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天缺丹的由来

　　古人曾云：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但是事实证明，殷若初这个当师父的，当真有两把刷子。经验，阅历，手法，眼光，判断……

　　也许很多没经历过的人不知道，但是双修这种事情确实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因为这不是单方面的冷酷的采补。殷若初对曹雪嫣的态度可以说是柔中带刚，时而温柔，时而严厉，带给后者的感受也确实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宁无忧看过之后，只能说是大受震撼。

　　好在，毕竟只是示范，殷若初也没有做得太过火，不足两个时辰就点到为止。

　　曹雪嫣躺在床上，泪水糊了满脸，有形无形地写出了生无可恋这四个大字。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所谓的仙人残躯果真不是所向披靡的，她原本还期望能靠着这神之一手，在殷若初的面前铮回一些面子来。

　　可是……

　　大乘期修士恐怖如斯！！！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殷若初甚至没有过分限制她的行动，而是游刃有余地让曹雪嫣使出自己的左手。虽然得偿所愿，但是曹雪嫣很快就发现了，效果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好。

　　比起不久前宁无忧的表现，二者之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缓了一会儿，曹雪嫣默默从床上起来，殷若初坐在一旁，贴心地取过一套衣服来为她换上。

　　“你这只手……呵，倘若我如今不是大乘期，恐怕还真会着了你的道。”殷若初见曹雪嫣受到的打击有些大，不由得轻声出言安慰道：“你做得已经不错了，怎么还是挎着一张脸？你应该有所察觉，后面我几乎都在放水，就是为了让你的体验能够稍微好些，你可还有什么不满之处？”

　　“哪敢？”曹雪嫣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值得安慰的，你不必如此——我不习惯！”

　　殷若初被这番话给逗笑了：“你不习惯？合着我轻声细语地和你讲话，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这样的！”曹雪嫣仓皇解释：“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一时的挫折根本算不上什么。等你渐渐取回了你过去的力量，哪怕只有几成力，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到时候还不是任你揉捏？”

　　“……此话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殷若初乐了：“和那位陛下曾经的对手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尚且都是手下败将，我就更不必多说了。”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宁无忧，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古怪了。

　　“我的师父和我的心上人在一起……”

　　这样的念头光是冒个头，就足以让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转身离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不知为何，她脚底就像是生了根一般，根本抬不起来，目光就更不必多说。

　　她也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此时的目光更加灼热，还是她的身体更加滚烫？

　　等到床上的两人都穿戴好衣服，弄脏的被褥和床单也被换了一套以后，三人总算是聊了一些正经的话题。

　　“也就是说，这孩子的左手并非只有……那种用途？”

　　殷若初听了自家弟子的解释，也起了几分兴趣。

　　“我们还拿了一瓶从古遗迹之中取来，本该化作飞灰的丹药来做试验？”殷若初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放在曹雪嫣手感极好的大腿上，指腹不经意间地摩挲着：“拿来我看看。”

　　好不容易回到正经的话题，宁无忧看上去如释重负，连忙把那瓶重获新生的黄龙丹给拿了出来。

　　殷若初手指轻轻一勾，瓶口就“啵”地一声被打开了随即几枚丹药从中飞出，落入了她细嫩的掌心。

　　凭她的眼力，一下子就看了出来：“丹香浓郁，品质上乘，这样子应该是出自一位炼丹大家之手，是什么学徒之作。就是这形状……哦？缺了一角，倒是有趣。”

　　她多看了几眼，然后放下丹药，脸上还露出了一抹少见的感慨之色。

　　“想不到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能够见到所谓的天缺丹。”

　　“这所谓的天缺丹很稀罕吗？”事关丹瑶师姐，曹雪嫣也是上了几分心。

　　殷若初道行深，见识广，是从人皇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修士，指不定就知道什么有关天缺丹的隐秘。

　　“稀罕吗？其实，人皇飞升之前，这种丹药在修仙界其实挺常见的，从来没有人规定丹药一定得是那种如满月般圆润无缺的形状。尤其是炼丹之祖炎皇，这位被天下炼丹师共尊为先祖的大能，一开始练出来的丹药还是方的呢。”

　　“啊？”不只是曹雪嫣，就连宁无忧也是一脸震撼。

　　还有方的丹药？

　　确定那是丹药，而不是民间赤脚医生搓出来的药泥？！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殷若初有些好笑地说：“又想听我讲，又不信我说的话，你们二人还真有意思。”

　　“师父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弟子见识浅薄，有些意想不到罢了！”身为弟子的宁无忧反应过来，自然是迅速表态。

　　曹雪嫣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让殷若初再多说一些。

　　既然这样，殷若初也不矫情，顺手从旁边的茶几取来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然后又接着说：“在炼丹术诞生之前，修仙界的修士们都是听凭天引修炼，朝食紫气，夜练月华。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炎皇那位陛下创出了炼丹之术，修士才得以被称之为修士。”

　　“这是为何？”曹雪嫣问道：“难不成在此之前，修士还有别的称呼？”

　　“有的。他们被称之为炼气士，顾名思义，以自身为炉，炼天地日月之精气。顺便再告诉你们，那时候的炼气士修为突破，可不需要历经什么天劫。因为他们的修炼是天意，是在天道默许的范围之内，自然不会降下天劫来惩罚。”

　　“可是自从炼丹之术诞生之后，虽然修士们能够修炼到更加高深的境界，但这一举动也引起了天道的不满，并让往后的境界变得愈发艰难，甚至还在他们突破时降下天劫。但是这还不够，炎皇死后，炼丹之术不知为何失传了一阵——字面意思，除了当时还活着的炼丹师以外，往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传承到所谓的炼丹术。”

　　“然后就在某一天，炼丹术又忽然在修仙界当中复苏，然而那一天来得却太晚了，晚到当时已经没有多少炼丹师存活于世了。所以在那之后，自然也就无人发现，往后的炼丹术和炎皇在世时相比，已经是几乎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了。”

　　殷若初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道：“炼丹必须要用丹炉，必须要以火烧制，凡成丹必须要如满月般圆润无缺……这些都是在那之后的规矩，是炼丹师之中的铁律，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若是违背，就只能练出一炉废丹，得到一堆毫无用处，只剩药毒的废渣。”

　　“所谓的天缺丹，其实就是上古炼丹术的孑遗。然而后世的炼丹师和修士却畏之于虎，认为此丹违背了天道规则，是不被允许的存在，服用必会招致天谴。啧，真是荒谬。”

　　殷若初嗤笑了一声，随即把刚才倒出来的那几枚丹药一把扔进口中，狠狠嚼了几下，一副根本没把天道放在眼里的样子。

　　突破到大乘之后，所谓的天道在她眼中，仿佛也不过尔尔。

　　天谴？她不久前遭遇过的大乘天劫，就已经是此生所能够遇到的最大的天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