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穆恩遗嘱:敌在海神阁!
斗罗:绝世之永序苍穹 · 平湖玄 · 5,176 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言少哲豁然色变,当即严词否决叶夕水的话语。
海神阁内会有邪魂师?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因为与他赌气就嫁给钱多多那个傻小子的仙琳儿?还是与自己朝夕相伴的蔡媚儿?是宅心仁厚的庄老林老?还是嫉恶如仇的宋老云老?抑或是醉心于研究的崔老?
总不能是那位因为自身武魂问题,导致了一次猎魂行动八死四伤,一次史莱克监察团监察任务一死六重伤的现任海神阁主玄老吧?
诸位宿老都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长辈,数十乃至近百年的相处,亦师亦友,每一个人的品性过往,他都自认为了然于胸。
在这种经年累月的认知下,叶夕水的话语,对他而言无异于最荒谬的诽谤。
言少哲眼睛里,黑色双色漩涡剧烈颤动,叶夕水依然满是怜爱地看向他,似乎有千万絮语,欲言又止。
背对着言少哲的孔天叙,此刻正双眸微阖,眉头轻蹙。
细细的金色光点如同微尘,自他紧闭的眼缝中逸散出去,却又被他强大精准的精神力牢牢锁住,未能泄露出分毫波动。
还是太牵强了吗?
言少哲对于史莱克的信仰之根深蒂固,还要超出了他最开始的想象,为了确保记忆编织与精神暗示种下的足够隐蔽和深入,孔天叙不得不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毫无疑问,孔天叙正在通过圣灵魔傀的控魂能力,来篡改言少哲的精神之海深处的灵识烙印。
先是以叶夕水绝对真实的亲身经历,以及言少哲最关心的身世问题来取得言少哲的信任,逐渐破开心房,在对方最动摇、最沉浸的时候,以之前天心剑留下来的印记为源头,悄然种布他所编织的思维种子。
使得言少哲对于叶夕水的话语深信不疑,成为他埋在史莱克内部一颗最好用的炸弹。
事实上,无论是本命魔傀还是魂环魔傀,孔天叙都可以让言少哲达到保留神智而又可以控制他的的效果。
只是言少哲的实力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太低微了,没有必要浪费这几个名额,所以才需要采用如此麻烦的方式。
既然单纯的话疗不行,那就再加点料吧。
“少哲,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相信,但这件事,其实是你的老师,龙神斗罗穆恩亲口所说的。”
叶夕水长叹一声,说不出的意蕴惆怅。
老师?老师怎么可能会绕过我……
言少哲的心里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一直背对着他的孔天叙,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在他身上,泛起了一层奇特的金光,与以往他所展现的任何一种金色都不尽相同,那是一种燃烧着金色火焰一般的金色。而这金色火焰却是冰冷的。
这份冰冷之外,却又透露着一股愈挫愈勇的执着与骄傲,宛如君临天下一般,会当凌绝顶的气势与一股奇异的精神意念绽放开来。
“这是……!”
感受到这股意念中那独一无二的气息波动,言少哲当即瞪大了双眼。
君临天下,是了,这就是君临天下!
虽然生涩得像是第一次成功使用一般,但绝对是确凿无疑来源于龙神斗罗穆恩手中,最纯粹最初版本的君临天下!
他怎么会老师的绝学?!就算是他在梧桐阁内呆过,其中的本源感悟也只是以武魂力量的运用为主,没有老师的言传身教,旁人怎么以可能学会那么精深的高妙战技?
除非,老师真的见过孔天叙,并对他有着极高的信任度,甚至愿意将君临天下这一压箱底的绝学都教给他。
身体的创伤在这片刻间已经快要痊愈,可言少哲的心,却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不可能……”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嘴里依然重复着之前的话语,只是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笃定。
孔天叙当然知道穆恩的君临天下该怎样运用,他之前在黄金树的意识世界中都将穆恩的灵魂细细地剁成臊子了。
而本体武魂三次觉醒,也赋予了他对于任何技能几乎是瞬间洞悉本质的恐怖领悟能力。
即便第一次将其使用出来时还显得有些不自然,但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孔天叙对于君临天下的掌控都已然不逊色于现在的贝贝与霍雨浩。
此刻,他向前逼近一步,
“这些事情,还是我在梧桐阁感悟的时候,龙神斗罗穆恩的残魂曾经从黄金树内部浮现向我透露的。他说自己本来打算凭借极限斗罗的修为将魂力和部分灵魂强行留住在黄金树之中。与黄金树共生。但是灵魂却在融合的过程中为邪魂师余孽所伤,濒临破碎,如果不是我引动了黄金树的共鸣,恐怕这件事都不会有人知晓。”
“可惜,我与黄金树的感悟很快就被中断了,龙神斗罗的灵识也太过残破,只留下了只言片语以及这君临天下的完整修炼方法作为凭证,尚未得知真正的邪魂师是谁。”
孔天叙直视言少哲剧烈动摇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他的最后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敌在海神阁”
“现在,言院长,你还不相信吗?”
言少哲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化作一片茫然的空洞。他没有回答,但内心深处那坚固的信任壁垒,已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黄金树的奥秘只有史莱克学院历代海神阁主才会知道,穆老以身饲木更是史莱克的绝密,从来没有过向外泄露过,此刻孔天叙却把此事说的如此清晰,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叶夕水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很可能,那个所谓的邪魂师余孽就是……
一个一手鸡腿,一手酒壶的憨直身影,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毕竟,也只有那位大人,对于穆老和黄金树的了解最为深刻,动起手来也最为神不知鬼不觉。
不,不行,自己不能率先预设任何人的立场。
言少哲强行掐断那足以将整个史莱克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联想,不住地摇着头,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找回理智。
他强自镇定道:
“我该怎么做?”
叶夕水接过了孔天叙的话头,语重心长地道:
“少哲,我们知道这件事一时间很难让你接受,但一名潜藏在海神阁的邪魂师对于大陆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希望你回去之后,不仅仅是用眼睛,也是要用心去看。”
“你们愿意放我走?”言少哲惊讶地问道。
孔天叙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君临天下陡然一变,苍天之诫的坦荡真意弥漫,语气也变得慷慨而恢宏
“言院长,国家与国家的争端,利益与利益的纠葛,或许永远不会在这片大陆上彻底止息。但是——”
孔天叙的声音变得更为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他目光如炬,直视言少哲迷茫的双眼:
“邪魂师的时代,必将在我手中彻底终结!”
看着眼前青年眼中那炽烈如火的坚定光芒,言少哲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满怀壮志,一样的意气风发,坚信光明必将驱散一切黑暗。
作为光明凤凰武魂的拥有者,言少哲虽然气量狭窄,生性多疑,放浪形骸,对于史莱克荣耀的偏执也近乎扭曲。
但他始终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是光明的。
否则,他也不可能驾驭自己的武魂,并修炼到九十六级超级斗罗境界。
他年轻时也曾有过杀尽天下邪恶魂师的宏大愿望,但受制于现实与自身实力的种种掣肘,岁月磋磨,人事牵绊,初心最终蒙尘,少年复归庸常。
但面前的年轻人,毫无疑问,有能力完成其他所有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孔天叙的语气变得缓和下来:
“看在叶老这份血脉亲缘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言少哲,你是要继续固守那原属三国魂师的狭隘立场,将天赋与精力耗费在无休止的阵营对抗上,还是回归你作为魂师,作为史莱克院长最根本的职责上,对抗真正的邪恶?
“我可以保证,斗罗大陆,永远都会是斗罗大陆,而史莱克,也永远都会是那个史莱克。”
孔天叙的话语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抵人心深处。
言少哲呆呆地听着,看着,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血脉共鸣,曾经心中无比坚定的东西开始动摇。
叶夕水与自己关系的冲击,孔天叙宏大理想的震撼,对史莱克未来的忧虑,对自身道路的迷茫……
这一切,让他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超级斗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
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身后圣灵魔傀的虚影微微一动,数缕无形无质的精神丝线悄然没入他的后脑,让那眼中的茫然更深了一分。
目光在孔天叙坚毅的面容与叶夕水哀伤却充满希冀的眼神间来回游移。言少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吧,孩子。”
叶夕水挥手解开了他身上的光明禁锢,然后轻轻地拥抱了他以下,随后与孔天叙一起,让开了道路。
言少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片刻,最终,他眼中的茫然缓缓散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艰难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如同失了魂般,朝着史莱克城的方向飞去。
尚未完全恢复的凤翼光秃秃的,像一只没毛的野鸡,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尤为萧索。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恍惚前行时,额前发丝之下,一抹极淡却也极为完整的金色印记,一闪而逝。
……
溪边,孔天叙望着言少哲忽高忽低离去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天际。
看着他遁去的方向,叶夕水脸上那慈爱温和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声音也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机械质感:
“主人,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孔天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只是一步闲棋而已。而且杀了他容易,甚至以我们现在掌控的力量,灭掉史莱克也不难。但灭了之后呢?或许因为除去了原属三国的主心骨,战争的胜利会变得更简单一些,仇恨的种子却会洒遍大陆,原属三国魂师界将陷入疯狂反扑与长久动荡之中,圣灵教也依然很难短时间内在全大陆扩大影响力。”
“史莱克万年积累的声望、资源、人才网络,以及它作为大陆魂师圣地的象征意义……这些,才是更有价值的东西。死了的史莱克永存,但活着的,在我们引导下的史莱克,才能完整地承受这场万年造神运动后的反噬。”
“我很期待,那时的混乱,会铸就怎样的阶梯?”
叶夕水再无话说,只是抬起头,满脸呈现出一种狂热的崇拜,配合上她那清纯的面容,顿时营造出无比强烈的反差感。
“换一种人格。”孔天叙略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是。”
正说话间,孔天叙与叶夕水似有所感,同时抬头望向天际。
一黯金、一银白的两道光芒陡然出现远处天空。
刚开始的时候,这两道光芒还离得很远,只是很快,伴随着几身刺耳的音爆,那道黯金色的光芒竟然接连数次加速,以惊人的速度在空气中划开数道深邃的空间裂痕。
黯金光芒转瞬即至,孔天叙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庞,或者说,不需要看,他也知道那是谁。
他张开双臂。
该隐那么可怕的速度,竟然瞬间就停了下来,甚至没有激起周围环境的丝毫变化。
在她锋锐无匹的暗金蝠翼周围,整齐环绕着的两黄、一紫、三黑、一红七枚魂环齐齐溃散,孔天叙还来不及惊讶,她就乳燕投怀般投入了孔天叙的怀中。
“天叙……”宛如万千梦回时的深深呢喃,自紧密相贴的胸膛间缓缓晕开,直抵心灵最深处。
“嗯,我在。”孔天叙也是用力回抱住怀中温软的身躯,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他知道,此刻已经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话语。
感受着爱人熟悉的气息与澎湃的生命力,他指尖无意识地穿过她宛如鎏金麦穗般的长发,目光一刻不离,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体内。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初的初具风韵的少女已经成为真正的大姑娘,相比三年前,略显清减的面颊不仅仅是曾经叫人怜爱的倔强与灵秀,更多了一份别样的魅力,腰肢简直不堪盈盈一握,修长笔直的双腿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缠了上来,但仅仅是触及,也能隔着战甲间的布料感受到那种妙不可言的弹性。
两人唯一隔阂处的饱满温暖,带来了相较于三年前更为契合完美的包裹感,无声诉说着她的成长。
细细感受片刻后,孔天叙微微讶异地低声问道:
“隐儿,你的魂力……”
仅仅是刚才惊鸿一瞥的感知中,该隐的光是魂力等级竟然就已经达到了七十二级魂圣的境界,进境之神速,就算是有日月蕴魂丹都是令人咋舌的。
该隐将脸埋在他肩头轻嗅,轻轻地“嗯”了一声,无比的依恋与满足。
孔德明背手虚空而立,笑呵呵地看着久别重逢的小儿女,眼中满是欣慰。
也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远处天边的那道银光这才缓缓消散。
以他的修为,怎么也不会比该隐来的要慢,那道银光,不过是他留下的空间之影罢了。
良久,待孔德明第七次抚摸自己的长须时,该隐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赧,稍稍松开了紧紧环住孔天叙的双臂,却依旧低着头,不肯离开他怀抱太远。
两人这才微微分开些许距离。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是先回家再亲热吧。”孔德明抚须而笑。
孔天叙这才注意到,孔德明并没有借助任何魂导器,便如此自然地悬浮于空中,周身气息圆融浩瀚,与天地仿佛融为一体。
他惊喜道:“爷爷,您的修为……?”
孔德明脸上笑意更浓,眼中精光四射:
“托你的福,爷爷通过那枚日月蕴魂丹和猎杀的三头十万年魂兽接连突破瓶颈,如今已经到了九十八级,终于算是正式踏入了十级魂导师的境界。”
“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一窥那极限斗罗的玄妙境界。”
“极限斗罗怎么够?爷爷起码还要当第一位十一级,甚至是十二级魂导师呢?”孔天叙嘿嘿一笑。
“臭小子。”孔德明笑骂一句,只是他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否定这句话的意思,眼中反而燃起跃跃欲试的光彩。
一行人边叙话边朝日月帝国方向行去。孔天叙简略分享了部分在陨落星辰位面中的收获与感悟,并提及自己魂力已经稳固在八十级,只需要获取魂环,就是真正的八环魂斗罗。
孔德明惊叹之余,也简要的概述了一番日月帝国的近况:
皇室在确认了孔天叙的死讯之后,对明德堂及他本人的拉拢与信赖明显恢复了许多,原本因各种利益纠葛而停滞的绝密级帝国第一研究计划——高能压缩阵列魂导器,也得以重新开始全力推进。
不仅如此,在圣灵教内部,似乎也因为叶夕水的长期闭关精修,与孔天叙的陨落而有些人心浮动。
虽然最强大的那一批邪魂师没有什么异动,尤其是钟离乌,甚至可以说是很乖,但在年轻一代里,已经隐隐有了些许分化的迹象。
听着孔德明的话语,孔天叙的眼神逐渐变得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