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将就将就

　　昭阳郡主？

　　嘶！这个封号，可不兴乱给啊。

　　“昭阳”同“朝阳”，意为蒸蒸日上。历朝历代，就连公主也很少以“昭阳”为封号的，可以说是皇室之中最受宠的女子的象征了。

　　殿中寂静的片刻，姜若曦凝视姜玄弈许久，忽然展颜一笑：“好啊！就昭阳郡主。她就在外头吧，让她上殿来。”

　　她身边的那名宦官又朗声道：“宣，昭阳郡主，上殿觐见！”

　　外头的曹雪嫣被柳栖鸾推了推后背，她头一回上朝，然而身边却不能有人陪同，只能在姐姐的目送之下走进殿中。

　　这地方可真大的，目及之处不是金色就是红色，两侧还有密密麻麻的朝臣站着。

　　曹雪嫣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才在一名宦官的指示下来到了一处位置，然后跪下，同时口中说道：“民女柳望舒，见过殿下。”

　　只听姜若曦笑着说：“低着头做什么？按理来说，本宫还得喊你一声妹妹呢。”

　　“不敢。”曹雪嫣的头更低了。

　　天可怜见，她这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回上朝，心里自然紧张得不行。这大殿当中的朝臣，林林总总差不多都有一两百号人了，这么多人用好奇乃至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叫她慌得用脚趾不停抓挠着鞋垫，仿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抠出一座皇宫来。

　　“有何不敢？”姜若曦就像根本没察觉到曹雪嫣的异样似的，接着说：“本宫这皇兄对你可是颇为在意，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你向本宫讨要封号。此等殊荣，放眼过去千年都是少见的，你也算是千百年来头一回了。”

　　这话说的，曹雪嫣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这时候，姜玄弈忽然站出来说：“殿下，臣这妻妹初来乍到，怕生得很，多有冒犯之处。”

　　“无妨，不知者无罪。”

　　“然臣还有一事相求。”

　　这里可不是求人的地方，朝堂之上，百官对此都是颇为忌讳的。

　　就算有事相求，那也得等下了朝，亲自入宫面见才行。

　　不过姜玄弈是何许人也？这位燕王殿下虽然行事作风算不得乖张，但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姜若曦看上去好像也并不在意：“所为何事？皇兄请说。”

　　“诚如臣方才所言，臣这妻妹初来乍到，不知礼数，前些时日又在学宫中测出身具灵根。所以臣斗胆请求，让臣的妻妹入殿下宫中，好生调教。”姜玄弈的目光紧紧盯着姜若曦，说：“如此这般，也好早日能够出落得像个郡主。”

　　姜若曦闻言，并未马上作出答复，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反倒是下面的朝臣，倒是有一个这样的出来，沉声道：“启禀殿下，此事怕是不妥。”

　　姜玄弈脸色微沉，遁声看去，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见。

　　“有何不妥？”姜若曦饶有兴趣地问。

　　说话的那人须发皆白，显然已经上了年纪，此时却是不卑不亢，声音铿锵有力：“殿下日理万机，昭阳郡主若有好学之心，大可进入学宫，又何必劳烦殿下亲力亲为？为避免延误国事，故臣认为此事不妥。”

　　此话一出，群臣很快就分出了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

　　曹雪嫣夹在中间，听这些人七児氿嘴八舌地议论自己，她恨不得在这殿中找个地方钻进去躲上一躲。

　　莫约吵了有几刻钟，姜若曦开口喊停：“好了，诸位爱卿不必争了，本宫心中已有决断。”

　　大殿当中顿时为之一静，让姜若曦的耳根子清静了不少，于是她便接着说：“本宫那乾坤宫中恰好也冷清得很，多上那么一人也无妨，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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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雪嫣迷迷糊糊地离开了未央宫，柳栖鸾还待在原处候着，急得来回踱步。一看曹雪嫣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伸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姐姐！”曹雪嫣往后退了一步，一抹红晕从两颊蔓延到了耳根子那里：“这里还在外头呢！”

　　柳栖鸾反应过来，把手伸回去，问道：“还好吧？”

　　“……还好。”

　　“这地方你以后不常来，过去的就过去了。想你姐姐我当时来这里时，足足待了四五个时辰呢，在殿上跪得膝盖又疼又肿，修养了足足半月有余。”

　　曹雪嫣惊讶道：“这又是为何？”

　　柳栖鸾轻哼一声：“有人见不得我当王妃，然后就吵了起来，一直吵到了天黑。不过你这回倒是轻松不少，我还以为又要吵上几个时辰方才罢休。算了，不说这个，先回宫里吧，你得了郡主的封号，这几日可要好生庆祝一番！”

　　“可是……殿下也同意让我到她宫里去了。”

　　柳栖鸾表情一僵，但也只是自顾自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

　　姐妹俩乘着马车回到东宫，等到天色稍微暗下来，姜玄弈没有回来，反倒是一名穿着红袍，捏着嗓子的宦官登门拜访。

　　柳栖鸾叫人泡了一壶好茶端上来，这宦官品了两口，就从怀里取出了一封帛书，看上去金黄金黄的。

　　柳栖鸾正要拉着曹雪嫣一同行礼，结果却被这名宦官笑眯眯地拦下，然后语气相当温和地说：“娘娘和郡主不必多礼，殿下吩咐过了，这东西给到就行。另外，殿下还有一句话，叫我带来给两位听。”

　　“请说。”

　　“殿下愿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来教导郡主，三日内，娘娘将郡主送到乾坤宫中即可。”

　　一听是这事，柳栖鸾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了起来，但也不好发作，只是问道：“殿下可曾说过，能否时常去宫里看我的妹妹？”

　　“这是自然！”宦官说：“殿下向来宽厚，更何况郡主与娘娘乃是血亲，只是见一见也并无不可。”

　　“如此还请替我谢过殿下。”

　　“一定一定。”

　　那宦官走了以后，柳栖鸾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就把曹雪嫣搂入怀中，低声啜泣起来：“你我姐妹二人好不容易重逢，没想到这就要分开，当真是世事多艰。”

　　曹雪嫣只得安慰道：“乾坤宫与东宫之间，相隔不远，姐姐大可随时来看啊。”

　　“你又怎么懂得，人心尚且都还隔着肚皮呢！你若是过得不好，隔着那么多道墙，那么多张嘴，姐姐我又该如何得知你过得好不好？只怕你被人所要挟，说不得真话，就算受委屈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一想到这里，姐姐，我这心里就难受的很！”

　　曹雪嫣没办法，明明她还是那个妹妹，现在却要负责把姐姐搂在怀里，好言相劝。好不容易劝住了，外面的下人这才敢进来说，备好的饭菜都要凉了。

　　她把柳栖鸾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颊从胸口挪开，发现对方脸上的胭脂腮红都哭花了，而自己的胸襟有着一大片湿痕，隐隐约约透着一抹肉色。

　　曹雪嫣不禁说：“姐姐，你的脸都哭成花猫了。”

鸾脸蛋一红，撇过头去：“胡说。你胆子真是大了，竟然都敢调戏姐姐我了。”

　　“所以现在能用膳了吗？”

　　“你刚修行不久，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赶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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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宫中，那间地下密室里，陆芊芸这段时间虽然还是只能够待在这里，但是待遇却好上了一些。至少不用被绑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而且伙食丰盛了不少，不再是白粥咸菜，已经能够看到一些肉味了。

　　更重要的是，由于她修炼的功法的特殊性，这么长时间没有运功，她看着都消瘦了不少。姜若曦自然不可能把宫里头的人带给这个妖女采补，但是她自有别的办法让她熄熄火。

　　“上回殿下不是说要好好补一补小女子的精气么？怎么还是独自一人前来？”陆芊芸巧笑嫣然，侧卧在床上，姿态勾人。她舔了舔鲜艳的红唇，吐气如兰道：“难不成是殿下想通了，愿意以身似虎吗？”

　　姜若曦冷笑一声：“你若是有本事，之后把柳栖鸾折腾得服服帖帖，她岂不是任你采补？”

　　“那还要多久？”

　　“此事本宫又怎么会知道？”姜若曦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合欢圣女吗？拿出点真本事给本宫看看啊。”

　　说罢，她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样物件抛了过去。

　　陆芊芸接过一看，表情一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姜若曦，颤声问道：“殿下难不成就要拿这种东西来搪塞小女子？”

　　可姜若曦已经转身要走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弄完之后，自己收拾干净。本宫下次再来时，若是闻到一点异味，先让你吃些苦头再说！”

　　空荡荡的地下密室之中，又只剩下了陆芊芸一人。

　　她呆愣了许久，一股似曾相识的耻辱感油然而生。

　　上一回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洞天之中，动弹不得地看着那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的时候！

　　她堂堂合欢宗圣女，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现在为了补充精气，竟然要沦落到……沦落到……用工具？

　　可恶的姜若曦，你给我等着！

　　陆芊芸心中恶狠狠地想，总有一天，她定要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女子跪优在自己脚下求饶不可！

　　只是眼下，还是先将就将就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