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有形有质精神力

　　“所以你把自己的毁灭之鳞都给了出去？”生命之神自然地依偎到它怀中，轻声呢喃：

　　“我刚刚也试了，他对生命神力的相性也很好，如果他再走上龙神之路的话，再加上你我的传承，那可就是三神位了，而且都是我们这边执法者级别的神位，他承受得住吗？那几个家伙，又会允许吗？”

　　“我会在规则范围内适当给予他帮助的，”毁灭之神将妻子搂得更紧了些，“至于你说的那个……”

　　温馨的相拥中，毁灭之神微微抬首，那双狭长而威严的紫色瞳孔，仿佛穿透了神界瑰丽的七彩祥云与无尽时空，看到了未来无数可能交织的一角。

　　“他现在的气运在种种强大力量的加持下已炽烈如大日当空，这种小事，说不定，因祸得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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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魂区内。

　　灵魂归位的沉重感与充实感，如同从无底深海骤然冲破水面，重新拥抱空气与光明。

　　时间的概念在神界与凡世的罅隙中似乎被扭曲了。外界仅过去极短一瞬，玄子似乎还未从那震慑中完全清醒。

　　孔天叙眼中空洞已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随即站稳，眼眸重现神采，深邃内敛，更胜往昔。

　　额间那毁灭符文彻底隐没，唯有眼底深处，一点紫金神光稍纵即逝。

　　他仿佛只是因力竭而短暂失神了一刹那，无人能窥见那瞬息之间，所经历的天地之别，神凡之隔。

　　可无论是玄子，还是言少哲，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了，但变化在何处，却又说不上来。

　　但王冬知道。她终于明白，孔天叙身上的那股一直吸引着她的东西来自于何方了。

　　那种一闪而逝的气息，与“记忆”中父亲的留下的东西，一模一样。

　　他会知道爸爸的事情吗？

　　王冬睫毛微颤，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心中犹豫不定。

　　孔天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没有去管满脸怔然的玄子，对言少哲开口道：

　　“言院长，此次切磋就到此为止吧，我收获不少，先回去参悟消化，待准备妥当，便来履行约定，进入黄金树参悟。”

　　说罢，不待言少哲做出回应，他微微颔首示意，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场外走去。

　　步履沉稳，身影挺拔，孔天叙独自一人，走过了这片刚刚被他以一己之力彻底征服的战场。

　　沿途，他甚至没有等候从两侧分别追来，满脸关切之色的张乐萱与梦红尘等人，身影很快没入通往海神岛的林荫路径，消失不见。

　　后者很快追了上去，张乐萱犹豫许久，但终究没能跨出那一步。

　　玄子慢慢回过神来，之前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清晰浮现。。

　　那种气息，绝对是超越了极限斗罗层次的力量，而在极限斗罗之上，只有传说中的……

　　神。

　　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他长叹一声：

　　“毁灭属性，紫煌灭天龙，原来如此。还是穆老高瞻远瞩啊，现在，你们对那件事还有什么异议吗？”

　　他兀自沉浸在感慨与后怕之中，停了一会儿，却发现周遭无人应答。

　　一旁的宋老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略作犹豫，终是轻声提醒道：“玄老，您的眼睛……”

　　玄子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抹向自己的眼眶。

　　指尖触及，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好强大的毁灭属性！

　　言少哲与宋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仅仅是方才与孔天叙的一次对视，竟刺激得他这位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于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但此刻，有人比他哭得更惨。

　　“哇，大师兄，你不要死啊！”

　　一片死寂后，斗魂场又渐渐嗡鸣了起来，杜维伦正式宣布切磋交流结束。

　　被零封的史莱克学员个个垂头丧气的，众多内院子弟则是在斗魂区围成一个圈，林利在金叶寰雄壮的身躯旁哭得一阵稀里哗啦。

　　在另一边，早已赶到的庄老双手朝着金叶寰虚虚一按。无数道青翠欲滴的碧绿藤蔓就从他双手之中涌出，迅速依附在了金叶寰身上。

　　九个魂环从他脚下一一升起，围绕着身体盘旋，第一、第四、第六三个魂环率先闪亮，柔和的碧光开始不断朝着金叶寰体内涌去。

　　听了林利的一阵阵嚎丧，这位罕见的治疗系超级斗罗终于忍受不住了，起身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而随着他的动作，金叶寰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利倒是半点不恼，见金叶寰苏醒，赶忙连滚爬爬地小跑回来，小心搀扶。

　　虽然庄老乃是当世第二的治疗系强者，金叶寰又有厚土之甲与天地翻覆的双层阻挡，但紫煌寂灭龙霆的威力何其恐怖，他体内的血液和魂力几乎是被焚尽了。

　　即便是在治疗之后，他连自行站起的力量都没有了，整个人都缩水了一圈。

　　“感谢庄老施以援手。”

　　不过即便是这种状态，金叶寰还是坚持向庄老道了谢，待庄老飘身离去后，他才环视一圈熟悉的师弟师妹们，苦笑一声，道：

　　“抱歉大家，技不如人，让学院丢脸了。”

　　尽管心中有无数不甘，但看着金叶寰油尽灯枯的模样，谁又忍心苛责什么呢？

　　更何况，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了。

　　众人安慰的话语还没说出口，金叶寰就已经抬手制止，他虚弱地看向张乐萱，笑容里满是酸涩：

　　“心愿已了，虽然不甚圆满，但我的内院生涯也是时候画上句号了，我毕业后，就由乐萱你来接任首席弟子吧，以后，你就是大师姐了。想必在你的带领下，内院也会更加繁荣。”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脏仍在一抽一抽地钝痛。他本来的设想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干净利落地战胜孔天叙，然后在所有人的欢呼与见证中，向乐萱倾吐多年埋藏的心意啊！

　　看到张乐萱之前被孔天叙脸都气红了，金叶寰还曾暗自思忖，这或许是命运赐予他最好的机会。

　　众人自无异议，张乐萱略作谦让，也应承了下来，这是早就议定好的事情。

　　但就在这新老交替的肃穆时刻，一对正在交谈的外院学员不远不近地路过，他们的交谈声也传入众人耳中。

　　“喂沙包，这场比赛真精彩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十万年魂环的存在，虽然咱们打输了，但没想到还有八环魂斗罗级别的学长！你说会不会有封号斗罗的学长没出手啊？”

　　“你想多啦，最后出场的金学长已经是内院最强的首席弟子了，我听说，内院的学长们都叫他大师兄呢。”

　　“内院最强？大师兄？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也要叫那个孔天叙大师兄啊？”

　　“呃……”名叫金沙，绰号沙包的那名外院弟子愣住了。

　　站在一起的内院弟子们也愣住了，张乐萱脸色古怪，金叶寰环视一圈才发现，不少人似乎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迟疑之色。

　　让他叫一个日月帝国来的交换生大师兄，这个在内院堪称神圣的称呼？

　　那种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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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的纷扰与内院的暗流，皆被孔天叙隔绝于静室之外。

　　盘膝而坐，再等到雪帝悄咪咪地隔绝气机后钻入怀中，孔天叙先取出了这次神界之旅所获得两件神物。

　　青紫光芒连闪，毁灭之鳞直接从孔天叙胸口浮现而出，而生灵裁决之刃，则是宛如一泓碧水般流淌在眼前。

　　在它们出现的一瞬间，雪帝先是被生灵裁决之刃的生命力滋润出一脸陶醉之色，在看到毁灭之鳞时，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孔天叙心念一动，一道乳白色的光芒缓缓在生灵裁决之刃周围萦绕，这是最纯粹没有经过与武魂融合的魂力。

　　紧接着，在他的控制下，那纯白的魂力光芒分成两股，其中一股，轻轻地与生灵裁决之刃触碰了一下。

　　霎时间，原本醇厚的魂力像是变质了似的，纯白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黄，就像是搁置了数万年之久一般，与一旁没有触碰生灵裁决之刃的魂力形成鲜明的对比。

　　生灵裁决之刃，神器，特性：裁决，对于一切无生命的物体或者能量，都能剥夺其生命力，并反哺魂师本身。

　　天地万物之间，其实都有着生命力的存在，就算是最邪恶的事物，都不会拒绝生命力的滋养。

　　经过生命之神的祝福之后，已经进化为神器的生灵裁决之刃虽然依旧不能作用于生物的肉体，但除此以外，已经无所不破，甚至包括灵魂。

　　很好，这样再加上黄金龙枪，那就是完美的组合。

　　生灵裁决之刃重新化作生灵之肋，孔天叙轻轻抚摸着那天然引起银龙武魂无限相吸的毁灭之鳞，一脸的若有所思。

　　毁灭之鳞，很显然，这是一枚龙鳞，而在龙族之中，拥有足够强大的毁灭之力的，也就只有紫煌灭天龙一族了。

　　那么，这是一头强大的紫煌灭天龙所留，还是说，干脆就是那位伴龙神所生的亚龙之祖？

　　困扰孔天叙还有银龙武魂这枚毁灭之鳞的感受，亲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什么会有一种近乎于缺失的吸引力？

　　同样的，毁灭之神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它明显对于孔天叙是有所引导的，却不肯说人话，像是有所顾忌。

　　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孔天叙将这些暂时抛于脑后，取出了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淡淡的情绪波动扩散而出，人鱼之泪光华流转，金色光晕映照着孔天叙沉静的面容，磅礴精纯的精神本源气息弥漫室中。

　　穆恩，希望你到时候不要睡得太死。

　　闭关，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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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由言少哲主导的交流切磋比赛，他所希望达到的效果，几乎全部超额实现。

　　在那场震惊内外院的车轮战大败之后，史莱克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

　　就连霍雨浩都放弃了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隐藏实力蛰伏的想法。

　　毕竟，有孔天叙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存在，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奇峰矗立在同龄人的最高处。尤其是在切磋中，孔天叙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碾压式的强大之后，霍雨浩明白，即便自己不再隐藏任何底牌地去表现自己，在孔天叙那夸张的光芒映照下，恐怕也和隐藏没有太大区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或许最终能达到的，也不过是缩短那么一丝与孔天叙之间的差距而已。可即便如此，埋首于修炼，似乎也是他们麻痹自己的唯一方式了。

　　然而，无论谁，包括孔天叙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这次闭关的时间竟然会那么长。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梦红尘来过，言少哲来过，玄子也来过，甚至连王冬也来过，看过。

　　但他的气息始终平稳，大门却一直没有开启。

　　按一直守护在门外的雪女所说，孔天叙这是陷入了深度冥想。

　　张乐萱来的最多。

　　或许是因为她住得太近，海神阁授意了她来了解孔天叙的情况的，又或者只是她自己想来，待到梦红尘都降低了来访的频次后，她却还是频频出现在孔天叙门前。

　　有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在门外站一会就走，有的时候她会倚靠在孔天叙门上，在月夜的无人处，吐露着少女的心事。

　　时光，便在这样深度闭关与静默的守候中，悄然而逝。

　　“都半年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又一次，张乐萱独自立在门外，美丽的双眸透露出几分幽怨，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略带欢快的：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现在不少人都叫你大师兄，认为你才是真正的内院首席呢，我这个大师姐可当的很是尴尬。”

　　“不过我估计你也不会愿意被这么称呼的，毕竟……”

　　“毕竟什么？”

　　一个沉静而熟悉，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嗓音，毫无征兆地自她身后响起。

　　张乐萱的话语戛然而止，身体微微一僵。

　　那扇沉寂了整整半年之久的静室门户，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缓缓向内洞开。

　　孔天叙迈步而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再无半年前那场惊天大战后的锋芒毕露，反而透出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沉静。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变得更加莹润了，开阖间，比之以前更多了几分空灵之色。

　　他的魂力，赫然已稳稳站在了六十六级的门槛之上，精神力境界，在人鱼之泪的磅礴滋养与神界之行的无形锤炼下，更是达到了当世人类魂师第一的有形有质。

　　孔天叙微微一笑，张乐萱看着这张日思夜思的脸庞，美眸竟是微微一涩，乳燕投怀般冲进了他的张开的双臂之中。

　　温香软玉满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馨香。孔天叙轻轻拥住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目光，遥遥投向了不远处那座海神阁。

　　双眼微微眯起，一抹锐利而期待的光芒，自孔天叙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他要去抓一条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