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她还回来做什么？

　　澹台镜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恼羞成怒地对着殷若初说：“你这家伙，之前和我斗法时受的伤应该还没有养好吧？特地放了一个化身出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不成？”

　　“怎么会呢？”殷若初当然不会就这样承认，笑盈盈地说：“你我二人早就已经立下了天道誓约，从今往后是友非敌。难不成圣女大人以为我殷若初就是一个喜欢落井下石之辈吗？”

　　说完，殷若初竟然还露出了一脸悲愤之色，仿佛当真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不是，别说澹台镜，随便换个人站在此处都能够看得出来殷若初眼中蕴藏着的那几分促狭之意。

　　“哼！”事已至此，澹台镜也不多纠结。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全都已经做过了。而且看殷若初这副模样，显然是早就已经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了！再过多追究，既不能够让殷若初忘掉那个画面，也不足以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实。

　　大乘期修士虽然有通天彻底之能，却也做不到逆转时空，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从时间轴上摘出去。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就只有传说之中的仙人了。

　　“圣女大人这就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就好！”殷若初大叹一声：“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

　　“圣女大人如此大度之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记恨我呢？”

　　澹台镜被呛了一下，差点就按捺不住自己掏出法器的冲动。

　　眼前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料到了，因为有天道誓约的存在，笃定她不敢动手。所以连伤都没有养好，就特地来这里看她笑话。偏偏，她还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稍微冷静了片刻，澹台镜问道。

　　前段时间在缔结契约的时候，殷若初没有说清楚曹雪嫣的具体情况，只让她自行探索。现在想想，这女人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摆明了就想让她在这里吃瘪！

　　呵！

　　“那孩子还能是怎么回事？”殷若初眨了眨眼睛：“难道圣女大人经过这么多时日的深入交流，还没有摸清楚吗？”

　　深入交流是有的，可是摸没摸清楚……

　　澹台镜清咳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别处：“别瞒我，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以后自会查清楚。只是到了那时，你就别指望我相信你。”

　　殷若初闻言，脸上也少了几分笑意，颇为郑重地说：“若是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你可相信？”

　　“……”

　　澹台镜深吸一口气，这番话她信，也不信。说到底，会出现那样的窘态，还是因为她的意志不够坚定。

　　“那孩子现在虽然修为尚浅，但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可着实不少。圣女大人方才尝过的玉足，在此之前也从未展露过，要么是最近几日才有了这般神异之处，要么就是……深藏不露了。先说好，我其实更加认同前者一些。”

　　在殷若初故意提起“尝过的玉足”时，澹台镜的柳眉猛跳了一阵，白玉般光洁的额头也出现了几道瞩目的扭曲线条。她的掌心涌现出法力的波动，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看到了，全都被看到了！

　　这个女人装的还真是够像的！

　　“那双足之上半分浊气也没有，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澹台镜冷冷地说。

　　她不得不用冷漠来掩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即便这在殷若初眼中看上去，有些亡羊补牢的意味。

　　“自古天地初分，上为清，下为浊。无论是何生灵，从降生于世的那一刻起，就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浊气。无数修士，终其一生，想方设法都要排尽体内浊气，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连我笔大乘修士也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成仙！”

　　成仙，唯有成仙，才能够真正意义上洗尽铅华，蜕下凡胎。从此以后，身上浊气尽除，方才能够羽化飞升！

　　人皇可能确实是成仙了，每一寸肉身都化为了仙躯……

　　不然的话也无法解释那孩子的身上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

　　“没错。”殷若初表情难得凝重了一些：“一开始是双眼，后来是手，现在就连双足也有了向仙躯转变的迹象。假以时日，恐怕你我二人面前就会站着一位真正的仙人了。”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澹台镜沉默了许久，随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不久还叫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我们能够看到我们熟悉的那个她么？”

　　“然后呢？”殷若初却反问：“她若是回来了，那这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们本就是一体……”

　　“她们是两个人！”殷若初打断道：“哪怕那孩子真是慕云舒转世之身，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殷若初！”澹台镜声音陡然拔高几度，死死盯着对方：“几万年过去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

　　“我不想，我为何要想？”殷若初难得动了真火：“她抛下我们飞升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们的感受？现在她不知踪影，不知死活，销声匿迹了几万年之久，我凭什么还要去想她？！”

　　澹台镜气极，指着殷若初说道：“你能够熟练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不是靠着她留下来的东西？”

　　这也是她会找上太虚仙宗的理由，而且不只是太虚仙宗，如今修仙界所谓的“上三宗”，她全都会一一拜访。人皇慕云舒留下来的东西，这些投机取巧之辈根本不配拥有，她全都会亲手讨回！

　　“她留下那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这是给我的补偿，这是她欠我的！当初她找到我，要我助她修行，我什么都给她了，到头来，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留给我！”

　　“你要她回来，回来做什么？如果是要补偿的话，我已经得到了，那孩子……那孩子本身就已经是我这几万年来得到的最好的补偿了！”

　　殷若初有些偏执的声音在偌大的走廊当中久久回荡，澹台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是重新认识了对方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可能并非所有过去和人皇有过接触的人，都像她一样……

　　“我这太虚仙宗虽然比不上瑶池圣地，但也能够称得上是疗养的好去处，圣女大人如果不嫌弃，不妨留下来多待些时日。”

　　殷若初留下这一句之后，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不见。这只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用之即弃，不留半点痕迹。

　　回到房间，澹台镜缓缓走到床边，床上那孩子还在熟睡之中，恬静的脸庞看着很是叫人心动。

　　“你们……当真不是同一人？”

　　澹台镜陷入了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