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娘子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殷若初没再开口提及此事，就这样让曹雪嫣先行回去。至于叶观澜，则是一动不动她留在原地，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位女圣人。

　　“不必瞎猜了。”殷若初瞥了她一眼道：“你想问本座究竟与那孩子之间有何渊源，对不对？”

　　“晚辈不敢。”叶观澜很快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只是前辈对那孩子关照有加，晚辈都看在眼里，说一句视若己出，也着实不为过。看来那位故人对于前辈而言，确实相当重要。”

　　“不只是对本座重要，那一位对整个修仙界而言，都是……”

　　殷若初忽然刹住，没接着说下去，只是目光微微一凝，看着叶观澜问道：“本座方才要你去那孩子双修，你心中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

　　叶观澜在外面好歹也是一派掌教，渡劫修为，可是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当真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晚辈心中并无他想。”

　　“当真？”

　　“自是当真的，晚辈不敢欺瞒前辈。”

　　欺瞒不欺瞒什么的，不是叶观澜自己说了算的。

　　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都言不由衷，可是在大乘修士的眼中，无论是被隐藏道得多好的心思，都会被一眼看出，没有丝毫遮遮掩掩的余地。

　　殷若初微微一笑：“你也修炼数万年之久了，自然是舍不得这一身修为，还有这条小命。为了将来的道途，你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叶观澜沉默不语，对方说的完全是事实。

　　为了活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仙梦，叫她做什么都可以。

　　双修？

　　这又能够算得了什么？

　　何况那孩子的底细，她又不是看不出来。气息凝练，境界稳固，丝毫不像是一路凭借双修之道才有如今修为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所修的功法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邪魔外道，两者之间的修为境界差距过大，对方就算敞开了吸纳她体内的精元，到头来也讨不了几分好。对于这具身子的贞洁，她早已看开了，给了便给了，又不会少块肉。

　　能够用这块敲门砖，赢取那位圣人的信任，那也是值得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叫做曹雪嫣的孩子，当真是年轻得有些过分了。一百来岁，合体期的修为，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少之又少的。

　　年轻，除了意味着天赋异禀，潜力无限以外，还意味着一件事——那便是涉世未深，没什么城府。那个叫曹雪嫣的，估计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这太虚仙宗里。没怎么出去见过世面，更遑论和别人打过交道了，一看规规矩矩，乖乖巧巧的，就特别好骗……

　　咳！慎言慎言，心里想想也得慎言！

　　你的心思在这位大乘修士面前根本无所遁形，简直和脱光了在人家面前跳舞没什么分别。

　　不是骗，是好照顾！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拿双修当正道的修士，从古至今，貌似也就只有那位人皇了。

　　谁家长辈会让自己的晚辈去做这种事情？

　　不怕出门在外被人认作是魔修，然后群起而攻之吗？

　　再说，一直双修，又不是毫无风险，而且精进速度虽快，但是巩固修为的成本也会水涨船高。都说老天爷不公，可这天道到底还是公平的，所谓有得必有失，大抵便是如此。

　　“本座先前说放你一命，自然是说到做到。只不过，你那具恶尸与异族勾结，已经沾上了因果，除非你在酿成大祸之前将恶尸斩除，否则你必然引火烧身。不是本座不对你动手，从今往后，你便可以高枕无忧了，你必须要去寻一座能够庇护你的靠山。”

　　叶观澜有些迷糊了，

　　靠山？

　　虽说世间的大乘修士并非只此一位，可若是要寻一位靠山，谁还能比眼前这位来得要合适呢？

　　总不可能是刚刚离开的曹雪嫣吧？

　　别闹了，不说别的，等那小丫头进阶到炼虚期，估计都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

　　这点修为，给她当个看门童子还差不多，还当靠山……

　　叶观澜只当是殷若初仍对自己心存芥蒂，所以才故意说出这番话来，目的无非就是想敲打敲打她。不过，眼下自己势弱，她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还请您指条明路。”

　　“待在那孩子身边。”

　　“与她双修？”

　　“不一定非要双修，但你要以诚心待她。”

　　这有何难？

　　百来岁的小姑娘，又没怎么见过世面，最好哄了。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本座不多做打扰。”

　　……

　　“师父，从你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唉声叹气的，到底发生了何事？”

　　曹雪嫣此刻已然在自己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自己的好徒弟从外面端来果盘，上面盛满了难得一见的仙果。曹雪嫣一边发呆出神，一边把这些果子往嘴里塞，吃得汁水四溢。而慕云舒自然也扮演好了一名乖徒儿的身份，跪坐在一旁，拿着带着幽香的手帕，时不时替自家师父擦拭嘴角。

　　曹月棠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古怪。

　　要是换做以前，她多半只会觉得姐姐师徒二人之间的关系很好。曹雪嫣谁都很宽容，对自己弟子也相当宠溺，而慕云舒温柔娴淑，对上恭敬谦卑，对下诚心以待。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到自家弟子的话语，曹雪嫣也是稍微回了些神，她看着慕云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说，就刚才离开的那么一会儿，殷若初就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吧？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敲响，在一旁闲来无事的曹月棠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之后，门口站着一位她不认识的漂亮姐姐。穿着宫裙，扎着流云髻，气质飘然若仙，就像是一位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那般。

　　“不知前辈是？”曹月棠呆呆地问道。

　　“敢问曹雪嫣曹小勇可是住在此处？”门外站着的女子，自然就是叶观澜。

　　她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接下来无论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话，都会让人忍不住一口答应，舍不得严辞拒绝。

　　曹雪嫣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位女子，连忙起身行礼道：“见过叶前辈……”

　　“唉！”叶观澜连忙打住：“怎么还叫前辈呢？”

　　曹雪嫣懵了，你修为辈分都比我高，不喊前辈，那该喊什么？

　　难不成……喊前辈，碰到了对方身上的哪个不可言说的忌讳？

　　随后，她便看到叶观澜脸上浮现出一抹羞郝之色。

　　面若桃花，娇艳欲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藏着万千风情。某些定力不深的人，若是被这对眸子盯着看上一段时间，只怕当场就要腿软，紧接着就要对这双眸子的主人死心塌地了。

　　叶观澜接着说道：“你我二人之间，不是都要行那双修之事了吗？今日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二人虽都是女子，但是彼此之间互相道一声娘子，倒也未尝不可。”

　　“如何呢？”叶观澜柔柔美美地喊了一声：“雪嫣娘子？”

　　慕云舒：“？？？”

　　曹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