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融入凡尘

　　既然武凌仙都开始赶人了，那师徒二人也不再磨蹭，第2日一早便离开了皇宫。

　　与之随行的，自然还有一直寄宿在曹雪嫣胸口那枚蛇形印记当中的幽月。至于慕云舒，从踏上曹雪嫣飞剑之后，看上去就一直兴致勃勃的样子。

　　曹雪嫣不由得打趣道：“师父一起外出历练，当真就这般值得高兴吗？”

　　慕云舒点了点头说：“能够陪伴在师父左右的每一刻都值得高兴。”

　　此乃谎言，实际上，慕云舒单纯只是因为能够与曹雪嫣独处而感到高兴。至于别的事情，她倒是没有多想，反正只要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就是了。

　　曹雪嫣摇了摇头：“我二人此次出行，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来，如今仙朝国运凋敝，仅凭你我二人微薄之力，虽然无法挽大厦之将倾，可多少也能够做到些许力所能及之事。那邪魔外道，亡命之徒，无一不迫害着仙朝百姓，若是剪去一人，便能救下百人，虽然算不得拯救黎明苍生，但为师有一句，你须且谨记。”

　　慕云舒听出了曹雪燕话语之中的凝重，立刻端正了身子：“师父请说，弟子定然铭记在心。”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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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雪嫣驾驭飞剑，很快就载着自家弟子离开了皇宫，她手中还有武凌仙亲自写下的通关文牒，至少离火仙朝境内，天下之大，哪里皆可去得。而且通关文牒上盖的乃是帝印，整座仙朝有且只有武凌仙一人能够赐下，所以意义非凡。

　　所到之处，见此印者如见陛下。

　　这种特权对于修仙者来说，其实用处不大，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能够减少一些麻烦的。

　　“师父，我们去哪儿？”路上，慕云舒看着身边的茫茫云海，两人此刻正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上，慕云舒往下望去，连半点人烟都没有。

　　“同城周边那些匪患已经不敢作乱了，至于那些魔道贼子，也没有这个胆子，全都对陛下的雷霆手段畏惧不已。”

　　“所以师父的是，要去远一些的地方？”

　　“自然。”曹雪嫣微微颔首道：“为师在宫中听闻，有些魔道贼子狡诈得很，料定陛下刚刚回归，仙朝百废待兴，一些边远地带的掌控力较弱，所以便在那里兴风作浪，为非作歹。”

　　说到这里，慕云舒虽然并非什么聪明绝顶的女子，但此刻脑海当中也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个地方，轻吸一口凉气道：“师父口中说的，莫不是……”

　　“不错。”曹雪嫣点了点头：“那处地带，确是东荒。”

　　闻言，慕云舒不由得苦笑，她原以为自己遇到师父之后，此生都不会再踏入那处如同无间地狱一般的地方。却不曾想，此次随师父一同外出历练，那如梦魇一般的地方，却是首当其冲。

　　“怎么？”曹雪嫣察觉到身后有些失魂落魄的声音，问道：“云舒莫不是不愿随为师同去？”

　　“怎么会？！”慕云舒连连摇头，现在略显狭窄的飞剑上，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才好：“师父虽身为修者，胸中除了大道以外，同样还装着天下，弟子除了钦佩以外，便别无他想了。”

　　曹雪嫣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莫不是从前过得太苦了些，生怕因为说错了什么话，或者忤逆了自己的意思，从而被丢弃。所以事事都依着她，句句都顺着她。

　　不过仔细想想，她当初刚刚拜入萧梦岚蹲下的时候，不也是事事小心，句句谨慎么？

　　就连萧梦岚那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问题的“贴身指导”，她当初也假装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绝对不是因为有些食髓知味了！

　　绝对不是！

　　好吧，把话说回正题，虽然当师父的确实需要在弟子面前树立一定的威严，以求得到弟子的敬畏。但是曹雪嫣并不需要什么权威，她只想早些完成模拟器的任务，为自己的未来再添上一笔可能性。

　　“放心好了。”曹雪嫣转过身来，轻轻摸了摸慕云舒柔软的小脑袋，这孩子的触感当真和刚接回来的时候有很大差别呢，尤其是泡过了好几回药浴之后，除了修为和资质提升了不少以外，别处看着也愈发可人了起来。

　　“师父？”慕云舒不解地抬起头。

　　尽管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曹雪嫣喜欢摸他的头，但是印象中，慕家宅院里面那些得宠的孩子们，也经常被长辈们摸头。自然，这个机会是轮不到慕云舒的。

　　可是她说不上天资卓绝，还浪费了那么多次珍贵的药浴，对比自己印象中那些受宠的孩子们，她感觉就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根本不值得曹雪嫣的重视和宠爱。

　　越是极端的体验，反而就越是让人留恋。

　　一想到如此没用的自己，在师父的眼中，依旧是那个需要疼爱的孩子，慕云舒的心间就会淌过一种倒错的幸福感。

　　“东荒路途遥远，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赶到，而且为师身为金丹修士，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遇见过去，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引起那些魔修的注意的。”

　　“师父的意思是……”

　　“为师想着，既然如此，不如在踏入东荒之前，先带你去各个城镇好生逛上一逛。皇宫之中，宫规森严，而你整日又在房中闭门苦修，想必也是闷坏了。劳逸结合也很重要啊，你如今才练气修为，没必要将自己逼得如此之紧。在城中闲逛的这段时间，除了每日必要的呼吸吐纳以外，你便不必再打坐苦修了。”

　　“可若是因此落下的修为……”

　　慕云舒支支吾吾不敢多说，可眼中却在此时流露出强烈的向往之情。她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女罢了，早年困于慕家的深宅大院之中，碍于女子身份，不可抛头露面，心中从小就种下了一颗向往外界的种子。

　　她曾听说，那些资质极好的族兄族姐，也向来没有多少上街闲逛的空余，每日不是在长老的指导下修行，就是被关进静室里苦修。那时候，她果然路过时，就经常听到族中长老，还有其他长辈们口中念念有词地说：“一步落，步步落！修行不比读书，唇枪舌剑要不了人命，将来你们与人斗法时，说不准就差这一日的修为！还不快练！”

　　“区区几日修为，落后不了多少的，倘若因此落下了心魔，岂不是得不偿失？”

　　曹雪嫣短短几句，就让慕云舒无话可说。

　　她没有告诉师父，自己其实已经有了出现心魔的征兆。

　　倘若师父在晚些时候出关，她可能就……

　　慕云舒心思复杂，看着面前超然洒脱，宛若游戏人间的谪仙一般的曹雪嫣，眼中的向往之色更甚。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人！”她心中不由得想到。

　　几日之后，曹雪嫣总算是载慕云舒来到了一座城镇之中。

　　此方天地灵气稀薄一些，城镇以凡人居多，但也有修仙者留下来的踪迹，城镇中心甚至还有修士集市。里面卖的东西虽然都是些寻常货色，但对于大多散修而言，却已然足够了。

　　师徒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身上的衣物看着干净整洁，不过全无贵气，朴素之中还有几分道韵在其中。远远看过去，就像是附近山上小道观中，下山游玩的师姐妹一样。

　　就是这对师姐妹的容颜……啧啧啧，看着那叫一个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哪！

　　慕云舒极少出门，看什么都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一边紧紧拉着师父的手，一边却又像只快要脱缰的野马。

　　曹雪嫣目光悠哉悠哉地扫过街道两侧，一边注意有没有魔修的动静，一边寻找此处有没有风味不错的酒楼。一方水土有一方风味，她也是难得步入凡尘之中，自然得先从满足口腹之欲开始。

　　逛着逛着，天边夕阳，也终是悠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