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和弗兰克的新合作

　　贝克兰德码头区，

　　“应该就是这里了……”洛恩压了压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打量着眼前这间外墙斑驳、透着潮湿气息的旧仓库。

　　“咚，咚咚，咚……”

　　他走上前按照事先约定的节奏，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木门。

　　良久，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门内的人警惕地看了洛恩两眼，在确认了来人的面容的后，才猛地将门拉开。

　　“布兰度？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啊！”穿着背带裤、挽着袖子的弗兰克·李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虽说我已经从船长那边知道你没事了，但亲眼看到还是……”

　　“如你所见，活得好好的。”洛恩轻笑了一声，顺势走进了仓库。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草药苦香便扑面而来。宽敞的仓库里，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类草药，一侧的长桌上整齐地排列着上百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熬制好的深色药剂。

　　洛恩的目光在那些药剂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和，他转过身，发出了由衷的感谢：“辛苦了，弗兰克。谢谢你的帮助，你的药救了很多人。”

　　在大雾霾事件后的这几天里，弗兰克和嘉德丽雅为慈善基金会提供了巨大的助力。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弗兰克利用他“生物学家”的能力调配出的大量药剂，这些药剂极大程度地缓解了东区民众因吸入毒气而产生的并发症。

　　弗兰克挠了挠后脑勺：“这没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地母神的信徒，总不能看着那么多人病死。”

　　“嘉德丽雅呢？她去哪儿了？”

　　“船长去船上了，处理一些补给的问题，一会儿就会过来。”弗兰克如实回答。

　　“码头的人没有为难你们吧？有没有遇到代罚者？”洛恩有些担心，最近这段时间官方非凡者小队肯定很活跃，虽说这次他们帮了很多忙，但身份毕竟敏感。

　　“还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而且船长对危险的直觉很敏锐…”弗兰克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洛恩往仓库深处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最近贝克兰德的局势。

　　“对了，”弗兰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先前让我帮忙培育的那种大蒜，我已经有眉目了。”

　　说着，他满脸兴奋地小跑到一旁的杂物桌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花盆端到了洛恩面前。

　　洛恩定睛看去，花瓶的着正中赫然长着一颗造型奇特的大蒜。它的体积比普通大蒜足足大了一倍，蒜瓣饱满得仿佛要将外层那层半透明的薄皮撑破。

　　更奇异的是，那些蒜瓣隐隐呈现出一种犹如活物肌肉般的纹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且刺鼻的蒜味。

　　“它可以长时间维持极高的生物活性，就算离开土壤也能长期保存，而且繁殖力极其惊人，只要有一丁点根须，就能在几天内长出一大片！”

　　兴奋过后，弗兰克又换上了一副遗憾和自责的神色道：

　　“不过……你之前要求它体内的某种特定化学物质也能长时间稳定存在，这并不在我以前的研究范围内，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彻底完成。”

　　“不，弗兰克，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洛恩看着这颗生命力旺盛得有些过头的大蒜，由衷地赞叹道。仅仅是繁殖能力变强这一点，就已经极其有用了。

　　他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这是500镑，算作我给你的前期研究经费。”

　　见弗兰克想要推辞，洛恩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地打断了他：“别急着拒绝。如果你能彻底研究出我需要的品种，实现量产，以后用这些大蒜赚到的每一笔钱，都会有你的一份分红。”

　　“布兰度，你实在太客气了。”弗兰克连连摆手，脸上有些局促，

　　“你是船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帮朋友的忙怎么能要这么多钱？”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不能让你吃亏。”洛恩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拿出作为斯科特的商业手腕，“这是合作，弗兰克。你的才华值得这样的价码。”

　　好说歹说让弗兰克收下钱后，洛恩突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略带暧昧和试探的语气问道：“对了，弗兰克，我听说‘药师’途径可以做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药剂…你有没有办法，做到类似的效果？”

　　“有意思的药剂？”弗兰克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洛恩跳跃的思维。

　　“呃…”洛恩叹了口气，“就是那种…能让男人在变成床上非凡者的药剂。”

　　“哦~啊？！”弗兰克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洛恩，“斯科特，你还很年轻啊，难道就需要那种药了？”

　　作为“生物学家”，他对人体的生命状态极其敏感。眼前这位朋友虽然气息深邃，但生命力异常旺盛，完全不像是那种纵欲过度、身体被掏空的人啊！

　　“当然不是给我用的！”洛恩脸色一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特雷茜那张疯狂索取、欲求不满的美艳脸庞，以及黑死号上那张柔软的大床。

　　他猛地摇了摇脑袋，将那个女人暂时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点子，我们可以合作，增加我药厂的产品种类。”

　　经历过死亡的恐惧后，人的繁殖欲望会变得很强烈，自然的，那方面药物的需求量就会大增。他这两天看报纸找查消息的时候，发现不少商家的木乃伊粉都卖脱销了……而市场上又没有那种真正有效且安全的保健品，这让洛恩动了心思。

　　虽说以这个世界的化工水平，想要合成前世那种见效极快的蓝色小药丸根本不可能，但眼前站着的可是弗兰克·李！连奶牛和小麦都能杂交出来的猛人，对方没准还真能搞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闻言，弗兰克有些为难地开口：“作为‘医师’，我确实能治病，但在调配这种药剂上，确实比不过‘药师’。我可以用一些特殊材料做出类似的药剂，但那需要耗费我的灵性去引导，基本不可能实现量产。”

　　“不，弗兰克，你的思路局限在神秘学里了。”洛恩摇了摇手指，循循善诱道，“我是想让你帮我再开发一种植物，就像你培育出来的那个能治病的苹果一样。”

　　“苹果……”弗兰克眉头一挑，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药剂效果，和某种水果杂交到一起？”

　　“能做到吗？”洛恩充满期待地问。

　　“可以是可以，但……”弗兰克面露难色，“这不同于普通的植物改良。因为这种效果带有非凡特性，杂交出来的植物在保质期和大规模种植方面，以我目前的能力，估计没法保证它的稳定性。

　　它可能会变异成到处乱跑的怪物，或者长出奇怪的器官……”

　　“停！打住！”洛恩赶紧叫停了弗兰克危险的设想。他可不想自己的药厂里种出一堆长着不可描述器官的植物。

　　“非凡效果么…”

　　他思索了几秒，在脑海里迅速翻找着穿越前积攒的知识，

　　“弗兰克，我们先不谈神秘学，谈谈科学好么？”

　　“科学？”弗兰克摸了摸脑袋。

　　“你作为生物学家，应该知道生物的体内其实蕴藏着很多天然的化学物质，它们控制着生物的生长和欲望。”

　　洛恩清了清嗓子，将关于“激素”、“荷尔蒙”、“睾酮”以及“海绵体“”等知识，向弗兰克科普了一遍，并面不改色地将一些目前没有的知识来源推给了鲁恩王国几所大学的最新内部研究。

　　弗兰克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随着洛恩的讲解，他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如果绕开非凡特性的限制，仅仅是提取和放大动植物间本来就有的天然物质，通过杂交来强化这种特定的‘激素’分泌……那确实有极大的可能培育出来！而且完全可以像普通农作物一样量产！”

　　“那就拜托你了，弗兰克。我可以给你提供充足的资金，以及相应的实验设备。”洛恩看着眼前双眼放光的“生物学家”，给出了承诺。

　　现在药厂的产品线过于单一，如果想要扩充产业，收集资金，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再推出一种绝对热销且利润很大的药品。

　　虽说卖这种带有“桃色”标签的药可能会对他的名气产生一点负面影响，但洛恩并不在乎。他现在的热度已经过高了，等王室册封子爵的消息正式传出去，那种狂热估计会变得更加离谱。

　　完美的英雄总是遭人嫌隙的，尤其是在那些上位者眼中。适时地弄出点这种贪财、迎合世俗的新闻来降降温，反而是个不错的自我保护手段。更何况，这种药是真的赚钱。

　　贝克兰德那些身体被酒色掏空的老贵族们，绝对愿意为此支付高昂的溢价。

　　“如果成功了，赚到的钱，肯定都有你的一份。”洛恩看着弗兰克，语气认真。

　　没等弗兰克摆手拒绝，洛恩便按住了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打断道：“钱是必要的，你以后的生活，实验还有晋升都是离不开钱的。”

　　“或者我也可以用非凡材料来作为你的报酬，替你搜集‘耕种者’途径后续晋升所需的配方和材料。”

　　“晋升……”弗兰克咽了口唾沫，

　　“如果能晋升的话，我的实验能力肯定会进一步提升，可以将更多的设想实现！”

　　他并不怀疑洛恩的能力，毕竟对方连真实造物主的神降都能挺过来。

　　“那愿我们合作愉快。”洛恩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感觉你这样会带坏他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冷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声从仓库门口传来。

　　洛恩微微侧身，借着微光，看见了穿着深色长裙、戴着厚重眼镜的嘉德丽雅。

　　“抱歉，一时间犯了点商人的职业病。”他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解释道，

　　“不过，我确实很欣赏弗兰克的能力，而且不是还有你看着他嘛。”

　　闻言，嘉德丽雅的眉头微挑。她看了一眼正抱着那颗诡异大蒜傻笑的弗兰克，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兰克现在的实验就已经够离谱了，要是再让他得到充足的资金和晋升的机会……那画面她简直不敢去想。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布兰度他没事……嘉德丽雅看着洛恩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

　　虽说已经从女王那边得到洛恩没事的消息了，但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谢谢。”洛恩走到嘉德丽雅身旁，由衷地感谢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和弗兰克帮了我很多，无论是基金会那边，还是东区的救助。”

　　“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嘉德丽雅有些不自然，她略显局促的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学者从容的人设。

　　“对，我们是朋友。”洛恩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更不能让朋友吃亏。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现在和结社那边也有点关系。”

　　“不，布兰度，你先前在海上救过我，这次我只是……”嘉德丽雅急忙开口，她并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算得这么清楚，那样就有些疏远了。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恩笑着打断了：“那么，我们就各论各的好了。互相欠人情，其实也不错。”

　　互相欠人情……

　　嘉德丽雅微微一怔，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嘴唇。如果一直互相欠下去，两人之间的人情债就永远算不清了。而这也意味着两人间的纠葛会变得越来越深…

　　这样，好像也不错……一丝愉悦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些情报，洛恩也得知了两人即将离开的消息。

　　“有关埃德萨克王子和那个魔女，我希望你能再帮忙看守一段时间。”洛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我恐怕会非常忙，而且之后一段时间，王室和军情九处肯定会死死地盯着我。”

　　“怎么了？是被王室察觉到了什么吗？”嘉德丽雅有些担心的问道。

　　“嗯……是这样的。”洛恩将封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嘉德丽雅嘀咕了一声，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布兰度马上就是鲁恩的子爵了，肯没办法简单的丢弃身份，而自己虽然是海盗将军，但说到底也只是海盗，两人间的身份差距有些…

　　成为子爵后，他身边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女性吧…他现在的身份都很吸引人了，之后，恐怕连那些大贵族都希望与他联姻，那些贵族小姐肯定比自己更…

　　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将烦躁的情绪压下，嘉德丽雅开始分析局势：

　　“大概率是对你的招揽，希望用你现在的名气稳定人心，但也不排除是对你的试探。”

　　“如果他们发现王子在你手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洛恩点点头。

　　“官方的说法是埃德萨克已经死了，很显然王室想隐瞒魔女的事。”

　　“而我现在又太引人瞩目，要是不小心被发现点什么…”他叹了口气，随后又换了副轻松的语气。

　　“不过，想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对付我，也没那么容易。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是鲁恩混不下去，就改名换姓跑到其它地方，大不了再到海上当冒险家。”

　　“海上…”

　　嘉德丽雅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洛恩：“如果你未来真的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找我……”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过于直白，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洛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当‘星之上将’的船员好像也很有意思。

　　其实，我也可以去当弗兰克的助手。做实验总是需要一点运气的，而我的能力，正好合适。”

　　老实说，他还是比较喜欢黄金梦想号上的氛围，虽然学术压力比较重，但自己反而是最轻松的。

　　不过，“未来号”也不错，虽说和嘉德丽雅相处有些压力，但至少比全员恶人的“黑死号”好太多了。

　　“那我们就说定了。”

　　听到洛恩的玩笑话，嘉德丽雅却没有笑，反而挺直了脊背，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认真语气说道。

　　说定了什么？洛恩先是一愣，但看着对方无比认真的神情，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抿了抿嘴。

　　“好…”

　　“对了，临走前，这个给你。”

　　洛恩伸手探入内侧口袋，摸出了一枚通体呈现出水银般液态光泽的圆形符咒。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符咒，封存了一部分‘厄运法师’的赐福力量。在遇到危机时，会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

　　“谢谢…我会珍惜的。”嘉德丽雅伸手接过，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温馨时，一旁的弗兰克却倍感煎熬。

　　老实说他还想和洛恩讨论一下关于激素和杂交的话题。

　　但，看着自家船长和洛恩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无法插足的默契氛围，就算他脑子里都是杂交，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打扰。

　　否则，船长没准会埋怨他一辈子。

　　他本想默默离开，但又怕惊扰到两人，只能抱着大蒜，尴尬的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