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以身相许吧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人啊？

　　曹雪嫣刚想反驳，但是考虑到自己和对方之间还差着好几个大境界，犹豫着犹豫着，还是决定不开口说话了。凭自己的修为还有眼界，实在是没什么资格去质疑一位渡劫期修士。

　　“你觉得，现如今待在飘渺宫中的那个殷紫璇是真正的我，还是你眼前的这个是呢？”殷紫璇发出了一个灵魂提问。

　　曹雪嫣想了想，试探着问：“可能是飘渺宫中的那个？”

　　“何以见得？”

　　“因为那个殷紫璇并没有提到斩三尸的事情，可你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可如果那个我是故意这样的呢？”

　　“唉？”

　　“所以你认为，斩三尸的意思，就是简单粗暴地将另外一个自己给杀死么？”

　　曹雪嫣闻言，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子处，红得诱人，烫得可口。殷紫璇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之下也是得以欣赏到这一美景，当即就看得微微入神。想当初，自己面对这家伙的时候，哪有那个闲工夫欣赏？提起裙子就走了，连个念想也不留给她。

　　“难道不是吗？”曹雪嫣弱弱地问道。

　　这是字面上的理解，也是最简单粗暴的解释。

　　她还以为这所谓的“斩三尸”，本质上其实和祓除心魔没什么区别。

　　殷紫璇现在没有选择逗弄曹雪嫣这孩子，就主动解释道：“其实无论是善尸，恶尸，还是自我尸，她们在本质上都是我自己。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杀死她们，但唯独我做不到，我不能伤到她们一根毫毛，因为那么做无异于自杀。”

　　“……所以你才想着要寻求我的帮助？”

　　“我也可以放任她们自生自灭，但时间迫在眉睫，我等不了那么久。”

　　“还能让他们自生自灭的吗？”

　　“我的善尸和恶尸都是这么死的，我甚至从头到尾都只见过她们一面。”殷紫璇谈起这个，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她似乎很乐于将这样的趣事分享给曹雪嫣听。

　　“三尸之中，最先出现的是我的恶尸。她是我心中欲念的化身……”

　　曹雪嫣打断道：“为什么是欲念？”

　　“非得是那种杀人如麻，血债累累的家伙才能够算得上是恶吗？”殷紫璇觉得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曹雪嫣的脸，她过去用这张脸做过不少事情，但从未有一回像这回这般顺手。

　　“你还是涉世未深啊。这一世的你，修炼至今有一个甲子吗？恐怕没有吧，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我闭关修行，眼睛一睁一闭就是千年过去。我既没有杀人取乐的喜好，手中之剑也只斩该斩之人。唯一能够称得上影响我修行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曹雪嫣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用力搂住了自己的身子，像可怜巴巴的虫子一样拼命往后缩了缩：“你，你该不会……”

　　“说的没错。”殷紫璇看着确实不以为意，好像这对于她而言并不是多么值得感到羞耻的事情：“对于修行者而言，精气神三者缺一不可，少了一个，修炼速度都会大幅下降。我在此之前，可是在你现在用着的这副身子上消耗了不少精元。这一滴，可能就抵得上数月苦修，做一次，少说也得损耗个百年修为。”

　　曹雪嫣满脸震惊：“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有那么严重？

　　修行者到一定的境界，早就可以做到维持自身精元不泄了。只有双修的时候才会用得到，纯爽的话是绝不至于如此的。

　　等等！再说就过不了审了。

　　曹雪嫣及时收住话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看样子你很有经验嘛。”殷紫璇有意无意地在套曹雪嫣的话。

　　“与你无关。”曹雪嫣闷声说道。

　　“不过，正如你所说，如果不双修的话，没必要把自身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我此生也只与那位陛下双修过，哪怕过去了万年，此事在不知不觉中也早就已经成了我的执念。”

　　“所以……”

　　“所以，我的恶尸便顺应而生。”

　　曹雪嫣想到了什么，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难不成你的恶尸，是因为这副身子……”

　　“呵呵，我也没有料到啊。”殷紫璇提起此事甚至还有些自得：“本来想着等哪天这家伙惹出了祸端，再暗中将其除掉，却不曾想她自己作孽，到头来反倒成全了我。要是让其他几个老东西得知的话，恐怕要因此而嫉恨我一辈子吧？”

　　曹雪嫣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你的善尸呢？”

　　总不可能也是因为这么离谱的原因而消散的吧？

　　“善尸？她自诞生以后，就一直在神州各处游荡，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也不知过去了几千年，突然就想着要在一处地方安家，这还不够，又陆陆续续收了好几名弟子，当起了一个师父。只可惜啊，她空有善心却不懂得如何教徒弟，到最后教出了几个逆徒，在重伤之际，腹背受创而死。”

　　殷紫璇说起这个，语气听上去有惋惜之意，但眼中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她才不管善尸是如何死的，反正只要死了就是帮了她大忙。

　　曹雪嫣总觉得这个故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所以我该如何助你除掉自我尸？”曹雪嫣心里有些没底：“毕竟连你自己都无法分辨出哪个是自我尸，哪个是你的本体。”

　　“所以，这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那自然皆大欢喜。赌输了，另外一个我也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会就此成为一个新的殷紫璇。”

　　曹雪嫣觉得细思极恐，她将自己设身处地的代入了进去想想。假如这个世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己，她有着与自己相同的记忆和情感，就连形式作风还有某些下意识的习惯的一模一样。假如其中一个死去了，让另外一个自己来代替她，是真的可以单纯看作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延续吗？

　　殷紫璇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对此事并不以为意。

　　“所以无论是哪一个你死去了，另外的那个都会突破境界，代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自然。”

　　“你不会觉得有所遗憾吗？万一死去的那个才是本体……”

　　“对于外人而言，无论活下来的是哪一个殷紫璇，都没有任何分别。自我尸是另外一个完全一样的自己，在待人处事方面，也几乎不会被看出差别来。”

　　“那你呢？”

　　“你在心疼我么？”殷紫璇突然牵起了曹雪嫣的一只手，然后动作轻柔地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温度很凉，可是曹雪嫣的掌心却很温热。

　　“也许我才是那个后来者，冒牌货，不折不扣的赝品。现在只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好让自己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

　　“所以你为什么要改变容貌，成为自家宗门的圣子？”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不想死啊。我本以为青丘狐的血脉能够让事情有一线转机，却不曾想，此事却被你给搅和了。”殷紫璇笑吟吟地说，注视着眼前地曹雪嫣，吐气如兰道：“说吧，你该如何赔我呢？”

　　“不如以身相许吧？”她很快又接着自言自语道：“她都没怎么碰过这样的你，我若是能够抢占先机，也不算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