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风波，危机，贵族

　　“所以说…贝克兰德的金融系统，现在已经要瘫痪了？”看着对面的希伯特，洛恩抿了一口红茶问道。

　　“不，不，不，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在市面上出现了一些混乱……”

　　希伯特连连摇头，试图淡化这场危机的影响。

　　“目前，只是一些市民的日常生活受到了影响。对那些有着雄厚资产和信用背书的商行来说，危机还在可控范围内。”

　　“虽然几家大银行确实出现了挤兑风潮，但还远未到整个金融系统崩溃的地步。只要我们能及时补充现金流，稳定住储户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洛恩点头应了一声。

　　目前，贝克兰德的那些产业还在正常运转，他也没有收到什么电报。这说明，问题确实还没严重到让实体经济都停摆的程度。

　　“不过，银行那边现在应该很头疼吧…”洛恩意有所指。

　　“唉……”希伯特苦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否认。

　　“警察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在调查假钞的源头了。而且，这种涉及王国根本的金融犯罪，军方那边也不可能没有动作。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批造假团伙连根拔起，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希伯特用一种自我安慰的语气说道。

　　王室那边，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放任首都的金融系统瘫痪吧。要不然，这引发的社会动荡，绝对是一次不亚于上次极光会的恐怖袭击。

　　呵呵，贝克兰德还真是惨呐。三天两头的出事，不是恐怖袭击就是金融危机。这么看，所谓的“万都之都”，还真不一定适合居住，别到最后整的跟“哥谭”一样……洛恩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声。

　　“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

　　“嗯。”希伯特点了点头。

　　这场危机早结束一天，他们家族就能少一天的损失。

　　对银行这种靠信用和现金流维持运转的机构来说，货币信任的崩塌，绝对是致命的。

　　看来，我的那份谢礼，暂时是没有着落了呢……洛恩在心里开了个玩笑。

　　当初从狼人手里救了希伯特后，霍尔伯爵可是亲口答应，要给自己一份丰厚的谢礼的。但以霍尔家族目前的局势，这份谢礼，短时间内估计是兑现不了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个玩笑。自己才被奥黛丽“救”了一次。他怎么可能还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去跟霍尔家族要东西呢？

　　“希伯特，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洛恩看着对方，语气真诚道。

　　不过，这话听在希伯特的耳朵里，可能只是一句标准的贵族间的客套话罢了。

　　“斯科特子爵……其实，还真有件事…”希伯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口。

　　“您先前对我们说过，霍尔家族这段时间的运势会非常糟糕……”

　　“最近家里发生的情况…你肯定也听说了。”

　　希伯特看着洛恩，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和不安：“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们家族之后的运势会怎么样？”

　　想要我帮忙占卜么……洛恩大致能理解对方现在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想法。

　　多半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得心理安慰…

　　但…就不怕得到什么坏消息么？

　　再说了，一位“命运”途径的半神的占卜费，可是很贵的…

　　算了，看在你是奥黛丽哥哥的份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便士的硬币，用大拇指轻轻向上一抛。

　　“叮…”

　　硬币在空中翻滚，最终以反面朝上的姿态落下。

　　看着手里的占卜结果，洛恩微微摇头。

　　见状，希伯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就是了。”洛恩将硬币收起，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用一种颇为神棍的语气开口道。

　　“转机？是什么转机？！”希伯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道。

　　“这个么……”

　　洛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准备来一个简单的梦境占卜。

　　希伯特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得坐在对面，双手攥在一起，略显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

　　洛恩缓缓睁眼，用一种略微怪异，甚至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希伯特一眼。

　　“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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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桥区，一处奢华的私人俱乐部内。

　　“莱文伯爵，您先别急。眼下这个局面，对我们来说，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做了伪装的查尔斯，看着面前来回踱步的莱文伯爵，挤出了一抹礼节性的笑容。

　　本来，霍尔家族那边一直硬扛着没倒下，面对手下那些小贵族的不断质疑，莱文伯爵就已经有些发慌了。现在，贝克兰德又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出了假钞危机，这更是搞得他有些害怕，萌生了退意。

　　“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莱文伯爵停下脚步，

　　“现在整个贝克兰德都乱套了！那些假钞弄得人心惶惶。我们的产业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少我们这边的贵族，都出现了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是个机会？”

　　“伯爵阁下，请您冷静分析一下局势。”查尔斯则不慌不忙的安抚道。

　　“霍尔伯爵是王国最大的银行家，他们家族的核心就是金融业。而这次的危机，受到冲击最严重的就是银行…”

　　“在这种挤兑风潮下，用不了多久，霍尔家族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到时候，他们就只能任我们宰割了…”

　　“你说得倒简单。”

　　莱文伯爵皱着眉头，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们这边也受到了波及。不少贵族手里的现金本就不宽裕，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如果霍尔家族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我怕我们这边会有人先撑不住。”

　　这是实话。

　　鲁恩的这些保守派贵族，大多都没法像霍尔伯爵那种新兴的金融家那样，有着能够通过各种金融杠杆，短时间内快速筹集资金的渠道。

　　他们的现金储备，往往来源于以往积累的各式各样的地租和田租。这种死板的收入一旦在短期内耗尽，根本没有办法快速补充。

　　更何况，大部分贵族都是些不懂变通的老古董。他们平时为了维持所谓的贵族“体面”，穷奢极欲，花钱如流水。压根就没多少存款，甚至维持住每年的正常收支平衡，不出现赤字，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有不少落魄的贵族，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风光，甚至还会向银行借款。然后等到下一次领地的租金到账后，再去还款，如此循环往复。

　　所以，像这次为了偷袭霍尔家族而发起的“舆论战”和“消耗战”。那些保守派贵族手里本就不多的现金储备，很快就在收买媒体和打压股价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后来，由于他们已经彻底得罪了霍尔伯爵，发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之后，为了继续维持这场“战争”的花销，他们还不得不从其它银行那边，抵押了不少祖传的田产、房产、甚至是名贵的艺术品和奢侈品，通过高息贷款获得了不少资金。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查尔斯在暗中推波助澜和引导的缘故。

　　他利用结社的资源帮这些保守派贵族暗中运作。否则，即使圈子里有不少人都和霍尔伯爵不对付，但就凭霍尔伯爵“王国首富”的身份和庞大人脉，谁敢轻易借钱给他的政敌？贵族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筹集到这笔“战争”的资金呢。

　　但相对的，这些贵族抵押出去的资产，也基本上都在查尔斯的操纵下，以低廉到不合理的价格，流入了结社暗中控制的银行手里。

　　考虑到结社接下来的收割，这些抵押物，多半也是打水漂，再也拿不回来了。

　　“伯爵阁下，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资金问题。因为，霍尔伯爵他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查尔斯想了想，决定透露些消息。

　　“我刚得到内部的消息。巴伐特银行那边，已经出了大问题，他们的资金链已经快撑不住了！”

　　“因为之前为了在舆论上对抗我们，霍尔伯爵违规越权，从银行里强行转走了一大笔储备资金。银行其他的几位大股东，本身就对他的这种独断专行非常不满。现在挤兑危机一来，银行缺乏现金来维持储户的信心。所以，那些股东对霍尔伯爵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

　　“甚至，我还可以提前告诉您。前段时间，已经有几位股东联合起来，在董事会上对霍尔伯爵逼宫了！一旦霍尔伯爵失去了巴伐特银行这个最重要的回血渠道，家族的崩溃也就一瞬间的事…”

　　“而且，您别忘了。因为阿尔弗雷德可能叛逃的丑闻，外面的舆论已经对他很不利了，王室那边也颇有微词……”

　　“伯爵阁下，请您相信我。这场‘战争’，马上就要以我们的全面胜利而结束了！用不了多久，就是我们尽情收割的时候了！

　　听着查尔斯描绘的美好蓝图。

　　莱文伯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对权力和财富的贪婪所取代。

　　想到一旦搞垮了霍尔家族，自己之后就会成为保守党内无可争议的绝对领袖，甚至能左右王国的政局。而且，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抵押了那么多资产，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这个时候如果停手，那就真成傻子了…

　　莱文伯爵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我会去安抚那些同僚，让他们继续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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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这帮贪婪又愚蠢的家伙……”

　　在离开俱乐部后。查尔斯又接连去秘密见了其他几位保守派贵族，并用成功用类似的话术糊弄他们一番，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查尔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与其说这些贵族好糊弄，不如说，他们现在已经被贪婪和沉没成本绑架，身不由己了……

　　稳住他们倒不难。如果在话术上搞不定，大不了找机会对他们用点“心理学”之类的非凡手段。唯一麻烦的就是，这帮家伙规矩太多了。鲁恩的贵族最在乎所谓的“体面”，跟这些虚伪的人相处，总让人觉得很累。

　　“呵呵，算了。你们的这份‘体面’，也持续不了几天了……”

　　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在收网后家当全无的凄惨模样，查尔斯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这次收割计划，收割的可不只是霍尔家族一家，也包括了这些自投罗网的保守派贵族。

　　“只要计划结束，我的功勋绝对能让我晋升半神…”

　　“收网后，就申请去因蒂斯吧…”

　　这些事一旦彻底爆发，查尔斯这个始作俑者肯定是没法继续留在贝克兰德的，不走也得走。

　　“其实，伦堡那边也不错，那边事少，比较轻松……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那帮人太聪明了，不太好骗……”

　　在心里畅想了一番未来后，查尔斯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

　　“唉…说好派来支援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先前由于他执意要留下来继续主持大局，高层倒也没有强行把他调走。只是说，考虑到贝克兰德目前的局势，会派人来协助他工作，并为他提供安全保障。

　　在查尔斯看来，这分明就是看计划快要成功了，特意派人下来抢功。但既然是高层都发话了，他一个序列5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且，说到底，看着外面越来越严的搜查，他心里还真有点担心安全问题。

　　“霍尔家族居然真的开始向因蒂斯那边偷偷转移资产了……”

　　查尔斯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几份文件翻看起来：“连他写给弗洛朗斯家族的信都搞到了。谍报部还真是厉害啊…”

　　贝克兰德现在本就人心浮动，这事要是爆出去，那能做多少文章啊。

　　就在查尔斯低着头，醉心于研究接下来的安排时。

　　他的灵性直觉，突然被触动了。

　　一种被锁定的惊悚感席卷全身…

　　但，过了好一会儿。马车依旧在平稳的行驶，周围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查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混乱的思绪，小心翼翼的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

　　在不远处的街道上，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匆匆走过。

　　“只是代罚者么？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