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宴会

　　皇宫要举办夜宴，前来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这段时间宫里一直都很忙碌。

　　宴会的地点在皇宫的外廷，这里是官员们办公的地点，除了六部以外，还有许多各司其职的部门驻扎在此。

　　之所以会放在这里，那是因为赴宴之人大多都是男子，女官极少。而按照宫中规矩，后宫之中男子不得随意进入，而前朝又是极为庄重森严之地，不得举办宴会。所以皇帝若是要宴请群臣，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将地点放在外廷，这样既可以避嫌，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体现皇帝亲近朝臣。

　　虽然宴会晚上才正式开始，但实际上，举办宴会的场地在正午时分就开始入场了。

　　所以今日一大早，曹雪嫣就被叫了起来，在夏荷冬梅的服侍下开始梳妆打扮。姜若曦前两天给了她不少名贵的珠宝首饰，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只见夏荷冬梅将这些首饰一件件地戴在在曹雪嫣的身上，而她也感觉自己的头和胸口开始慢慢变沉。

　　这些玩意儿最大的能够比得上一个巴掌，不仅是纯金的，上面还镶嵌着各种曹雪嫣压根叫不出名来的宝石。这些宝石当中，有些甚至都不是玄铁仙朝所有，而是邻国送来的贡礼，只有地位极其显赫之人才有资格佩戴。

　　曹雪嫣像个无所适从的人偶一样，麻木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夏荷冬梅两人摆布。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停息，两个侍女收拾梳妆台上的残局，跟那些装着珠宝首饰的盒子，郑重其事地收好，免得回来时找不到。而曹雪嫣则是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犹记得，上一回打扮得如此隆重，还是在青云剑宗的时候，萧梦岚给她办的收徒大典。

　　那一回的收徒大典举办得有些仓促，但是留给曹雪嫣的印象还是很深。她身上穿着萧梦岚给的羽凤织，当着数百名内门弟子，还有宗门长辈的面，在天道和开山祖师的共同见证下结为……师徒。

　　曹雪嫣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萧梦岚究竟何时才能够出关啊？

　　按照模拟当中的情形，估计玄铁仙朝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她回去以后也还得再等上个几年时间。

　　“郡主今日真好看呢。”收拾好东西的夏荷冬梅不由得纷纷赞叹道。

　　镜中的少女原本还有几分稚嫩，但是上了妆之后，看着就有了几分高贵典雅的气质。再配上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只要不说出去，谁又能够想到这名少女在不久之前，还是个从偏远地方来的乡下丫头呢？

　　“你们也快些打扮吧。”曹雪嫣微笑着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虽然按照规定，赴宴之人不能够带上亲属，家臣侍女什么的更是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曹雪嫣是由姜若曦这个宴会的主人亲自带着的，自然能够拥有一些小小的特权，所以一会儿夏荷冬梅两名贴身侍女也会在精心打扮过后，跟着她一同到外廷去。

　　当然，这么做也并不是单纯想给曹雪嫣开后门。

　　主要是，姜若曦在宴席的准备期间有许多事情要忙，抽不开身。徒留曹雪嫣一个人在那里，她放心不下，所以才特许夏荷冬梅两人跟过去，多少也能够照看一二不是？

　　谁让曹雪嫣长着一张看着就很好骗的脸呢？

　　有资格赴宴的朝中大臣都是人精，他们消息灵通，哪怕在后宫当中都有自己的眼线。如此一来，自然会有人因为曹雪嫣身上的价值，而故意接近。到时候如果没人看着，姜若曦还真怕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把这孩子给骗得一愣一愣的。

　　夏荷冬梅两个人互相替对方上妆，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效率也很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好了。

　　身为侍女，出门在外要保持低调，免得抢了主人的风头，亦或是给主人添麻烦。

　　同样也不能打扮的过于寒碜，这样同样会使主人蒙羞。

　　夏荷冬梅两人画得都是淡妆，换好的衣服虽然也能让人眼前一亮，但也不至于喧宾夺主。

　　一切都准备就绪，一主两仆就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离开后宫，朝着外庭赶去。

　　由于这皇宫大得实在是让人心累，而宫廷之中又不允许马车疾奔，所以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算不上短。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举办宴会的那座宫殿才开始出现在视线当中。而此时，已经有许多官员到场了入席了，不过只是在外场就是了。

　　外场是露天的，没那么多规矩，管理也比较宽松。所以能够看到有些官员身边还是带着自己的亲近之人的，不过就是没有女眷，不然的话可是要被治大罪的。

　　守在门口的宦官见马车开过来，又看到曹雪嫣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从车厢当中下来，脸上立刻就堆满了笑容，连忙上前去迎：“见过昭阳郡主！里边快快请进！”

　　曹雪嫣点了点头，进去之后，第一感觉就是有些吵闹。

　　不过很快，随着一个嗓门很大的宦官喊了声“昭阳郡主驾到”以后，场内的氛围顿时冷却下来了不少。曹雪嫣能够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一时之间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和那天上朝的时候差不多。

　　但是，比起那一次，这回没有姜若曦和姜玄弈两个当朝最有权势的人在，这些朝臣的目光更加赤裸，甚至是不怀好意。

　　曹雪嫣按捺住不安的内心，按照夏荷冬梅的指示来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这个席位相当靠前，一般来说，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坐在这里，而她勉强够得着这个边。

　　落座之后，她目光一瞥，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姐姐！”曹雪嫣脸上一喜，连忙起身。

　　柳栖鸾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意，加快几步来到曹雪嫣跟前，随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望舒，别来无恙。”

　　曹雪嫣说：“承蒙殿下照顾，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就是让姐姐操心了。”

　　提起姜若曦那个女人，柳栖鸾眼中有一抹冷意一闪而过，但是当着妹妹的面，她也不愿意做那个扫兴之人。这场宴席对于她们姐妹二人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只是她这妹妹什么都不懂，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过深，今日在这里好好玩一夜就是了。

　　姐妹俩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是一见面，两人好像都有讲不完的话。曹雪嫣拉着柳栖鸾在席位上坐下，这个地方宽敞，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同时容纳三个人也不成问题。

　　“你都练气二层了。”曹雪嫣没有刻意隐瞒修为，所以柳栖鸾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也不由得感慨：“你这天资当真恐怖如斯，连你姐姐我都有些羡慕了。”

　　曹雪嫣笑道：“等望舒修炼有成，还不是要保护姐姐的？”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柳栖鸾看着妹妹的笑容，心都快要化了，什么窃国大业，阴谋诡计在此时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去：“等那件事成了，姐姐我也有机会开口，把你给要回去。天天待在殿下的身边叨扰，这也不是个事儿。”

　　曹雪嫣却是搂着柳栖鸾的一条手臂来回摇晃，撒娇道：“倒也不急于一时。殿下进来一直指导我修行，就这么走了，以后这一块谁来补啊？”

　　“不是还有张嬷嬷么？”柳栖鸾嗔怪道：“而且到了那时候，你想让谁来当你的师父，不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唔，好像说的也是。”

　　曹雪嫣知道柳栖鸾与姜若曦之间不太对付，所以也很识趣地在这个话题上就此打住，没有继续多说。

　　来得这么早，这外场当中自然也是会准备菜肴的。

　　等到绝大多数的人都落座了，宫女们就开始上菜。味道不差，曹雪嫣吃得也很尽兴。但是柳栖鸾却不知为何极少动筷，也就只有曹雪嫣亲子夹来的菜肴送到她的嘴边，她才会吃下去。

　　而其他的朝臣则是就着酒菜，谈天说地。而在这期间当然也有人来打扰姐妹俩，说是要敬敬酒什么的。不过还不等曹雪嫣说什么，柳栖鸾的柳眉就先竖起，把人家给吓了回去。

　　时间就这样很快地过去，天边也日渐西沉。

　　随着一道道悠扬的钟鸣声响起，场地上的人声也渐渐熄了，并且随着宦官的一声“璎珞公主殿下驾到！”，和“燕王殿下驾到”而彻底归于寂静。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一并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燕王殿下！”

　　姜若曦和姜玄弈，这兄妹俩都穿着礼服，一个端庄典雅，一个英武霸气。

　　他们并肩而立，来到主席之上，姜若曦率先开口：“诸位爱卿不必多礼。眼下时辰已至，不妨随本宫一同步入内殿，再开席宴如何？”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今日真正要上演的好戏，这才正式拉开序幕。

　　随着姜若曦和姜玄弈走进殿中，底下的群臣也纷纷列队跟了上去。而曹雪嫣和柳栖鸾，她们身份特殊，就跟在那两人的后面，但是离后面的朝臣又隔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