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所谓的喜欢

　　曹雪嫣眉头一皱，就把这个拘谨的孩子拐到了床上。

　　“你这孩子，与为师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其实在你眼中当真就是那种蛮不讲理，随意体罚弟子的人吗？”

　　“师父自然不是那种人……”

　　“那你为何事到如今，还是一副惧怕为师的样子？”

　　“弟子只不过是……”

　　慕云舒有些说不出口来，她实在是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了，直到现在都有一种活在梦中的感觉。她处处小心，时时在意，和待曹雪嫣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会有意控制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了师父的某个禁忌。

　　方才，她其实本该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师父的正身的，可是那种深入内心的自我怀疑，却让她在那一瞬间犹豫了。

　　她实在是太害怕出错了，害怕因为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惹得师父勃然大怒，甚至将她逐出师门！

　　秦惜墨很多次在心中劝告自己，师父性子温柔随和，多半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可她不敢赌啊！

　　明明都已经来到师父的宗门了，明明再过不久时间就是自己的收徒大典了，可她越是离那种梦寐以求的生活近一些，就越是有一种寸步难行的感觉。摆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一条光明的通天坦途，但越是往前走，她就越是觉得自己脚下的路变得异常狭窄。

　　曹雪嫣看着自己才收不久的小徒弟，只感觉对方的心性还得再练上一练啊。

　　这般容易患得患失的，将来她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岂不是连活都不要活了？

　　还是得及时纠正啊，也许哪天心魔就会因此找上门来，也说不定……

　　“云舒。”曹雪嫣语重心长地说：“为师这几日，就会和师祖她们商量关于收徒大典的事情，青云剑宗也不是个那么重繁文缛节的地方，后续只需挑个良辰吉日即可。届时，你我拜过天地祖师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师徒了。”

　　离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慕云舒不敢抬头直视，只得讷讷地应道：“弟子知晓。”

　　“在天地，祖师的共同见证下，只要你犯的不是什么欺师灭祖，人神共愤的事情，为师是定然不会将你逐出师门的。我知你性子，定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你若是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不妨相信为师的眼光如何？”

　　“师父……”

　　“诶！”

　　曹雪嫣有些头疼，她没想到自己人生头一回收徒，竟然就收了一位问题儿童。

　　还好，这孩子还很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调教。

　　曹雪嫣想了想，自己还许诺过，要教这孩子学习符道来着。

　　“云舒。”她轻轻喊了一声。

　　“弟子在。”

　　“今日得闲，可要为师在符道上指点你一二？”

　　“可，可以吗？”

　　慕云舒两眼放出光来，她本来就对符道兴趣匪浅，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良师指导，以前也只能一直反复练习自己早已会了的那些内容。

　　不过，符道内容繁多复杂，学不容易，教更不容易。

　　很多符师压根就不愿意收徒，究其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因为教徒弟而占用太多自己的修行时间。

　　师父修为这般高深，肯定也要花更多的时间在修行上，怎么会有空来指点她这个天赋一般的弟子呢？

　　慕云舒原本都打算将此事抛在脑后了，毕竟万一自己主动提起，反倒引起师父不快就不好了。可是现在师父主动提起，她自然喜不自胜，当即就点头应下：“师父愿教，那……弟子愿学！”

　　“孺子可教也。”

　　曹雪嫣一挥手，就在桌子上摆满了“符道四宝”，即：笔墨纸砚。

　　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已经绰绰有余了。

　　曹雪嫣依旧像上回那样，先让慕云舒画几道最为基础的符纹。这一回，慕云舒手中拿着的符笔连一阶法器都算不上，只是有点灵力罢了。凭她练气期的修为，用起来也相当轻松，和普通的笔几乎没什么两样。

　　没有负担，慕云舒自然笔下生花，没多久，就把那几道自己还算熟练的符纹全都画在了纸上。

　　“师父，请检验。”最后一笔落下之后，慕云舒紧张地看向身边的曹雪嫣。

　　曹雪嫣从一开始就坐在旁边看着了，眼下倒也没有必要多花时间检验，只是扫了一眼，心中就有了定论。

　　慕云舒毋庸置疑，确实有相当一部分符道上面的天赋，纸上的这几道符纹看着虽然稚嫩，但未曾出过什么大错。最重要的是，笔触流畅，几乎没有多少停滞，神韵什么的，之后可以慢慢练，但这种手感却是不可多得的天赋。

　　不过，她也不想让这个内心敏感的孩子觉得是自己敷衍，于是又检视了几眼，挑出了些许毛病，然后再一一说与她听。

　　慕云舒自然听得无比认真，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云舒，为师带你把这些相同的符纹再画一遍，能够从中悟到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师父！”

　　慕云舒话音未落，就发现师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两名女子的身子紧紧贴着，几乎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体温透过衣物，无比确切地传达到了对方的身子上。

　　慕云舒第一时间在意的，完全不是符道，而是师父的身子当真软得不可思议。

　　这还是在隔着数件衣服的情况下，若是赤条条的，那更是不敢想象……

　　不对不对！

　　慕云舒恨不得放下手中的笔，抬手扇自己一巴掌。

　　师父不嫌麻烦，也不怕耽误时间，好心以身传言教的方式教她符道，可自己满脑子却尽是这些龌龊下流的想法。

　　她对得起师父的谆谆教诲吗？

　　慕云舒，你当真不是人哪！

　　诚心悔过之后，慕云舒强迫自己专注了起来。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搂住，侧脸也传来了师父秀发的触感，体香与发香混杂在一起，犹如这世间最为高档的香料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与此同时，她握笔的那只手，手臂上也传来了温润的触感。

　　曹雪嫣正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在一张崭新的符纸上画起符纹来。

　　期间，慕云舒能够听到师父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温柔好听的讲解声。

　　声线没入她的脑海当中，拨弄着她的情弦。

　　胸口痒痒的，从中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悸动。

　　毫无疑问，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慕云舒享受着此刻的幸福，并且开始幻想之后漫长岁月里，自己和师父相处的一点一滴。

　　渐渐地，她心态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她应该不会再那么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