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和七座七星仙城一样，皇城在夜里也并不设宵禁，除了城门紧闭以外，百姓皆可在夜间上街游乐，商户也可自由营业。而且在夜里，许多在白天根本就看不到的奇景，也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这当中的代表，自然就是青楼，花楼之类的寻花问柳之地。

　　再怎么说，修仙界的娱乐项目都少得可怜，而且当中的绝大多数还都是上层人士才有资格接触的。剩下的那些平民百姓，无非就只剩下了吃喝嫖赌这四个字罢了。而在这其中，又以“嫖”和“赌”这二字最受欢迎。

　　而这二者的集大成者，那自不用多说。

　　现在，就在一座繁华的花楼当中，一些浓妆重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早就已经开始迎客了。她们迎着夜风，身上穿着极为暴露的衣服，暖色的灯光将那白皙的肌肤照得更加明艳动人，叫路过的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她们当中有的含蓄，见人根本就不开口说话。而是拿着绣着自己花名的扇子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柔情似水，风情万种的眼睛，注视着往来的客人。她们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如果有看上了眼的客人走上前来，她们便轻轻挪开扇子，露出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作出一副羞涩难当的样子，引着客人往里边去。

　　当然，也有风格相对奔放的女子。她们身上的布料相对而言更少，也更薄。不对，那甚至不能够称之为“布料”，而是比纸还要薄上许多的纱。将这些纱穿在身上，几乎起不到遮掩的作用。香肩，玉腋，暴露无遗。举手投足之间，更是隐约有一股媚香渗出，叫人防不胜防。等回过神来，客人就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别处，周身美人环绕，娇声不断。

　　这座花楼叫什么名字不重要。此刻，就在楼顶的一处房间中，一名女子凭栏眺望，眼中印着那一轮明月，而她的神情也如这月般怅然。

　　这里只有那些一掷千金的贵客才有资格上来，与楼中最美的女子共度春宵。但现在，此处没有男子，唯有她一人……

　　“还是放不下？”女子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失败就失败了，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能成功，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身为合欢宗的圣女，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陆芊芸将目光从茫茫夜色当中收回，看向了身后款款走来的女子，自嘲一笑：“难道从今往后，我们只能过上东躲西藏，狼狈鼠窜的日子吗？”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白霓裳看上去比陆芊芸来得要从容许多，毕竟修炼了几百年岁月，见的多，经历的更多。

　　“我本来都已经做好要选下一届圣女的准备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够完完整整地回来，就是神魂受了一点小伤而已。”白霓裳啧啧称奇：“连我都知道，那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别说像你这种心怀不轨之人。能够活着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你说的东躲西藏，狼狈鼠窜的日子……呵，难道在此之前，我们过的就不是这样的日子了吗？”

　　陆芊芸沉默许久，声音嘶哑地开口说道：“或许你说的对，但我就是不甘心……仅此而已。”

　　白霓裳缓缓走到陆芊芸的面前，伸出芊芊素手，在陆芊芸那张娇媚的脸蛋上抹了抹。指尖湿热的触感，让她略微诧异，随即笑出了声来：“你竟然还会哭？”

　　“世人皆说，女子如水，我怎么就不会哭了？”陆芊芸反问道。

　　“可我在此之前从未见你哭过。”

　　“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那都是命，斗不过就斗不过，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陆芊芸忍不住说，她看着白霓裳，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样：“你难道不应该趁此机会好好奚落我一番么？”

　　“为何要那样？”白霓裳贴着陆芊芸的身子，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莫不是圣女大人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见不得旁人的温柔体贴，非要被数落个狗血淋头才会觉得浑身通泰不成？”

　　陆芊芸脸上流露出嫌恶之色：“我呸！别在这里诽谤我。”

　　白霓裳娇笑一声：“既然不是这样，那你又为何这般抵触？”

　　“只是有点不习惯罢了。”

　　陆芊芸转过身去，酝酿许久，又开口说：“七情六欲书，不知为何，突然就不起作用了。简直就像是那贼老天在跟我开玩笑一样，本来一切都胜券在握，区区百年寿元也算不了什么……咳咳咳咳咳！”

　　她说着说着，突然抚住心口，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缓过来，再看向手心，那一抹醒目的鲜红刺痛了陆芊芸的双眼。

　　她苦笑一声：“这下子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没捞到，灰溜溜地逃离了皇宫，就像个笑话一样。”

　　白霓裳不顾那血迹，将陆芊芸的手掌轻轻握住，认真地说：“延年益寿的丹药还有许多，区区百年寿元也算不了什么，你若是能够在此期间突破到金丹期……”

　　陆芊芸一口打断道：“我记得，那些丹药不是你为自己留着的吗？就这么给我，你舍得？”

　　“有什么好舍得不舍得的？”白霓裳洒然一笑，光看那份劲儿，还真叫人看不出来她竟然是合欢宗的女子：“我天资如何，我自己心里清楚，再延百年寿元那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得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窟之中苟且偷生？”

　　“你不一样，只要采补得够，修为很快就能够提升起来。”

　　陆芊芸沉默许久，她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次次欲言又止，但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心中当真没有半点怨气？”

　　“怨什么？”白霓裳笑道：“怨你不争气，还是怨天道不公，不眷顾我等？”

　　“天道太远，可我就在你面前。”

　　啪！

　　一记耳光扇在陆芊芸的脸上，白霓裳先前的柔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符合妖女身份的阴冷。

　　“你想要的便是这个吗？”

　　陆芊芸脸颊红肿，但那份倾国倾城的美貌却没有削减多少，反而多了一份支离破碎的美感。

　　“你若已经死了那条心，那明日就不要随我一起离开，留在这里当一名花魁好了。反正你寿元无多，很快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姿势和容貌都难以保持，届时你再去那暗巷之中，当一名流莺！合欢宗的圣女，沦落到这般境地，也算是你咎由自取！”

　　“这是你想要的吗！？”

　　陆芊芸死寂的眼中重新流露出了些许色彩，她银牙紧咬，抬起头来直视着白霓裳。

　　她说：“去了离火仙当真还有一线生机？”

　　“谁知道？”白霓裳说：“兴许又是一条不归路，不仅是你，连我也得搭上去。但是不走，留在这里等着被秦惜墨的剑架到脖子上么？亦或是在那些魔道余孽的觊觎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依你就是了。”陆芊芸缓缓说道：“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白霓裳轻轻搂住了她：“我们都一样。”

　　“还有一点时间，来运功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陆芊芸的衣裳，很快，眼前便出现了一位一丝不挂的美人。

　　白霓裳许是见得多了，眼中少了几分惊艳，但是依旧欣赏。

　　“去床上？还是就在这里？”白霓裳问道。

　　“这里冷……”

　　“那我抱你过去。”

　　陆芊芸埋怨一声：“你就这般迫不及待，非要在这里脱？”

　　“怪我怪我，圣女大人，一会儿你怎么罚我都行。”

　　“你先去换上那件衣服再说。”

　　“哪一件？”

　　“就是上次，带着金环的那一件。”

　　随着床帘轻轻放下，两个人的身影也逐渐交融，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