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教会的调查与各自的担忧

　　贝克兰德，伯宁翰路。

　　清晨，艾伦医生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贝克兰德日报》，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随着贝克兰德全城戒严状态的逐渐放缓，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但对于身为医生的艾伦来说，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因为之前那场诡异的雾霾，以及极光会制造的连环爆炸袭击，导致医院里的伤病员激增，手术排期已经排到了下个月。他今天必须提前去医院，处理几个紧急病例。

　　“与恐怖份子激战，东区英雄失踪，生死未卜……”

　　“一代商业奇才的陨落？洛格特工厂未来堪忧，工人前途未卜……”

　　看着报纸头版那醒目的黑体标题，艾伦医生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毕竟他先前和洛恩也算是朋友，还一起深入调查过威尔·昂赛汀的事。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对这个年轻、富有正义感绅士印象很好。

　　没想到才一个月不见，对方就已经…

　　“可惜了，还这么年轻。”艾伦叹了口气，放下报纸，感觉嘴里的咖啡都变得有些苦涩。

　　“亲爱的。”

　　一声带着担忧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艾伦转过身，看见了已经显怀的妻子。

　　“你真的要去医院吗？”

　　妻子扶着肚子，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我听说外面还是很危险，虽然解除了宵禁，但还是会有漏网的恐怖分子潜伏在暗处，专门对落单的人下手报复。”

　　大雾霾那天，极光会也对伯宁翰路发动了袭击。就在他们家不远处发生了一起剧烈的爆炸。

　　幸运的是，这次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甚至连他们家的玻璃都没震碎。但即便如此，那种恐惧感，还是给怀孕的艾伦夫人留下了一定的阴影。

　　“没事的，”艾伦知道妻子的顾虑，握住她的手，温声宽慰道，“警察局已经发了通告，已经将恐怖分子都抓住了，而且现在街上也加大了巡逻力度，到处都是警察和军队的人，不用担心的。”

　　“可警察也不一定靠得住啊……”

　　艾伦夫人摇了摇头，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半分：

　　“上次那个连环杀人案，他们不也是信誓旦旦地说抓住了凶手，结果呢？还不是又死了好多人……”

　　“而且，你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詹姆斯·斯科特，那么厉害的人都失踪了…”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隔壁肖恩太太说，其实那位东区英雄已经被恐怖分子给残忍杀害了，尸体都被毁了。只是官方顾忌社会影响，怕引起更大的恐慌，才一直没有证实这个消息，对外宣称是失踪……”

　　“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小道消息，别自己吓自己。”艾伦医生无奈地笑了笑，

　　“而且，我是医生总不能看着受伤的病人不管吧。”

　　在又好言安慰了妻子几句，保证自己一下班就立刻回家，绝不在路上逗留后，艾伦医生才拿起公文包，离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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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家伙不会真死了吧……”

　　威尔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虽说我当初确实暗示过他去找极光会的麻烦…但那个家伙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干掉了吧？”

　　他还指望乌洛琉斯那条只会画画的蠢蛇能帮他试探一下洛恩的底细，或者干脆他俩直接斗得两败俱伤…

　　谁曾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这些天，他也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詹姆斯·斯科特失踪的消息。由于对他的极度关注，威尔对这件事相当重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焦虑。

　　无论是利用命运途径的权柄进行占卜，还是让生命学派的那些下属去调查，都一无所获。

　　更可怕的是，当他试图去占卜相关事宜时，占卜直接失败了，或者说根本没法成功。他的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直接阻止了他进一步窥探的举动。

　　这是一件极度惊悚的事。

　　即使他现在状态不好，需要通过重启来恢复，但怎么说也是一个位序列1的大天使。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完全无法占卜、甚至感到危险的存在，屈指可数。

　　就算真的是“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体，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毕竟神降体只是容器，不是真神本体。

　　这只能说明，那天的仪式现场里，发生了一些难以用常理预料的事，而且涉及到的层次极高，高到难以想象…

　　“唉，贝克兰德真不适合小孩子居住…太危险了。”威尔叹息一声，紧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要是没死的话，不会把这件事算到我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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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汽教堂附近，一间隐秘地下密室。

　　贝克兰德教区三大教会的负责人都聚集在这里

　　由于这次事故过于严重，造成的破坏和伤亡太大，加之三大教会在处理这场灾难中的表现确实有些迟钝和无能，导致他们面临着来自王室和军方的问责。

　　为了挽回声誉，也为了查清真相，防止类似的灾难再次发生，他们不得不选择合作，一起调查事件的真相，以及应对来自各方的压力。

　　“大家都到齐了吧…”

　　机械教会的大主教霍拉米克扫视了一眼圆桌旁的众人，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就开始吧。这次的情报汇总由我们负责。我们先来。”

　　他转头看向坐在下手位置的一位执事：

　　“伊康瑟，报告一下你调查的情况。”

　　“好的，主教阁下。”

　　伊康瑟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

　　最近，关于他的某些“特殊癖好”似乎被人传了出去。导致现在一旦有人用目光打量他，他都会有些神经过敏…

　　“咳咳。”

　　伊康瑟轻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思绪，正色道：

　　“从目前多方汇总调查的情况来看，这场灾难是由极光会和魔女教派共同策划的，其核心目的就是收集足够多的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用于‘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仪式。”

　　“为此，他们分别在贝克兰德西边的郊外庄园，以及东侧那片荒凉山林的地下遗迹里，同时布置了两个相互独立却又互为补充的相应仪式。”

　　“根据我们机械之心对现场的深度解析，这两边的仪式都是真实有效的……并非是我们最初设想中的‘一真一假’的诱饵。”

　　“也就是说，假使其中一个仪式被我们发现并破坏了，但只要另外一边的仪式没事，‘真实造物主’一样可以借助那个备用节点成功降临。”

　　极光会那群疯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在场的大部分人同时在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而我们……”

　　伊康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首座上的霍拉米克大主教，见对方微微点头后，才有些尴尬地开口：

　　“直到灾难彻底结束，我们才知道极光会竟然有这样两手准备…”

　　他没敢直接说我们所有人都被极光会耍了，只好换了一种比较委婉但也足够令人羞愧的说辞。

　　又简单说了一些极光会在各处制造爆炸和混乱的细节后，伊康瑟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最重要的的地下遗迹。

　　“根据对地下遗迹现场的勘查，有人在我们的大部队赶到之前，就已经抵达了那里。还带走了所有有神秘学价值的物品。”

　　“还顺便帮忙清理了一下那里残留的高位格污染……真是个‘好心人’啊。”霍拉米克苦笑着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随后，他转头看向黑夜教会的安东尼大主教以及风暴教会的大主教，问道：

　　“你们那边有弄清楚遗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两位大主教都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这些天，为了搞清楚那该死的祭坛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大教会可谓是手段尽出。占卜、通灵…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的0级封印物，但都没能搞清楚具体的真相。

　　甚至黑夜教会那位隐秘之仆，阿里安娜殿下，在回总部述职前还特意帮忙进行了占卜，但仍然没有得到有用的结果

　　不，没有结果本身也能说明一种结果。那里绝对发生了一些难以想象、层次极高的事情，甚至比“真实造物主”神降本身还要可怕…

　　见众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霍拉米克示意伊康瑟继续。

　　“但从后来的分析来看，清除污染的人，并不是阻止神降仪式的人，他赶到时，神降仪式应该已经被破坏了。”

　　“那些污染是仪式破坏的残余影响。”

　　“同时我们在仪式现场发现了激烈的交战痕迹，还在废墟中找到了大量的弹壳。以及……一把被魔女丝线缠住的霰弹枪。”

　　说着，伊康瑟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清晰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推给众人。

　　“通过占卜我们已经确定，这把枪属于詹姆斯·斯科特。”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名字最近实在太出名了，而且也是他最先向教会发出预警的……

　　随后，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黑夜教会的安东尼大主教。众所周知，詹姆斯·斯科特是黑夜女神的虔诚信徒，也是教会重点关注的对象，有关他的情报自然主要由黑夜教会负责。

　　安东尼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但内心却并不轻松。

　　老实说，在这场危机中，黑夜教会的处境有些微妙和尴尬……

　　毕竟在对抗那两位制造灾难的半神时，值夜者的高端战力几乎全程失踪。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留守在东区的值夜者小队拼死和那个想杀回马枪的“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打了一场，勉强挽回了一点颜面，他们都可以算是全程在摸鱼了。

　　不过，黑夜教会随后也将关于那位突然出现的魔狼后裔的情报分享了出来，这让大家也没办法过多苛责什么。但无论怎样，他们在正面战场出力最少是不争的事实。

　　“最先向我们透露极光会情报的，确实是詹姆斯·斯科特。他凭借敏锐的从东区工人异常的发病频率中察觉了一些端倪，然后又从一些私人渠道那里得到了极光会和魔女教派可能合作的消息，并及时通知了我们。”

　　“这点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很清楚。”

　　“但他当时只说了极光会会在东区行动。虽然最后他们确实去了东区，但……”一位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主教皱眉说道，似乎有些怀疑。

　　“有一点很奇怪。”霍拉米克插话说：

　　“虽说从计划的可行性和后续的影响方面来说，混乱贫穷的东区确实是最佳选择。但我们当初似乎都没能想到，这可能也是极光会计划的一部分，甚至是他们故意泄露给斯科特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的注意力和主要战力都集中在东区，造成其它区域的空虚……”

　　“事实上，我们已经大致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注意到其他人投来的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安东尼叹了一口气：

　　“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

　　闻言，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作为教会高层，他们都从黑夜教会那里知道了关于0-08事。

　　“如果是这样，那就合理了。”霍拉米克低声嘀咕了一句，“那是合理的安排，也是合理的失误。”

　　“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0-08精心编织的剧本并没有完全成功，甚至可以说失败了。”

　　“虽然还不清楚在皇后区与魔女交战的詹姆斯·斯科特，是怎么跑到地下遗迹里去的，但从现场遗留的痕迹以及他的动机来看，我们有理由相信，应该是他阻止了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仪式，或者至少做出了关键性的干扰……”安东尼沉声说道，

　　“无论怎样，他都是英雄。”

　　“但遗憾的是，他的下落我们至今还不清楚……”

　　对黑夜教会来说，将詹姆斯·斯科特塑造成阻止一切的英雄，对他们来说是有益的。毕竟对方是女神的信徒，这能极大地提升教会的声望。所以他们打算先一步将部分消息散布出去，制造有利于黑夜教会的舆论导向…

　　不过，另一方面，包括安东尼在内的所有人，在理智上基本上都认为，卷入那种级别的灾难，詹姆斯·斯科特几乎没有多少生还的可能。

　　那个地下遗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那个已经“死去”的英雄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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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区边缘，某间不起眼的出租屋。

　　嘉德丽雅和弗兰克暂时隐蔽地住在了这里。

　　弗兰克带着一大批新调配好的药剂去基金会帮忙了，而嘉德丽雅则独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心不在焉地记录着什么。

　　“还是没有布兰度的下落……”

　　她写字的钢笔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墨点。

　　“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会真的……”

　　想到这儿，一抹难以抑制的痛苦和恐慌就涌上心头，让她微微颤抖。

　　突然，嘉德丽雅的灵性直觉被触动了。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贝尔纳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女王…”嘉德丽雅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

　　对方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女王，找到布兰度的下落了吗？”她急切地问道。

　　贝尔纳黛看着她，微微摇头，露出遗憾的表情。

　　在解决完“真实造物主”神降事件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契机，完成了仪式，成功晋升为序列2的天使。

　　消失的这两天，她也是为了稳定精神和恢复状态。

　　和嘉德丽雅一样，她其实也很担心洛恩的情况。但令她感到震惊和无力的是，即使她已经成为了天使，都无法通过预言或者占卜得知地下遗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洛恩的踪迹。

　　想到当初看到的那种污染，她忍不住有些胆寒。

　　“连女王都没办法么……”嘉德丽雅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难掩忧伤。

　　就在贝尔纳黛打算开口安慰养女几句时，房子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嘉德丽雅微微一愣。弗兰克才刚出去没多久，不应该这么快回来啊？而且他有钥匙。

　　与此同时，贝尔纳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暗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紧接着，房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第四纪风格古老服饰、有着狼毫般粗硬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两人，目光在嘉德丽雅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贝尔纳黛身上。

　　他伸出手，从虚空中直接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冲锋枪。

　　“这是我在‘真实造物主’神降仪式的现场的废墟中发现的。”

　　安提哥努斯举起那把枪，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点什么。”

　　“我们或许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