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白霓裳之死

　　视角来到另一边。

　　曹雪嫣成功与人皇剑沟通之后，这把来历……说清楚也不太清楚，说糊涂也不算糊涂的青铜古剑好像发动了什么不得了的能力。

　　请恕曹雪嫣见识浅薄，她实在是看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自己体内的情况好上了不少，同时脚下的这座大阵似乎也像是某种停摆的器械一样，运转得异常迟缓。

　　所以这是成了？

　　曹雪嫣晃了晃脑袋，不管怎么说，情况是好转了一些，也不太能够变得更坏了。

　　对了！

　　连她的身体状况都好了不少，那是不是……

　　她连忙低头看向怀中几乎奄奄一息的武凌仙。果不其然，虽然这名美艳女子身上的血污依旧刺目无比，是在那下面的脸色却好了许多，有了几分红润。

　　“主人！主人快醒醒！”既然如此，曹雪嫣的动作也稍微大胆了一些，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晃了晃，然后把嘴唇贴上去，低声呼唤着。

　　然而，情况虽然有所好转，可武凌仙依旧昏迷不醒。

　　这个时候，身前的人皇剑也传出了疑惑的声音：

　　【此人……弱小，为何……主人称呼……主人】

　　曹雪嫣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眼下自己想要脱离险境，甚至救回武凌仙，都需要借助人皇剑的力量。她只得耐着性子回复：“称呼而已，不必挂怀。”

　　【明白……了】

　　听上去还是疑问句，显然它不是很明白。

　　曹雪嫣有些心累，但此刻却顾不得这些，接着问道：“可有办法让她苏醒？”

　　【此人……根基……残缺……药石……难医】

　　曹雪嫣轻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了，但是……

　　根基残缺？！

　　这对于修士而言，几乎是仅次于走火入魔的惨烈下场了！

　　她现在这副躯体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自碎金丹，自毁前途，这便是根基残缺。那时候的她，如果不是有玄阴轮回体的支撑，再加上药王谷给的圣药，以及武凌仙堪称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几样缺一不可，少了一个，不，少了半个，那时候的她估计都救不回来了。

　　武凌仙天资是不错，可毕竟出生于灵气微薄的边缘地带，千万年来，能出她这么一位修士，就已经颇为难得了。可即便这样，没有那些足以使人逆天改命的体质，也难以弥补根基缺损这种大伤。

　　【唯有……世间……至阴……至阳……二者……得其一】

　　世间至阴至阳？

　　曹雪嫣反应过来，这不巧了吗？

　　脚下这座万灵合欢大阵，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引动天地阴阳二气，灌入修士己身，提升修为，拔高资质，达到逆天改命的效果。

　　可是。曹雪嫣心知肚明，启动万灵合欢大阵需要不知付出不知多少无辜女子的全身精元！玩意儿没了，带着大半条命都会跟着丢掉！

　　为了救回武凌仙，一定要牺牲如此之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更何况，她方才还对人皇剑下令，停下此阵。

　　“那还是……”曹雪嫣闭上眼睛，咬越牙道。

　　【一人……即可】

　　一人即可？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是说……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吗？

　　曹雪嫣你自己从模拟器这里得来的玄阴轮回体，这体质的效果堪称逆天。武凌仙她自己本来都对恢复修为感到希望渺茫了，结果双修了几回，竟然就恢复到了当初受到暗算之前的境界！

　　而且，既然是人皇用了都说好的体质，用处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逆转……大阵……只需主人……一人……即可】

　　曹雪嫣看了看怀中武凌仙那隐隐有些消退的脸色，心又被揪了起来。

　　唉！

　　终究是有过几夜露水情缘，尽管她本意并非如此，只是为了寻找未来的破局之机，才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所谓机缘牵绊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还真就有些割舍不了了。

　　“也罢，多半这次模拟，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曹雪嫣叹了口气，此行得了一柄人皇剑，还有这玄阴轮回体，收获也不算差了。就是希望模拟结束后，结算的时候能把这两样东西给她留下来就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打算开口，但是下一刻，她就产生了一种浑身颤栗的感觉。

　　这是……被高阶修士的神念锁定了？

　　曹雪嫣心中一惊，这里可是合欢宗的地盘！这些魔道妖女在此谋划多年，哪怕再过自信，也不太可能放任如此重要的阵法发生这么长时间的异常，都不派人查探。

　　金丹期修士？也不知道几转？

　　无论是几转，她都应付不了。

　　这副身体自碎金丹，尽管有玄阴轮回体弥补，可时间还是太短，修为并未来得及恢复多少。若是以她曾经的修为，未必不能拼上一拼！

　　嘶！一时被困在这么弱小的肉身当中，还真是难受！

　　倘若让她那具化神期的真身到此，那不就是开高达？一通乱杀！

　　下一刻，不只是神念，属于金丹期修士的法力反应也在不远处发生。

　　白霓裳现出身形，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芊芸之前还向我提起过无数次，有个样貌相同，却每次都以不同的身份坏她好事的女子。那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掉。我本来并不当回事，直到我今日见了你，这才觉得蹊跷。”

　　她轻轻踱步来到曹雪嫣的身边，自己修为不算太高，不过金丹五六转的程度，往后也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毕竟和陆芊芸双修了那么多回，资质早就被榨干了。现在还能保持修为不跌落，那还都是那位合欢圣女手下留情，只和她满足肉体之欲的后果了。

　　不过，这点修为对付一个筑基期小修士，以及一个半死不活的元婴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霓裳饶有兴趣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两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而是缓缓来到了人皇剑的面前。以她的眼界，自然看不出来这柄剑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以她的直觉，却敏锐地察觉到，万灵合欢大阵的异样就是由此剑引起。

　　“你若告诉我这柄剑的用处和来历，倒是可以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死得痛快些。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都这种时刻了，就别想着求生了。我可是魔道唉，折磨人的手段简直不要太多，叫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

　　白霓裳作为世人口中的魔道妖女，心中唯一的柔软，恐怕也只是留给某位圣女了吧。

　　眼下正是陆芊芸进阶的关键时刻，她豁出性命也要扼杀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她轻轻摩挲着长长的指甲，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是想被铁钩贯穿琵琶骨吊起来，被我宗弟子采补个百年千年；还是砍去四肢，灌下哑药，作为一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肉鼎呢？”

　　白霓裳看向曹雪嫣，却发现此女眼神冰冷的可怕。

　　真奇怪，按照情报，对方如今已经修为尽废，现在活着都是个奇迹了。按理来说，瞪眼是瞪不死一名金丹修士的。

　　可是为何她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

　　“杀了她！让她永远闭嘴！”

　　她在对谁说话？

　　白霓裳满脸疑惑，然而很快她就不会再疑惑了。

　　永远也不会。

　　本来已经放下心，打算继续精进修为的陆芊芸猛然睁开双眼，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把身边侍奉的合欢宗弟子吓了个半死。

　　“圣女大人？！”

　　陆芊芸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神从困惑，到震惊，最后转为了悲切。

　　“霓裳……”

　　死了？！

　　……

　　“你叫陆芊芸？从今往后便是我合欢宗弟子了，宗门养你，供你修行，不是让你来吃白食，浪费灵石的。最后是被作为炉鼎，还是把别人当做炉鼎，全看你造化了。”

　　……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特殊的体质，倒是个做炉鼎的好料子，要不要来我洞府与我双修？放心，本宗和其他弟子不一样，向来对喜好的炉鼎呵护有加，你不会那么快死的。”

　　……

　　“先祖魂灵……竟选择了你？！也罢，依照本门宗规，你该当成为我合欢宗圣女，门中任何资源，下到看门杂役，上到……本宗宗主，都可以成为你的炉鼎，任你采撷。”

　　……

　　“走吧。失败就失败了，只要人还活着，只要根基还在，就能够继续修行。合欢宗传承还在，我这个宗主还在，你这位圣女也还在。玄铁仙朝待不下去了就去离火仙朝，离火仙朝也待不下去了，就去别的仙朝。”

　　……

　　“芊芸，我的修为以后怕是再难寸进了，但你将来还大有可为。等到我大限将至的那一天，你便将我体内精元连同修为一同吸食殆尽吧，与你融为一体，倒也不失为一种绝佳的死法。往后，你修炼有成，去了别的地方，莫要再自称合欢宗。门下弟子，你自行寻个地方安顿就是。至于你自己，若要双修，还得寻个正经名头。免得再被像秦惜墨那样的正道魁首，一口一个妖女地追杀到天涯海角。”

　　……

　　“你心思深沉，却总是时运不济，想来当真是我等做了太多伤天害理之事，合该有此一难。以后你脱了合欢宗的名头，也不妨做一些行善积德之事，不求真的有用，但求一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