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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1 节

第369章 桐桐の不妙冒险与孔廷曦

斗罗:绝世之永序苍穹 · 平湖玄 · 5,340 字

  (不好意思,昨晚写完忘发了,索性把这一节写完,晚上还有)

  该隐出声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清平淡:“那我们去……?”

  “水草丰美之地。人间仙境。小桃,那里还有我为你准备的第八魂环。”

  孔天叙平静的语气之下,尾音处难得带上了一丝上扬的亢奋。

  他转过身,迈向前方,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均匀而沉稳的响声。身后的廊道渐渐变暗,魂导灯的光芒在他背后一寸一寸地退去。

  该隐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开步伐跟上。她的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她的影子却紧紧地贴上了孔天叙的影子,像是潮水追随着月亮。

  何等伟大的构想啊。只有这样的人,才最有资格成神,也必然成神。不是吗?

  马小桃沉默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雪帝的精神之海内部,碧绿与洁白两道身影掀起滔天巨浪。

  渐浓的阴影下,三道人影汇入前方的至暗之中。

  然后,步入永恒的光明。

  ……

  我这是在哪?

  意识像是一条被冻结的河流,缓慢而艰难地重新开始流动,唐舞桐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入目的,却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浓稠得像是有实体一般,仿佛随时都会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唐舞桐微微瑟缩了一下。

  一道轻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唐舞桐猛地抬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裙,裙摆处镶着精致的白色花边,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发光的锁骨。

  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昏暗中如梦如幻。

  记忆开始缓慢地回流。她被打败了。被抓了起来。

  那张银发紫眸的面孔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近乎于漠然的平静。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从她胸腔中猛地窜起。

  “大胆!”唐舞桐猛地直起身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快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笑声更剧烈了。不止是面前的女人,后方更浓厚的阴影中似乎也响起了笑声。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群夜枭在巢穴中低鸣,让人头皮发麻。

  巫雨迈着优雅的步伐渐渐走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细长的皮鞭。皮鞭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筋腱鞣制而成。

  鞭梢在地面上拖过,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沙沙声。

  “你、你要干什么?”唐舞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脊背撞上了一堵冰冷潮湿的石壁,粗糙的石面透过衣料硌在她的肩胛骨上,惊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巫雨不回答,只是笑,弯弯的眼睛,红润的嘴唇,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

  但唐舞桐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让她头皮发麻的东西——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唐舞桐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壮着胆子,把最后一张底牌甩了出来:

  “你们不能动我!我爸爸是海神!海神唐三!是神界的执法者!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他一定会把你、把你们所有人——都打死!”

  “海神的女儿啊……”巫雨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发出“噗噗”的闷响,“真是难得呢。”

  “正因为知道你是谁,所以才更不能放你走啊。”

  她蹲下身来,用鞭子的末梢轻轻抬起唐舞桐的下巴。皮鞭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让唐舞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一瞬间,唐舞桐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缓缓流转,像是雾气,又像是火焰。

  黑暗突然变得更加浓重了。

  唐舞桐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石壁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面前的女人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那些缓缓浮现的幻影。

  她看到了蔚蓝的大海,无边无际,浪涛翻涌。海面上,一道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手持三叉戟,身后是万丈金光。那是她的父亲,海神唐三,神界的执法者,万年前从斗罗大陆飞升的传奇。

  她张口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海面上忽然起了风暴。黑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金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吞噬。雷声中,一道龙形的黑影从深海跃出,那是一条通体紫金色的巨龙,双眸如熔岩般炽热,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巨龙与父亲战在了一起。

  那是一场神与神的战争。整片海洋都被掀翻了,浪涛化作利刃,雷光凝成长枪,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唐舞桐惊恐地发现,父亲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那条巨龙轻易化解,而巨龙的反击却让父亲步步后退,身上的金光越来越黯淡。

  “不……不要……”她喃喃着,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下来。

  巨龙张开了嘴,一道深紫色的光柱从它喉间喷涌而出,贯穿了父亲的胸膛。

  金光碎裂。

  三叉戟从高空坠落,落入黑色的深海,消失不见。

  父亲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被巨龙一口吞下。

  紫金巨龙转过头,竖瞳冷冷地看向她。

  在唐舞桐的视野中,银龙的面孔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人的脸——冷峻的线条,深邃的紫眸,嘴角挂着一丝淡而残忍的笑意。

  “不……不可能……”唐舞桐喃喃着,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

  幻影一变。

  男人出现在神界,他的身后是无数的信徒和追随者,每个人都跪伏在地,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向这位新晋的神祇献上最卑微的臣服。

  而天空之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祇们正在坠落,像是一颗颗流星,燃烧着划过天际,最终坠入虚无。

  唐三也在其中。

  他的神装碎裂,三叉戟折断,身体被某种看不到的力量撕扯着,一点一点地化为齑粉。

  “爸爸!”唐舞桐失声尖叫,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

  幻影再变。

  这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她自己。

  她跪在孔天叙的脚下,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彻底的屈从,是灵魂深处的臣服,带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在亲吻他的靴尖,口中喃喃着“主人”“主人”,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狗。

  “不……不……不……”

  她用力地摇头,想要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可它们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她的潜意识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拔除。

  巫云和巫雨就站在她面前,皱着眉头,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应该啊,以她的精神强度,就算有神力守护,也应该在我们的梦咒中有一定反应才对。”

  她们姐妹武魂净化后变成了梦咒之灵,以编织幻境见长。

  “不是梦咒的问题。我们的力量作用在她身上,被某种东西挡住了,但她的心防太薄弱了,自己开始吓自己。”

  “也就是说,她现在看到的东西,跟我们施加的无关?”

  “无关。全是她自己根据我们提供的素材想象出来的。而且……她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唐舞桐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新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四周都是倒塌的建筑和燃烧的火焰,只有一袭白衣牵着她脖子上的锁链。

  她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周围围满了人,有日月帝国的贵族,有圣灵教的护法,甚至还有……史莱克学院的学员们。他们都在笑,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一只珍奇的动物,只有一双紫眸是那么的平静。

  她看到巨龙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而她跪在阶下,穿着单薄的衣衫,被无数人踩在脚下,瑟瑟发抖,但王座之上的怒吼驱散了她身上的重压,从此她只为一人而存在。

  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来,是如此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轮番上演,一遍又一遍,没有尽头。

  每一个场景都比上一个更加荒诞,更加屈辱,更加让她想要就此死去。

  但始终有那么一道模糊的身影守在她身边,不曾离弃。

  但她终究成了俘虏、奴役、附庸和玩具。

  到最后,唐舞桐抱着自己极长的双腿缩在漆黑不见一点光亮的地牢角落,蜷成小小的一团。下巴埋在膝盖之间,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啜泣,而是一种极低极低的,近乎于呜咽的呻吟。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快来吧,快带我走吧……”

  那个声音在空荡荡的囚室里反复回荡,没有人回答她。

  ……

  明都。

  这座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近日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街市上依旧熙熙攘攘,圣灵教总坛前的广场上永远人潮涌动,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在讲述孔天叙挫败上三宗和史莱克学院人质营救行动的过程——

  当然,在日月帝国的官方口径中,那是“三国及史莱克学院对我日月边境城市的恐怖袭击”。

  “话说当日,那三国联军贼心不死,纠集了数千名魂师,妄想偷袭我日月城池……”魂导荧幕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却不料,圣帝早有防备!那一夜,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偶尔有人低声议论几句,谈论的内容也都是对三国的愤怒和对帝国军威的赞美。

  这就是明都普通居民的常态了,他们只觉自从圣灵教成为国教、太阳女帝登基以来,生活水平肉眼可见地提高,物质和精神都得到极大富足。

  赋税减轻,粮价平稳,街面上的巡逻魂导师井然有序,治安日益见好,圣灵教的免费医疗惠及每个街巷,连城外的农田灌溉系统都翻新成了自动化。

  而贵族们对于徐天真以女子之身登基的反对声浪,在被圣灵教明里暗里犁过一遍之后,明显变得微弱而温和了许多。

  这些如同撒娇一样的反对声浪在女帝诞下皇长女之后,更是彻底销声匿迹了——正统后继有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贵族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表示了忠诚。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潮涌动。

  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百姓对一年前那场屠杀了百万平民的暴行的愤怒,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退,反而在某种有意识的引导下愈演愈烈,对原属三国的敌视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日月军队也在不断地整合扩编,大量军用魂导器被生产配备,其中不乏高阶定装魂导器之类的恐怖武器。

  日月军队就像一头正在被喂食的巨兽,安静地蛰伏着,肌肉在皮下缓缓膨胀,只待它蓄势完毕,便会将面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

  与此同时,日月皇宫深处。

  金龙盘柱的寝宫殿门在徐天真的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觐见大臣们的声音一同隔绝在了门外。

  两名宫女上前,动作娴熟地为她解去身上那件华丽却沉重的龙映日月帝君锦衣。金线织就的锦缎从肩头滑落,露出下方一袭素白的常服。

  徐天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的威严在褪去龙袍的那一刻便消散了大半,重新变成那个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俏皮的年轻女子。

  她揉了揉被冕旒压得发僵的后颈,脚步放轻,推开了内室的门。

  暖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孔德明已经在其中了。

  这位日月帝国的定海神针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乐呵呵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另一只手催动的魂导器发出柔和的嗡鸣,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那魂导器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以暖玉雕成,会在空中自动变幻出各种小动物的形状。一会儿是展翅的蝴蝶,一会儿是摇尾巴的小狗,一会儿又是会喷水的小鲸鱼。

  婴孩咯咯地笑着,伸出两只藕节般的小手去抓那些光影。

  此刻的孔德明不像一年前那样锋芒外露,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让人莫名想起龙逍遥与叶夕水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孔爷爷。”徐天真走过去,孔德明站起身,将襁褓中的婴孩小心地递了过去。徐天真接过孩子,襁褓里那张粉嫩的小脸正睁着一双紫盈莹的大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见到母亲便咧开嘴露出粉色的牙床笑了起来。

  她的小手攥成拳头,紧紧地握着徐天真递过来的手指,握力大得惊人,让徐天真不禁也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

  孔德明退后一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廷曦,你不叫曾祖,也不叫妈妈,这个东西就不给你了哦。”

  他晃了晃手中的绚烂的暖玉,如果外界看到这件代表帝国顶尖科技的九级巅峰隐身魂导器被婴儿当作玩具,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吐血。

  “咕嘎。”孩子吐了个泡泡。

  张乐萱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她如今的身份是皇宫内务总管,名义上负责管理皇宫内的各项大小事务,实际上更像是徐天真的得力助手和心腹知己。

  前些时日,在日月蕴魂丹的辅助下,她更是从八十七级一举突破到了九十级,随后在景阳山脉猎杀了一头因为魂导器实验而被惊醒的十万年凶兽级银月狼皇,在三十岁的年纪正式晋升九环强者,成为了自万年前唐三等人飞升之后最年轻的封号斗罗。

  “乐萱姐。”徐天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着招了招手,“你看廷曦,她刚才又笑了。”

  张乐萱走过去,俯身逗弄着婴孩,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脸颊,那婴孩咯咯地笑了起来的同时,却又抓向这名女封号斗罗的手指,张乐萱佯装被弄疼,引得两位母亲一阵大笑。

  徐天真却忽然收起了笑容,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望向远方的天空。明都的天际线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瑰丽的橙红色,像是一幅用火焰绘制的画卷。

  她嘟起嘴巴:

  “孔爷爷,廷曦满月都过了,天叙怎么还不回来?您说他这个做爸爸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

  “又在念叨我什么啦?”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天真猛地转过身。

  孔天叙就站在内室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紫眸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加沉稳了,眉宇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深厚的底蕴。

  他回来了。

  徐天真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能抱着孩子,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下一刻,她就看到孔天叙的目光已经被她怀中的小生命吸引了。

  在看清楚她怀中的婴孩时,孔天叙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震撼的柔软,像是冰雪消融,春水初生,百炼钢在一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这是……?”孔天叙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徐天真抱着孩子走到他近前,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天叙,这是我们的孩子。她叫孔廷曦,晨曦的曦。”

  是那一夜……

  “廷曦。”孔天叙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低下头,看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

  粉妆玉琢的小家伙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皮肤还是新生儿特有的那种粉红色,脸颊鼓鼓囊囊的,她睁大眼睛,毫不认生地回望着他。

  让孔天叙猝不及防地——小家伙张开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