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独善其身

　　此处距离玄铁仙朝的疆域尚且都有上万里之遥，本是一片蛮荒之地，灵气匮乏。除了那些不受教化的蛮人以外，几乎不会有谁在此定居，也鲜有外人涉足。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片蛮荒之地的某处竟然会是上古妖帝的陨落之所！

　　那妖帝实力堪比化神器修士，其本身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血脉天赋，能够与修士的神通一较高下。若是展露本相，气势也丝毫不比那法天象地来得要差。而且妖族之辈，肉身强悍，断肢重生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死而复生也并非没有可能。

　　上万年前，带领妖族入侵玄铁仙朝的便是这位妖帝的一缕残魂。

　　是的，仅是一缕残魂，就能够号召亿万妖族，任其驱使。

　　倘若这妖帝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那这片大地真不知还有谁能够与之抗衡。

　　“柳栖鸾！”一名男子睚眦欲裂，他身上的铠甲残破不堪，裸露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狰狞血洞。他身上的鲜血已经被止住，但这却是刻意为之，为的，不过就是吊住他这条还算有些用处的小命。

　　没错，此人就是消失了两年之久的姜玄弈。

　　一段时间不见，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燕王殿下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犹如丧家之犬的家伙。

　　姜玄弈拼命挣扎，然而此时嵌入他血肉之中的那条不起眼的铁链也并非凡物，虽然锈迹斑斑，但坚韧程度却远超他的想象。最重要的是，柳栖鸾那个恶毒的女人用这铁链刺穿了他的琵琶骨之后，他的一身修为就在顷刻间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毋庸置疑，这铁链是一件法器！

　　现在的姜玄弈几乎与凡人无异，就连这沉重的铁链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负担。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眼前不远处的那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妖女！

　　“都快过去两年时间了，你就不能稍微安分点，让我好生清静一会儿吗？”柳栖鸾缓缓睁开眼睛。

　　“清静？”姜玄弈惨然一笑，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扯着嗓子喊道：“我不得安宁，你也休想清静！”

　　“呵。”柳栖鸾觉得有些好笑：“我本来已经不抱有多少期待了。结果没想到，你这个蠢货竟然还真的为了那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助我逃出生天，还将我带到了此处。该说你是蠢，还是破釜沉舟，慌不择路了呢？”

　　“还不是你诓骗我……”

　　“你是人，我是妖，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哪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不该信半个字。而你？不仅对此深信不疑，天天都做着你那个不切实际的皇帝梦。”柳栖鸾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嘴角勾起，感叹道：“想我妖族万年谋划，不知错过了多少时机。结果我等费尽心思，却不及如你这般的蠢人灵机一动，当真可笑！”

　　姜玄弈气得七窍生烟，饶是他浑身上下的穴位都被封住，此时竟然也口吐鲜血，两眼发黑。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看着柳栖鸾狞笑道：“哪怕是万年之前的那位妖帝也只不过是一介残魂之躯，而今就算死而复生，那又如何？仙朝的那位国师是什么修为想必你最是清楚，只怕届时在她手下连几息时间都撑不住！”

　　“谁跟你说，我要复活妖帝了？”柳栖鸾歪了歪脑袋，她此时还保持着人形。那倾国倾城，妩媚妖娆的容貌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遗迹当中，宛如一颗明珠一般耀眼夺目。此时故作如此小女儿的姿态，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你不复活妖帝，为何要来此？”姜玄弈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就……没必要跟你说了吧？”柳栖鸾来到姜玄弈的面前，用那纤纤玉指勾起了他的下巴：“留你一命，你真当我是心慈手软不成？正好，这些天我也腻歪了你这张嘴，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狺狺狂吠，实在叫人不喜。”

　　话音未落，柳栖鸾好手微微一用力，竟是直接捏碎了姜玄弈的下巴。

　　随着几口血沫从唇缝当中溢出，剧烈的疼痛让姜玄弈的表情愈发狰狞，他还想说什么，然而从喉间涌出的只有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啊啊啊啊啊！”

　　“还是好吵。”柳栖鸾皱着眉头，仔细打量姜玄弈的咽喉处：“要是不想我连这里都捏碎，你最好安分一点。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知道我究竟想做什么了。”

　　“哦，对了。有一件事情你该知道。”柳栖鸾我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带着几缕怜悯之色：“跟你提起过的，有关仙器炼妖壶的消息并非作假，它就在此处，是关押妖帝残魂的牢笼。等你见过它了，我便赏你一个痛快，省得你死不瞑目，届时还要化作厉鬼来索我的命！”

　　此处遍布着人类修士和妖族的尸骸，上万年的积累下来，早就已经成了一处绝佳的积尸地，阴气极重。

　　来的时候，柳栖鸾还特地放了一把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期间不知听了多少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成千上万只厉鬼在她的妖火之中超度，去往彼岸。还有一些浑浑噩噩的魂魄，留在此处也去往不了轮回，终生都要在尸骸边徘徊。柳栖鸾许是当人当久了，竟然还侥幸心存了几分善意，见不得这些家伙受苦，也一并送去了往生。

　　只可惜她的妖身杀孽太重，不然的话，上天还得给她颁一个功德金光才是。

　　把话说回来，解决了姜玄弈这只疯犬，柳栖鸾也转身走向了某处。

　　那里是个巨大的填尸坑，并不是谁特地挖的，而是那位妖帝被炼妖壶镇压时垂死挣扎，在此处刨了一个深坑。结果到最后，终究还是成了自己的埋骨之地。

　　柳栖鸾这两年来几乎没有一天休息过，一边恢复受损的元气，一边在这坑洞中挖掘。

　　现在覆在这洞中的并非是寻常土壤，而是无数妖族的血肉所化，当中还混合了妖帝之血，仅仅是挖开几寸见方的深度，就要花去柳栖鸾数天时间。

　　等她找到她想要的那件东西，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姜玄弈还以为她是在找仙器，这只是她来到此地的目的之一。

　　柳栖鸾真正想要的，其实是那滴残存于此处的妖帝精血，把那精血吸收了，她也能够尽快恢复元气，甚至让实力更进一步！反正即便妖帝复苏，也打不过那个化神期的国师，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剩下来的那点遗泽便宜了她！

　　其实，柳栖鸾还真得感谢宁无忧，那个不知来历的国师一下子就将她给打醒了。

　　有那位庇佑，无论来多少妖族都是送人头，柳栖鸾现在只想独善其身，省得白白送了性命。

　　就是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再见那孩子一面？

　　柳栖鸾微微一叹，站在填尸坑的边上，张口吐出了一团声势浩大的妖火。等烧了一阵，她才会跳下去开始挖掘，如此往复，估计还有十年之久，她才能找到他想要的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