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此乃阳谋

　　陆芊芸让秦惜墨把灵舟往下降了一些，地上的景色在她眼中才算是变得清晰了一些。

　　“我就说这地方怎么这般眼熟。”陆芊芸心中已有答案。

　　一旁的秦惜墨已经让自己的神识遍布方圆十几里，但所见所景，依旧无比陌生。

　　此地似乎不是玄铁仙朝的疆域。

　　这传送阵竟然传送距离如此之远，直接横跨十万余里，将他们传送到了域外！

　　“看你这样子，似乎是认识这地方？”

　　“自然是认得。”陆芊芸微微一笑道，随即伸手一指，就当着秦惜墨的面，对着下方的山川草木指点比划：“不知仙子可否懂得一些风水堪舆之术？”

　　“我有一同门师弟，精通阵法一道，他若是在此，说不定能够看出一二来。至于我，只会一些剑术，对这方面倒是一窍不通。”

　　“不懂也没关系。”陆芊芸无所谓：“我也不懂，那东西深奥得很，若无天赋，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分毫。相较之下，还是房中之术更加适合我，毕竟我可是第一次双修，就将三五个人给……”

　　秦惜墨忍不住皱眉，差点就控制不住把腰间的剑给拔了亿球印出来。

　　“挑重点说，我对你的风流艳史没什么兴趣。”

　　陆芊芸风情万种地撇了她一眼，却也没什么表示。

　　“这下方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乃至是生活在其中的生灵，其实都暗合阴阳交融之道。换句话说，下方的景致并不是先天形成，而是后天有人故意为之。”

　　“听你的口气，好像是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陆芊芸捏起手指：“此处又没有别人，仙子又何故装傻？在这世间，推崇阴阳**之道的，除了我和欢宗以外，又有何人？”

　　“你别跟我说……”秦惜墨神情不悦：“这里是你合欢宗的山门。”

　　“现在不是。”陆芊芸说：“数千年前，合欢宗便在此开宗立派，门中一位大能不惜耗费诸多精力，以各种灵物为辅，这才将此地改造成这今日这般模样。不过，如此灵地，却也还是说弃就弃了。仙子知道这是为何吗？”

　　秦惜墨淡然道：“听闻最初的合欢宗自诩正道，但可惜所修的双修之法为世人所不容，遂投奔了魔道，想必是那时候舍弃的山门吧？”

　　陆芊芸抚掌一笑：“仙子果然博闻强识，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数千年前的那场倒戈固然是原因之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那时的玄铁仙朝在与邻国离火仙朝之间的战事上失利，因此元气大伤，从而不得不割地求和。”

　　“怪不得我觉得此地眼生。”秦惜墨若有所思：“原来早已不是仙朝疆域。”

　　“玄铁仙朝虽然败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比一座宗门来得要强势。更何况，当时的合欢宗为世人所不容，正魔两道都多有嫌弃，理所当然地成了弃子，将这块后天的灵地割让给了离火仙朝。”

　　陆芊芸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将此地割让出去之后，合欢宗便举宗搬迁到了现在的驻地。我也是没有想到，那秘境当中传送阵的另一端竟然会被设置在这里。”陆芊芸摸了摸下巴，朝着玄铁仙朝的方向望去：“如此这般，想要回去，怕是要花上月余时间。”

　　“何须如此麻烦。”秦惜墨说，她但如今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若是让我全力御剑，不出七天便可抵达。”

　　陆芊芸妩媚一笑，凑上前去：“仙子既出此言，那么言下之意就是愿与我共乘一剑？”

　　秦惜墨冷声道：“你若是再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我便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如此不伤你性命，也算不上是违背誓言。老天若是开眼，定不会因此对我施以惩戒。你可愿试试？”

　　这灵舟与地面上的距离，少说也有上百丈，若无防备，金丹真人都得摔个半身不遂。

　　“秦仙子真是会说笑，这可是关乎小女子性命的大事，可不能这般胡来。”陆芊芸稍微收敛了一些玩笑的心思，变得正经了些：“我们一同进入洞天当中的那些人，此时怕是已经凶多吉少，就算我此时进去接他们，恐怕也只能带回来几坛子骨灰吧。届时洞天外候着的那些人，岂不是也要把小女子装进那几寸见方的小坛子中？”

　　“这就与我无关了，反正不是我动的手。”秦惜墨无所谓道。

　　“话不能这么说。”陆芊芸说：“那一日，多少双眼睛都看见秦仙子你也进去了那洞天当中，出现时不仅安然无恙，毫发无损，还突破到了元婴期。这……如何能够服众啊？”

　　秦惜墨冷哼一声，甩袖道：“我秦惜墨一生行事何须向与我无缘之人多做解释，如若碍眼，一剑砍了便是。”

　　陆芊芸听了呵呵直笑，拱手道：“仙子这般行事，不为世俗所困，确有剑仙风范，小女子佩服，佩服！”

　　如遇不快之事，一剑斩之。

　　这些剑修，怎得可以过得如此潇洒？

　　不不不，恐怕也就只有秦惜墨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吧。

　　“话说偏了。”陆芊芸回到正题：“左右，仙子你日后都是要找那些魔修清算的。我可以明确告诉秦仙子，近来我那些同僚蠢蠢欲动，图谋甚大，他们可不会如此放心地把宝压在我一人身上。既然这个心里有鬼，把世间搅得这般不安生，还不如早些杀了，永绝后患！就像……数百年前仙子你曾经做过的那样，不是吗？”

　　也不知道陆芊芸不是用上了什么功法，刚才这一段话，多有撺掇的意味，让人听了心痒痒的，好像真的要付诸行动一样。

　　“我也正有此意。”秦惜墨看着陆芊芸说：“将那些魔修杀了，不仅可以化解其他魔道宗门对你合欢宗的问责，同时还会震慑那些想要从我口中问出些什么的人，你倒是好算计。”

　　陆芊芸面对秦惜墨的目光，也丝毫不躲不闪：“如此，便是双赢。这修仙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以秦仙子如今元婴期的修为，就是入了那皇宫当中，也能够与当朝女帝平起平坐。不过杀了些魔修，此举既威慑了那些宵小之辈，省得他们如蝇虫一般扰人清静。又树起了仙子你嫉恶如仇，替天行道的旗帜，何乐而不为呢？”

　　这便是阳谋，秦惜墨不会拒绝。

　　“此事之后再说。若他们真的那般聒噪，我也不会吝惜一剑。”秦惜墨收起灵舟，两人在空中正要掉下去时，好像又忽然多出了一柄放大了几倍有余的飞剑。

　　陆芊芸好奇地四处踩了踩，脸上的纯真之色，不似作假。她口中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乘坐仙子你的飞剑，感觉当真有所不同。”

　　秦惜墨御剑飞行，转眼间便遁出数里。

　　不知过了多久，远看玄铁仙朝的国界就在眼前，秦惜墨突然出声道：“你不久前所说，世上并无沈月眠其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芊芸在平稳的飞剑上干脆坐下，那副慵懒的姿态如小猫一般，看着叫人口干舌燥：“那名女子骗了我，也骗了你。身份，名字，乃至是在你面前所表露出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说不定都是假的。”

　　“都是……假象？”秦惜墨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温柔羞涩的小狐狸，作所为都是装模作样，都是逢场作戏？

　　那……她又算得上什么？

　　“她救了你。”陆芊芸看着秦惜墨，毫不避讳地说：“如果不是她坏我好事，之前说要将人投进地牢受罪的一方，恐怕就是我了。”

　　秦惜墨神色一冷：“此事，两百年后再与你算账！”

　　陆芊芸撩起耳鬓的一缕发丝，微微一笑：“如此一来，小女子便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