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克莱恩：你对梅丽莎……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克莱恩神色先是一怔，瞳孔猛地收缩，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惊恐。

　　但仅仅片刻后，他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和苦笑。

　　以他现在“无面人”的能力，想要做到面不改色是相当简单的……但情绪气场和灵性波动却骗不了人。更何况似乎对方又是那种感知力极强的途径…

　　想到班森此时就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工作生活，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之前就有预感了……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太明显。但要说真正确定，还是你当初在贝克兰德遇到班森时……”洛恩坦诚地回答。

　　“班森……所以你……”克莱恩眼神一紧，拳头微微握起。

　　洛恩顿了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补充道：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承认，当初高薪雇佣班森，确实是有一定试探你的想法，想看看你的反应。”

　　“但请你相信，让他们遭受险境，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未有过任何伤害班森和梅丽莎的想法，当初确实也是抱着改善他们生活、帮助班森的想法的。毕竟，他们是好人。”

　　“但无论如何，让他们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来到贝克兰德，确实是我的不对。你要是因此对我有迁怒，我接受…”

　　“我，唉…”克莱恩长长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拳头。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团乱麻。

　　“班森他们……知道我的事吗？知道我还活着吗？”

　　“没有。”洛恩摇了摇头，“我认为，在目前这种局势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安全的。”

　　“没错……”克莱恩点点头，认可了这句话，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恩，开口问道：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我心里想的那位吗？”

　　“对，”洛恩点点头，随后又开了个玩笑。

　　“我的朋友还是我。”

　　“难怪你的战斗风格那么眼熟…”

　　“话说，承认得这么干脆？”

　　克莱恩有些好奇，也有些警惕，“我们之前可是站斗过好几回的，你就不怕我趁机报复？”

　　“你不是个坏人，我也不是。我认为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仇恨，可能只是一些误会……”洛恩回答得很坦然，“当然，要是我今天判断失误，看错人了，那算我倒霉……”

　　其实，洛恩之所以这么坦诚，还有些没说出口的底气。

　　他现在已经晋升为序列4的半神了，有了一定抗风险和掀桌子的能力。其次，他身后还有安提哥努斯和神秘女王两位天使作为靠山……

　　最重要的是，通过上次在地下遗迹直面神降仪式，洛恩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夏洛克背后的那位“愚者”先生，祂的能力，或者说祂对现实世界直接干涉的影响力，似乎非常有限……

　　在神降仪式那么危急、几乎要团灭的情况下，那位存在居然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动作。从当时夏洛克那种绝望的状态可以得到两个结果。

　　要么是“愚者”高高在上，根本不想管信徒的死活，要么，就是“愚者”目前的状态很糟糕，根本做不到直接干涉现实……

　　洛恩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甚至，他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那位“愚者”可能只是个空壳子，或者是个被困在某处等待复苏的古神。

　　无论如何，对方应该都没办法直接伤到自己…

　　而且，无论从班森的描述，还是这几次的接触来看，夏洛克确实不像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坏人，更像是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但心怀善念的普通人。

　　“你才应该去当‘无面人’。”看着洛恩那副真诚的样子，克莱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其实还有人说我更适合当“猎人”呢…洛恩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得救的？是被刚才那位戴面具的先生救了，还是说……是那位‘愚者’？”他试探着问道。

　　闻言，克莱恩沉默了两秒，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虔诚：

　　“是‘愚者’先生的庇佑。”

　　“明明之前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被拦腰斩断，内脏都出来了……但现在看起来，你身上似乎一点伤痕都没有……”洛恩上下打量着克莱恩，摸了摸下巴，“刚才那位先生虽然位格很高，但看起来应该也不擅长治病救人……确实只能用神明的眷顾来解释了。”

　　“别告诉我，你其实已经死透了，然后又死而复生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毕竟先前安提哥努斯可是信誓旦旦地占卜过，说对方已经死了，当然，要是“愚者”出手，眷顾信徒从而干扰占卜，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克莱恩先是一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看着洛恩那副似乎只是在开玩笑的语气，他强压下了情绪，转移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你是从哪里得知‘愚者’这个名字的？”

　　“当初，极光会在贝克兰德到处寻找‘愚者’的信徒。”

　　“后来，我的某位朋友曾偶然得到过祂的尊名，并在好奇之下念诵了，结果被某种伟大的存在注视过……”

　　“当时我就在场。那种感觉和我当初在廷根时，从你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很像。这也是我后来怀疑你身份的原因之一。我想，那股气息多半就是因为‘愚者’的眷顾了。”

　　奇怪的气息？灰雾吗？

　　斯科特居然能看到或者感知到灰雾的气息？是他这条途径天生灵感高的原因，还是他本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克莱恩眉头微皱，这让他想起了在廷根时遇到的半个“怪物”阿德米索尔。无论如何，自己身上带着能被察觉的“防伪标签”，这对需要隐藏身份的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想想看也真是的，我在廷根市好端端地，结果遇到了那么多危险，好不容易跑回贝克兰德重新开始，结果一回去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一看，又是‘愚者’的信徒……”洛恩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说我怎么总被抓着不放呢。”

　　“那我呢？每次我好不容易换个身份，有了点平静的生活，你就会突然跳出来打破它，我也很绝望啊！”克莱恩也忍不住开始诉苦。

　　“呵呵，话说回来，‘愚者’先生不会因为我之前的一些冒犯举动，而迁怒我吧？”洛恩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道。

　　我已经在心里愤怒过无数次，但不是没办法吗？

　　心里虽然这么咬牙切齿地想着，但克莱恩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大度地说道：

　　“‘愚者’先生是一位仁厚、宽容的神明，不会在意这些的。更何况，你也算是个好人。”

　　“祂是不会无故惩罚无辜者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把我的真实身份和‘死而复生’的事告诉结社吗？”想了想，克莱恩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在对方看来，就是一个信仰不明邪神的狂信徒，成功卧底进了结社内部。而且自己的“死而复生”，更是做实了这种观点。

　　一想到如果洛恩把这事捅出去，自己不但要被黑夜教会的黑名单，还要被结社满世界追杀，那未来的日子简直…

　　“不，我没那么无聊。”洛恩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这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早就被A先生给干掉了。于情于理，我都欠你一次。我或许不算好人，但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而且，你在结社的地位也不算高，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或破坏。现在大家都以为你牺牲了，这个结果也算不错……”

　　“你不还白得了一座豪华陵墓了吗。”

　　“呵呵……那是用我的抚恤金换的！”克莱恩咬牙切齿地强调。

　　“对了？你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遗迹里？也是‘愚者’的指示？”洛恩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不，那是意外。不过……也可能是有人在暗中安排的剧本……”

　　“安排？”

　　“对。”

　　克莱恩想了想，如果要对付因斯·赞格威尔那个家伙，洛恩或许是个非常不错的帮手和盟友。于是，他决定透露一些关于因斯·赞格威尔和0-08的情报。

　　“叛逃的大主教…0级封印物……写什么都能成真？！”

　　“这太离谱了吧！那他岂不是无敌了？”

　　“就是这么离谱，但也不是无限制的。”克莱恩又详细介绍了一下0-08的特性和限制。

　　“剧情的发展必须符合逻辑，要合理。虽然它也能强制修改剧情，制造强行降智的巧合……但那样做会被察觉到违和感……”

　　洛恩想起了在廷根时那种被操控的感觉，以及这次灾难时自己莫名其妙产生的轻敌和失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当初在海上原始岛屿那儿遇到的微妙感，难道也是因斯·赞格威尔干的……

　　想到这里，洛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明白了。至少在对付这个拿着羽毛笔的混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些情报，气氛逐渐融洽。

　　随后，洛恩指了指一旁床上的行李箱，问道：

　　“你接下来要离开贝克兰德吗？去哪儿？”

　　“对，贝克兰德这边水太深了，我已经‘死’了，不适合再呆下去了……我打算去海上。我接下来晋升的契机在那边。”克莱恩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计划。

　　“海上的话，我倒是有些渠道和人脉……”

　　洛恩刚想大包大揽地说些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特雷茜那张疯狂的脸，以及那一万镑悬赏。

　　再加上自己在“黑死号”上可是露过脸的，可能现在海上已经有关于“蒙奇·布兰度”的各种离谱传说在流传了…

　　比如“被疾病中将包养的小白脸”、“海盗将军的裙下之臣”“五海野玫瑰”什么的……

　　嘶…

　　想到这里，他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总、总之，我在海上也认识几个朋友。这次我欠你一次，你要是在海上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助，都可以写信来找我。能帮的我都会帮……”

　　说着，洛恩告诉了对方一些地址

　　“好……”克莱恩没有拒绝对方的善意，当然了，他之后会用占卜确认的。

　　“话说，你真的不想再去见见班森和梅丽莎他们吗？”洛恩又问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忙安排。”

　　“我……”

　　克莱恩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良久，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现在身份有些敏感，而且，你回到贝克兰德这事肯定会引来很多势力的密切关注，即使有伪装，我突然出现在你或者他们身边，也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你也说了，我身上有些特殊的气息，容易被高位者察觉。我怕……我怕再次给他们带来厄运。”

　　是这么个理，但…洛恩叹了口气。他从班森那里得知了不少关于克莱恩的往事，知道他是一个极其看重家庭的好弟弟和好哥哥。

　　“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洛恩郑重地承诺道。

　　照顾？梅丽莎！

　　听到这话的克莱恩不仅没有安心，反而突然想起了什么，脑中警铃大作。

　　对了！我的妹妹！我那可爱、懂事、又勤俭持家的妹妹！

　　“你和梅丽莎到底是什么关系？！”克莱恩突然凑近，死死盯着洛恩

　　“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啊……老板和员工家属的关系。”洛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你确定？普通朋友会平白无故地给对方的哥哥一份在首都的高薪高管工作？会把他们大老远从廷根接过来？”克莱恩狐疑地眯起眼。

　　“互相帮助嘛！而且，我当初这么做，不是为了试探你吗？”洛恩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再说了，班森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完全可以胜任那个职位。”

　　虽说梅丽莎那种勤俭持家的清纯少女确实属于他欣赏的类型，但他发誓，他真的和对方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和梅丽莎之间有什么？”洛恩反问道。

　　呃……

　　怎么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但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哪怕现在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解开了大部分误会，但过往的经历，和作为哥哥的使命感，让克莱恩依旧对洛恩有着一种天然的防备和不信任……

　　“你对你妹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梅丽莎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洛恩无语道。

　　“我不是不信任梅丽莎，我是不信任你啊！”

　　克莱恩激动了起来。

　　“当初就是有位小姐来找我，我才开始调查你的！”

　　“还有，你身边的那位女怨魂，以及慈善基金的那位马赫特小姐。还有报纸上的各种花边新闻…”

　　“停停停！”

　　克莱恩的话还没说完，洛恩就满脸黑线地打断了对方。

　　“说得我好像是个到处留情的大渣男似的！报纸上那些八卦你也相信？我又不是罗塞尔，没有那么饥渴好吗！”

　　盯……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满脸狐疑地冷冷看着对方。

　　这家伙的桃花运太怪了…

　　刚才一提到海上时，这家伙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难道他在海上也处处留情，惹了一身情债…

　　“总之，在我离开贝克兰德之前，我有两件事必须弄清楚。第一件事，就是关于梅丽莎……”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

　　“我想你当着我的面，发个誓。”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洛恩无奈地举起右手，“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我和梅丽莎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样总行了吧？”

　　“不对。”克莱恩微微摇头，“我记得你好像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吧？”

　　他想起了当初休让他找人时，透露过的关于洛恩的情报。

　　“呃，这个嘛……”

　　当场被抓包是个二五仔，洛恩有些尴尬：

　　“但‘詹姆斯·斯科特’是女神虔诚信徒的事，可是人尽皆知的啊……用女神的名义发誓，分量很重的。”

　　“只要女神不背弃我，我就不会违背诺言。”

　　“额…唉…”

　　克莱恩叹了口气，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知道，口头上的承诺最终还是得看人品的，纠结其实也没意义。

　　“算了。还有第二件事……”

　　“我想确认一下，当初在廷根的那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请假条

　　开学季有些忙，今天来不及更新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