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收获与人情债

　　“啊！”

　　扎特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也从半透明的“怨魂”状态中退了出来，重新变回了血肉模糊的实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看着倒地不动的敌人，洛恩倒没有着急上手。

　　他再度举起霰弹枪，对着扎特温的尸体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直到将扎特温的脑袋彻底轰碎，他才谨慎的停手。

　　“看来是死透了。”

　　洛恩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走上前，将对方的尸体连同析出的特性，一起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

　　这场战斗虽然感觉上像是打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从马车爆炸开始到扎特温死亡，一共也就不到十分钟。

　　算算时间，官方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动静，在赶来的路上了。

　　其实，就算官方的人真的来了，洛恩也不怕。大不了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虽然后续会很麻烦，但他也不相信教会或者军方的人，会为难自己。

　　这也是洛恩刚才选择跟扎特温慢慢耗的原因。毕竟，要是真拖到官方的人来了，自己也是占优的那一方。

　　而且，比起把莎伦他们的存在暴露给官方，让这位放纵派的半神逃走，对莎伦他们未来的处境影响反而更大。必须除恶务尽。

　　“呃……”

　　就在洛恩准备离开现场时，他突然察觉到不远处又有点动静。

　　他顺着灵性直觉的指引向前方看去。

　　发现之前那位在爆炸中被偷袭、然后又被同伴自爆炸伤的放纵派“怨魂”，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车残骸的边缘，已然变成了一具尸体。

　　而在那具尸体旁边，站着满脸凝重、大口喘着粗气的马里奇，以及漂浮在半空中、不再是那副标志性的扑克脸，而是用一种担忧、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神情注视着自己的莎伦。

　　这位平日里如精致人偶般冰冷的少女，此刻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清晰夹杂着一种浓烈到无法掩饰的关心与后怕。

　　折返回来了吗……洛恩心里一暖。

　　他快步来到两人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对着地上那具“怨魂”的尸体，轻轻拨动了左手食指“血戒”上的那颗红宝石。

　　下一刻，血戒突然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具尸体。

　　下一刻，在莎伦和马里奇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序列5“怨魂”残存的灵魂和刚刚析出的非凡特性，就被强行吸入了那颗血红色宝石之中。

　　宝石表面似有微光闪过，隐隐印照出一个正在扭曲、挣扎、痛苦哀嚎的脸庞。

　　洛恩没有解释，而是用颇为严肃的语气开口：

　　“四周应该还有一份散落的‘怨魂’特性。你们去回收一下。”

　　“我们简单打扫一下战场，抹除痕迹，赶紧撤。”

　　“官方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聊。”

　　“好…”

　　莎伦深深地看了洛恩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马里奇自然更不会反对，立刻忍着伤痛去寻找另一份特性。

　　又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便趁着夜色飞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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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一队值夜者匆匆赶到了这里。

　　在发现现场的战斗痕迹诡异、且明显超出了低序列非凡者的层次后，负责这片区域的小队立刻上报，将“红手套”小队给叫了过来。

　　“索斯特队长，现场的情况怎么说？”

　　伦纳德在现场勘探了一圈后，凑近了正在讨论的队长和队友们。

　　原本因为之前阿蒙分身的事情，他被主教强制做了净化和心理评估后，就一直赋闲在家休息。今天才刚刚回归小队，没想到当晚就被拉来干这种大活了。

　　“从2-147的探测结果来看，很可能是‘异种’途径的非凡者留下的……”索斯特用手抵着下巴，沉声说道。

　　“异种？是玫瑰学派的人吗？”伦纳德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希伯特遇袭案，他们天天都在追捕玫瑰学派的成员，相关的内部情报与资料，他都不知道翻看过多少份了。

　　“有人在这里和玫瑰学派打起来了？会是谁呢？”伦纳德疑惑地看着四周的废墟。

　　“说不好…”索斯特摇了摇头。

　　“现场有烈性炸药爆炸的痕迹，还有大量枪械扫射的弹痕……呵呵，没准是机械之心的那帮家伙干的呢？”索斯特开了个还算合理的玩笑。

　　“不过，现场被人处理过。2-147的搜查能力被严重干扰了，我们刚才尝试的几次占卜也都没有成功…”

　　“最坏的情况下，是有一位半神在这里参与了战斗，并且抹除了痕迹……”

　　“半神…”

　　听到这个词，伦纳德面色一凝，他悄悄退到一个没人的阴暗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

　　“老头，这现场的情况，你怎么看？”

　　“大半夜的，打扰一位老人的休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帕列斯那略显疲惫、但又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在伦纳德脑海中响起。

　　“你根本就不用睡觉吧…”伦纳德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分辨以及消化那些‘食物’，可是很费精力的…”帕列斯驳斥了一句。

　　但祂也没有继续争论，反而认真地帮伦纳德分析起现状来。毕竟前几天爽吃了一顿，祂这两天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四周的气息很混乱……但应该有‘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或者神奇物品参与了战斗。而且层次不低…”

　　“另外，现场不止一位半神。”帕列斯补充道。

　　“老头，你的意思是，有至少两位半神在这里发生了战斗？”伦纳德惊讶地问道。

　　“其中一方肯定是玫瑰学派的半神，那另一方呢？是谁？”

　　“呃……”

　　帕列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老实说，祂并没有在现场感受到太多明显痕迹，但祂没感知到这件事本身，就极不正常…

　　想到几天前遇到的那个能引起阿蒙分身主动聚合的神秘半神，帕列斯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或许，又是那位熟人干的。”帕列斯意味深长地说道。

　　“熟人？哪个熟人？”伦纳德一头雾水。

　　“……”

　　“那老头，你能看出来是哪一方赢了吗？”见帕列斯装死，伦纳德又追问道。

　　现场只留下了一具尸体，而且特性和灵体都被人取走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堆零零散散、被轰碎的烂肉了。

　　“玫瑰学派应该是输的那一方。”良久，帕列斯沉声给出了结论。

　　“这件事，你最好还是别掺和得好，你把握不住。”

　　“你们还是把这件事交给军方处理吧，反正有大规模使用炸药和枪械的痕迹，他们肯定也会主动掺和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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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区边缘的一间地下室。

　　这里是三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安全屋。洛恩几人在离开爆炸现场后，便兵分三路，从不同的路线绕回了这里。

　　“放心吧，四周没人。官方的人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找到我们这里。”

　　在附近仔细地勘察了一大圈的洛恩，推开门回到地下室，笃定地说道。

　　“马里奇，你的伤怎么样？”他看向脑袋上缠着绷带、还有着明显烧伤痕迹的马里奇。

　　“还好……就是接下来，得请两天假休息一下了。”马里奇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好的，我批准了。就是安保公司那边又得麻烦休了。”洛恩笑着回答道。

　　“你那把枪，劲真大…”马里奇苦笑了一声，心有余悸。

　　“扎特温呢？”一直沉默的莎伦，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半神？被我解决了……”洛恩轻描淡写道。

　　闻言，马里奇抬头，和莎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刚才赶回去的时机太晚了，没有看到战斗的全貌。

　　在他们的认知里，“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向来是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他们以为，洛恩能把扎特温打退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把一个序列4的“木偶”半神给单杀了！而且他自己看起来，似乎连一点伤都没有。

　　“喂，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我好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半神啊，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洛恩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随后，他抬起左手，摩挲了两下血戒上那颗闪烁着微光的红宝石。

　　“那份‘怨魂’特性就归我了。老实说，我眼馋你们‘怨魂’那种能穿墙和附身的能力很久了。”

　　至于放牧后获得的能力，洛恩选择了最核心的“怨魂化”和“灵界穿梭”，随机到的则是“怨魂附身”和“操纵活尸”的能力。

　　虽然没有抽到什么强力的攻击技能，但他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了，这些技能都很实用。

　　“那个…你手上的那个戒指是？”马里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用‘牧羊人’特性做的神奇物品。”洛恩言简意赅道。

　　此言一出，莎伦和马里奇瞬间就明白了。在非凡世界里，“牧羊人”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的。

　　“对了，那个和我战斗的半神，到底是什么来头？”洛恩问道。

　　“他叫扎特温，序列4的“木偶”，放纵派中一直由他负责抓捕我们。我以为他已经回南大陆了，没想到…”

　　“这次是我的失误，没能提前预判风险，这才步入了扎特温的陷阱里…”莎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

　　“别这么说，从结果来看，我们不是赢了吗？这波算是大赚特赚，也还算不错了……”洛恩出声安慰道。

　　“好了，别板着脸了，都不符合你平时的人设了。”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一块有着扭曲脸孔的透明石头，突然出现在了洛恩的手里。

　　“莎伦，你的‘怨魂’魔药，应该早就已经消化完了，对吧？”

　　“这份序列4的特性，正好给你用。”

　　说着，洛恩将那份特性直接递到了莎伦的面前。

　　“我……我不能接受。”

　　看着递到面前的特性，莎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洛恩的好意了。

　　不仅仅是因为在这次行动中，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甚至还带着对方踩入了陷阱……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种一直被压抑、无法言说的情感，快要抑制不住了。

　　作为“节制派”的非凡者，压制欲望、克制贪婪，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

　　但…如果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眼前这个人如此无条件地温柔对待、保护……那么，她的内心，还能继续保持“节制”吗？绝对会沦陷的。

　　在老师为了保护自己而陨落后，这几年来，她一直和马里奇处在被无休止追杀的状态中。对于非凡世界的冷漠、残酷，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再度体会到那种久违的心灵上的温暖，以及某种从未有过的、让人慌乱的悸动…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洛恩轻笑了一声，想打着哈哈，用轻松的语气让莎伦先收下这份特性。

　　“你就当再欠我个人情吧。”他故作轻松道。

　　“我，我已经欠了很多了…”莎伦垂下眼眸，不知再想些什么。

　　好像人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无比棘手一样。

　　某种程度上，这也不算错，她还不起了…

　　见莎伦不为所动，洛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施恩过重了，说到底人情债这种东西是很难说的清的。

　　更别说是一份半神特性的人情了…

　　“……”

　　地下室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我想知道有关你过去的事。”

　　良久，洛恩突然冷不丁的出声。他注视着莎伦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些你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事。”

　　“好…”

　　莎伦点了点头，迎上洛恩的视线。

　　与此同时。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马里奇，看到互相对视、且渐渐陷入了一种微妙气氛的两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自在和尴尬。

　　我…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简单思考了一瞬后，马里奇忍着脑袋上的疼痛，身体再度变得透明，悄悄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