“这惩罚没什么感觉啊……”她凑到我的耳朵边沙哑地笑了一声,“要高潮了?”

“休…休要无礼…!”我哼哼着试图抬起自己的手,她的臀部手感太好使我留恋了一瞬,被她逮住时机抓住手腕摁在石头上。不浪费一秒这短暂的主动权,她抵着我的耻骨拧腰,动作比我主导时要熟练灵活许多,下身的刺激强得我头皮发麻,没扛几下就在她身下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没过多久骑着我的那具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俯下身与我紧密相拥共赴巫山,我感觉到不属于我的温热的液体自我的阴门淌过,滴到身下的石头上。

“出来这么久,你有没有想上厕所呀,”凌晨的空气有些凉,我穿好衣服趴在周筱维身上,扮演着被子的角色,起到一定的保暖效果,“大狗狗老师。”

丝巾遮住了她的眉毛,但仅凭皱起的鼻子也能看出大狗狗老师不赞成这个称呼,狗狗表情。

“我是狗你是什么?”

“我是狗主人呀。”

“意思是狗一样的主人吗。”

“你懂不懂中文。”我给不懂的人解释一下:狗主人呢,就是狗的主人的意思。大家不要被她误导。

“你觉得我是更像狗的那个?”

“对呀,有什么问题?”

大狗狗老师不回复了,在凿凿有据的事实面前理屈词穷哑口无言了。

“回答我,想不想上厕所,想不想…尿尿?”手指只是稍稍按摩了一番她的大阴唇,新鲜的润滑液便从阴道口分泌出来。她的腿抬起,蹭过我的髋骨外缘。

“还好,可能有一些。怎么了?”

“在这里尿吧,不然膀胱会憋坏的。”

“什么啊,这种地方附近应该会有公共厕所吧。”

“公共厕所是给人用的,”手指在她胸口画着圈圈,“狗在石头边尿尿,不是很正常吗。你四肢着地,然后在石头边抬起后腿,我一声令下,你就尿在石头边上给我看,证明你是一条训练有素的好狗狗,好不好呀?”

“不好。”听这语气就知道她在翻白眼。

“你要是不喜欢在石头边上尿,”我勾起腿在空中交叉摇晃,“妈咪同意让你尿在妈咪的脚上。”

她扶住额头:“不是尿在哪里的问题,这样很……这有点太过了。”

“我们都在石头上做过爱了,”指尖在她阴道里随意地抽插,抠出许多浓稠的琼浆,她的腿抖了抖,“水流得石头上全都是,这比尿可显眼多了。”伸出舌头舔她的乳头,“没关系的……狗狗肯定可以在这里尿尿。大家都知道,狗狗就是会到处撒尿,管不住的。”

“不……”

“哎呀来嘛……”我抱着她手臂摇了摇。

周老师岔开腿跪在我面前的草地上,即便在我再叁沟通之下依旧不愿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撑着地。我家这狗进化历史悠久,疑似祖上和霸王龙有过杂交,习惯直立行走,还望大家不要见怪。

鞋已经早早脱好,我抬起光脚丫,用脚趾戳了戳她小腹膀胱的位置,她敏感地向后退缩一下。

“缩什么,尿急啦?”

“没有。”

脚伸到她腿心,用脚背摩擦她的下体,她的阴蒂是硬的,湿哒哒的在戳我的脚背。憋尿会产生性快感,同时高潮后会本能地想排尿,下面湿成这样,我才不信她现在不尿急。脚尖慢条斯理地来回撩着她两腿之间的峡谷,用骨头的凸起磨蹭她的阴蒂,加快进度。

她的髋骨小幅度转动着,减轻膀胱被尿液撑满带来的不适感,语气有些急躁地问:“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不回应她,只是逐步增加着脚与她亲热的力道与频率,一味给她下身带去感官刺激,她埋头忍得浑身颤栗,终于在漫长的几分钟后松口请示我:“我想……上厕所。”

“尿吧,大狗狗。”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自己的大腿,肩膀颤抖着努力放松自己的下半身,刻苦的模样感人至深,我贴心地为她吹起口哨助力。

“别闹!”

“抱歉抱歉。”

先是几滴有点烫的液体落在我的脚背,接着愈发密集的水滴逐渐连成一条水线,温热的尿液顺着我跗骨的坡度流淌到我的脚趾之间。她尝试将水流控制在一个较细的范围,但排尿反射只会一直强化尿意直到膀胱完全排空,她很快失去了对自己括约肌的控制,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水流陡然变大,在哗哗声里浇湿了我脚踝之下的所有皮肤,灌溉了两膝之间的草地,没来得及被土壤吸收的尿液在地面上漫成一滩,反射着星星点点的月光。直到最后一滴排尽,她的腰软下来,跪在自己的尿里,咬着嘴唇低着头。

“棒棒。”我满意地弯弯脚趾,收回那只脚,“尿了好多,真能干。站起来,我给你擦擦。”

她踩着周围仅剩的几块干燥的地面站起身,阴唇合拢又夹出几滴余尿,沿着她两腿内侧向下流淌。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手帕,甩开又迭好,从她两边的脚踝一路向上,细心地擦干净她的膝盖,一直擦到她的腿心,轻拍着蘸干那处的液体。纸巾刚一拿开,小阴唇间那条粉红的肉缝忙不迭又吐出一小股半透明的花露,“你这里怎么擦不干呀。”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明明是需要东西来堵住吧。”手指畅通无阻地插入她的阴道。

“啊呀!”她双腿一软往下跪,扶着我的肩膀才勉强站住,“……行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吗?手拿出去,让我歇会儿。”

“好吧……”我耷拉下耳朵。

摸索着坐回大石头上,她蜷起身体,打了个哈欠,手心摩挲两下自己的胳膊。

“有点冷,去把车上的毯子拿给我。”

“哎,我们还没玩完呢,你现在还不能命令我。”

“下课,这样可以了吗?下课。去给我拿毯子。”

勇敢者的游戏

把毯子拿回来时,周筱维已经自行摘掉了眼睛上的丝巾,黑眼睛与我久别重逢。她用毯子卷起身体,粉白的肉馅被包裹进米白的馄饨皮,封好口,肉馅朝我伸出她藕白的手臂:“把你手机给我。”

干什么周老师,虽然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但我的最新款苹果ProMax1TB属于婚前财产。

“我这种目标的话,劫色比劫财更划算你不觉得吗。”

我冲她眨眨眼,衣领往下拉了拉;本就天生丽质,一番搔首弄姿锦上添花。

她一阵恶寒,哆嗦了一下,“两个我都看不上,你想多了。我要打电话叫人接我们。”

真没劲,还想被她猥亵一下来着。

玛莎拉蒂是失窃车辆,样子也显眼,确实不敢再接着开。我瘪瘪嘴,将手机解锁,点开拨号界面递给她。

电话拨出后,她站起身朝远处走,一直走到草地的边缘,马上那道白色的背影就要隐入树林,这才停下。尽管环境很安静,我依然听不清她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这显然正合她的意。通话进行了也许有十分钟,我没有手表,不方便估算,期间躺在大石头上望着天空,试图找出一两个熟悉的星座。

待到她打完电话回来,我察觉到方才还飘在我们头顶的热络气氛现在已经冷却了下来,硬邦邦砸在我的脚边。

“你刚在跟傅悠然打电话吗?”

“嗯。”她简短地应了一声,将手机还给我,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我爱搭不理的。肯定又在牵挂大明星前任了,这花心大萝卜,提起裤子不认账,奴家的清白所托非人。

长叹一声,我呼吸着林中的清新空气闭上双眼。

“施瑶,”过了不知多久,周筱维出声喊我名字,“你睡着了吗?”

“没呢……快了。”

“你觉得自己在BDSM里的角色会变化吗,或者忽然有天,对这些不再感兴趣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

“我觉得吧,BDSM不能看成一个标签或者圈子,它更像一种做爱体位。我可以说今天我想老汉推车了,或者我今天不想被坐脸了。一切为我的享受服务,我随时可以拿来用。”

“但很多人认为,BDSM角色是个性的表达。所以我想,如果一个人的性癖好发生变化,说明这个人变了。你从一开始就是sadist吗?”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想胡说两句搪塞过去,但我承诺了不能对她撒谎。

“其实我不太算S。非要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实践的,就是跟你配对那天。你看,我的性癖就没有来自过往经历。”完全来自胆儿肥和好色。

“嗯,我猜到了。”

“猜到了?”我紧张地抠起手指甲上的月牙。

“在我直觉里你不太像sadist。你太小了,还不会有角色的概念,这些对你来说只是新奇刺激。”

我心凉了半截。我不是S的话咱们俩还怎么接着打炮?这炮友身份失去合法性了呀。

刚刚为什么答应不会再说谎了呢,这属于重大战略失误,施瑶你怎么搞的?

我哪知道,当时她手往我脸上一摸我就失去意识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满口答应,你说奇怪不奇怪。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谁说的,我觉得我算dom呀。直觉这个东西并不靠谱吧。哎我就总有一种直觉,我能把自助餐吃回本。不是我没有成功,我成功过一次,但那次之后我就被本地所有的自助餐厅拉黑了。你知道餐厅还能拉黑人吗,此前我也是闻所未闻,玩不起开什么店?而且他们的黑名单会联网共享,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话说我下次去自助餐厅能借你的身份证吗?”

“天呐,”她摆摆手打发我,“你睡觉算了。”

“我不是纯血S的话,”我忐忑地望着她的背影,“我们还能拥有进入彼此裤裆的权限吗?”

“我也想拉黑你了。”

耳边突然有嗡嗡的细微噪音,我警觉地坐起身。

一开始以为是幻听,直到这噪音越来越清晰,远方的天空传来旋翼切割空气的哒哒打桨声,以及引擎运转的轰隆隆声响,我和她同时抬起头,一架黑色直升机正朝我们飞来,头部向下倾斜了一个角度,远看像一只蜻蜓,机上的航空指示灯左红右绿,机身下方一颗高亮度的红灯高频闪烁。

“妈呀,这是GTA吗,警察还开直升机抓人。你带降落伞了吗?”

“那是救援直升机。GTA是什么东西?”

听众朋友们,我相信我们都知道GTA是什么东西:男同跨性别无性恋。

直升机的驾驶员很快找到了那辆泛着银辉的碧蓝色玛莎拉蒂,预备在我们面前的空地降落,面前霎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我二人发型缭乱如抒情Ramp;B歌曲MV中的女主角。直升机的桨叶转速逐渐降低至静止,沉重的玻璃舱门滑开,暗红色长发的女人取下脑袋上的耳机,从机舱里钻了出来。隔着二十多米我就能感觉到傅悠然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走到我们面前,一眼就注意到周筱维脖子上的痕迹,眉毛压低了些,嘴唇往一边不悦地努了努,“走吧,车我待会儿叫人拖去修。”说完背朝周筱维蹲下身,示意要把人背上飞机。

傅悠然这啥意思,净做面子工程,周筱维自己又不是没长腿。何况人一旦超过25岁骨密度就会开始流失,需要增大锻炼量刺激骨细胞生成,周老师现在多走两步,老了就少坐两年轮椅,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啊?

不行,不能让这货把周筱维背回飞机,影响她老年的保健护理不说,还会显得我很多余。

“太贴心了傅姐,你怎么知道我刚刚脚崴了。”我步子一迈小腿一蹬,迅捷地爬上了傅悠然的背,“走吧傅姐。谢谢傅姐。”小背篓晃悠悠,傅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傅悠然蹲地上没动弹,空气安静了十几秒。

怎么不起轿呢,电梯超重,小身板遭不住朕的泰山压顶?

逊,让你装。

“我先上去了,”周筱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们……慢慢玩儿吧。”说完扔下我们俩,自己光着脚往直升机走了。

“大明星,她不需要你背。”我圈紧傅悠然的脖子,“你坐拥那么多粉丝,不缺这么一个表现机会吧?”

“你比她沉多了。”傅姐着实宽宏大量,背着我吃力地起身朝直升机走,侧过头接着道,“那难道她就需要一个搞不清界限、肆意妄为的学生,威胁她的工作甚至人身安全?”

“这你可没有发言权。”

“你能让她玩高兴,我容忍你。但我不会让你把她往火坑里推,我会盯着你的。”

这话真搞笑,我把她往火坑里推?是她自己要送上门来!投河前请确保自己不会游泳,跳楼后就别怪楼下水泥地太硬。

“嗤,”我仰起头大笑,“那你可小心点盯,别也被我迷倒了。”

机舱空间紧凑,刚好坐四个人,我跟周筱维坐后边,傅悠然坐在前排副驾驶。按照指示系好安全带戴上降噪耳机,飞行员两手分别握着一根操纵杆,头顶传来旋翼逐渐变快的破风声,强烈的震动顺着椅背传进全身。一阵晃动后缓慢离地,升至半空后感到身体前倾,直升机机头向下一点,脚下的景物便被我们抛至脚后。

从侧面玻璃俯瞰下方的城市景观,与在客机上稍有不同。坐客机时,视野总在云层之上,偶尔能看清下方的地面,一切都迷你得仿佛售楼部的建筑模型,没什么真实感;而直升机飞得更低,高楼大厦仿佛触手可及,恍惚中我似乎不是在飞行,而是变成了一个巨人。

靓车飞机,粉丝舞台,蹙金孔雀银麒麟,炙手可热势绝伦,你怎么还不知足?把她让给我。

我转头朝周筱维那边看,她的包就在我们俩之间的手扶箱上,应该是傅悠然帮她捎过来的。而她安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应是睡着了。

一见那包我就想起,蓝牙耳机还在她包里,得趁现在赶紧拿回来,否则她一经发现肯定会大发雷霆。

手伸进她包里小心地摸索,尽量不发出声响,但翻找了半天都没捞到。

“在这里。”

戴在头上的降噪耳机里传来傅悠然的声音,我抬起头,见她举起手,手里捏着我用来定位的那枚蓝牙耳机。我的上下后槽牙咯吱磨了两圈。

“我看了监控,你胆子真是不小。”

“谬赞谬赞。凭您的财力,应该瞧不起这么小小一枚耳机吧?”

“今晚要不是她跟我说你的好话,我会告得你哭着出法院。”

“你就是她亲妈,现在也没有监护权了。不如多操心一下你那岌岌可危的创作事业。”

“哦?”她不怒反笑,“你对我的创作有什么高见,我还真想听听。”

“最开始的那两张专辑,人声是没有调谐的,歌词是过于激进的,配器是张冠李戴的,总的来说就是完美,懂吗?完美。现在这些像把原来那几张扔进AI说请帮我订正这份作业。没有人想听AI做的屎,好吗?”

头戴耳机里的人低笑起来,我仿佛听见了浮游刚出道时发行的某首单曲。

“耳机可以还你,但我们没有翻篇。”

约莫二十多分钟的行程,我们在笛澜公馆界内的一处空地降落,刚一下车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奔驰S级。

直升机离开时又刮起大风,傅悠然搂住周筱维的肩膀,转头对我开口,“我们家刚进了小偷,今晚不方便接客,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哈?凌晨叁点多我怎么回学校,这不好打车吧,腾个空沙发让我睡叁个小时也行啊。”俩人头也不回地朝奔驰走去,“哎,喂,有人在听吗?”奔驰的车门开了又关,“周筱维你说句话啊?喂!”奔驰渐渐驶出了我的视线。

我原地恶狠狠跺了两下脚。

你知道我最讨厌高档小区什么吗?

就是方圆百里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

不是每个从高档小区里出来的人都开车,好吗,我这样的环保人士偏好步行。你们看过傲慢与偏见吗,“I’m very fond of walking”,这叫古典,这叫情调,这叫优雅。这个没品位的世界真是要完蛋了!

一路走到芦笛湖的景区门口,脚底板快磨穿了,总算在路灯下找到一排共享小电驴。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准备扫码,忽然发现最顶行是学妹,发了一条“我到宿舍了,今天玩得很开心,学姐晚安”和一个月亮表情,奇怪的是并没有显示新消息提示,也许是微信的程序Bug。我简单回复了一句。

折腾一宿困得厉害,我骑上共享小电驴,望眼欲穿寻找最近的廉价落脚点,最终在一家便利店内趴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分钱没花。

醒来时已经早上七点,幸运地没有贵重物品失窃,撑着酸痛的脖子打车回了学校。自从认识周筱维就没睡过几天整觉,我要趁五一好好补一补。

我是在睡到第叁天的时候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的。

自打五一我回宿舍,我就总感觉每天生活里都少了些什么,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与日俱增愈演愈烈;然而这几日睡得昏昏沉沉黑白颠倒,脑子里是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少了什么。

今天晚上要去酒吧驻唱,不过贝贝五一要回家,由小骆负责今晚的伴奏。

九点四十多,我和小骆在酒吧汇合。上场前,我们坐在驻唱台边的小桌上,小骆握着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拿着我今天选出的歌单看了又看,不时地撅开嘴唇,用门牙发出象征苦恼的呲呲声。

“小施,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次选的歌单有点太伦理了。这个歌单给我一种很不好的能量。”

“怎么伦理了,我觉得挺健康、挺宜人的呀。”

“这些全是当小叁的歌啊…你最近还好吧?”

粗心的妈妈

小骆有点大惊小怪了,插足其它人的感情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小事,相信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类似情节,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那你应该是被插足的那个,节哀。

艺术源自生活但高于生活,歌单只是工作,我再三强调自己情感状况很平稳,无需担忧。小骆是打死也不信,上台前的最后一刻还在苦口婆心地警示我:“小施,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凶兆。”

“我是女的,我身上当然有胸罩。”

“唉呀什么啊,我不是在吓唬你,你印堂发黑、耳轮枯黄,近来恐有灾厄,务必要小心。”

玄学占卜虽非我志趣,扮演一下类似神话传说的角色,丰富精神生活,也并非不能接受;只是这样能量面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洋卦土卦不分家地乱点一通,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对小骆的提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喝口甜酒润润嗓子,坐好在麦克风前。

“感情不分先后,亦难定对错,只论轻重浅深。”我是六世达赖,雪域的王,“不论旁人何所道,痴情者惟有一句要问:你的心真不真,你爱我有几分?”也是酒吧最美的情郎,“若你首肯,有人会穿过俗世的晨昏,为你奋不顾身。”定场词末尾,我从高脚凳上站起身,这动作给了小骆信号,“今晚第一首……”伴奏切进来,我报出歌曲的名字,听见有人发出惊喜的低呼声,得意地晃晃脑袋。这是理想的反应,一个合格的驻唱必须对本酒吧的顾客群体有大致的画像,针对性地选列歌单,不会耳熟得令听众腻烦的同时不会冷场。

快十二点的深夜,我与小骆下场休息,我困得上下眼皮已经激战三百回合,但待会儿还有五首歌。干这行是青春饭,来之前我就门清,没有技术积累,没有人脉发展,没有晋升途径,如果不能趁年轻干出点名堂,晚景可能十分凄凉。

小骆坐在我旁边在手机上滑来滑去,忽然拍拍我的肩膀:“你知道四中吗,跟我们隔了两条街的那个高中?”

“知道,我有个室友在那边做家教。怎么啦?”

“听说四中有个女老师跟男学生谈恋爱耶……”

“呵,”我把眼球翻到后脑勺,“便宜那男的了呗。”

“打什么岔呀我还没说完,说男学生拍了这个老师的私密照片,要挟勒索五千块封口费,然后老师真把五千块打过去了,打完钱还是辞职了。”小骆皱起鼻子摇摇头,“你说说现在的男生,怎么打小就这么坏啊?一届不如一届。”

“肯定是那个男学生勾引女老师,这骚男的。”

“就是就是。”

“这老师心理素质还是差点,要么给封口费要么辞职,她投降撤退两手抓是什么情况?”

“小施,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师生恋本来就不对,这是权力不对等关系啊,女老师确实渎职了,不适合这个岗位。好老师是不会和学生谈恋爱的,一旦有老师向学生示好,说明这个老师人品很差,即便是从择偶角度来说,学生最明智的选择也是干脆拒绝。”

小骆这大道理讲得我背后凉飕飕的。

“你这…你也太板正了,你敢说你就没喜欢过老师?打个比方,就比如说……”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比如说周筱维吧。如果是像周老师那样的,你能拒绝吗?”

“虽然我从来没有正式地对你出过柜,但是小施,我遗憾地是一位异性恋。只是相比实体男生我更喜欢和我的吉他在一起。”

“……那就比方说一个男的周老师吧!一个男的,除了性别之外其它属性全部一比一复制周筱维,你能拒绝吗?”

小骆低下头,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我想不出来。在我心里周老师这种神圣的存在只能有一种性别,而且周老师这么有修养的人,肯定不会占学生便宜的。我还是反对师生恋。”

“我的个乖乖。”我扶额长叹一声。

“施小姐,”值此时,一杯赤橙色顶着小伞的鸡尾酒滑到我的面前,酒杯边缘卡着的香橙片散发出清甜微辣的柑香,性感沙滩,“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我转过头,先是嗅见香水味,接着见一头短卷发,玻璃框浅棕墨镜,Polo衫下的身材较为丰满,撑得衣服没有什么褶皱,显出几分雍容,悠闲的气质像刚度假回来,凭皮肤状况推测这女人岁数约莫而立过半。

“我去上个厕所。”小骆离开了座位,留下那杯只喝了两口的气泡酒。

一张黑灰哑光塑料片沿着桌子递了过来,四个烫金大字写着星途传媒,底下一行小几号的白字,来者系职业经纪人,大名闵佩琦。

“你的音色很独特,台风也别具一格,刚刚最后一首的桥段你改得很有新意。但在酒吧这种地方,你的天赋和激情难免浪费,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满瓶子醋不晃,半瓶子醋直荡,几句话把我夸得飘飘然如置身云端,“啊哈哈,哪有哪有。”

“改编说明你有想在歌曲中额外表达的内容,”闵佩琦撑着脸,笑眯眯地望向我,“既然你有创作能力,何必借别人的作品道出自己的心意呢。你尝试过自己创作吗?”

“没什么成熟的作品,”我腼腆地搔搔脑袋,“水平不够。”

“确实。”

拜托,我自谦呢,你怎么还赞同上了?礼貌互访,请不要踩我的QQ空间。

“继续以这种业余方式唱歌,你的声带撑不了几年。在酒吧里,一首歌被你唱得再好,终究也是别人的署名。”说到这里,闵佩琦正色起来:“你需要专业的声乐培训、包装团队,乃至发表作品的平台。”

又褒又贬到底什么意思,听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我可能更需要天降五百万,但是好吧,你说得对。”

听到五百万,她哈哈笑了一会儿。

“五百万啊……很多,但不是特别多。公司能替你做好一切商务与宣发工作,让你全身心地投入创作;也能调动资源,助推你的成长,给你大展身手的机会。在我们这个行业,五百万不难赚。”闵佩琦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名片,“名片留给你,想好了联系我。”说完站起身,经过我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握好眼前机遇,小朋友。”

我抬了抬眉毛,这是要去当明星了?

端起那杯鸡尾酒,我抿下一口甘洌冰爽的酒液,在顺着喉咙漫上来的酯类化合物芳香中闭上眼。

我回想起前几天浮游的演唱会,想象自己是那艘巨舰的船长;回想潮水般的人群,浪花般的目光,想象全世界都涌向我,仰望我,对我俯首称臣;回想起每次和虎鲸乐队的成员排练后,在玩闹中想出的缤纷旋律,推敲如何填词最为巧妙,想象那些快乐的时光被记录,被发布,被无数人分享,将我们短暂的人生拉长。

嗯,而且……五百万怎么花比较好呢?

比傅悠然家还大的房子,比玛莎拉蒂还好的车子,世上最贵24k纯金镶钻马桶,这些都往后稍稍,我首先要把生科院买下来,使唤周筱维给我打工,叫她再也不敢对我甩脸子,哼哼。

心潮澎湃令我脸颊微微发烫,我伸手揉了揉,越揉脸越热,于是将那杯性感沙滩贴上脸颊,试图用冰凉的酒杯镇下这阵狂热。

我就说吧,小骆那一套我最近有灾的说辞完全是危言耸听,什么凶啊厄的,今天分明是大吉之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五百万呀金腰带呀,娱乐公司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捏着那张名片,拇指反复摩擦着卡片表面凹凸的印字,太阳穴咚咚跳,脑袋里晕乎乎。看这小名片多高端,都不怕忘在口袋扔进洗衣机了,好运来了关上门都挡不住。

“如果我站得比她高,你就会只看着我,只看得见我了。”我自言自语,卡片在手指间翻转如钢管舞,“如果我要成名,我想用你的名字……”

凌晨一点多,我和小骆结伴骑着小电驴回学校,在没有人的大路上高声畅聊,像两个醉鬼。

“小施,你告诉那个经纪人你的性取向了吗?”

“没有!”

“怪不得!”

我们放声大笑。

笑得差不多了,小骆说:“等五一结束贝贝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但六号晚上不行,我要去周老师的实验室。”

“噢……”听见周筱维的实验室,我心下一凛,一道轮廓模糊的阴影掠过心头。

我总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但前有把周筱维扛出公馆那回味无穷的狂野夜晚,后有未来和公司签约甚至发行唱片的宏伟蓝图,这两座大山几乎占据了我的所有脑容量,加上酒精和熬夜的影响,我与答案之间仍隔着一道无法看穿的薄纱。

在骑到宿舍门口之时,我再度将这阵不安抛诸脑后,心无旁骛躺上小床,美滋滋地计划着那仿佛已经进账的五百万,酣眠入梦乡。

四号的晚上,我在食堂吃饭,因为五一长假很多学生都回家了,学校只留了这一个食堂营业,周围尽管没有平日的高峰期那么人员密集,零零星星也坐了不少人。我邻座就坐了一对似乎很要好的朋友,叽叽喳喳聊着这边院线新上的恐怖片,没什么营养,我偶尔捡两下耳朵,权当播客。

埋头又咬下一口酥脆的茄夹,咔嚓!天地突然为之色变,眼前明暗交替闪烁三下,把我吓得呆在原地,茄夹从嘴里滑回了餐盘,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臭名昭着的食堂吃得食物中毒出现幻觉,或者哪个食堂员工一不留神把核弹引爆按钮夹进这个茄夹,那三次闪烁是天国的三扇大门,我已直升天堂。

视线很快重新明亮,原来刚刚是头顶的灯管在闪,我没死。周围的同学也被这阵似乎是电压波动导致的爆闪吓得不轻,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时不时抬头打量头顶一排排年久失修的LED灯管。

“哎哎,”邻座的女生忽然挥舞着手机招呼对面的朋友,“八教断电了诶!”

“啊?怎么搞的啊?跟刚刚灯闪有关系吗?”

“对啊,后勤处刚发了通告,说是教学楼的电箱里进了不知道什么动物,把电线扯坏了,负责维修的工人正在另一个校区施工,估计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维修。”

“我觉得也挺好的吧,谁五一放假还在教学楼学习啊,有点变态了。”

我竖着耳朵听完,头顶跟着就冒出一个灯泡。

老天有眼,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

风卷残云地扫光盘中餐,嘴一抹我就疾步往食堂外走,边走边在手机上找到她的微信,一见她名字三个字心跳就开始加速,嫌发消息太慢,我直接给她拨去了微信电话。

她的电话铃声是首轻快的钢琴曲,响了大概三四秒电话就被接通。

“有什么事?”从她清醒中带着疲惫的语调,以及绝对安静的背景,可以听出她应该正在工作,那也就是说她大概率在学校里,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一句话阐明来意:“噢呃呕哦哦惹。”

嘴里嚼的食物还没吞下肚,我讲话有些口齿不清,不好意思。

“什么啊,听不懂。你的手机被猴子偷走了吗?”

强行吞下那一大团食物差点把我噎死,我使劲捶胸,像只愤怒的大猩猩,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我说……教学楼刚刚断电了,明天早上才能通电。”

“跟我说有什么用,”她没好气地呛我,“我又不是电工。”

“哎呀,教学楼一断电,说明监控也断电了呀。”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

讨厌,非要人家说得这么直白,羞死了。

“就在你上学期期末监考我的那间教室怎么样?”我咬着指甲,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厉害,“我……想你了。”

黑夜传说(微量黄色)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浅蓝,我从澡堂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里里外外洗得干净喷香,去教学楼赴会前,我还得最后收拾一番。预谋好的性爱优点在于你可以更充分地准备,无论是卫生方面,还是道具方面。

之前孤家寡人的时候,军火库里只有自娱自乐类的设备,闲来无事震一震或者捅一捅自己已经能满足绝大部分性需求了;自从这段时间有了性生活,逛淘宝都开始留意双人使用的情趣玩具了。尽管现如今情趣玩具市场蓬勃发展,新品千奇百怪花样频出,但我相信对女同性恋来说,strap-on大类总是永恒的经典。有异议的人可以给我寄一份你认为更经典的情趣玩具,我将在亲身体验品评三日后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裁决,但寄来的参赛玩具不会退还。

绑带的形式虽没有什么新意,但绑带上的阳具,我们还是可以想点心思创新一下,给心爱的伴侣一些惊喜的。比如我手上的这款,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不要换台不要眨眼,让我隆重向你们介绍:夜光阳具。

这款阳具呢,采取了里外材料分层灌注模的工艺,外层的食品级硅胶严密地包裹住内部荧光材料的同时被设计出多款异形造型,任君挑选,如果你不喜欢人类的生殖器形状,你可以选择狗的生殖器、马的生殖器、外星人的生殖器甚至擀面杖,沉浸式体验这颗蓝色星球物种多样性的魅力……什么?你问我正在往裤子里塞的是哪一款?噢……不要问得这么详细,让我们保留一点对彼此的神秘。

穿好情趣玩具之后,我才发现裤子穿不上了。平时这种情况一般只在饭后出现,按照饭后的处理方法,我没系裤子扣子,从衣柜里找了件薄外套系在腰上,遮住没系上的裤腰以及鼓得像塞了一颗手雷的裤裆。

往口袋里揣了几枚超薄套套,手插两边裤兜提着裤子蹒跚走出宿舍,我骑上小电驴朝教学楼的方向开去。

没有里外灯光照亮的教学楼远看像一栋古堡遗迹,我将小毛驴停在城堡脚下的树林间,正对着南面出口。坐在驴上这一小会儿,偶尔看见一两个学生从门口慢悠悠走出来。唉,科学知识越来越普及,现在的小孩儿都不怕黑不怕鬼了,恐怕越往后走野战越难呀,大兵们。

我一下车,裤子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抓起裤腰往腰上扎紧的外套里塞了一把,亦步亦趋向城堡大门。

月亮的光顺着大门照进古堡的地砖,反射到室内,依稀能照出建筑内部结构,我在原地多站了几分钟,等到最后几个学生也疏散出去,楼梯不再奏响脚步声,城堡内再不见人影,寂静的深蓝吞噬我的视野。

上学期组胚学考试的考场在一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我摸索到那间教室门口,见那前后两扇木门都紧闭着,透过门上的毛玻璃窗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现在里面有另一个存在。

左右顾盼确认没有旁人耳目,我按下门把手推开,只见一道修长的背影靠在窗前的讲台边,一身黑色素绉缎连衣裙,窗帘拉上了大半,从窄缝中挤进来的月光将她的长发与左肩镀上银边。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过身来,皮肤被照得惨白,较高的眉骨在眼窝投下厚重的影子,为那双锐利的墨瞳添上几分阴鸷,鼻侧一颗小痣,暗红的嘴唇与脖子上系的一圈深红丝带交映,她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传说伯爵大人会在夜里吸食活人鲜血。

“你迟到了,”她朝我走近几步,这几步里我们的身体不曾接触,而眼神纠缠得难舍难分,“门锁上。”

我关上门锁好。

“要看我的考试证件吗,老师?”

她的嘴唇很浅地抿起,微微鼓起的双颊里兜着几分揶揄,“看看吧。”

手从口袋里掏出,握成拳递到周筱维的面前,缓缓摊开,手心躺着一枚没拆封的套。

她看了眼那个套,低笑几声,“你这种人总是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是吗?”

“你在说哪种人?”食指点着下嘴唇做出疑惑的模样,“又在说哪些东西?”

粗糙干燥的手指贴上我的脸,摩挲我的下巴,指尖传来几分寒意,“喜欢到处拈花惹草的人,和用来享乐的东西。”

“你说对了。”束缚在裤裆里的阳具朝上贴着我的小腹,轻微转动腰部,柔软的硅胶顶端在肚脐下方摩擦,“说的正是在下。”伸手抚摸她的腰侧,裙布光滑冰凉,印证了传闻中有关吸血鬼体温的说法,“你不也喜欢在不恰当的场合,享受一些不正当的娱乐吗?”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呀,老师……

她的鼻腔呼出一长道气,凑近了些要亲我,她身上凛冽的香味朝我扑来,我嗅到一阵这类香味不该有的甜蜜,身体软得化成水,差点就要淌到地上,扶着她的肩膀止住她的动作,推远了一段距离,“你得先让考生找到自己的座位再发卷子,监考老师。我知道我迟到了,但规矩就是规矩。”

顺着两列座位间的走廊向前,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的座位,手按着桌子转过身落座,对站在不远处的她勾勾手指,她抱臂朝我走来,站在我桌前俯视着我,正如上学期期末监考的那天。

“你记得自己的位置?”

“当然。我还记得你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和今天一个颜色。你很喜欢穿黑白灰。”

“有这个脑子,你应该记点更有用的东西。”

“我确实还记着一件事,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只手臂的手肘落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用中指指尖敲敲自己的太阳穴,“你应该是除夕夜那天就认出我了的吧,具体是什么时候呀?”

她的手搭在我的桌上,修得干净齐整的指甲敲在桌面发出哒的脆响,我喜欢她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说明这双手经常用力。

“除了那个傻子都能听出来的安全词外,你耍了我三次,在拿手机作弊和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像你这么讨人嫌的角色在我的生活里可不多见。”

原来是凭我的人格魅力识别出来的,唉,这个就不好掩盖了呀。

“哎呀,当时本来是没打算作弊的,只是逗你玩很有意思。”得意忘形了,这话一出口我就感觉有点危险,抬头见周筱维眼角都抽了一下。

“有意思?我不觉得有意思。事不过三,我不会容忍超过三次,”她压低上身,影子笼罩我如蝙蝠翅膀,“这件事你最好也记清楚了,施瑶。”

“好啦好啦,记清楚了。”

我的手覆上桌上她的那只手轻轻抚摸,顺顺她的毛,勾着她的手指将其翻过来,与她手指相叉。

当我抓紧她的手背,她的手指忽然缓缓弯曲一个角度,指尖轻搭上我的手背。加起来总共不到一个指甲盖的接触面积,令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成蒸汽,直直往脑袋冲。耳鸣嗡嗡作响,我的脸火热发烫,这一刹那除了她的指尖我的触觉神经传递不了其它任何信息,仿佛坐在云朵上,仿佛身上这些衣物全都不存在,仿佛我绝大部分形体都在这极度高温的一刻湮灭,只剩下与她相贴的那些原子留存在宇宙中。我产生剧烈的、与性无关的肌肤相亲的欲望,与她拥抱成为我终极的幻想,我的嘴唇从未如此渴望被她的嘴唇触碰,我希望她能咬开我的动脉,吸干我所有的血,让我永远成为她的一部分。

“发卷子吧……”抬头看她,我的眼睛在这一刻和盘托出所有祈求与渴望,不知道在她眼中是什么模样,“老师。”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她俯下身,发梢拂过我的脸,我本能地闭上双眼,湿软的嘴唇与我相贴,我猛地一颤,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飙升,快得不亚于飙车,肾上腺素扩大了她唇上的起伏,我本该能够更敏感地体会她的触碰,但神经中枢被过强的快感烧跳了闸,只能收货但不能拆开包裹。我紧张得不能动弹,失去指挥身体靠近她的权限,于是无法被满足的需求钻进我的血液,通过我们相贴的嘴唇向她疯狂地涌去,浑身酥软,两眼发花,天旋地转,我一定在失血……我甘之若饴。

她的嘴唇在这个浅吻后离开,但她呼吸的气流仍然打在我的鼻尖,甚至她抬起眼睑时睫毛扇动扰动的气流我都能够感知,于是我知道她没有退远,我不敢睁眼。

“你怎么没有反应…?”她的声音听起来意外地温柔。

周老师,我感觉我喜欢上你了。

我开不了口,于是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最先入眼的是她鼻梁上的痣,再是她的眼睛,我焦急地在其中寻找与此刻的我相同的惶恐,但那双黑眼睛幕布般遮住了一切波澜,对视无声持续的这几秒里,我仿佛坠入同样颜色的无底深渊,掉下来了,回不去了,但永远得不到解脱,每一秒,每一秒都比刚刚陷得更深……

与我相扣在桌上的那只手抓紧了我,将我拉了回来;搭在我肩上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脖颈滑上我的下颌,捏了捏我的脸,我重新有了知觉。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另一个人,我的生理结构在这个吻后彻底改变,血的仆从,随时准备满足她的需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卷子太难了,老师。”我凑上前,“不如你教教我怎么做…?”以激进许多的方式续上刚刚的亲吻,没舔几下她的嘴唇便伸出舌头撬她的贝齿,钻进她的口腔舔遍所有柔软的组织,卷走她所有的唾液尽数吞下,与她的舌头反复交缠摩擦,舌头是缩小版的我们,舌头象征稍后的我们。

接吻的间隙,贴着她的脸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愿挪开,她的脑袋放得稍低一些时,鼻尖蹭过我的鼻子,“按规定……监考老师不能指导试卷内容相关。”

“唉,那我可要作弊了。”一想到自己裤裆里正藏了个什么,嘴咧得像熟透的石榴,“这次的作弊道具会发光,老师猜猜是什么呢。”

“什么作弊……手机吗?”

“不对。”

“智能手表。”

“哎呀不对。你能不要猜这么常规的答案吗?”

“不猜了。”她别开脸,又在赌气。

“好吧好吧!那直接揭晓答案好了。”

牵着她的手搭上我被薄外套虚掩着的裤腰,感受到我引她去的方向大致会通往哪里,她的呼吸逐渐加深,手指碰到我裆部硬硬的鼓包的一瞬颤了颤,往回一缩,好像那象征着某种危险。

“这个东西……”即便教室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依然能看出周老师的脸红透了,“跟发光有什么关系…?”

“你把拉链拉开不就知道了。”我调整一下自己坐着的角度,面向走廊,方便她接下来的动作。

咬着下嘴唇,她在我面前蹲下身,用食指和拇指尖捏住裤子的拉链向下滑,拉链刚拉开不到三分之一,她就看见了那贴在小腹上的泛着荧绿光芒的阳具尖端,手顿住了,没有什么能形容我看见她那张从来只会展示不屑与嘲讽一类表情的脸露出发自内心的震撼的成就感。

“愣着干嘛,拉到底呀。”

那只手迟疑地将拉链拉到底,卡在裤裆里的阳具一下子踊跃地跳了出来,支棱在空中晃动几下,像应援荧光棒,通身微弱的蓝绿色光晕被漆黑的背景反衬得炽亮如高功率LED灯泡,照亮了我的大腿和周筱维无奈中混杂着羞赧的绯红脸蛋。她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鼻梁。

“你看,自带照明功能,都不怕待会儿对不准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看样子伯爵大人应该不讨厌这款新玩具,不错,这钱花得值。

我握起她的手腕,将那枚套放在她的手心。

“再仔细检查一下我的考试证件吧……你都没有打开。”

妈咪问题(全部黄色)

沿着锯齿边缘撕开铝箔包装,淡黄透明的乳胶套套露出小半轮脑袋,润滑油发出黏腻的咕咕细响;沟壑纵横的花纹使那异形阳具的模样煞是狰狞,充分体现出设计师要帮一部分客户肏死另一部分客户的决心与野心,这次考试我是有备而来,胜券在握。

监考老师手持撕开的避孕套打量我两腿间的形状奇异的发光灯柱,犹豫好一会儿后开口问:“这个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吗?”

“这是杜蕾斯,你没听说过吗?”

“我不是在说套。还有,你能别再自费往我的生活里植入商业广告了吗?”

“什么植入商业广告,这叫牌子货。牌子货成就品质生活。”我似乎听见她说了一句“俗”,“不过什么叫正规,中国有像苹果生产iPhone一样生产夜光阳具的顶尖厂商吗?没有吧,哎,那说明这是一个很好的创业窗口,不如我来当中国第一个夜光阳具大亨,你做我的天使投资人。”妇妻店,家族生意,女主外女主内,完美。

“我不觉得这个东西的销量会超过个位数。”潜在天使投资人皱皱鼻子,一票否决了该提案,我的第一次创业尝试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中,“你准备对我强调多少遍苹果手机,提前说个数吧,我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再不说了,回归主题。”我握着腿间的发光玩具,为待会儿的套套固定好位置,“你看,它跟iPhone ProMax一样长。”

眼神放空,深呼吸一口,周老师很快重新整理好心情,当做没有听到,捏着橡胶圈圈取出套套。

葱白的手指捏着储精囊,将避孕套放在阳具顶端,推着橡胶圈向下滚动,直到套套将阳具表面完全包裹。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阳具的荧光微微减弱了些,总算没有一开始那么耀眼了。蹲在我两腿间的姿态显得她弱势温驯,给我戴套的模样更是说不出的虔敬卑微,我刻意小幅挪动臀部,矗立在空中的阳具威武地在她面前甩了几下。

“站起来。”我美滋滋地下达命令。

她咽下一道唾液,喉部软骨上下滑动,扶着前后课桌站起身,俯视我。我将她拉近了些,掀起她及膝的连衣裙,布料一被掀至腿根之上,她脱过毛的私密部位立刻就袒露在我的眼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引得肾上腺素潮涌入我的血管内,捏着缎面布料的手指止不住地轻微震颤。

“小内内怎么失踪了呀?”我仰视着她,伸出舌头向她靠近,“还想见识见识你的收藏。”

“内衣而已,哪里都看得到。”

“我只喜欢你穿过的……”

舌尖触到她阴唇的一瞬她猛地一颤,轻喘着弯下腰,膝盖向前顶,长发从肩上落下。用舌头挑开阴唇,沿着中间的肉缝前后滑动,当中埋着小小一颗阴蒂硬得像粒豆子,被她的分泌液与我的唾液交替灌溉。我凑得更近一些,用嘴唇与她下面那张嘴接吻,蜜液布满我的唇,顺着我的舌头流入喉管,体液的咸味裹挟着皮肤的香味,我含住她的阴蒂吮吸,好像那是颗糖果,一双手抱住我的后脑勺,我听见上方传来克制的呻吟。双手顺着她的腰向下滑,抓揉她两片臀瓣的同时向怀中用力,她的整个阴部热乎乎湿淋淋地压在我的脸上,我仿佛置身热带雨林,她的喘息是密林的风声,钻进我的襟袖拥住我的赤身令我浑身发痒,松开她下身,我的脸颊像穿过一堵浓雾般湿润。

我望着她的眼睛舔舔嘴唇,“这是我尝过最美味的东西。”

“吃货。”她勾起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这动作泄露出的亲昵令我迫切渴望更多与她身体的接触,以解读与她冷淡言色大相径庭的肢体语言,得到一份关于她对我的态度更真实的报告。

“站久了很累的,到我怀里坐会儿吧,”我晃晃她的腰,“辛苦的老师。”

“你讲话要是能不这么油腔滑调些,会给别人好得多的印象。”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你会错过很多乐趣的。”手来回抚摸她裙下的大腿,滑腻的触感温润如玉,把着她的膝盖向下用力,催促她快些屈服,“嘴甜不花钱,吃甜不吃亏,请你吃点甜,你怎么还不乐意?”

“不要听人说了什么,而是看她们做了什么。少听信花言巧语,会帮你避开很多危险。”

我盯着那双黑眼睛,“会吗?”握她的手指亲她的手腕,牵起她的手臂逐渐拉近我,引她往我的腿上坐,嘴唇顺着血管的方向朝心脏挪动,沿路落下细碎的吻。她的呼吸声随着我的靠近而加深,直到某一刻突兀停止,黯淡的黑眼睛在放大,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也许不会……”她的头发扫过我双颊的那一刻,我本能地闭上眼,听见她叹了一声气,接着感到嘴唇印上一枚浅吻。

我张开嘴唇想舔舐她的嘴唇,她已经先一步离开,大腿上多出一份重量,她坐进我的怀里,双腿跪在我身侧,像一只宠物或是小孩。什么也没穿的私处湿答答贴着我的裤子,体温滚烫,布料很快浸得透湿,我腿间的阳具隔着她的裙子戳着她的下腹,蓝绿色的微光将裙摆上沾的丁点润滑油照得反光。

“你叫我一声妈妈怎么样?”我握着滑溜溜的棒身拍拍她的裙子,“叫我一声妈妈,我就把这个灯泡放进去,喂饱你。”

这话逗笑了她,“你很喜欢当妈妈?”

“对,”我高贵地扬起头,我的头上有一顶用钻石镶了dom三个字母的黄金王冠,“我还要当你的主人,你的皇帝。”

“那好啊,”她大腿用力微微起身朝我靠近,那根发光柱状体与我的手都被她掩入裙下,她的嘴唇贴近我的脸,宠溺的笑意在唇角一闪而过,一张一合,海妖在吟唱,“妈妈……满意了吗?”宛如仙乐,听得我浑身汗毛倒竖,丧失了分辨能力,这是谁,我在哪儿?我的视线扫过她近在咫尺的脸,看不出她的身份与年纪,但她的表情如此温顺,我们的姿势如此亲密,我心头掌管她一切的欲望如此强烈——她说我是母亲,我一定就是。

“宝贝……”亲吻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胸口,好女儿,该怎么才能表达我对你这份浓郁的母爱,为你铸就肉体还不够,我必须把我的肉体也一并给予你;如果你不想要,我也会强加于你,因为这就是母亲,我是为你好。

手指挑起她的裙子,她的私处正好悬在那根发光棒子的顶端,勃起的阴蒂从阴唇中探出红红的脑袋,“你的身体是我给你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对别人有这种反应。知道了吗?”

手指重重压上她的阴蒂,她呻吟起来,黑发随着她的颤栗在空中摇晃,“知道了……”

“说:‘知道了,妈妈。’”

她难为情地抿起唇,“知、知道了……妈妈。”

“乖女儿。”我舔舔嘴唇,从小腹涌出一股热流到腿心,我想从她出生开始就占有她,想让她的世界只剩下我,亲身领她认识她的青春期、她的初吻、她的初夜,“宝贝这么大了,在外面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呀。”手心贴着她的阴唇前后滑动,淫液从我的指缝里溢出,我娇柔水嫩的好女孩。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怎么办,当妈的这颗心一下就悬起来了。

“宝宝是早恋了吗?”

“…嗯…没有……”

“有的话要及时告诉我哦……妈妈教教你怎么和喜欢的人亲密,到时候肯定会用得上的。”中指浅浅滑进她的穴道,蜜液四溢,轻轻搅动一番,“舒服吗?”

她声如蚊蚋“嗯”了一声,随着我的动作细声细气地轻哼,我的好孩子……这是你的初夜吗?就算不是,我也会让你像第一次一样铭记,不……我会让你记得比真正的第一次还深刻;每次提到性,提到高潮的感觉,我保证你都会只能想到我。

“舒服就好。记住……不能让你舒服的人,不要喜欢她们。”我收回手,吮吸那沾满她花蜜的手指,“宝宝的味道真好……下次坐在妈妈脸上,让妈妈尝个够好不好?”

咳了两声,她双手捂住脸,没遮到的边缘通红。

“要不怎么说你是妈妈亲生的呢?”我骨盆内的肌肉在抽动,几乎又经历了一次生产,除了滚烫的体液却没有其它东西流出我的阴道,“一看见你,妈妈生你的地方就会有反应诶……”

“别说了…”她上来捂我的嘴,脸和耳朵的热意隔着空气扑到我的脸上,黛眉嗔怪地蹙起,压低声音仿佛还有导演摄影师等人员在周围,“你怎么不知道羞的?”

“妈妈比你大那么多,没那么容易害羞啦。”

她一般不会有酒窝,但当她咬着一侧脸颊肉做出生气的表情时,被咬住的那半边脸会是例外,“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这么……”隐去了最后的表语,手指轻揪我的鼻子,不忍心打破母女情深的动人场景。

“成熟稳重?宝贝再长大几年,都会有的。”手伸进她的裙下将腿心的阳具重新扶正,“以后要和别人爱爱的话,妈妈帮你先开个道怎么样。”用阳具摸索着撩拨她阴唇间的肉缝好几下,“自己把裙子掀起来,帮妈妈个忙。”

她抓着自己裙子的边缘抬起手臂,露出白皙的大腿,有了大腿肤色的对比才知道她的脸红得有多夸张;用力撑起身体致使大腿上的肌肉全都绷紧,肌肉群的轮廓如峡谷间的溪流在雪山间蜿蜒,膝盖因久跪而粉红;腿间那处花心泛滥得像刚尿过,半透明的稠液挂满软肉间的缝隙,沿着腿根向臀部淌;正对着她腿心泉眼的是我手中那根荧光阳具,像某种方向指示标。

眼前的景象太过香艳,我被爱抚似的轻声喘息,“妈妈的魔法棒要进来了……”压着阳具顶端顺畅无阻推进她湿滑不堪的阴道,将阴穴内蓄积的大部分淫水都挤了出来,她颤抖着双腿吃进头部,部分蓝绿色的光芒消失在她的阴道口。

“自己向下坐,直到下面没有光为止。”

紧绷的大腿顺从地缓缓放松,阳具每进去一寸她都要停下缓一缓,棒身花纹的起伏显然给了她过强的刺激;我耐心地等着她一点点适应身体被我撑开的感觉,待到荧光彻底消失,她缩在我的怀里发着抖,我知道那根狰狞的阳具正被她完完整整含在下体里,学过生物的都知道,这叫荧光标记技术。

臀部用力,我在她的阴道里缓慢进出,“裙子拎高点,看我是怎么做的。”

她将手臂抬高了些,低下头,阳具插入体内时她叫了一声,小腹不住地抽搐,抽出时干涸的白色浆液与润滑油混合攀附在那根发光的不规则柱状体上,阴穴里的水趁空朝外涌,滴在凳子上,滴在我的裤子上,阳具的形状使得进出的水声格外明显。传说魔法棒会打通施法对象的阴道和心脏,捅到底时能左右她的心跳,拔出体外时能提前预支她的眼泪,从下身流出。

“只准在我身上流这么多水,知道了吗?”

“知……哈啊!”来不及等她答完就一个挺身再度插入她的体内,激烈的撞击使穴口的淫液溅到她的腿上和裙子上,她瘫倒在我的肩上无力地呻吟,每一次向她体内释放的冲击都引起那绵软呻吟的突兀变调,及时的反馈将我的动作与感官享受紧密连接,世上没有什么事情的回报会比和她做爱更丰厚更直接。

“记得刚刚告诉过你,这是在教你和喜欢的人亲密吗?”

她的手软绵绵地挠我的背,“嗯……”不知道是真的在回答还是只是因太享受而忍不住哼哼两下,可爱得我心化成一滩水。

“所以你只能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哦。”

“…好……”

“所以妈妈也喜欢你……”

她的手抓紧了我的肩膀,我的腰肢不知疲倦地抽送,裤子被拉开的门襟一遍又一遍撞上她赤裸的腿根与臀部,她呜咽的声音像幼兽求食,我捧着她的脸亲吻她,她的舌头被搅弄时发出与被肏弄的蜜穴相同的声响,女人上与下两处相似之程度实乃自然的杰出艺术。她的双手攀上我的胸口,解开我上衣的扣子,一路解到第四颗,半包裹的文胸将我乳房挤出的那道沟壑袒露出来,当她的脑袋向下埋,洗发水的香味掠过我的鼻尖,我的心率不受控制地急速上升;直到她的脸完全贴到我的乳肉上,她的鼻梁卡进我的乳沟,“妈妈,”她含糊不清地喊了我一声,用脸颊轻蹭我的乳房,那两秒里我感觉我已经全心停搏,一种超越肉体的快感从我的胸口辐射向四肢,如果精神高潮真的存在,这一定就是。

大手抚摸我的腰,凉意的唇顺着我的脖子亲吻我的脸颊,持续进出她身体的剧烈运动令我眼前发花,当她抬头,我在她的那双黑眼睛里看见漫天星辰,是否存在一个星座,能占卜她是否钟意我?或者我也只是她眼中亿万星星中的一颗,透过她的瞳孔观测到自己的微不足道,当我挪开眼神,我会像一颗流星消逝在今夜。

我不舍地望着她,直到她主动闭上眼,我腰上的衣服被她死死攥住,“啊……”她的躯体绷直战栗,一声享受又解脱的长吟从她的喉咙溢出,传进我的耳朵,像一道强电顺着我的脊柱一路通达尾椎麻痹了我的身体,我紧紧抱着她的腰,串联电路分走一部分高潮的猛烈颠簸。

“好了……好了……”

我轻拍她的背,渐渐地,她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软倒下来,她的额头靠在我的太阳穴上,不知谁的动脉在发了疯地咚咚乱跳,滚烫的吐息扑在我的脸上,“妈妈……”我的大腿后知后觉感到一阵潮热,她的体液将我的裤子浇了个透。

我留在她的行星上了吗?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