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世事无常

　　无力吐槽模拟器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卖给别的女子的行为，曹雪嫣一路颠簸，好不容易能够清静清静，眼下最需要的还是休息。毕竟自己先前在地牢里面一掌碎丹，现在能够侥幸存活，还是全靠这副身子足够硬。

　　不过饶是如此，曹雪嫣也感觉自己全身各处一阵一阵地疼，经脉仿佛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商队的马车哪怕只是在路上轻轻晃一晃，她也感觉自己的魂仿佛都快被荡出来了。这下子，挨过几回天劫，自诩还算能忍的曹雪嫣也被疼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她这么一叫喊，旁边的武凌仙看得心都要碎了。

　　被关了上百年之久，就算之前再怎么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现在也是个内心柔软且脆弱的人。才离开皇城不足半日时间，倘若另外一个自己恢复了些许修为，区区数十里的路程，转瞬间便能追上！武凌仙那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停留几息时间，就立刻被未知的恐慌所淹没。

　　现在，自己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身边的这名女子了。

　　这个依靠，并不是指实力上的依靠。

　　武凌仙天姿卓绝，光是依靠天地灵气就恢复了七八成的法力。只要安定下来，再有一些丹药，将那些跌落的修为重新修回来也只在朝夕之间。

　　只可惜，她们二人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追上。届时，她自然能够侥幸留得一命，毕竟自己还活着，对另外一个她也有大用。

　　可是曹雪嫣……

　　“唉！”短短不到半日的路程，武凌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在这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叹气了。

　　她的鼻尖充斥着皮革和朽木的味道，这无疑放大了她的焦虑。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一座偏远的城池安定下来，实在不行，有个弱小点的，连金丹期修士都没几个的那种门派躲一躲。刚好也能借灵脉丹药之力，让自己好生恢复一些修为。

　　武凌仙心中暗咐，可就在这时，马车的车轱辘似乎是碾到了一块拦路石，猝不及防之下，整座车厢都猛然抖了抖。即便武凌仙已经及时施法，包裹住车厢内部的空间，减少抖晃，曹雪嫣依旧被这一阵动静弄得口吐鲜血。

　　紧接着，才抢来还没穿多久的衣物也晕开了好几处血迹，并且颜色由浅至深，让衣物和皮肉粘在一块。

　　当然，这种肉眼可见的伤势压根算不上什么，真正让曹雪嫣痛不欲生的，是体内经脉的破损。

　　她自碎金丹的时候，狂暴的法力直接就将那些原本有条不紊的经脉给拧成了一股麻花。等换来的力量消退之后，这些经脉错接，乱接，断接，法力堵塞，灵气滞缔，这能不痛吗？

　　曹雪嫣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那些无处可去的法力碾碎，肌肉也像是在被抽丝剥茧一般一缕一缕地挑开，然后再拉长，直至崩断。

　　这一过程原本还算能够忍受，但是刚才那一下颠簸，就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要烧起来的感觉……

　　曹雪嫣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身子抖得就像筛子一样。

　　武凌仙见状连忙扑了过来，将手摁在了她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法术灌注其中。

　　在她的眼中曹雪嫣身子毫无疑问，已经是千疮百孔了，以后就算能够侥幸留存性命，估计也是废人一个，连生活自理都困难。可她又怎么舍得抛弃这个侍从？

　　明知道带着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根本就是拎着拖油瓶，自取灭亡罢了。

　　可是从皇宫一路到现在，武凌仙都从未升起过这样的念头，她现在虽然恢复了一些修为实力，可看上去依旧像是一个脆弱又无助的女孩。身边的曹雪嫣明明远比她更加无助，更加脆弱，可自己还是要依赖她。

　　仿佛只要对方陪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都能够接着隐忍蛰伏下去，直至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将自己的半身夺回！

　　武凌仙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以自身的法力去调和曹雪嫣体内那些因为经脉尽断而到处乱窜的法力，这是一个很花时间，也很费精力的过程。没办法，谁让后者的身子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呢？

　　半个多时辰过去，武凌仙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不过好在经过她的调理，曹雪嫣体内紊乱的法力已经安分了下来，不会到处乱动，让这具身体雪上加霜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武凌仙忧心忡忡地看着曹雪嫣，然后说：“你这副状态不行，你需要就近找一座有修行者存在的城池，而且还要足够大，不然买不到修复你经脉的丹药。”

　　曹雪嫣闻言却觉得此行太过冒险：“仙城大多都是为了拱卫皇城而存在，彼此之间……相距不远，何况里面朝廷眼线众多，兴许主人你一露面，马上就会被那些探子发现，紧接着消息不日就会传回皇城。”

　　“可是没有丹药，光靠我用法力调和，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你会……”

　　“属下也自知凭借这副身子不仅帮不上主人分毫，甚至还会给主人拖后腿。”曹雪嫣语气虚弱，然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不如主人还是将属下抛下，自行启程，寻一处隐匿之所躲上一段时间吧。”

　　“不行仙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她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甚至有些发狠：“我怎么能够将你抛下不管？是你把我带出了那座地牢……”

　　“没有属下，那座地牢也会被打开。”

　　“可你为了我，想都没想，就打碎了自己的金丹……”

　　“此乃属下职责所在，主人不必挂怀。”

　　“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武凌仙此刻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因为就在刚才，她似乎真冒出了将对方抛下，然后自行离开的想法。

　　想起这近百年间在地牢中度过的时光，两人虽然被一扇栅栏隔开，似乎只要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有继续坚持下来的勇气和毅力。

　　武凌仙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个拖油瓶，受不得半点颠簸，容不得半点损伤，否则便痛不欲生，甚至一命呜呼！可她还是不忍，还是放不下。

　　这是出于良知？

　　不。她只是还没有习惯失去了支撑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总之，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你别说话了，闭上眼睛睡一觉，专心疗养。”明明被喊做主人，可现在却是她在照顾那个当属下的。武凌仙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看向曹雪嫣的目光既依恋又心痛：“哪怕每隔两三个时辰都要为你梳理一次经脉，我也无怨无悔。等买到了丹药，你也就能够好受一些了。”

　　“……”曹雪嫣没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武凌仙让商队放慢了些速度，尤其注意路上的坑坑洼洼，尽量减少那些颠簸。倘若真有避不过去，她更是干脆施法直接让整支商队腾空而起，将其越过。

　　商队中的人皆是万分不解，这位仙师明明有如此伟力，为何还要待在那又小又臭的车厢之中呢？

　　十几日之后，饱受颠簸与折磨的两人总算是来到了最近的一座仙城。

　　武凌仙将曹雪嫣安置在了城外数里之遥的地方，并嘱咐商队，如果在一段时间内她没回来，就立刻走人，不要多做停留。她自己则是在仙城不远处的地方，伏击往来修士，以此来赚取一些灵石，并且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她过去好歹也是一朝女帝，结果却沦落到在此打家劫舍的地步。

　　果真是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