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姜若曦的心思

　　有姜若曦这位公主亲自下令，手底下的人办事速度自然快。更何况目前持有照妖镜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玄铁天兵，论纪律性，论服从性都是一等一的。

　　一个多时辰以后，上千枚照妖镜被集中在一处院落当中。紧接着就是有官职在身的炼器师当这些照妖镜逐一鉴别，看看是否如公主殿下所说有所纰漏。

　　这个过程要来的漫长许多，因为照妖镜的铸造手法乃是朝廷的不传之秘，民间严禁私自炼制，否则就是死罪。所以鉴别这些照妖镜的工作，只能交由身具官职的炼器师来做。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鉴别的过程相当繁琐，甚至需要反复检验，效率极其低下。更要命的是，有资格胜任这份工作的炼器师只有堪堪十余位！

　　从正午一直做到夜幕落下，姜若曦正在城主府中的一间房中休息，这些天以来政务缠身，她也确实是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此番前来瑶光仙城除了探明一些事情以外，她心中其实也抱着一丝暂离朝堂，求得一方安宁的念头。

　　床榻上，姜若曦刚刚沐浴完，影十三作为贴身近侍，自然也担任了伺候公主的职责。

　　毕竟在实力上，金丹期的姜若曦哪用得着她一个筑基期保护？

　　护卫当不得，就只能当侍女了。

　　不过，这正合影十三的心意。换做平时，这种活自然有更加专业，经验更加老道的宫女来做。而她，最多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现在风水轮这样的好差事，也总算是轮到她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用那双颤抖的手拿着干净的棉布擦拭姜若曦湿漉漉的长发，一缕缕幽香从柔顺的发丝当中渗出。影十三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把脸凑上去，然后猛吸一口的冲动，尽忠职守地履行自己的责任。

　　“小十三。”姜若曦突然出声：“朝廷往后应当如何与青云剑宗的那个秦宗主相处？”

　　“这……”本来只想好好趁机感受公主殿下身上气息的影十三一下子被问住了，不过好在她心思敏捷，很快就听出了对方话中潜藏的意思。

　　此地并非宫中，眼线会少上许多，既然这样，影十三说话也不妨大胆了一些。

　　“殿下，您想问的，其实只有您自己今后该如何对待那位秦上仙吧？”

　　“要你多嘴！”姜若曦瞥了一眼影十三那张略带笑意的脸庞，语气当中虽有嗔怪，但是眼神却依旧柔和：“真是平时把你给骄纵坏了，趁着四下无人，什么话都敢跟我说！”

　　“殿下赎罪！”影十三停下手上的动作，跪在了姜若曦的脚边，连忙说：“十三乃是一片赤诚之心，请殿下明鉴啊！”

　　“你跟随我许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应该是要有数的。”姜若曦语重心长地说：“要知道，古人有云，祸从口出。”

　　“十三谨记在心。”

　　“诶，今日饶你一回，继续往下说吧。”

　　影十三胆子又大了起来，接着说：“青云剑宗的那位秦上仙突破元婴期还没过多长时间呢，底蕴不深，手段也弱了些，全靠一手出神入化的剑道。我听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早在千年以前就是元婴期，境界如渊似海，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要讨伐青云剑宗，那胜算必然是十拿九稳，毕竟青云剑宗当中除了那位秦上仙以外，也没有其他能够拿得出手的修士不是？”

　　姜若曦点点头，眉梢浮上一抹愁色：“只是这青云剑宗，现在还万万动不得……”

　　“确实动不得。”影十三接过话茬说：“现在的青云剑宗隐隐有天下宗门之首的趋势，论实力，论声望，都无可厚非。如果师出无名，贸然对青云剑宗出手，那朝廷必定失信于天下修士。”

　　“此话在理，接着说。”

　　“更何况，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与那位秦仙子私交甚密……”

　　呯！

　　姜若曦下意识的伸出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借此来掩饰自己内心当中产生的动摇：“……这是谁传出的流言蜚语……当真是不知好歹！”

　　影十三没被吓着，而是轻声说：“此事并非什么隐秘，不说朝廷文武百官，凡是有心之人皆能够查到！”

　　“真的有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姜若曦看着有些失魂落魄：“那次偷摸着溜出宫去，本宫以为除了李公公，王嬷嬷以外，此事再无人知晓了。”

　　那时的姜若曦虽然有些修炼天赋，也颇有才气，但毕竟是位公主，除非皇室当中的男丁通通死光了，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位来坐上那张龙椅。她一直以为自己都不受到重视，没人搭理，哪怕有一段时间没在宫中出现，也不会有人在意。

　　“殿下，您若是真的在意那位秦上仙，过段时间举办寿宴时，大可宴请天下宗门共同赴宴，借着这个机会与她单独聊聊。”

　　“本宫前段时间已经下过旨了，邀请青云剑宗之人前往皇城观礼……”

　　影十三闻言，颇有些无奈地说：“我的殿下啊，就算您真的瞧不上其他的宗门，也万万不可厚此薄彼啊！您这样不只会引起那些宗门无端的猜忌，更是会让那位秦上仙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

　　“那就……依你所说的吧。”姜若曦也觉得影十三说的有几分道理。

　　就在主仆两人聊得正起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公主殿下！那批照妖镜的检验已经完成了一成，不知您可要去看看？”

　　一成？

　　姜若曦觉得有些少了，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并非皇城，人手有限，今日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是不错了。

　　“去看看吧。”姜若曦看向身边的影十三：“十三，替我更衣。”

　　“遵命！”影十三喜上眉梢，乐滋滋地去挑了一件衣裙回来，然后伺候姜若曦穿到身上。

　　一段时间过后，姜若曦换好衣服，在下人的引路下来到了那处院落当中。

　　此时，院落里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气味，让人略感不适。

　　一旁的影十三眼疾手快，连忙取出了一方精致的手绢，在上面抹了一些香精，然后递到了姜若曦的手上。

　　现状，负责此事的那名上了年纪的炼器师躬身请罪道：“检验照妖镜功效的妖血石气味实在有些不雅，一时冲撞了殿下的玉体，请殿下恕罪！”

　　用蘸着香精的手绢捂住口鼻，姜若曦开口询问道：“无妨。成果如何？说来本宫听听。”

　　“回殿下，就目前已经检测完毕的那一成照妖镜来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姜若曦皱了皱眉：“此话当真？”

　　那名炼器师慌忙说：“事关重大，小人万万不敢蒙骗殿下啊！”

　　“……”

　　姜若曦为之沉默，如果照妖镜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那些妖邪的身上了。

　　“切莫松懈，剩余的照妖镜也要逐一仔细检查。”

　　“是！”

　　……

　　“那位璎珞公主如今就在城中，你可想好了？”白霓裳卧在床上，看着已经进行过一番乔装打扮的陆芊芸。

　　“不成功，便成仁。”陆芊芸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庞说：“这是我们合欢宗唯一的机会了。”

　　“其实还有一条路……”白霓裳说：“逃去离火仙朝吧。当年玄铁仙朝战败，割地求和的时候，拿的就是我们合欢宗的山门。有一部分门人弟子不愿放弃祖师留下来的基业，现如今已在离火仙朝当中生根。我们其实大可……”

　　“我若身死，合欢宗也依旧有二百年喘息的余地，既然如此，不妨再让我试一试。”

　　白霓裳闻言幽幽一叹：“当初引你入门，只是想把你当做炉鼎。却不曾想，今日竟还要让你以身犯险，去为我等谋一线生机。”

　　“我并非是为了你们。”陆芊芸说：“我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我陆芊芸，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