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抗议，失落的奥黛丽，包裹

　　真理公会，理事办公室。

　　“那些保守派真是愚蠢，居然认为现在就已经胜利了…”

　　查尔斯靠在办公椅上，看着手下刚刚递交上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那些暗中串联的保守派成员，竟然已经开始半场开香槟，甚至在私底下的聚会里，为了搞垮霍尔家族后该怎么瓜分那庞大的产业和现金流而争吵起来。

　　甚至还派人来找自己谈怎么分钱的问题。

　　“难怪他们会被这个时代淘汰掉，一丁点战略眼光都没有。”查尔斯吐槽道。

　　“真以为靠着几篇报纸文章和下三滥的煽动，就能扳倒一名大贵族吗？”

　　查尔斯太清楚这帮贵族的德行了。骄傲自大，又极其贪婪。

　　霍尔伯爵在政商两届纵横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

　　而且霍尔家族背后可是站着黑夜教会。接下来的战斗绝对没那么简单结束，一旦霍尔伯爵开始反击，恐怕有不少急于跳出来站队的小贵族会遭殃。同时，自斗争开始后就一直蛰伏的改革派，也有可能会突然杀出来捡便宜。

　　“可惜啊，尼根家族没下场…”查尔斯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感慨。

　　作为保守派曾经无可争议的领袖，如果尼根家族肯在这次行动中亲自下场，那保守派阵营的凝聚力会瞬间提升一个档次，成功率也会大增。

　　最关键的是，尼根家族跟风暴教会高度绑定。上次极光会刺杀尼根公爵的事，风暴教会可是丢了个大脸。要是这次尼根家族下场和霍尔家族斗个你死我活，真到了那种伤及家族根本的地步，风暴教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基本盘，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如果能借此挑动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产生嫌隙，甚至是冲突，那对结社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局面。

　　可惜，那位代行公爵权力的阿古希德首相，实在是太稳健、太谨慎了。

　　不过，得到了德拉·尼根这张牌，也是个不错的筹码。自从前任公爵变成植物人后，这位旁系的公子哥明显露出了对那个位子的野心。如果可能的话，结社不是不可以暗中推一把，帮他争一争。当然，这事查尔斯自己说了不算，得写报告请示高层。

　　“不过，这两天霍尔家族的反应似乎慢了些…”查尔斯微微皱眉。

　　之前保守派每次出招，霍尔伯爵的反击都是迅速且精准的。但这几天，面对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对方却出现了明显的滞后性。

　　是在暗中憋什么大招吗？毕竟保守派这边的龌龊事也不少，很容易被抓住把柄。还是说……对方被什么突发的烦心事给缠住了，导致现在自顾不暇？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好了。

　　想了想，查尔斯叫来手下，吩咐道：

　　“这两天手里的动作不要停。霍尔家族和黑夜教会肯定已经开始想办法遏制贝克兰德这边的报道传播了。”

　　“既然搞不定主流媒体，那就向鲁恩的其它地方扩张。哪怕是最偏远的小城市，乡镇报纸也别放过。”查尔斯眼神冷酷，“把霍尔家族当年如何通过血腥手段积累财富、如何压榨工人的过程，编排得越惨越好，搞得全鲁恩都知道。

　　我们要利用民意，逼迫黑夜教会投鼠忌器，让他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站台支持霍尔家族。”

　　因为南大陆局势混乱，以及“灵教团”的突然活跃，黑夜教会的大部分精力都被牵制了。在这种情况下，教会高层未必能时时刻刻顾及到霍尔家族。

　　“对了。”查尔斯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去通知那些贵族，让他们找一堆人，去霍尔家族在皇后区的别墅那边讨说法。”

　　“要找那种在金融危机期间破产的商人，或者失去工作的底层工人…反正是看着越惨、越落魄越好。就像是那种失去亲人的可怜人。让他们举着抗议的牌子，去皇后区大声抗议，把他们家的路都给封起来！”

　　“再派几名记者，带着相机混在人群里。一旦霍尔家族的保镖有任何不礼貌的举动，立刻抓拍，然后马上写文章大肆报道！”

　　“要是警察来维持秩序，一旦发生些许冲突，就顺势把锅全扣到霍尔家族头上。”

　　这招不会对霍尔家族产生实质性的严重影响，但也能恶心他们一把，甚至还会引起皇后区其它上流人士的强烈不满。

　　而一旦有人没忍住，对这些叠满“弱者”buff的可怜人动了粗，那查尔斯就可以顺势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新闻学的魅力”！

　　就算霍尔家族保持克制没什么动作，那也没关系，把局势弄乱也是好的。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这些手段也只是为了吸引一下各方的注意力罢了，他手里，可还有好几张牌没用呢。

　　贝克兰德，未必不可以再来一次金融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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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伯特，你分心了……在想些什么呢？”

　　二楼阳光明媚的起居室里，奥黛丽看着走神的哥哥，轻声提醒道。

　　“啊，到我走了……”希伯特猛地回过神来，胡乱拿起一枚棋子，随手下在了一处。

　　因为上次出门寄信差点被“狼人”干掉，他现在已经被霍尔伯爵彻底禁足了。这段时间他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帮父亲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剩下的时间就陪着妈妈和妹妹聊天下棋。

　　“还在想那天遇到歹徒的事吗？总感觉你回来后变了好多……”奥黛丽看着哥哥明显憔悴的面容，担忧地说道。

　　“呃……”闻言，希伯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被“狼人”那种嗜血的怪物在小巷里追杀，是个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吧！这几天他一闭上眼就是那张血盆大口，睡觉都得开着瓦斯灯才敢睡。

　　而且，斯科特子爵面带微笑、徒手将“狼人”撕成两半的残暴场景，同样令他印象深刻。他这几天一直在想，那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关于他被袭击的事，他和父亲并没有瞒着家人，毕竟这件事惊动了值夜者，根本瞒不住，而且之后还要隆重地向斯科特子爵表达感谢。

　　只是，为了防止妈妈和妹妹过度担惊受怕，他刻意隐瞒了“狼人”的存在，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自己遇到了几个发狂的邪教徒。说自己跟歹徒勇敢地搏斗了一番后，因为对方人多，最终不敌，幸好被路过的斯科特子爵救了。

　　很显然，这套粗糙的谎言，自然骗不过身为“观众”的奥黛丽。

　　看着哥哥说话时闪躲的眼神和肢体动作，奥黛丽对于他“和邪教徒搏斗”的英勇事迹表示了深切的怀疑。

　　不过，虽然细节上漏洞百出，但遇袭事件本身应该是真的。结合哥哥那天慌乱寄信的举动，奥黛丽推测，应该是希伯特鲁莽地一个人跑出去寄信，结果倒霉地遇到邪教徒。在狼狈的逃跑过程中，被路过的斯科特子爵救了下来。

　　考虑到希伯特失魂落魄的样子，袭击他的大概率是一名非凡者。

　　也就是说，如果斯科特子爵当时不在的话，那希伯特可能就已经……想到这里，奥黛丽如绿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

　　通过这些天的旁敲侧击，以及偷偷派苏茜去书房门外听墙角，奥黛丽已经大致明白了家里的处境。二哥阿尔弗雷德在南大陆已经出事了，甚至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要是这个时候，作为继承人的大哥再出事……

　　爸爸真的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

　　天呐，到时候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她根本不敢想。那将是极致的内忧外患。

　　好在希伯特没有出事，虽然受到了惊吓，但人平安无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我们家族这次又欠了斯科特子爵一个天大的人情呢，他还真是厉害……奥黛丽在心里默默想到，对那位神秘子爵的好奇和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对了，奥黛丽。”陷入沉思的希伯特突然出声，“你说……成为非凡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

　　原本以为自己偷喝魔药的事被发现的奥黛丽先是一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当她看到哥哥眼中那种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以及深藏的不安后，她意识到，哥哥似乎只是单纯对非凡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是因为这次遭到了意外，意识到了普通人的脆弱，所以迫切地想要获得非凡力量来获取安全感吗…她在心里冷静地分析道。

　　确实，对希伯特来说，面对怪物时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让他刻骨铭心。而斯科特子爵手撕怪物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甚至心生向往。

　　虽说他从小也接触过非凡者，但非凡者之间那种血腥狂暴的生死战斗，他还真没亲眼见过。

　　而对力量的渴望是人类的共性……

　　“哥哥的思绪很活跃，情绪也很焦躁啊……”就在奥黛丽想着，要不要用自己“心理医生”的能力，悄悄给哥哥施加一个“安抚”，让他平静下来时。

　　窗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嚣声。

　　“怎么了吗？”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不好了！少爷！”

　　一个男仆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汇报道：“外面……有一大堆人围在别墅的周围。

　　他们聚在一起，在…在抗议！”

　　“什么？”希伯特一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和奥黛丽快步来到二楼的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气派的铁艺大门外，原本清净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大堆工人打扮的平民。男女老幼都有，穿着破旧的衣服，神情激动。

　　他们手里举着各种用木板和白布粗制滥造的抗议标语，上面用刺眼的红油漆写着各种极具煽动性的口号，正在歇斯底里的高声抗议。

　　“把吸血鬼霍尔家族赶出贝克兰德！”

　　“无良的银行家！无耻的刽子手！”

　　“你们操纵股市，害得我们没了工作！把我们的亲人都给逼死了！”

　　有不少愤怒的咒骂声穿透玻璃传了进来，人群中甚至有不少妇女和老人在凄厉地哭喊，场面极度混乱。

　　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奥黛丽先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眶瞬间红了，眼里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雾。

　　他们霍尔家族，真的被那么多人讨厌和怨恨吗？

　　明明爸爸这些年做了那么多慈善，捐了那么多钱建孤儿院和救济所。我们不是好人吗？为什么他们要用这么恶毒的词语骂我们？奥黛丽捂着嘴，感觉自己从小建立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而另一边，希伯特的眼里却燃烧起熊熊怒火。

　　他猛的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咬着牙怒骂道：“这些无耻的暴民…居然，居然敢…真是可恶！”

　　“希伯特…”奥黛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他们…他们说的那些事…我们害得他们破产、失去亲人，不是真的吧？”

　　看到捂着嘴、满脸不敢置信的妹妹，希伯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安慰道：

　　“别听他们胡说。”

　　“这些都是那帮卑劣的家伙搞出来的把戏罢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他们只是一群被金钱收买的混混和演员，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我们，你千万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说完希伯特转头看向男仆，厉声命令道：“去！通知护卫队长，把家里的保镖带出去，把这些聚众闹事的暴民统统赶走！”

　　“不行！哥哥！不能用暴力！”

　　奥黛丽猛的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他：“那些人看着很可怜，而且人群里还有那么多妇女和老人，我们绝对不能让保镖们动粗！”

　　“对…”被妹妹一拦，希伯特动作一顿，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是故意的。”希伯特冷笑了一声，“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用暴力的手段驱赶平民。只要我们一动手，那些保守派就能趁机给我们扣上一顶帽子。”

　　“好险，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希伯特转头看向妹妹，眼中露出一丝赞赏：“奥黛丽，你真聪明。差点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听着哥哥的夸奖，奥黛丽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她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政治算计和利益权衡的哥哥。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哥哥变得有些陌生。那个曾经会温柔地给她读童话故事的大哥，此刻在面对那些绝望哭泣的平民时，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去调查真相或者安抚他们，而是如何应对政敌的阴谋和保全家族的利益。

　　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底层的苦难真的就只是可以用来计算得失的筹码吗？奥黛丽微微低下头，纯净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迷茫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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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在安静的书房里工作的洛恩，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灵性波动。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那只熟悉的犬型信使，它将一个黑色的小包裹放在了书桌上后，便身形一闪消失了。

　　“安提哥努斯送来的东西？”洛恩看着桌上的包裹，嘀咕了一句。

　　“难道说……”

　　感受到包裹里传来的一股奇异且浓郁的灵性反应，再联想到自己前两天寄出去的那封信，洛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裹。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宽边黑银戒指。

　　戒指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而在正中央，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色宝石。

　　当洛恩凝视着那块宝石时，他隐隐感觉到，在宝石内部，似乎有一团暗红色的血肉，如有生命般，缓缓地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