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缺钱的达尼兹，亏本的航运线路

　　“呃……”

　　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魔药配方，达尼兹忍不住咽了口水。

　　这东西他当然感兴趣了！特别是在经历了这次被特雷茜生擒、倒吊在桅杆上吹风淋雨的憋屈经历后，他深刻且痛苦的意识到了晋升和实力的重要性。

　　但看着洛恩那充满戏谑的眼神，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感觉对方在玩弄自己。

　　“不，你看人一点都不准，”达尼兹强行移开视线，嘴硬道，“我现在还不是序列6，你给我序列5的配方有什么用。”

　　“都有序列5的配方了，想搞序列6的还是难事吗？”洛恩笑了笑，也没继续逗他，直接将纸条塞到了他手里。

　　达尼兹也没客气，迅速将配方扫视了一遍，将其记在了脑子里。同时，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都有序列5的配方了，就没有序列6的吗？一起给我算了。”

　　“没有。”洛恩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其实，这份配方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当初之所以弄来，就是以为我离开这么久，你肯定已经晋升序列6了……”

　　“谁知道过了那么长时间，你居然还在原地踏步……”

　　“呃……”达尼兹脸颊发烫，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努努力吧。”洛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船长和安德森认识，你想搞到序列6的配方应该也不会太难，我之后再想办法帮你打听打听吧。”

　　关键是我没钱啊！达尼兹在心里嘀咕着。虽然他也可以选择直接把这份序列5的配方拿去卖掉，但那太扎眼了…难道，要去和船长预支薪水么…

　　见对方陷入沉思，洛恩微微点头。

　　达尼兹比他想象的还要摆烂。把配方给他，除了作为这次的补偿外，也是想给他一点动力。

　　有序列5在前面吊着，他才会想办法晋升序列6。

　　当然了，经历了这种事，正常来说他的上进心应该已经被勾起来了，自己只是又推了他一把。

　　但也并不排除对方从此对海上冒险心灰意冷，彻底摆烂，从此隐退。

　　事实上，达尼兹是有过类似的想法的。自己被倒吊在桅杆上的事情，被传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铁皮”、“水桶”那帮家伙要是拿这个事开涮，那他可就真的没脸在“黄金梦想号”上待下去了。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了一瞬就被按下去了，除了舍不得船长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点。

　　他没钱啊！

　　想隐退，想要回家乡安度余生，得要钱呐！

　　在这行不干，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攒到足够挥霍几辈子的钱了，不想再冒险了，要么就是直接在某次冲突中嗝屁了。

　　自己虽然是个非凡者，但也是一个被各国官方通缉的海盗。没钱退行，一旦失去海盗团的庇护，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非凡世界，往往是序列越高，地位和赚钱的能力就越高。如果自己真的成功晋升序列5的话，“铁皮”、“水桶”那帮家伙肯定也不敢再触他的霉头。甚至没准……还能得到船长的芳心呢！

　　但晋升也是要钱呐……达尼兹再度将目光放到了洛恩身上。

　　布兰度有钱呐。

　　“钱？”洛恩挑了挑眉。

　　序列5的配方可不便宜啊，这家伙这么贪么？

　　“你把我害得这么惨，难道就不应该再给我点补偿么？”达尼兹理直气壮道。

　　“就当我跟你借的，行吗？我现在是真没钱了，根本买不了序列6的配方和材料……”

　　“可以倒是可以，但如果是为了晋升要钱的话，你直接跟船长说不是更好吗？”洛恩好奇的问道。

　　“呃……最近海上的局势太混乱了，我估计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了黄金梦想号了。”达尼兹眼神飘忽地找了个借口。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觉得没脸见人，所以不太敢回去吧。

　　“要不然，你还有走私军火的生意吗？我也可以继续帮忙跑腿，你多给我点提成，就当是补偿我了。”达尼兹又提议道。军火可是一如既往的暴利行业，局势越乱，价钱卖得越贵。

　　“不行。”洛恩耸了耸肩，果断拒绝。

　　“鲁恩国内的局势比拜亚姆还要乱，我已经很久不做这种生意了。”

　　其实局势越混乱，走私生意反而越好做，高层忙着内斗，估计没工夫管这些小事。

　　但一来，自己现在不需要靠走私赚钱了，二来，自己现在身份特殊，已经不是那种高层不屑一顾的小角色了，很多人都盯着他，特别是军方还有王室，再做这种事，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人抓住把柄。

　　“啊？这么赚钱的事，你居然都不做了……”

　　“你知不知道，拜亚姆普通子弹的价格都已经涨了三成了！”

　　达尼兹有些不死心的继续劝说着，但洛恩依旧不为所动。

　　不过，看对方这样子，洛恩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达尼兹不知道做了什么，把之前那些赏金全都赔光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便士都不剩。

　　第二，他暂时回不到黄金梦想号上，也就没法通过海盗的渠道赚钱。

　　黑死号上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对方羞于启齿的事…

　　不会是被特雷茜吊起来打了吧…

　　看来，得给他找个差事做呀……洛恩没有窥探好友隐私的打算，没有多问，反而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对方找个活干。

　　他又拿起纸笔，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对方。

　　“这个不记名账户里面有八百镑，你先用着。我之后再帮你找几个赚钱的法子。”

　　八百镑！布兰度现在真有钱啊…达尼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将纸片收好。

　　“你之前说，‘血肉之树号’上的人也找你麻烦了吧？”洛恩瞥了一眼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莎伦，随后又收回目光。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去拜访一下那位新上任的塞尼奥尔，然后……让他再死一次。”

　　“让‘血之上将’这个名号，彻底从大海上消失。”

　　“这样你也能赚到赏金了。”

　　好自信！达尼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布兰度完全是陈述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那位新塞尼奥尔的实力，绝对不会比之前那个被他们干掉的差。

　　布兰度是真的认为自己能打赢对方？他难道又晋升了？但再怎么样，一个序列5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海盗将军加一船海盗啊！难道……是和“节制派”的人合作？达尼兹又偷偷瞥了一眼莎伦。

　　但还没等他细想，就听到洛恩突然换了一副语气。

　　“你的事，暂时结束了吧？”

　　“呃……嗯。”达尼兹茫然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洛恩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达尼兹的衣领，用胳膊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勒了过来。

　　“现在，该轮到我的事了。”

　　“达尼兹，我们是朋友，对吧？”

　　“你应该，没有和格尔曼·斯帕罗泄露过关于我的事吧？”

　　“特别是我们当初在海上和特雷茜的那些…不好的回忆！你没跟他说吧？！”

　　“呃…这个么…”看着洛恩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达尼兹心里发冷。

　　……

　　由于克莱恩还没回旅馆，特雷茜那边又暂时无法确定位置见不到人，在旅馆里休整了一段时间后，洛恩决定还是先把明面上的正事搞定，去视察一下白金航运在拜亚姆的分公司。

　　“我的一世英名啊……”出租马车上，已经变回“詹姆斯·斯科特”的洛恩感到一阵头疼。

　　“达尼兹也真是的，夏洛克让你写就写啊…”

　　“看来得催一催佛尔思了，让她把《名侦探夏洛蒂》的进度加快一些。”

　　不多时，出租马车在拜亚姆的商业区停了下来。

　　洛恩走下马车，抬头看去。白金航运公司的分部是一栋四层高的气派建筑，外墙用坚固的白色石材砌成，大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黄铜招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付了车费，整理了一下服饰，迈步走了进去。

　　在向工作人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明后，分部的负责人立刻跑了出来，恭敬地把洛恩带到了贵宾室。

　　“这茶不错……”

　　洛恩抿了一口负红茶，随后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负责人。

　　“别紧张，我这次来拜亚姆主要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只是顺道来看看分部的运转情况。”

　　负责人连连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僵硬。

　　我有这么可怕么……洛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随后，他不着痕迹的开启了灵视，扫了负责人一眼。

　　气场颜色正常，只是个普通人……应该不是结社的成员。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结社安插在这里的外围成员，用来处理一些表面上的商业事务，但肯定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两人又简单闲聊了两句关于航运市场的话题。随后，洛恩放下茶杯，让对方将分部最近的账本还有航线调度表等资料全都拿过来，让自己审阅。

　　“好的，您稍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负责人气喘吁吁地捧了一大叠厚厚的资料回来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洛恩面前的茶几上。

　　洛恩随便拿起一份账本，快速翻阅了起来。

　　“这个‘咨询服务费’是什么名目？居然占到了分部日常开支的五分之一。”洛恩指着账本上的一笔巨大支出，皱着眉头问道。

　　“是这样的…”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隐晦地解释道：“这笔钱，其实是给拜亚姆码头的那些管理人员，还有总督府和海军的一些官员的…‘咨询费用’。有了这笔支出，可以使我们公司的货船在进出港口和装卸货物时，业务更加便利，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检查……”

　　不就是贿赂和打点费么，说得这么隐晦干什么…洛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在贝克兰德他也没少付这些钱，不过等他封爵后，就没人敢直接找他要了，当然了，一些必要的打点还是要有的，毕竟做生意嘛，总是需要润滑油。

　　“殖民地的官员比鲁恩本土还黑心啊…”

　　洛恩感叹了一声，没有在这笔费用上过多纠缠。片刻后，他在翻阅调度表时，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点。

　　“这几条航线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去西拜朗的偏僻航线？”

　　“还有这几条去因蒂斯和费内波特的航线？”

　　“这几条线，航程又远，又赚不到到钱，为什么还要特地花高价雇船去跑？而且，我看到这上面的名单，好多都是跨国贸易，雇佣的船长和水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外国人。”

　　洛恩无法理解。他刚才仔细查看了这几条线路的收支情况，发现不赚不赔已经是这些航线比较好的情况了，大部分情况下，这些航线都是处于亏损的状态，完全是在吃力不讨好。作为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航运公司，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子爵阁下，这几条线其实已经运营了好多年了。”负责人连忙解释道。

　　“至少在我前年当上负责人之前，它们就已经在运营了。那时候我也发现了这几条线的经营状况不太对劲，但当时总部那边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亏损，反而要求我们必须继续保持运营。”

　　“至于那些外国船长，他们都是和我们签了合同的。我们也不好单方面毁约，这会影响公司的信誉。”

　　“他们的合同什么时候结束？”洛恩问道。

　　“再过一个月。”负责人回答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要和他们续约的，一般是两年一续约。”

　　“那之后就不要续约了。这几条航线，也全部停掉。”洛恩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猜测这几条线路很可能和结社在海外的某些商业运作有关，否则正常商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长期亏本的买卖的。

　　不过，既然安提哥努斯都已经把这家航运公司送给自己了，那怎么处置就是自己说了算了。这几条航线又不属于对方特意关照过、绝对不能碰的那几条，那直接关掉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这些航线都和外国有关。现在因蒂斯、弗萨克和鲁恩之间的国际关系这么紧张，鲁恩国内又这么敏感。这几条跨国航线开着，也是徒增被审查的风险，弄得不好，还会被扣上一顶帽子。

　　“好的，子爵先生。”负责人点了点头，同时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几条一直亏损的线路本身也是分部业绩上的一个负担，停了就停了，他的财报也能好看不少。就是之后要和那些被解雇的外国船长解释，可能会有些麻烦。

　　“对了，现在港口那边，应该有闲置不用的货船吧？”洛恩合上账本，又问道。

　　“有。”负责人点了点头，“因为前段时间因为突然戒严的关系，很多常规航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我们有不少船只闲置在码头。”

　　“那能给我调一艘性能最好、速度最快的吗？”

　　“我有用。”

　　趁着教会和海盗都自顾不暇，这可能是一个寻宝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