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安提哥努斯的招揽

　　“晋升……”洛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怎么突然谈到这个话题上了？我晋不晋升，和你这个刚见面的天使有什么关系？

　　不过，简单思索后，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晋升，恐怕没人不想吧。

　　“我可以给你提供晋升所需的资源。”安提哥努斯语气平静且笃定道。

　　“啊？”洛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您要帮助我晋升？为什么？”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吧？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能使用那张扑克，你就有资格。”安提哥努斯理所当然的解释时候，“这也是我们对同伴的福利。”

　　“同伴？我什么时候成为你们的同伴了？”洛恩一脸不解的指了指自己。

　　“你认识查尔斯·霍恩？”安提哥努斯问道。

　　“对，他是我的…算是合作伙伴吧。”洛恩想了想，谨慎地回答。

　　“我从查尔斯那边听说过你的事，想必你对我们这个组织应该也有一些了解。”

　　安提哥努斯深邃的眼睛看着洛恩，缓缓说道：

　　“结社有一条相当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四皇时期的规定，凡是能得到纸牌承认并成功使用的人，都是自己人。”

　　当然了，阿蒙除外…安提哥努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还有这种规定？”洛恩挑了挑眉，感觉有些荒谬。

　　合着这个扑克还有身份证的作用啊？！而且还是那种自带认主功能的？

　　不过这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仅仅是因为我能用，就能被视作同伴？不需要什么考验或者宣誓吗？”

　　“对。”安提哥努斯认真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这是所有结社高层都认可的铁律。”

　　“毕竟这种情况相当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奇迹。”

　　“这副牌的数量是有限的，正常情况下，每一张牌都对应着一名结社的中高层成员，也是他们力量和身份的象征。即使持有者死亡，这张牌在被结社回收、进行下次神秘学配对前，也会处于一种自我封印的不可使用状态……”

　　“所以我这种是例外。”洛恩试探着问道。

　　“对，而且更特殊的是，你手上的这张牌，本身就很奇特。”

　　“奇特？”

　　“这些牌是结社特有的神奇物品，但在过往几千年中，也有过遗失和损毁的情况……”

　　安提哥努斯顿了顿：

　　“其中，你手上的这张方块3是最特殊的一张。”

　　“最特殊？”洛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冒昧问一下，是怎么个特殊法？”

　　闻言，安提哥努斯沉默了片刻。祂抵着脑袋思索了几秒，随即露出怀念的神色:

　　“首先，这张牌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其次…在所有牌技中，变出三是最高的境界。”

　　“啊？”洛恩脸色一僵。

　　你是赌神呐？还是说我是赌侠……这算什么理由？

　　“总之，你能使用这张牌，就说明你被它认可了，也说明你身上有着某种我们需要的特质。既然如此，那就是我们的同伴…”

　　安提哥努斯似乎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直接定性道：

　　“这是命运的选择。”

　　“所以我现在算是被你们认可的同伴？”洛恩指了指自己。

　　“你本身就是我们的同伴，只是你先前没意识到，我们也没发现而已。”安提哥努斯纠正道。

　　呃…你们的思想还真是够偏执的，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天注定吗？

　　“因为我是你们的同伴，所以你打算帮我晋升？”洛恩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好的事吧，“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

　　“你也必须成为结社体系的一环，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意思是让我加入结社，听从你们的调遣？”

　　“不完全是这样。”安提哥努斯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甚至鼓励你保持现在的身份……”

　　“但在具体解释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这关乎到我们对你的定位。”

　　“你对鲁恩王国怎么看？或者说，你对鲁恩的归属感如何？”

　　这……

　　是确认我的忠诚度？还是在试探我是不是激进的改革派？

　　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洛恩脑海里瞬间涌现了不少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东区英雄”的身份，想起了和尼根家族的合作，想起了和教会的关系……如果回答得太官方，可能会被看穿，如果回答得太激进，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他还是不打算在一名天使面前说谎。

　　正所谓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于是他实话实说道：

　　“如果只是鲁恩王国这个国家本身的话……说实话，没什么归属感。”

　　原身是商人世家，多看重利益。而说到陈宇哲本身，从他穿越前接受的教育来看，他是很难对这种有着封建王室而且还大搞殖民的国家有什么家国情怀的。

　　基于自小的教育和良知，洛恩对底层民众不错，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改善他们的生活。这也是他搞员工食堂、发药品、做慈善以及不惜代价拯救那些被拐卖少女的原因。

　　但对鲁恩本身，特别是知道鲁恩上层蛇鼠一窝的情况下，他很难说有什么强烈的归属感。

　　“我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些感情，但对这个国家尤其是上层…只能说，是合作关系。”

　　“那对黑夜女神呢？”

　　安提哥努斯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洛恩心里咯噔一下。

　　这问题有点难办。

　　隐秘组织对正神教会的态度，通常不是敌对就是鄙视。但我要是实话实说，会不会显得太两面三刀、没有底线？

　　洛恩有些纠结，但看着安提哥努斯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神色，他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也一般。信仰女神，其实是为了在贝克兰德那个圈子里扩展人脉、寻求庇护的无奈之举。那是只属于‘詹姆斯·斯科特’这个身份的明面上的信仰……”

　　“老实讲，我连黑夜女神的教堂都没去过几次…”

　　“很好。”

　　听完洛恩的回答后，安提哥努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黑夜并不可信，你做的很对。”

　　闻言，洛恩暗暗松了口气。

　　“我的想法是，让你成为结社的编外成员，并直接跟我对接，只对我负责。”安提哥努斯继续说道。

　　“编外成员？”洛恩有些疑惑。

　　“结社本身就有收留流亡者和特殊人才的传统。基于这个原因和很多复杂的历史因素，结社其实拥有大量的编外成员。”

　　安提哥努斯解释道，语气平缓：

　　“他们往往有着特殊的身份，在明面上与我们并不隶属，甚至看起来毫无瓜葛……”

　　“我收集过你的情报。你有着大量极具价值的产业和声望，是贝克兰德的新贵。因此，明面上你不宜和我们绑定过深。否则会招致王室和教会的忌惮与怀疑，这不利于你产业的发展。”

　　“可我和查尔斯有不少合作，我想官方应该知道这件事。”洛恩问道。

　　自己刚出名那段时间，军情九处那帮人应该没少调查过自己的人际关系才对。

　　“商业上的合作与私下的交情并不算什么。我们有很多明面上的产业，很多人，甚至是教会的高层与各国的王室成员都与我们有合作关系。”安提哥努斯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合作者并不代表自己人，所以他们并不怎么在乎这点，只要利益到位就行。但如果是正式成员，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恩一眼：

　　“所以我认为编外成员这个身份更适合你。即使发现了我们之间有联系，也可以用正常的商业合作理由搪塞大部分试探……”

　　“这也可以让你积累经验。等未来时机成熟，或者你需要更深层次的支持时，你也可以选择正式进入结社的管理体系。”

　　“那编外成员需要做什么呢？”洛恩问道。

　　“通常就是配合我们的行动，并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我们成员相对的便利，比如提供合法的身份掩护、资金支持，或者给我们提供一些只有你能接触到的情报和稀缺资源……”

　　这条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洛恩微微点头。这基本上就是互惠互利，而且自己还能得到一个天使靠山，并不吃亏。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还有什么好处吗？”

　　既然对方都愿意帮自己晋升了，这么问显得有些贪得无厌了。但晋升这事，他也有神秘女王那边的渠道…并不是没有选择。

　　“你可以拥有一些正式干部的权限。在商业上，我们也会动用资源给予你一定帮助，帮你打通一些关节。在个人安全上，你也会受到我的保护。”

　　“干部？”洛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安提哥努斯点点头。

　　“事实上你的情况很奇特。通常只有核心成员才持有这种纸牌，但你又被它认可了。方块3因为丢失和其它历史原因，结社内部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代号了。所以我想了想……”

　　“它可以作为一个由我直接负责的特殊代号。正常干部所拥有的大部分权限你都有，可以调动部分资源和情报，但你的真实身份在结社内部会处于保密状态。通常情况下，你只要接受我的管辖就行，不需要对其他人负责……”

　　不记名干部吗？洛恩微微颔首，心中有些意动。

　　老实说，这个条件还真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优厚。

　　查尔斯那个家伙没有编号，都管着那么大个侦探公会和那么多产业，混得风生水起……

　　那拥有代号的干部，权力应该会更高。而且还多了个天使级别的靠山，这可是实打实的大腿。

　　我的“灾祸预感”一直没有反应，而且虽然自己有神秘女王的庇佑，但对方对自己确实过于客气了一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纵容。

　　“如果你有顾虑，我们可以进行公证，这点你可以求助神秘女王。”安提哥努斯补充道，显得很有诚意。

　　“……”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就在洛恩犹豫的时候，贝尔纳黛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似乎是觉得两人谈了太长时间，她有些不放心。

　　“那个……”

　　洛恩朝安提哥努斯看了一眼，示意想说些什么。见对方没反对，甚至微微颔首表示随意，洛恩才转头对空气说道：

　　“差不多了，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有些事想确认一下。”

　　闻言，房间里的空气一阵扭曲，贝尔纳黛的身影缓缓浮现。

　　“怎么了？”

　　没有避讳身边的安提哥努斯，洛恩直接问道：

　　“女士，我当初和您订购的那份序列4的魔药……怎么样了？”

　　见洛恩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贝尔纳黛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开口：

　　“已经搜集好了，主材料和辅助材料都齐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稍微修改一下先前的协定，直接给你成品。”

　　她现在已经成功晋升为天使，从心理和实力上并不忌惮洛恩成为半神。相反，她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弹压得住对方，而且一个影响力这么大的盟友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见状，洛恩转过身，来到安提哥努斯身前，语气诚恳道：

　　“先生，您先前的建议我答应了。不过晋升魔药的事，我先前已经和女王有了约定，就不浪费你们的资源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不想欠对方太多人情，尤其是这种还不清的人情。

　　而且，他有预感，那张牌的事，很可能与他的穿越者身份有关……现在情况未明，欠对方太多债不算什么好事。

　　闻言，安提哥努斯愣了一下，有些懵。

　　他之所以想帮洛恩晋升，一方面是因为纸牌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他手里正好有一批很多年前从某人身上析出的特性…他本想用那份特性试探一下洛恩，顺便验证自己的猜测，看看他是不是某人的后代。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求，想了想回复道：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想全程看着你晋升的过程。”

　　为了看我有没有天赋吗，还是说是试探…洛恩思索道。

　　“好的，但应该需要一些时间。即使有魔药，序列4的晋升仪式…估计还要准备不少时间。”

　　“不，其实你已经可以晋升了。”安提哥努斯突然打断了他。

　　“呃？”洛恩一脸问号。

　　贝尔纳黛也适时地走了过来，见洛恩有些懵的样子，替不善言辞的安提哥努斯解释说：

　　“‘怪物’途径序列4的晋升仪式是，在不提前做准备，不找到消除或解轻相应影响的办法下，于自身幸运处于低谷时，直面一场大的灾祸，并活下来。”

　　“啊？”

　　“没错。从你先前描述的经历来看，你在毫无准备、身受重伤、幸运耗尽的情况下，卷入了‘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仪式，并最终活了下来……”

　　贝尔纳黛看着洛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已经完美地满足了这个仪式的要求，甚至超额完成了。”

　　“我……”洛恩眉头紧锁，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安提哥努斯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洛恩微微摇头。

　　如果是这个仪式的话，他好像很久之前就完成了啊！

　　不算这次神降，先前在廷根那次，还有在原始岛屿那次…好像都符合这个标准啊！这么巧吗？！

　　“呃……距离神降仪式已经有好几天了，仪式的效果会不会打折扣？不太好吧…”洛恩有些迟疑。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安提哥努斯语气笃定，“命运途径本身就有不确定性这个特点…而且，如果你真的适合走这条途径，被命运所眷顾，这些微小的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洛恩看向贝尔纳黛，见对方也微微颔首，似乎很认可安提哥努斯的说法。

　　“那…”

　　见两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洛恩感觉自己也没得选，他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想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