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属下略懂一二

　　房间里静悄悄的，能够听见的，也就只有两个女人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曹雪嫣算得上是过来人，所以呼吸平稳，刚才说出来的话，先不说给武凌仙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至少她本人表现的就仿佛什么话都没说过一样。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直到曹雪嫣开始注意起了窗外的蝉鸣声时，武凌仙才艰难地张开了嘴巴，语气之中，依旧是那不出所料的难以置信。

　　“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曹雪嫣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属下方才说，若是要寻得一位良人，主人便是最好的人选了。”

　　武凌仙猛然站了起来，她俏脸涨红，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错愕，抗拒，以及那不易察觉的惊喜在脑海之中交织，将她的意识搞得乱七八糟的。

　　她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眼前这名女子，对这位从出生开始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属下心怀好感。尤其是在地牢中，对方一掌碎丹，将自己从那百年的煎熬之中解脱出来之后，她对曹雪嫣就更加依赖了。

　　因为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境界，如今跌落到了金丹。

　　曾经为之日夜操劳的江山社稷，也已然换了别的主人。

　　她的的确确还有一个家，那个家费尽心思将她送去了皇宫，在她登基即位之后，又千方百计地想要地回来认祖归宗。但是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了，她要是敢踏进武家大院半步，估计立刻就会被困住，然后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皇宫之中。

　　武凌仙从逃离皇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认清了一个现实——她，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万幸，那个不惜付出生命为代价也要救自己出去的曹雪嫣还活着。

　　万幸，自己即便落魄至此，身边也依旧有对方陪伴。

　　在武凌仙的心目当中，曹雪嫣的存在已经占据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地位。她可是一想到自己如果不能够尽快恢复修为，等到追兵上门，她又该拿什么去保护这个愿意豁出性命来救她的女子？

　　但是，尽管如此，武凌仙对此事也依旧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话题跳跃的太快了！

　　她……她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呀！

　　什么叫我才是那个最好的良人？

　　女子与女子之间，那点事情在先皇驾崩之后，就已然风靡了整个后宫了。那些女人被囚禁在深宫之中，放眼看去，身边除了女子，便是阉人。每天都要担惊受怕，生怕一纸诏令下来，勒令全后宫的女子都要为那位痴迷修行的先皇陪葬。

　　如此重压之下，得不到释放的妃子们便拿自己身边的宫女出气。有人辱骂，有人体罚，有人则是特地挑了宫女中最为年轻貌美的，以此来慰藉自己日渐消瘦的身体，还有空虚寂寞的灵魂。短短数年，这种风气就从妃子与宫女扩散到了妃子与妃子，宫女与宫女……

　　武凌仙当时同样在这后宫之中，这样的事情见得更多。她未曾被宠幸过，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又一心向往修行，从未肖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然而，尽管她洁身自好，却也不可避免的耳濡目染了一些“禁忌知识”。

　　她以为自己离开了后宫以后，就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却没想到……

　　武凌仙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

　　“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她轻咳一声，然后说：“是我有些考虑不周了。”

　　想必在对方听来，自己先前那番话，就像是在赶对方走一样——尽管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纯粹为了对方着想，不想让自己身上的灾祸牵连到这世上唯一一个还在乎着自己的人。

　　再说，普世观念之下，女子若是能够寻得一位良人嫁了，这难道不是那些说书先生们最喜欢编撰的故事结局吗？

　　武凌仙不太明白，甚至还有些迷茫，她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是极为在乎眼前这名女子的。

　　曹雪嫣已经自碎金丹，永远也无法恢复境界了。

　　以筑基期的修为，200年之内就必然会化作一捧黄土，和她一起在这山中苦坐……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错了。

　　“所以主人意见如何？”曹雪嫣一副认真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而是相当诚恳地征求武凌仙的意见。

　　“那怎么能行？”武凌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我二人皆是女子，此事如何能够行得通？”

　　“可主人不是也经见了很多了吗？”

　　武凌仙在后宫之中里见到过的那些，曹雪嫣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当中，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就，就算如此，你我也不该同流合污啊！”武凌仙有些语无伦次道。

　　她忍不住在这狭窄的房内来回踱步，然而她本该想的是如何拒绝，只是鼻尖嗅着另外一位女子身上的香气，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意外撞见对方沐浴时的场景。

　　既是修仙者，又曾历经天劫，凝结金丹，那身子定然是毫无瑕疵，极为好看的。饶是她在后宫之中见过了来自仙朝各地的绝色美人，单就论吸引力而言，却仍然不及那天晚上的惊鸿一瞥。

　　曹雪嫣有些无语：“这又如何是同流合污了？主人心中所想，未免有失偏颇。”

　　“自古以来，阴阳**，乃是天道之理。女女之事，听上去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而且有悖人伦，逆乱纲常。你我二人若是行了此事，和皇宫里的那些欲求不满的妃子，还有魔道妖女又有何区别？”

　　武凌仙似乎是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也认定这番话能够打消曹雪嫣的念头，所以语气听上去也镇静了许多。

　　“可主人心气郁结，整日将自己锁在房中，独自修行，又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呢？当然，属下并非是要主人放弃修行之路，只是凡人之间，尚且有劳逸结合一说。主人时刻紧绷神经，只怕到最后……”

　　曹雪嫣并未将话说完，但想必武凌仙也已经猜到了那般后果。

　　走火入魔。

　　每一个修行者都谈之色变，畏之如虎的一个词。

　　她没有告诉曹雪嫣的是，自己这段时间也确实时常听到心魔那若有若无的呢喃。

　　现在还好。可时间一长，她当真还能抵得住那无处不在的呓语吗？

　　一时间，武凌仙也不由得为之沉默了下来。

　　曹雪嫣趁虚而入，将自己的身子缓缓凑上前去：“主人想必也见过后宫之中那些妃子纵情欢愉的模样了。感想如何？”

　　武凌仙嘴唇轻轻哆嗦着，除了在另外一个自己的手上，她还是头一回表现的如此狼狈不堪。偏偏面对眼前之人，她还完全下不去手。

　　“纵情声色，又何尝不是自取灭亡？”武凌仙最后，最后为自己找了一个拒绝的理由。

　　曹雪嫣眨了眨眼睛，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俗话说以毒攻毒，此事固然有不好之处，但也比心魔侵袭，来得要好的多吧？”

　　她语气魅惑，活脱脱像是一个引诱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妖后。

　　当然，这事她又不是没做过，自然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再不与这人双修，凭武凌仙如今的心态，走火入魔是迟早的。就算侥幸留得一条性命，恢复修为也是绝无可能了。

　　“可……”武凌仙闭上眼睛，还有所犹豫。

　　曹雪嫣上半身几乎都要依附在武凌仙的身上，就像一只缠人的巨蟒一样，吐出炽热的气息，轻轻扑在此女的耳垂上：“属下从小被当做死士培养，除了为主人出生入死的职责以外，也有替主人处理那方面的欲望的职责。主人虽不是男子，可恰好属下对此事也略懂一二。”

　　“主人，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