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你的名字

　　时间回到数天之前，宁无忧的到来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凭借化神期的修为，宁无忧其实很早就来到了离火仙朝，不过在茫茫人海之中，想要找到她，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在她进入真实模拟前已经说过了，此次模拟的主要目标就是那位仙朝的武曌女帝，所以只需要一直留在皇城之中就可以了。

　　宁无忧就这样留在皇城之中，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着，也不怎么出门，神念一放，大半座皇城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宁无忧的脑海之中。自然，城中那些有关武曌女帝的事情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数月时间，宁无忧也是没有想到，武凌仙声名在外，修炼天赋比秦惜墨还要高出一些，不曾想时运不济，竟然会闹出这一档子事来。

　　曹雪嫣后来和她解释的时候，她也是唏嘘不已。

　　不过仔细想想，这位女帝陛下的遭遇与自己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为了让修为更进一步，从而冒险修炼了一门风险极大的功法。

　　结果呢？

　　她下场其实还算好的，至少没有像武凌仙那般，被自己的化身囚禁上百年，在地牢里惶惶不可终日。不过转念一想，某种程度上来说，武凌仙在地牢里的那段时间，其实一直都有曹雪嫣陪伴着，似乎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修仙者而言，百年岁月根本算不上什么。最让人难熬的，其实是那种看不到未来的绝望，要是有盼头的话，莫说百年，就算千年万年，那修士也是完全能够等得起的。

　　不过……

　　宁无忧看着面前的曹雪嫣，然后往武凌仙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事已至此，你还打算瞒着她吗？”宁无忧向她传音问道。

　　尽管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可曹雪嫣此刻依旧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不说的话，日后误会只会更深。”宁无忧显然也是在邀月宫里呆久了，见过了各种各样被这可恶的小家伙欺骗感情的女人。在得知真相之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赏心悦目，但宁无忧真正担心的是哪天万一遇到一个不好说话的……

　　不过就算真遇上个不好说话的，最后还有她师父兜底。但是大乘修士，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神仙，凡事总有万一，宁无忧当真是怕曹雪嫣因此遭遇什么不测。

　　曹雪嫣心中自然是明白这样的道理的，她略微犹豫之后，就将目光投向了武凌仙。后者见两人私底下传音的场景，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底，以前那些在脑海当中一闪而逝的猜测，也重新涌了出来。

　　其实，以前的曹雪嫣或者说是冷忧蝉……作为被武家大院秘密培养的死士，几乎是还在婴儿的时候就被抱了过来，吃尽了苦头，受过不少训练，就算天性再怎么活泼开朗的人，在那之后都要变得麻木。

　　后来作为自己的死士之后，话也少的可怜。

　　说过最多的四个字，也就只有“主人”和“遵命”了。

　　后来她功法出了差池，被自己的分身打入地牢，从始至终都伴随在她身边的冷忧蝉。自然也不例外，享受到了同等的待遇，两者的牢房只有一墙之隔。

　　“享受”监禁生活的那段时间，冷忧蝉绝大多数情况下，犹如一只失了魂的木偶一般，话变得更少了，偶尔也只有一两句问候。而那时的武凌仙属于人生之中最为失意的一段时间，对这样的问候也极少回应。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十年过去之后，就连这问候也变得少了。

　　两个人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与其说是主仆，倒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发生了改变。

　　意外的琴声，意外的希望，武凌仙被重获自由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看见冷忧蝉为了救自己而一掌碎丹的行为也大为感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在那个不知名的山间建起一座小木屋之后，武凌仙有时静下来也会忍不住想：冷忧蝉是不是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是这种违和感在。两人的第一次双修之后，就再一次被她藏进了心底。

　　人生的第一次双修，第一次体会到在浪潮的尖端起起伏伏的快感。

　　对方的手法技巧，全都好得不像话，就像是一位沉吟在此道多年的老师傅一样。武凌仙初出茅庐，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子之身，自然对这种感觉极为留恋，食髓知味。后来问及此事，对方也只是说她从小被作为死士培养，所谓的房中术也是用来服务主人的，无论是男是女。

　　她当时信了，现在仔细回想，还真是破绽百出。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不语，最后还是武凌仙更为大方地说道：“你……可还有话说？”

　　“我……”曹雪嫣张了张嘴，又是一阵强烈的心心理挣扎之后，咬着牙回道加害于你，只不过……”

　　“我知道你从未想过要害我。”武凌仙说，方才还无比复杂的眼神一变，随即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般，温柔地说：“你若是想害我，过往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机会了。要争论害人，当初在那间小木屋里，一时兴起，给你熬的那锅药膳才是真的害人不浅。”

　　正因为那锅药膳，原本只是初尝滋味的武凌仙就此滑向了更为深邃的深渊当中。除了修行以外，她开始眷恋起了同为女子之身的怀抱。曹雪嫣胸怀的温暖，口舌的香甜，恰到好处的曲意迎合，无一不让她沉沦下去。

　　俗话说的好，温柔乡，英雄冢。

　　眼前之人既有那般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手下的死士换了一个人，那么十有八九也有别的手段能够置她于死地。可是，曹雪嫣从始至终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默默跟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而合欢宗和万灵合欢大阵的事情，让她更加冲昏了头脑，变得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子。

　　倘若冷忧蝉还是从前那个人的话，她还会这样吗？

　　“你当真这么想？”曹雪嫣有些意外地问道。

　　她还以为武凌仙多多少少还会再追问一句：“为何”的。

　　“能让我看看你本来的面貌吗？”武凌仙此刻竟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雪嫣摇了摇头说：“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本来的面貌其实就是这般，丝毫未变。”

　　武凌仙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在遇到‘你’之前，所谓的冷忧蝉，其实一直都是你亲手安插在此处的暗子？”

　　曹雪嫣其实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真实模拟的原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容貌相似的女子，当做容器供她使用？

　　但对方若是这样理解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的本名呢？总不会同样也叫冷忧蝉吧？”

　　曹雪嫣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本名，名叫曹雪嫣。”

　　“风花雪月的雪，嫣然一笑的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