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心有灵犀的两人

　　“特地给我修建了一个陵墓……”

　　克莱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手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心情乱七八糟的。有古怪，有荒谬，还有感动……

　　虽说这个过程很尴尬，甚至有点黑色幽默，但再怎么说，查尔斯他们也算是把这笔钱用到“自己”身上了，没被贪污，也没被乱花。

　　只是……更多的是心疼啊！

　　那可是气派的陵墓啊！按贵族的标准啊！那得多少钱？至少也得数千镑吧？甚至近万镑都有可能！

　　那可都是金磅啊！

　　“算了……”克莱恩在心里长叹一声，试图自我安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在这个世界彻底死亡，再也回不去，或许那也是个不错的长眠之所……至少不用跟别人挤在公共墓园里。”

　　但，还是好心疼啊！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几个家庭账户，或者给夏洛克·莫里亚蒂编几个远房亲戚了。

　　如果可以的话，这笔钱要是能留给班森和梅丽莎该多好……这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看着自己学生那一会儿纠结、一会儿肉疼、一会儿又有些感伤的表情，阿兹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窗外。

　　“班森和梅丽莎……”

　　想到他们，克莱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班森和梅丽莎还在贝克兰德呢！而且班森还在詹姆斯·斯科特手底下工作，算是那个漩涡的边缘人物。

　　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整个贝克兰德都乱套了，他们应该不会出事吧？

　　对了，还有詹姆斯·斯科特！那个和自己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的家伙，还有那个突然反水的魔女…他们怎么样了？

　　“阿兹克先生，斯科特怎么样了？还有那个魔女？”克莱恩急切地问道。

　　闻言，阿兹克微微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我也不清楚。”

　　“当初我只在废墟里找到了你。后来因为官方非凡者的大部队随时可能会到，而且那里的污染还没完全散去，我并没有留下来进行细致的搜索。”

　　“但从最近这几天外界流传的消息来看，他恐怕凶多吉少……”

　　说着，阿兹克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份今天的《贝克兰德日报》，递给了对方。

　　克莱恩接过报纸，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那个醒目的标题：

　　《“东区英雄”詹姆斯·斯科特在阻止恐怖袭击中不幸遇害！》

　　“啊？”克莱恩愣住了，“他……他死了？”

　　“官方并没有正式发布公告证实这件事，但从最近各方传出来的消息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至少，已经确定他彻底失踪了……”

　　阿兹克分析道：

　　“以你刚才描述的现场情况来看，在神降仪式失败后，那种级别的爆炸和污染……要是没有人及时出手相救的话，普通非凡者确实很难幸存。”

　　“而且，现在军方、教会、甚至整个贝克兰德都在找他，但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这……”

　　克莱恩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发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己是因为有灰雾的特殊性，加上阿兹克先生的及时救援，才算是死而复生，硬要算的话，其实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

　　那詹姆斯·斯科特呢？面对那种绝境，或许真的已经……

　　可，他怎么可能死呢？

　　如果斯科特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个总是阴魂不散、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的家伙……

　　每次我的生活刚刚步入平静，他都会突然冒出来，给我一个‘惊喜’。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虽然这个想法很没有逻辑，但冥冥之中，克莱恩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詹姆斯·斯科特那家伙肯定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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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莫里亚蒂死了？！”

　　“怎么可能？”

　　刚刚完成晋升，正处于一种玄妙状态中的洛恩，在和贝尔纳黛简单聊了几句后，特意找了个机会单独和安提哥努斯聊了聊。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对方说夏洛克死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我特意占卜过，确实是死了，而且尸骨无存”安提哥努斯语气平淡。

　　“这…”

　　面对一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给出的结论，洛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在神秘学领域，这就相当于最高的判决书了。

　　“从你先前描述的现场情况，以及他当时所受的致命伤势来推断，这个结果很合理…”安提哥努斯补充道。

　　“这…”

　　洛恩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夏洛克当初确实受了那么重的伤，那道几乎把他劈成两半的伤口。而且最后自己被特雷茜带走时，他都已经没有气息了……

　　之后，“真实造物主”的血肉堆满了整片遗迹，最后又发生了那种毁灭性的爆炸。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救他，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那位“愚者”先生这么不给力吗？不仅阻止不了神降，连自己的信徒都救不了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献祭？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特雷茜已经告诉过自己，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所有的逻辑都指向唯一的结局，但洛恩内心深处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感觉。

　　他感觉夏洛克绝对没那么容易死…

　　那个家伙和‘愚者’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窜进自己的生活里，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回到贝克兰德后，一定要去亲自调查一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陵墓也要去看看。

　　“你似乎不愿意相信，是有什么缘由吗？”

　　安提哥努斯敏锐的注意到了洛恩脸上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什么……”洛恩摇摇头，迅速收敛了表情，让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一点。

　　“我们算是朋友，先前有过几次合作，相处得还算愉快。最后又并肩作战，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唉…”

　　安提哥努斯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只是用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语气安慰道：

　　“习惯就好。”

　　“非凡的道路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死亡。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是尸体，或者是敌人。”

　　“嗯，按照您和神秘女王的说法，现在贝克兰德的人都认为我失踪了，甚至是已经死了……”

　　“对，至少在我离开贝克兰德的时候，流传的消息是这样的。”安提哥努斯点了点头，肯定道。

　　“唉……”洛恩轻叹一声，感觉有些头疼。

　　先前还真没了解过鲁恩王国这方面的法律……

　　如果一个富豪没有直系亲属，又没有留下遗嘱，那么他的遗产将由谁来继承呢？

　　是充公给政府？还是被教会以“慈善”的名义接管？能让猫继承吗？

　　如果这次能顺利回去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赶紧找个律师写一份遗嘱呢…洛恩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怎么了吗？你在担心什么？”安提哥努斯问道。

　　“您觉得……我应该回去吗？现在贝克兰德的情况应该很复杂吧。而且这次极光会搞出的动静太大，水太深了……”洛恩有些犹豫。

　　不谈特雷茜，光是那个被他“绑架”的埃德萨克王子还在他手里呢！要是情况不对，王室或者魔女教派查到了什么……

　　如果不回去，虽然有些心疼那些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但让“詹姆斯·斯科特”这个身份以英雄的姿态体面退场，也不是不行。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半神了，换个身份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我认为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提哥努斯深深地看了洛恩一眼。祂虽然不知道洛恩具体在担心什么，但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这位新来的“同伴”有所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祂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这样吧……如果你担心安全问题，我可以替你占卜一下，看看现在是否适合回到鲁恩，以及回去后可能会面临的风险。”

　　“十分感谢，那就麻烦您了。”

　　洛恩并没有拒绝。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希望放弃贝克兰德那些庞大的资产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脉网。

　　在安提哥努斯进行占卜仪式期间，洛恩并没有选择留在船长室，而是征得同意后，来到了贝尔纳黛那边。他要和对方谈谈魔药费用的结算，以及一些需要帮忙处理的私事。

　　“那位似乎很看好你啊，甚至有些…关照过头了。”贝尔纳黛看着走进来的洛恩，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啊……好到有些让我害怕了。”洛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面上却露出苦笑：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我也很意外。”

　　“我不清楚你们刚才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是被迫答应了什么条件的话，可以告诉我。”

　　贝尔纳黛语严肃道：

　　“在这条船上，我可以给你做主。”

　　“不，没什么。我们只是达成了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洛恩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其实，有另一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他话题一转，跟贝尔纳黛详细说了一下那位王子管家芬克尔的事，以及自己在他死后用仪式魔法保存了他部分灵体的情况。

　　“灵体有古怪，没办法直接通灵吗？”贝尔纳黛微微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奥古斯都家族掌握‘仲裁人’途径，应该和秩序、规则的力量有关……这么长时间了，你确定那位管家的灵体没有消散吗？”

　　“我当时用仪式魔法保存了他的灵体，应该还是能得到点信息的。”洛恩肯定道。

　　“可以。”贝尔纳黛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有一个条件。通灵得到的信息，也得告诉我一份。”这一趟下来，她对鲁恩王室到底在背后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也很好奇。

　　“没问题。”洛恩干脆地同意了。

　　老实说，他其实也可以找安提哥努斯帮忙。

　　但一方面，自己不想再欠对方更多的人情了，人情债最难还。另一方面，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虽然解释过是因为那张卡片的原因，但这远不足以打消洛恩的顾虑。

　　虽然他先前面对对方的招募答应得很爽快，但老实说，在一位深不可测的天使面前，他确实也没什么拒绝的立场和资本。

　　“我们来聊聊有关魔药费用的事吧……”

　　紧接着，洛恩和贝尔纳黛就那瓶序列4魔药的费用进行了详细的讨论。

　　付款方式和先前谈论的差不多，钱货两用。

　　考虑到洛恩目前的处境微妙，贝尔纳黛大度地同意洛恩延时付款，并可以用等值的金镑代替部分敏感的物资。

　　贝尔纳黛并不担心洛恩的还款能力。即使没有“詹姆斯·斯科特”这个富豪身份，一位“命运”途径的半神，想要搞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关埃德萨克王子和特莉丝这两个烫手山芋，洛恩请求对方帮忙先看着他们，等自己在贝克兰德处理妥当、确认安全后，会再想办法来接手。

　　贝尔纳黛没有拒绝，但还是跟洛恩象征性地要了一笔不菲的“看管费”。

　　和神秘女王聊完后，洛恩回到了船长室，见到了占卜完毕的安提哥努斯。

　　“从占卜的结果来看，你回贝克兰德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

　　安提哥努斯一本正经道：

　　“相反，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和机遇在等着你。”

　　“魔女教派那边呢？不会有什么针对我的动作吗？”洛恩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毕竟他是在黑死号上被带走的。

　　“我确实占卜到了一些有关她们的痕迹，但都很模糊，并不强烈。这意味着她们并没有把你当成首要目标，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危险。”安提哥努斯说道。

　　“呃……”洛恩点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难道王室那边真的没发现王子失踪的事和我有关？

　　那天除了夏洛克外，好像也没别的目击者。随后第二天就爆发了恐怖袭击，王室那边说不准自顾不暇，正在忙着平息民愤和政治斗争。而且按神秘女王的说法，极光会的另一场仪式的位置就在王子庄园附近，没准这个黑锅已经被极光会给背了。

　　洛恩并不怀疑一位“占卜家”途径天使的占卜水平，而且他自己的“灾祸预感”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贝克兰德对他来说确实没有太多致命风险，是可以回去的。

　　“这样的话，我可以回去。但我之前的那个伪装道具已经被特雷茜拿走了……”洛恩有些尴尬地说道。

　　变不了脸，他同样没办法顺利回去。

　　闻言，安提哥努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紧接着，一枚有着灰色繁复花纹精致袖钉，凭空出现在祂的手中。

　　“伪装袖钉？”洛恩惊讶道，这和他之前那个很像。

　　“是‘易容袖钉’。”安提哥努斯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这是给结社特勤人员配备的高级货，而这枚…是我闲暇时特制的，算是符咒的一种。”

　　“它的伪装效果不仅仅局限于面部微调，而是可以进行完整的的易容。”

　　“不过比起真正的‘无面人’，它只能变九张提前设定好的脸，而且必须要提前进行设定，无法随心所欲地更换。”

　　“设定好的容貌在短期内也无法替换。”

　　“它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只是灵性消耗会比普通的稍微多一些，而且佩戴久了，性格方面容易变得有些敏感和多疑。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这点消耗和影响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祂将袖钉递给洛恩。

　　顿了顿，祂又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如果你遇到无法解决的紧急情况，你可以用它召唤我的历史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但也足够解决大部分麻烦了。”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做的，这枚袖钉无法承受短时间内多次召唤的损耗。”

　　说着祂简单解释了一下历史投影是什么。

　　“真是厉害的能力…”

　　洛恩接过袖钉，手有些微微发抖。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身边随时跟着一位随叫随到的天使保镖？！

　　这待遇，简直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