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对抗与抵消，关于污染的猜测

　　“啊……”

　　巨轮上，痛苦倒地的洛恩只剩下一丝微薄的意识，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疯狂的呓语中，他的精神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呵呵……我就知道，这家伙也没安好心，肯定也在我脑子里动了一些手脚。

　　洛恩苦笑了一声，他很清楚，“心灵巨龙”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古老存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祂既然认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有利可图，就不可能不在自己身上做点小动作。

　　从东切斯特郡离开后，他虽然也给自己做了一番检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这也只说明对方没有直接明着动手脚，像这种高序列的“观众”留个后门什么的是很有可能的。

　　果然，今天的事就成功验证了这个猜测。

　　但话虽如此，洛恩也很庆幸，这艘船是被锁住的状态，能通过心灵世界将力量传递过来的心灵巨龙恐怕是唯一一个能赶过来救援他的存在了。

　　但即使有这位高序列“观众”的帮助，这场以洛恩的身体和精神为战场的战争依旧进行得异常焦灼。

　　这些变异的“时之虫”似乎不单单只是寄生和吞食，除了强行抑制洛恩的思维和行动外，它们更像是在向他体内转移什么东西，另一边，心灵巨龙的帮助或者说抵抗进行的也很艰难，洛恩身前的“命运木马”和祂都是序列2，而且距离更近，甚至可以说是贴脸输出，若非有理智这个加分项在，单靠一只心灵巨龙根本抵抗不了异变的“命运木马”的侵蚀。

　　努力维持现状，让洛恩不至于当场直接失控变成怪物，已经是“心灵巨龙”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命运木马”上夹杂着些许序列之上的污染，祂能抗住已经很不错了，祂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洛恩，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投射过来，而且就算祂想，祂也做不到，这艘船还处于被封锁的状态中，更何况，这么做很可能会暴露自己，让某位偏执狂察觉到。

　　约莫过了十几秒，就在气氛焦灼，连“心灵巨龙”都在暗自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帮洛恩弄个人格分身带走，先把他的意识保下来再说的时候。

　　一道仿佛来自无尽高空视线投到了这里。

　　这下子，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那股视线让在场拉锯的双方，甚至洛恩这个“战场”都为之一颤，虚幻的水晶柱似乎受到了刺激，“时之虫”们开始莫名的亢奋起来，四周银白色的光影也开始交替变换。

　　与此同时…

　　怕，洛恩感受到了心灵巨龙竟然在害怕！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在先前对抗污染的时候，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也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属于古老存在的游刃有余和从容。但现在，也就一两秒的功夫，他就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情绪中传来的胆怯和战栗……

　　但这种胆怯却仅仅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洛恩感觉到，随着“命运木马”受到刺激，“心灵巨龙”好像也有点疯了！

　　洛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阵阵龙吟在自己的潜意识深处回荡。巨龙内心深处某种被死死压抑的东西，似乎短暂突破了理智的枷锁，以一种疯狂的姿态显现了出来。

　　一瞬间，洛恩残存的意识似乎看见了一个被混沌包裹，代表着无尽光辉与伟岸的人影。

　　这让他想起了先前在心灵世界画面中见过的那片无法用语言描述，包含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

　　青铜长桌最上首。手持“海神权杖”的克莱恩，正满脸焦躁的看着眼前的占卜画面。

　　四周，厚重的青铜长桌在剧烈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排排高背长椅也随之摇晃，无边无际的雾气也在如开水般沸腾、交织、向外扩散。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拍打声，混杂着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在灰雾上不停的摇晃。

　　某些被灰雾阻隔的东西，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想要挣脱而出，而灰雾似乎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产生了反应。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克莱恩完全无法理解，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跟斯科特这个扫把星扯不开关系。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斯科特，你这家伙到底在干嘛呀！”

　　克莱恩用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自己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忍不住的咆哮着。

　　本来，他陪着阿兹克先生在海上转了一大圈，顺利地搜集了一些关于魔女教派和特雷茜的情报。在准备回程的时候，他又顺手接了一个委托，打算赚点外快。他原本计划着，等告别阿兹克先生后，就先回拜亚姆去找达尼兹汇合的。结果，居然在半途发现有人在向自己祈祷。

　　等上灰雾后，他才发现居然是斯科特这个家伙。

　　不是，哥们！你既然都已经到了海上，不去黑死号救我们，怎么反而跑到一艘看起来就很破旧的古船上去了？你这是在寻宝么？寻宝把自己寻到快要失控了？！

　　吐槽归吐槽，但克莱恩通过占卜画面，也注意到洛恩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糟糕。

　　他很快就注意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就是漂浮在洛恩前方那个形状怪异、散发着水银光泽的水晶状不明物体。

　　于是，克莱恩立刻招来海神权杖，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闪电，在不波及洛恩的情况下帮对方解围。

　　然而，就在他思考对策的这短短几秒钟里，那枚水晶却又有了异动。

　　它似乎察觉到了“愚者”先生的注视。一股白里透灰的刺眼光芒，竟然顺着占卜画面建立的微弱神秘学联系，直接向着灰雾之上投射了过来。于此同时，跪倒在地的洛恩身上也出现极为不妙的气息。

　　再然后，画面就开始模糊不清了，紧接着整个灰雾都开始了沸腾。

　　就好像是某种远古的历史再度重演了。

　　由于完全搞不清状况，也不知道这股力量会不会突破灰雾的防御，端坐在中央高背椅上的“愚者”先生，此刻正握着权杖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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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洛恩缓缓从空白、混沌的思绪中苏醒。

　　他费力地撑着地板站起身，喘着粗气，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周围的船舱依旧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景象。碎裂的木板、坍塌的墙壁、随处可见的灰尘。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好像又归于了平静。

　　所有的异常，那些银白色的光影、异变的时之虫、甚至那股让人无法抵抗的污染，似乎都消失了。

　　这是？洛恩的目光扫过废墟，注意到不远处那枚失去光泽但仍然透着灵性波动的银白色水晶。

　　污染的感觉没那么强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透过破洞洒进来的月光，又低头仔细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良久，他站在原地，像是明白了什么。

　　互相消耗了么…这些不知所云的异常，或者说是污染。

　　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洛恩苦笑了一声，双腿一软，险些再次瘫倒在地。

　　“累啊…这一趟，真特么刺激…”

　　“我肯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出门了。”

　　简单地平复了一下思绪后，他注意到，四周的针对灵性的封锁已经解开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灵界传递信息了。

　　“所以说，这就是这片海域一切异常的源头吗？”

　　洛恩站稳身体，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枚黯淡的水晶。

　　“真的是‘偷盗者’途径的高位特性。难道那个阿蒙说的是实话，这里真的是阿蒙本体设下的一个用来钓鱼的陷阱？”

　　“不，不对……米尔沃顿说的应该更接近现实。”洛恩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里应该只是一个研究场所……是那位结社的建立者，乔厄斯的实验室…”

　　“当然，也可能是两者都有……原先是乔厄斯的研究场地，但在祂陨落或者离开后，这里被阿蒙发现，并被改造成了一个针对同途径非凡者的陷阱。”

　　就这么想着，他又深深看了眼远处的水晶柱，灵性直觉告诉他，那东西里裹着的污染还没有全部消失，它只是陷入了沉寂，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复苏…

　　这东西不是我能处理的…洛恩立刻认识到这个事实。

　　成为天使前，自己碰不了‘污染’这种东西。

　　还是交给组织处理吧，这东西应该能从结社那儿换不少的功勋，毕竟这也是序列2的特性。

　　不过，在敬畏之余，他心里还是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命运木马……再加上命运途径的深度污染？”

　　“虽然是不相邻的途径，但权柄上有重叠，所以…”

　　洛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一个‘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强行吞食了一枚‘偷盗者’途径的‘命运木马’特性，在其死后留下了这个东西…”

　　“是乔厄斯干的吗？为什么？作为结社的‘王牌’和建立者，绝对不可能缺少同途径的非凡特性，为什么要做这种这么大风险的事？吞食不相邻途径的高序列特性，基本上一定失控…”

　　“……”

　　“抵消”

　　这个词如一道闪电般，突然在洛恩的脑海中浮现。

　　刚才那些入侵体内的“时之虫”，虽然已经被清除了，但它们在短暂寄生时造成的影响还在。

　　那种大脑被强制充盈的感觉还未褪去。

　　他一下子像是知道了很多深刻的东西，但又无法一下子将这些庞大而晦涩的信息全部理解和消化。

　　“对了，两个阿蒙呢？被波及到了？是死了，还是逃跑了？”洛恩又想起了两个“罪魁祸首”，但四周却完全没有他们的踪影。

　　想到“命运木马”刚才的状态，他预感那两分身的下场肯定也不会太妙。

　　“算了，这账之后再和你们算…”洛恩低语一声，随后打算顺着来时的路，先离开这艘船再说。

　　虽然封锁被解除了，但“血戒”不在，他没办法灵界穿梭，还有这破船上保不齐还有什么隐藏的布置或者陷阱，他现在可谓是油尽灯枯，真遇到什么情况，除了子弹以外可真就一点反抗的法子都没有了。

　　在一边往回退的同时，洛恩也在想。

　　自己是跟着“寻运宝图”来寻宝的，但如果自己之前没去东切斯特郡，而是直接来海上的话，那不直接完蛋了么。

　　“不，东切斯特郡在鲁恩，去那里更方便风险更低，我没道理会先来海上…事实上，如果不是达尼兹他们的事，我都不打算来。”洛恩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他没法否认。

　　这“寻运宝图”上的地点一个比一个吓人。而且，至少都涉及到了天使之上的存在。

　　“这片海域都这么吓人了，藏着一个被污染的天使特性，如果危险等级是逐渐递增的话，那剩下那个地点得藏着多可怕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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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某位穿着古典长袍、戴着单片眼镜的“时天使”本尊，真切地感受到了污染的衰弱……

　　“还真是有够刺激的啊……”祂推了推眼镜，笑着感慨了一声。但那双总是充满戏谑的眼眸里，此刻也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后怕。

　　虽然没处在第一现场，虽然那种感觉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但祂作为相关途径的天使之王，自然也察觉到了那场无法言说的对抗。

　　本来，在巨轮上的布置被开启，海域的封锁出现漏洞后，祂想去凑个热闹的，结果接二连三复苏的某些意识让祂打消了这个念头。

　　祂才刚因为分身的缘故被污染坑过没多久，可遭不了这个罪了。

　　不过，祂还是在远处，暗中帮了些小忙。利用自己对“偷盗者”途径的权限，稍微调整了一些东西，让那场对抗变得更加“有趣”。

　　就在祂打算趁着一切归于平静，把最重要的那件战利品给顺手带走时……

　　祂伸出的手突然一顿，随后祂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目光看向不远处。

　　下一秒，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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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安提哥努斯的投影也姗姗来迟，随着海域异常的解除，他总算占卜到了某人的位置。

请假条

　　今天家里有事，要出门一趟，请假一天…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