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竟能如此相像？

　　两位大乘期修士又鏖战了足足一月时间之久，那本就一片狼藉的地方，现在看上去更是雪上加霜，连地下几百尺的东西都被刨了出来。如果说以前还有围观的修士，现在就彻底没有了，稍微多看两眼，只怕还没来得及悟到什么，整个人就神形俱灭了。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两人的法力虽然浩瀚无涯，继续像这样鏖战几年时间也不成问题。

　　想当初，人族与异族决战之时，接连不断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千年之久，双方连调息的时间都空不出来，倒下一个，很快又会有别人填上来。而那些修为高的大能，只要血还没有流干，丹田的法力没有干涸，就不会从战场上退下去。

　　与之相比，两人这种程度最多只能够算得上是切磋。

　　只是这世间已经很少有大乘期级别的修士斗法了，除了那些物理层面的破坏，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们就像是故障了的某样事物，重复着黑与白二色的单调频率，它们实际上是某种“道”的化身，在过去，只有类似于洞天那样的小世界被湮灭的时候才会产生这样的东西。

　　世界规则完整，大道坚韧，不会轻易湮灭，自然就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大乘期修士在理论上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如果不是被什么东西挡着，只怕她们已经有人前往了天外。

　　这场斗法没有谁胜谁负这一说，两人尚且都还有余力，不过殷若初却是有些厌倦了。

　　“不打了，不打了。”殷若初摆了摆手，掌心那散发着可怕波动的法器消失不见，自顾自地露出一副慵懒的姿态，看上去毫无防备。

　　倘若澹台镜之后乘胜追击，也许就能够得手也说不定……

　　“你这是何意？”她也停了下来，眼神阴沉不定。

　　“再这样打下去，千百年也分不出胜负来，只是那孩子可等不了这么久。”

　　“那孩子……”

　　叫得这么亲密，澹台镜又是感到一阵牙痒痒，可是偏偏她还提不起什么力气来反驳。毕竟这回也是一样，又被别人抢先了，自己现在就算把人家抢回来，那也只不过是后来者。

　　“你可是冷静一些了？”

　　“我一直都很冷静！”

　　“那可不见得。”

　　“你……！”澹台镜气急败坏，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一个月前不由得分说就开打的自己，恐怕根本算不上多么冷静。

　　殷若初换了一副口吻，语气诱惑地问：“想见她吗？”

　　“自然是……想的。”

　　澹台镜的语气不知不觉弱了几分，她知道凭自己现在的状态，多半是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几万年时间都这样等过来了，为了那人，她只是稍微低一低头，倒也没什么。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好笑。

　　她本是天生圣灵，原先就对人族之中所谓的礼仪廉耻不屑一顾。可是自从与那位陛下待在一块之后，她就变了，变得有人性，变得有人味。会哭，会闹，会急，会顾及颜面……

　　“那孩子是她的转世之身，如今修为不过金丹期。你我要是真斗个千百年什么的，回去看她，人家说不定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了。如此这般，你我二人谁也讨不了好，只能老老实实等她再入轮回……”

　　澹台镜沉默许久，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微颤：“她当真没了？”

　　她问的是那位人皇，慕云舒。

　　世人皆知，人皇陛下夜御三千女，而白日飞升。飞升了，自然就是成仙了，寿元亿万载，能入仙界，也能够遨游诸天万界，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可是这样的存在，怎会陨落？怎会让自己的魂魄坠入六道轮回之中？

　　殷若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她飞升之时，你在何处？可曾亲眼见过？”

/\艺氿児　　“我在瑶池之中修行，不曾……见过。”

　　“可我见过。”殷若初说：“人皇飞升之后，天地就迎来了巨变。整个修仙界的人都认为，她叩开的是通往仙界的大门，可是自那以后，根本就没有什么霞光雾霭，也没有什么仙迹现世。反倒是无量海之水从无尽虚空之中倒灌，将原本一统的四海八荒分裂……”

　　“怎会如此？！”澹台镜难以置信。

　　“怎么不会如此？倘若人皇从始至终都没有飞升到仙界，倘若所谓的羽化飞升只不过是一个骗局……”

　　澹台镜失魂落魄地说：“所以，我所认识的那个她，已经彻底不在了，对吗？”

　　明明她都等了这么久了，临近出关之时，她不在脑海当中臆想过无数遍两人相遇之后的场景。住在同一屋檐之下，同床共枕，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虽然还有其他女子同在，可是至少，至少她还活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杳无音讯！

　　“此事尚且扑朔迷离，我也说不清楚全貌，当初我连渡劫期的修为都没有，根本无法甄别虚实。”

　　“那这么说，刚才那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你也可以不信。”

　　殷若初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她一只脚都已经迈进空间裂缝当中了，结果却又被身后的一声“慢着”给拦了下来。

　　她微微转身，却看到澹台镜已经收起了身上可怕的气息，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带我过去。”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太虚仙宗，有太虚仙宗的事规矩……”

　　“你想要如何？”

　　“很简单，不要随意出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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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大人回来了！”

　　殷若初安然无恙的回归，这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太虚仙宗，许多弟子这才从自己的洞府当中出来。

　　曹雪嫣听到这一消息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女人没事就好，毕竟澹台镜那个瑶池圣女这般蛮不讲理，动不动便要与人搏命。她还真怕这两人打出真火来，闹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收到消息之后没多久，曹雪嫣就察觉到门外有人来了，这个时间点，恐怕除了殷若初以外也不会有别人了。她稍微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连忙起身去迎。

　　“殷若初，你回来了！”

　　曹雪嫣推开门，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因为门外不止有殷若初，还有一个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想见的人。

　　澹台镜看上去有些拘谨，她来之前还有所怀疑，明明都已经是大乘期的修士了，现在却惴惴不安得像个明天要检查作业的孩子一样。

　　然而一切的顾虑，一切的担心，在看到曹雪嫣的面容，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之后，都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她喃喃道。

　　相貌可以作假，可气息不会。

　　两人曾经也有过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人是什么样子的，她再清楚不过了。眼前这孩子除了看上去稍微稚嫩了一些以外，根本就和慕云舒是同一个人！

　　澹台镜情不自禁地走上前，甚至忘记了殷若初刚才给她的警告。她说不出话来，脑海之中回忆翻腾，像是走马灯一般闪现。她本来想用自己的双手再好好确认一番这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可是伸到一半，却敏锐地发现这孩子往后躲了躲。

　　只是退后了半步，因为殷若初还在这里，曹雪嫣相信只要有她在，自己就不会受到伤害。

　　退后这半步，是因为她实在是在模拟当中被折磨了太多次了。

　　监禁，拘束……

　　虽然只是文字，但她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和文字当中所描绘的那个未来感同身受。

　　两人将在原地，谁也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殷若初受不了，着急着进去休息，这才以法力推着她们一同进到了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