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比为师吃的还好

　　高空之上，萧梦岚与秦惜墨两人御剑并肩而立，远远地看着那朵正在酝酿当中的劫云。

　　“师妹，你为何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秦惜墨看着身边眉头紧锁的萧梦岚，也是不由得出言安慰道：“这孩子是身具大气运之人，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又怎么会害怕区区天劫？你且放下一万个心就是了。”

　　萧梦岚瞪了她一眼：“掌门师姐倒是没心没肺，那孩子既是你伴侣也是你后辈，你如何能够放得下心来？更何况，从前不是师姐你经常说这老天无眼无情么。对于天道而言，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又算得了什么？一道天雷降下，还不是说劈就劈了？”

　　秦惜墨听出自家师妹话语当中的些许埋怨，连忙安慰道：“师妹莫急呀。这话我是说过，可嫣儿她……并非常人，如何能够以常理度之？之前说那些，只不过是自怨自艾罢了。”

　　“……也罢，就算再担心，你我二人也不能出手干预。”萧梦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萧梦岚忽然心中一动，随即四处张望了片刻。

　　“怎么了，师妹？”秦惜墨难得尽了师姐之责，贴心地询问道：“可是有什么要事忘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萧梦岚摇了摇头：“话说师姐，你刚才可曾看见宁姐姐了？”

　　“宁无忧？”秦惜墨脸上关切的神情瞬间消失，那叫一个收放自如。

　　“对呀。来之前我特地和宁姐姐说过了，她若是不便来看，应当也是会告诉我一声，现在却不知为何不见踪影，门中似乎也没有她的气息。”

　　秦惜墨却是漫不经心：“你宁姐姐她是化神修士，此方天地还有何人能够伤得了她？她定是有什么急事，才来不及告诉你。”

　　“……事到如今，先等等吧，等嫣儿渡了劫再说。”

　　“正是正是。”

　　两人不再言语，而是专心致志的开始关注着十几里之外的那个女孩。

　　但是她们都不知道，此时的宁无忧虽然离开了青云剑宗，但根本没有走远，她还在青云山脉的范围之内。就在几十里开外，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山头上，此处寥无人烟，只是偶有飞鸟停歇。

　　但是现在，却有两个女子站在这里。一人在前，容貌美若天仙，但自身气息却极为收敛，看上去就像是个凡人女子一样。但若是有谁胆敢真的把她当成凡人，那死无葬身之地都是还算好的结局了。

　　至于另外一人，容貌虽然也是绝美，但比起自己生前的那个还是差了些许。

　　但最重要的是，此人立于身后，姿态极为谦卑，甚至不敢抬头正眼看着面前那个女子的背影，仿佛这是什么禁忌一样。

　　两人面朝的方向，往前几十里，便是曹雪嫣渡劫之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朵劫云之中的雷劫还在酝酿，久久没有落下。站在前面的那名女子似乎厌倦了这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主动开口，有些随意地说：“你既随我前来，又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又是为何？”

　　“……我。”宁无忧才吐出半个字来，就发现自己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要自称弟子吗？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样貌声音都和记忆当中师父的形象相去甚远，但是气息……气息却一模一样。

　　即便过了千年之久，她也依然记得师父的气息。

　　宁无忧怨过，恨过，但还是放不下师父。

　　在拜入师门之前，她也就是个凡夫俗子，与双亲失离，差点就要葬身妖兽腹中。是师父无意间路过，将她救下，让她拜入门中，给她修行的法门，引她踏上仙途。

　　若不是这样的话，世上哪有宁无忧？

　　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师父起的！

　　于情于理，自己在对方面前自称一声弟子，好像都不为过。可是，她也从曹雪嫣口中得知了，自己曾经奉若神明的那个师父，也只不过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具化身。

　　现如今，那化身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不存于世。可她自己……该如何自处？

　　宁无忧心乱如麻，假如不碰到本尊还好，她刚才出门本来是想和萧梦岚她们一同去照看一下那孩子的。却不曾想，前脚刚走出去，右脚就感受到了那时细而又陌生的气息，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了。

　　她心中还抱有些许期待，觉得师父故意释放气息，便是为了要引自己前来。

　　师徒相认的感人戏码……呵。

　　现在想想，身前那个女子的目光几乎全都落在曹雪嫣的身上。她跟上来，恐怕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见宁无忧还是说不出什么来，殷若初叹了一口气，微微侧身说：“你是我那善尸收的弟子，她与我融为一体之后，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接过这份因果。想必你也从那孩子口中听说了，那个叫唐无忌的逆徒已经死于我手，连轮回转世的可能都不再有。”

　　“其余的几名弟子我也懒得去寻，他们知情不报，便是主动与我断绝了师徒关系，了却这份因果。唯有你，明明一无所知，却要亡命天涯，孤身藏在此处，确实是吃尽了苦头。”

　　宁无忧听了殷若初口中所言，心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怅然。

　　殷若初见她没什么反应，也不由得逗她说：“怎么，莫不是对为师这迟来的关心，感到有些厌烦了？”

　　“绝无此事！”宁无忧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师父愿意见弟子一面，已经是天大的……”

　　“不必如此隆重。”殷若初摆了摆手：“我这个当师父的不称职，又如何能够要求弟子讲究什么繁文缛节？这样吧，你虽然天赋差了一点，但是到了我这个境界，收徒也不会把天赋看得那么重要了。你若是想，隔日在那孩子的见证下，你我再行一次拜师礼就是。”

　　宁无忧大喜过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一个渡劫修士，又怎么会出言诓骗她呢？

　　“多谢……师父！”宁无忧连忙拱手，就要行大礼。

　　身子弯到半处，又被殷若初用法力轻轻抬了起来。

　　“比起这个，为师其实还有一事要问你。”殷若初笑盈盈地说。

　　“师父但问无妨，弟子一定知无不言。”宁无忧多年心结已解，现在只感觉浑身畅快，并未察觉什么不对，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你呀。”殷若初微微眯起双眼：“可知那孩子身边有多少个红颜知己？她的身子，又被开发到了何种地步？”

　　宁无忧：“？”

　　她的心脏没有来地一紧，差点忘了，嫣儿和她师父之问也有……

　　“慌什么？”殷若初不以为意：“我虽然有些岁数了，却也称不上是什么迂腐之人。师徒二人共事一女什么的，倒也未尝不可。更何况，她身上沾染了那么多因果，那是她自己的劫，该头疼的是她，而不是你我。”

　　宁无忧：“……”

　　“你不说我也看到了。”殷若初自顾自地如数家珍般道：“一条两条三条……还有一条挺粗的姻缘线，就连在你身上呢。你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比为师吃得还好，真叫人艳羡！”

　　她手指在虚空轻点，指尖仿佛真的牵住了某条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