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通灵，审讯，休的激动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699 字
随身空间内。
洛恩缓缓将面前那具被粗糙亚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解开。
随着布料的层层剥落，一股混合着防腐香料和某种奇特精油气味的刺鼻味道，在封闭的空间内弥漫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已经呈现出干瘪状态、皮肤呈现出灰褐色的尸体。
正是那个在大雾霾前夕被洛恩亲手解决的王子的管家，芬克尔。
在尸体的腹部上方，静静地放置着一个体积不大的铅盒。铅盒的盖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我已经成功解开了他灵体上的布置。老实说，这确实比我想象的要棘手，似乎涉及到了某些高层次的‘秩序’，所以我多花了一点时间。
他的灵体我已经做了特殊的封存布置，可以长时间保存。我已经提前通灵过了，虽然因为他的灵魂有些缺损，但还是得到了不少信息。至于具体是什么，你还是亲自问吧……”
“啧……”
看完便签，洛恩轻啧了一声。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铅盒。
看到的是一枚长着尖刺的、心脏模样的黑色石头。这块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仿佛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一股让人想要臣服的威严感。
感受着其散发的灵性，洛恩确定，这就是“惩戒骑士”的非凡特性。
“神秘女王还挺讲信誉的…”他满意地感慨了一声。
回想起先前和芬克尔战斗时的场景，他就发现“仲裁人”途径的能力在实战中异常好用。那种强行制定规则、禁止他人能力的霸道战斗方式，通用性简直逆天…
“如果休付得起报酬的话，她没准可以很快成为序列5……”洛恩开了个玩笑。
毕竟，休现在连序列7都还不是。
“不过，我倒是能替她先问出点魔药配方……”
洛恩一边嘀咕着，一边拿出几瓶用于通灵的纯露和草药粉墨，熟练的布置好一个通灵仪式。
随着灵性的灌注，周围的光线黯淡下来，芬克尔那残破而茫然的灵体在尸体上方缓缓浮现。
洛恩眼眸微闭，先是利用梦境占卜的技巧，潜入了芬克尔那被封存的残缺灵体中。
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他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中，他成功地翻找出了不少魔药配方。
序列7：审讯者
主材料：闪纹黑蛇的角，湖中之灵的粉尘。
辅助材料：……
……
序列6：法官
主材料：黑域领主的头皮，异纹巨虎的尾巴。
辅助材料：……
“可惜，没有序列5‘惩戒骑士’的配方。”
可惜，翻遍了记忆，也没有找到序列5“惩戒骑士”的配方。画面里，芬克尔是直接服用了一瓶成品魔药。
不过，虽然没有具体的配方，但洛恩还是从那些记忆片段中，得到了序列5“惩戒骑士”的晋升仪式。
从芬克尔的经历来看，仪式要求似乎是选定一个至少序列5的罪犯，通过调查确定他的罪行，然后独自追踪他，锁定他，处决他。
而芬克尔，是在军情九处庞大情报网的协助下，才勉强完成了这个仪式。
这有进一步说明了他和军方高层的密切关系。
“所以说，你一直都潜伏在埃德萨克王子身边，监视他……”洛恩沉声问道。
“对。”芬克尔的灵魂茫然地回答道，没有丝毫保留，“但直到最近半年，我才开始频繁地收到新的指令。”
“你身后的人是谁？直接向谁汇报？”
“军情九处的高层。我一直都是通过死信箱和中间人传递情报，从来没有见过上级的真实样子……”
“嗯……”洛恩想了想，换了个切入点，“特莉丝，就是埃德萨克王子身边的女人。你一开始就知道她是魔女教派的人，而且，你身后的人也早就知道？”
“对。”芬克尔的灵魂木然地承认了。
“埃德萨克王子圈养魔女……不，应该说，从他‘偶然’遇到特莉丝开始，到后来这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你们在背后策划好的？”
见芬克尔的灵魂再度承认后，洛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道：“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毁掉一个王子？”
“我不知道。我的级别太低，触及不到最核心的谋划”芬克尔的灵魂如实回答，“但我接到的指令中提到过，王子殿下和魔女私通的丑闻，在合适的时机，大概会被泄露出去……”
“那如果没有意外，你之后的任务是什么？”
“在灾难的最后时刻，送王子殿下一程……”
“灾难？”
洛恩听到这个词，微微一愣，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接下来贝克兰德会发生一场巨大的灾难？难道极光会企图神降的事情，军方高层早就知道？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在和极光会合作？！”
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地下遗迹里，被自己放倒的那些小喽啰。那些人的行事作风和装备，不太像是极光会的成员。
“贝克兰德遭到袭击，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导自演的？！”
“我知道会有灾难发生，因为高层让我提前做好了撤退和灭口的准备。但具体内情，我不清楚……”芬克尔的灵魂机械地回答道。
这就足够了。
知道有毁灭性的灾难发生却不阻止，甚至还提前安排人手准备灭口……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军方高层，甚至王室本身，对这次恐怖袭击事件，采取的绝对是放任、甚至是暗中推波助澜的态度！
能把一个序列5的非凡者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到一名王子身边，并且下达这种命令，没有奥古斯都家族意志根本不可能。
至于送王子上路……
洛恩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是不是，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误打误撞地插手这件事，埃德萨克就死定了？
他会在那场灾难的最后，被他最信任的管家亲手杀死，然后背上所有勾结魔女、引发灾难的黑锅。
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官方通告上说，埃德萨克是不幸被极光会的恐怖袭击给波及到，然后遇难的……”
“这样对外解释也没什么问题啊？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你亲自送他上路呢？难道他们和极光会的计划出现了纰漏……”
洛恩摸着下巴，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确实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那天，真实造物主企图神降的另一个仪式地点刚好在红蔷薇庄园附近，还顺带把那一带连同庄园全都给毁了……”
“等灾难平息后，三大教会的非凡者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庄园那边。王子圈养魔女的丑闻绝对会被察觉……
“呵，还真是有意思。”
洛恩冷笑了一声，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教会现在之所以在王室面前表现得这么弱势和妥协，其中一个极其关键的原因，就是教会在这场大雾霾中不仅办事不力、死伤惨重，甚至还让王室的一位直系王子被极光会给‘害死’了。”
“如果在灾难中没有发生我横插一脚、以及红蔷薇庄园被彻底抹平的这些意外。那王室原本才应该是被动和弱势的一方啊！”
“毕竟，就算埃德萨克本人一无所知、是无辜的。但他被女色迷惑、圈养魔女这事却是事实。只要他一死，那就是死无对证，所有事都能推到他一个人头上。”
“极光会和魔女教派合作制造灾难，然后王室和军方高层又在暗中推波助澜……那特莉丝呢？她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单纯的诱饵？还是魔女教派安插在王室的人质？”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极光会的计划在执行时出现了失控，王室一开始也没想搞这么大。但，对贝克兰德的袭击，是实打实发生过的啊！那王室到底图什么呢？让邪教攻击自家首都，毒死自己的民众…这有什么好处吗……”
洛恩眉头紧锁，无论怎么推演，逻辑链条都不完整，肯定还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信息是自己不清楚的。
“不过，我是否可以这么想……”
“在恐怖袭击中死掉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都差点嗝屁，都是王室他们害的……”
“就算不是他们亲手策划的，他们也绝对是采取了默认和放任的态度！”
“然后，他们现在为了安抚人心，还要给我这个破坏了他们计划的人封爵。”
洛恩再度感受到了命运的荒诞性。
“唉…先静观其变吧。”
“就算王室真的想玩恐怖袭击，我也不相信他们真的想把贝克兰德彻底毁了，那对他们没好处…”
“而且，有了这些消息，以后我拿捏被藏在海上的埃德萨克，就方便多了……”
“话说回来…给休派发任务的那个面具男，我们之前推测大概率也是军方情报部门的中高层。”
“这么看来，让休继续稳住他是绝对正确的决定……如果休能利用这条线，慢慢往上爬，彻底打入军方情报系统…或许我就能得到那些缺失的关键信息了。”
……
接下来的两天里，洛恩一边在书房里处理着药厂和汽水厂的各种文件，一边让管家阿斯尼亚毫不留情地回绝了各路人马送来的宴会邀请和试探。
甚至有几位自恃身份的老牌贵族和新党议员亲自找上了门，想要提前见一见这位炙手可热的新晋子爵，也全都被他以“身体抱恙”为由挡在了门外。
而且，作为半神，洛恩能明显感觉到，这几天别墅四周暗中窥探的视线多了好几倍。
但考虑到那些视线的主人连最基础的反占卜和隐匿气息都不懂，偷窥手法极其拙劣，应该不是军方、教会或者其他隐秘势力的专业探子。大概率又是一群为了头版头条不要命的八卦记者，想挖点新任子爵的私生活黑料。
……
保护伞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
“斯科特，就是这两位。他们将负责你别墅的安保工作。”
休将两份详细的个人档案资料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洛恩。
“这两位都是从鲁恩正规军退伍下来的老兵，参加过南大陆的殖民战争。虽然他们不是非凡者，但实战经验绝对丰富，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我已经亲自考察过他们了，人品可靠，信得过。”休认真地汇报道。
“不错嘛，休。办事越来越利落，越来越有当领导的样子了。”
洛恩轻笑了一声，接过资料快速扫视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赶紧安排他们来别墅上岗吧。我这两天快被外面那群狗仔烦死了。”
“他们见从我这里挖不到什么突破口，都已经开始在后门蹲点，骚扰出去买菜的女仆了。”
“好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今天下午就能去别墅报到。”休点了点头。
“那好，我马上让管家给他们准备好制服和房间……”洛恩将资料收好，想了想，突然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了休。
“哦，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休有些好奇地接过纸条，慢慢展开。
序列7：审讯者
主材料：闪纹黑蛇的角，湖中之灵的粉尘……
看到纸条上的赫密斯语开头，休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怔住了。随后，她像触电一样，猛地将纸条合上，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斯科特……这，这莫非是……”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甚至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洛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之前不是要我帮忙打听的吗？”
“可……可这也……”
这也太快了吧！休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明明自己才刚拜托斯科特没几天，甚至连定金都没付。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梦寐以求、甚至以为要花上好久才能攒够功勋去换的魔药配方给弄到手了？！
“怎么？我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你反而不高兴了？”洛恩看着休那副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戏谑地逗了她一句。
“不是，就是……”休没有说话，原本白皙的脸上却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实际上，这也是凑巧而已。”洛恩耸了耸肩，实话实说，“我只是刚好接触到了这方面的资源，顺手就拿到了。”
毕竟休刚拜托他没多久，“神秘女王”就把芬克尔的尸体给送过来了，这确实是个巧合。
然而，听到洛恩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休却根本没有相信。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休在心里疯狂摇头。
“仲裁人”作为王室和军方绝对垄断的核心途径，其魔药配方的管控极其严格，很难在野生非凡者的圈子里看到。
除非……斯科特在这两天里，冒着极大的风险，暗中解决了一个军方的中序列非凡者，然后逼问出了配方！
但这想想也不可能啊！斯科特马上就要被国王正式封爵了，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最关键、最敏感的关头，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
而军方，也绝对不可能将中序列的魔药配方，随随便便交易给一个外人…
所以，就算有巧合的因素在，斯科特肯定也是动用了极大的代价、欠了很大的人情，甚至冒了某种未知的风险，才拿到这份配方的！
他只是为了让我能安心接受，才故意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本来，休以为斯科特只是对佛尔思的事情特别上心，毕竟他一回来就急匆匆地去找佛尔思谈事情。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事情，竟然也上心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被人珍视、被人保护的感觉，让习惯了独自坚强的休感到一阵莫名的触动。
想到这里，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穿着靴子的双腿，单薄的双肩微微发颤。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去看洛恩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害羞和感动在胸腔里剧烈地翻滚着。
原来…我在他心里，这么重要吗？
“怎么了吗？”洛恩见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有些奇怪地探过身子。
“不……没什么！”
休猛地从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遐想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抬起头看着洛恩，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可是，斯科特。这份配方太珍贵了，我现在还是不能要……”
“我没有足够的钱付给你。”休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虽然最近我也攒了一点钱，但距离买下这份配方的市场价，还差得很远……”
或许，可以试着去向佛尔思借一点？不过她最近好像也挺拮据的，稿费还没发下来。
“没关系，你先拿着。”洛恩笑着摆了摆手，“不够的部分，就直接从你以后在保护伞公司的工资和奖金里慢慢扣好了。”
“这么算下来的话，我们精明能干的休主管，恐怕得给我打好长一段时间的白工了。”洛恩开了个玩笑。
休当然知道洛恩这是在顾忌自己的自尊心，故意给她找了个台阶下。但目前来看，这确实是唯一能让她安心接受的方法，而且她也确实极度渴望能够尽快晋升。
看着对方充满鼓励的眼睛，休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郑重地将那张写着配方的纸条收了起来。
“好，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休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不过，斯科特你还真厉害。‘仲裁人’途径的配方，在外面一般是很难拿到的……”
女士，你要是知道我手里不仅有序列7，连序列6的配方都有，你是不是会更惊讶？洛恩在心里暗自发笑。
“都说了只是运气好而已。”洛恩站起身，“不过，收集主材料的事情，就得靠休你自己先想办法了。等下周的册封仪式结束后，我恐怕会有一大堆繁琐的贵族应酬，要忙上好一阵子，可能顾不上这边了。”
“好，材料的事交给我自己就行！”休重重地点头
随后，洛恩收敛了笑容，又极其严肃地嘱咐了休几句关于那个军情九处面具男的事情。
他告诉休，面具男这条线非常关键，他们或许可以利用这条线，反向渗透，得到很多关于军方高层的隐秘信息。所以他让休一定要稳住对方，最好能表现出一定的“价值”，试试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任和功勋。在这方面，他会动用自己的资源全力配合休的行动。
闻言，休想到了自己父亲的冤屈，那正是需要高层情报才能翻案的事情。所以，她自然没有拒绝洛恩的提议。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洛恩拿起外套，向休挥了挥手：“我得先去萨维尔街的高级裁缝店，看看管家给我加急定制的贵族礼服做得怎么样了……”
“再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就得准备去索德拉克宫，拜见国王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