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怎么这么会啊？

　　“我宁无忧，在此对天立誓。从今往后百年，对柳望舒言听计从，绝不生出加害之意，更要以性命相护，生死与共。若违此誓，我宁无忧愿承天谴，肉身遭万火焚烧，神魂受九霄雷击，至此不入六道轮回，身魂消匿于天地！”

　　曹雪嫣一听，心中不由得暗道：好狠毒的誓言！

　　反观宁无忧，在立下誓言之后，看上去好像反而轻松了许多。虽然天道已经在无形之中将锁链加之于身，但这对于她而言却不像是束缚，更像是一种保障似的。

　　“这样就可以了吧？”宁无忧松了一口气，看着曹雪嫣的目光当中也是彻底没了脾气：“虽然方才在天道誓言之中没有明说，但我现在已经不是自由之身，和一个奴隶没什么两样了。”

　　“话不必这么说。”曹雪嫣却让对方放轻松，开口安慰道：“至少我不会逼你去做你不情愿的事情。”

　　“呵。”宁无忧对此不可置否。

　　她也相信眼前这个女孩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自己也算是对曹雪嫣的性子有所了解。

　　可是那又如何？

　　人是会变的。这个契约的时长长达百年，这对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面前这个女孩而言却是一段相当长的岁月了。谁又能够保证，在此期间，曹雪嫣不会受到什么人或事的影响，从而改变念头，让她做出什么难堪的事情？

　　甚至于……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是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百年之后，即使契约失效，我也不会利用炼妖壶的力量强行逼你就范，你就当作答应做我一百年的保镖。”

　　说的容易。宁无忧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只想让这一百年快点过去，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恢复力量。有朝一日，再次尝试度过化神天劫，成就真正的化神修士！

　　这才是宁无忧现在最想做的。

　　“小姑娘，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你也别嫌难听，或是觉得我欺骗了你。”宁无忧缓缓开口说道。

　　曹雪嫣点了点头，应道：“好。不过，我也有话要说，从今往后，你喊我名字就行。”

　　“是。”天道誓言的力量发作，宁无忧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好在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连要求都算不上。

　　她语重心长地说：“我虽然是化神修士，但实际上，我在千年之前度化神劫的时候使用了投机取巧的方式。具体就是，我修炼了一种秘法，舍弃了肉身，将其变为法蜕，也就是那天你在冷宫之中看到的那具尸体。真正的我，一直在皇宫之中的一座塔中修行。”

　　“但说是修行，可这千年以来我的修为没有半分增长，因为那些全部都用来还债了。天道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它精明得可恨！有人用投机取巧的方式渡劫，它自然会让那人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债务。”

　　宁无忧说到这里，话语当中忽然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本来与玄铁仙朝的皇室达成了一份交易，我担任国师，当仙朝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时，我便会出手相助。作为交换，我要借助仙朝的龙气，也可以称之为国运之类的东西来修行。但是最近三百年来，皇位空悬，内忧外患，导致龙气空前稀薄，我的计划也因此被打乱了。”

　　“如你所见，我现在很虚弱，实力十不存一。应付一些元婴初期的修士还好，再高一点的话，我就无能为力了。”

　　曹雪嫣眨了眨眼睛，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还不够么？”

　　宁无忧一时语塞，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只不过是练气期的修为。很有可能所谓的金丹期修士，对他而言可能都是高得不得了的存在了，更别说元婴期了。

　　她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这孩子还挺好应付，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确实够了。”宁无忧说：“但是，我先前说了，我现在还在还债中。如果还不上天道的债的话……”

　　“会怎么样？”

　　“我的修为会继续倒退，然后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会无法维持形体，甚至失去神智。到最后，我就会变成一只孤魂野鬼，最终消散于天地。”

　　曹雪嫣吓了一跳：“这么可怕的吗？”

　　宁无忧神色黯然：“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等你以后修炼到我这个境界，自然就懂了。”

　　曹雪嫣现在确实不懂，所谓的天道对她而言还太过陌生。

　　“我能帮你吗？”她问。

　　宁无忧回答说：“你如果能彻底掌握那件仙器，那还好说。不过我看你也就是走了狗屎运，这才得了那炼妖壶，现在恐怕根本就使唤不动它吧？你若想帮我，就让我附身于你好了。”

　　“不是夺舍？”

　　“什么夺舍？我不能害你的，连一点念头都生不出来。这更像是一种共生关系，我借你天生阴灵根的体质蕴养神魂，这样多少能够减缓一些修为倒退的速度。”

　　宁无忧有气无力地说完这些，就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等待着曹雪嫣的回答。

　　这孩子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有天道誓言在。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曹雪嫣没有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宁无忧向前靠近几步，身形变得虚幻不可见，然后“咻”地一声，钻进了曹雪嫣的体内。

　　曹雪嫣没什么感受，最多就是觉得身子一凉，和吹了一阵冷风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宁无忧的声音就在脑海之中响起：“之前是为了夺舍你，才将你拉入这梦境之中，现在我就送你回去吧。不过我的存在，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任何人讲，包括那位公主殿下。”

　　还不等曹雪嫣回应，她就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从床上悠悠转醒，脑袋有些昏沉，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房中的光线很是昏暗，没有点灯，而且外面已经日渐西沉。

　　她缓了一会儿，稍微梳妆一番，然后推开门到了外面去。夏荷冬梅两位侍女还尽职尽责地守着，见了她，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见过郡主。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郡主现在可要用膳？”

　　这么一说，曹雪嫣还真觉得有些腹中饥饿，就点了点头。

　　“对了。”她心中一动，问道：“殿下现在身在何处？”

　　夏荷冬梅回答道：“殿下处理完公务之后，就回寝室去了。”

　　曹雪嫣想去见一见姜若曦，有些话最好还是说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吩咐了一声，然后就朝着姜若曦的寝室走去。

　　来到门外，见房门紧闭着，她试着敲了敲门，可里面却半天没有回应。

　　“奇怪。”曹雪嫣疑惑，难不成姜若曦不在里面？

　　可是方才夏荷冬梅分明说……

　　“何人……原来是望舒啊。”姜若曦的声音这时候传出来，就是不知为何，听上去竟然有些虚弱。

　　“殿下，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曹雪嫣说明来意。

　　里面似乎传出了什么动静，但是曹雪嫣听不清楚，反倒是待在她体内的宁无忧脸色一变，暗自啐了一口。

　　“呸！当天化日之下，竟然就在房中行如此秽乱不堪的事情，当真不知廉耻！”

　　“所谓何事啊？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呃，有点忙……房间很乱，望舒你先等一会儿……好么？”

　　姜若曦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而曹雪嫣闻言也就只好乖乖站在门外等候。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房门这才被打开，姜若曦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和以前倒是没什么两样。

　　“殿下方才是在忙着公务吗？”曹雪嫣看了看收拾齐整的书案，说：“为何不去书房，反而要搬到寝室来？”

　　“呃，我习惯在休息前批阅一些奏折，所以就搬了一些到寝室里。”

　　姜若曦神色不太自然，带着曹雪嫣进到了房中，后者鼻尖耸了耸，好奇地问道：“殿下这是点了熏香吗？”

　　“正是。”

　　“味道会不会过浓了一些？”

　　“有吗？”姜若曦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却还是装作一脸正色：“我倒是觉得正好，以前用的也是这种香。”

　　曹雪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进入了正题：“殿下，此番我前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

　　“你说吧。”

　　“我回房以后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待在殿下身边……更好一些。”

　　姜若曦一愣，神情随之变得狂喜，她伸手抓住了曹雪嫣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说：“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曹雪嫣看着姜若曦这般模样，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她并非是因为姜若曦的为人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说到底，她和对方相处的时间也不算久。只是因为模拟器的存在，她更加相信姜若曦不会害自己，更不会对青云剑宗不利。

知道，你还是向着我的。”姜若曦用力抱住了曹雪嫣。

　　东宫一事之后，铺天盖地的奏折还有密信就如雪花一般飞入乾坤宫，每一封都写得委婉，但字字句句都表明自己以后要侍奉燕王，也就是未来的皇帝。

　　她不好说什么，是机械式地批着一个又一个的“已阅”。

　　姜若曦已经麻木了，在看完最后一封奏折以后，她便回到房中，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眼前这个少女的样貌。

　　也许再过不久，连她也要离开自己。

　　情难自已之下，她褪下了身上的衣物，然后……

　　“殿下的身子好烫啊。”曹雪嫣忽然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殿下方才究竟在忙些什么呢？”

　　姜若曦故作镇定，一脸正色：“自然是公务。”

　　曹雪嫣笑了笑，握住了姜若曦浸出了香汗的手掌，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踮起了脚，凑到了姜若曦的耳旁，轻声说：“殿下百密一疏，忘了补上蔻丹了。”

　　姜若曦表情一僵，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慌乱。

　　曹雪嫣又问道：“所以殿下觉得，是自己一人来得要惬意一些，还是说更喜欢和望舒在一起的时候呢？”

　　姜若曦只觉得四肢酥软，胸口仿佛有小鹿乱撞，就连眼神也躲闪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不敢回应，心中更是哀鸣，为何这孩子总能哄得她心乱如麻？

　　连宁无忧也不由得吐槽一句：你怎么这么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