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愚者，洛恩的建议

　　去威廉姆斯街，拜访了一下马里奇，确认别墅除了一扇窗户外没出什么大状况后，洛恩再次回到了蔷薇长街69号。

　　由于是深夜回来，他免不了又被睡眼惺忪的格里芬太太数落了几句，被指责严重耽误了女士宝贵的美容觉时间。

　　好在，拉琪在关键时刻出手。熟练地钻到格里芬太太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撒了撒娇，瞬间就把房东太太的起床气逗弄的消散了大半。

　　“呼…好多麻烦事啊…突然就不想回来了。”

　　躺在熟悉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堆繁杂事务，洛恩不免感到一阵头疼。

　　“詹姆斯.斯科特名下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工厂、基金会……要不要把接下来的食品加工厂什么的，放在我自己的名义下？”

　　洛恩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洛恩.迪森克”也增加一点产业。

　　但仔细一想，他又摇了摇头：“算了…”

　　这些抛头露面的麻烦事，让詹姆斯·斯科特一个人去头疼就行了。就别牵连到自己身上了。

　　不然到时候一点退路没有。

　　“那两个廷根的发明家过段时间就要来了，还有班森·莫雷蒂的工作安排，唉一件一件来吧。”

　　“赶紧把那栋别墅彻底装修好，不然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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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理公会。

　　结束完又一次冗长的会议后，查尔斯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次据点被袭事故引发的连锁反应，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和麻烦。想在三大教会的掣肘下，对“极光会”展开有效的报复行动，是一个极其考验操作的技术活。

　　“巴特，去把我们的人都叫来……”思索一番后，他向手下布置了任务。

　　不一会儿，所有目前在公会据点的成员，都被召集了过来。

　　克莱恩跟着一群人，来到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厅。

　　这里面有像他这样的侦探，有公会内部的文职人员，还有一些公会附近商铺的老板、甚至有一些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家伙。

　　“各位，长话短说。总之，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最近行动都小心一点……”

　　查尔斯站在最前方，跟手下简单讲述了一下最近贝克兰德的紧张局势，以及公会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也不用太担心，教会那边目前还只是例行调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看来就是单纯的战前动员，让手下人放心吗……人群中的克莱恩如此想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查尔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另外，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前段时间‘极光会’似乎在秘密调查一位叫做‘愚者’的未知存在，并在寻找祂的信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愚者”？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号？极光会找祂的信徒做什么？

　　而人群中的克莱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你们都留意一下，看看这个‘愚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上面似乎很重视这一点。”

　　“只要能找到确切的线索，奖金上不封顶……”

　　在其他人还在思考这个陌生的尊名，或者窃窃私语讨论奖金的时候，克莱恩已经彻底懵了。

　　这怎么和他还有关系？他在贝克兰德一直小心翼翼，除了塔罗会，好像没和极光会有过什么直接的纠葛啊。

　　思来想去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初在塔罗会上，为了帮那个身处神弃之地的小“太阳”解决困境，对方曾诵念过自己的尊名，并且举行了向自己祈求的仪式。而那个时候，小“太阳”正处于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探索小队之中，甚至可能有那位邪神的注视……

　　难道是那个时候……被“真实造物主”察觉到了？

　　不是吧？“极光会”察觉到了我，然后结社因为调查“极光会”，也顺藤摸瓜地察觉到了我？

　　这怎么又在套娃啊…克莱恩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邪……咳，当个帮助他人的隐秘存在，怎么就这么难呢？走到哪儿都能被卷进麻烦里！

　　而且，上不封顶的奖金嘶…

　　唉…可惜我是拿不到了。

　　不过其他人也不可能拿到，因为“愚者”根本就没有现实中的信徒，只有一个只有几名成员的塔罗会…想到这儿，克莱恩的心里莫名平衡了一点。

　　“你们利用各自的渠道好好找找线索，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尔斯环视了一圈。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

　　待众人准备起身离开时，他却突然再次出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过身，整齐地看着他。

　　“哼。”查尔斯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去财务那里，领这个月的工资。”

　　原本情绪还有些尴尬和紧绷的克莱恩，突然精神一振。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吗？好像还没到吧？

　　“你们最近辛苦了，这个月的工资提前发。而且，每人还有一笔额外的奖金。”

　　查尔斯笑着说。想要手下在危险时期保持积极性和忠诚度，物质奖励是绝对不能少的。对于真正干活的人，他们一向很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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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姆斯街8号。

　　“这别墅也建得差不多了……”

　　洛恩站在花园里，看着眼前这栋装修已经快完工的别墅，感慨了一阵。

　　他现在还是原本的样貌。为了不被那些烦人的记者和想攀关系的贵族打扰，他选择再当两天的“自己”，多摸一会儿鱼，再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闲。

　　“话说，就像我之前问的，你有兴趣当我的管家吗？”洛恩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马里奇。

　　虽说他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贝克兰德的名人了，以后肯定少不了一些基本的社交聚会和晚宴。

　　要是这么大一栋别墅里没个管家，也没几个仆人，确实不太像样子，也不符合现在的身份。

　　“你是想用我的活尸当佣人？这样你就不用特意去雇佣了？”马里奇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呃……”洛恩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否认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我想这栋房子或许可以当我们共同的据点。你和莎伦也可以搬进来住。”

　　“我这里的房间多得很装修也不错。”

　　“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随时交流，不用再跑去酒吧接头了。”

　　“而且这里很安全。无论是官方还是其他的黑帮分子，基本上都不会来这里打扰。”

　　“至少以我现在和教会的关系，值夜者和代罚者绝对不会闲着没事来查这里的水表和瓦斯计费器。”

　　让自己和莎伦住在这里吗？这样确实会很方便，也更隐蔽……马里奇陷入了沉思。

　　但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即使可以伪装，也……”

　　“而且，让活尸当佣人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们和活人之间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即使经过特殊处理，没有什么尸臭味，但他人的体温、呼吸、微表情……这些细节是很难完全掩盖的。”

　　“你的那些客人们之间，难免会有非凡者，或者带着非凡者保镖。他们想看出其中的异常，还是挺简单的。”

　　“到时候，‘东区英雄’家里藏着一屋子活尸，这恐怕会是个大新闻。”

　　“也是。”洛恩有些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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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

　　“那两位发明家，大概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能到了吧……”

　　洛恩坐在书桌前，一边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在脑中思索着建厂的事。

　　“工厂的选址和建设肯定需要一些时间，不能急于求成……”

　　“先找一间环境还算不错的旅馆安置他们，然后让他们先去枪械厂那边帮帮忙，熟悉一下贝克兰德的环境。顺便也可以帮我改进一下现有的生产线……”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再…”

　　就在这时，他的灵性直觉微微触动了一下。

　　这熟悉的感觉……洛恩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莎伦老师？”

　　“是我。”

　　空气微微扭曲，穿着黑色哥特宫廷长裙、戴着精致小软帽的莎伦，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我搜集到了一些关于‘极光会’的资料……”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

　　“谢谢。”洛恩接过袋子，拆开封口，借着煤气灯的灯光仔细阅读了起来。

　　“原来如此……”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逐渐皱起。

　　“尼根公爵被刺杀的那天，贝克兰德居然还发生了另外一起严重的非凡事故，而且还是‘极光会’干的……”

　　“难怪当时‘神之歌者’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援……”

　　“还有，‘极光会’前段时间在寻找‘愚者’的信徒……”

　　“愚者……”洛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记得很清楚，休当初就是因为诵念了这个尊名，才引来了“邪神”的注视，从而找上自己“驱邪”的。

　　当时，那股投射下来的视线，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极光会”正在找的“愚者”，就是尊名里的那个吗？

　　还有，当时在卡平别墅里见到的那个神秘幽灵，他在离开前特意扔下了几张塔罗牌作为标记…

　　思索片刻后，洛恩抬起头，看向安静等待的莎伦：

　　“这份资料对我很有用。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信息吗？”

　　“暂时只有这些。其余更深入的情报，伊恩还在通过他的渠道搜集，需要时间。”莎伦如实回答。

　　“让他也帮我留意一下这个所谓的‘愚者’，看看能不能找到祂的信徒，或者是与之相关的事务……”

　　“你对这个隐秘存在很在意？”莎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嗯，祂可能和我心中的某些疑虑有关。”洛恩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多做解释。

　　“明白了。”

　　莎伦没有追问，只是记下了这个要求，“我会让伊恩留意这一点。”

　　“谢谢。”

　　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平静。洛恩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在脑海中做着各种设想。

　　“对了，”莎伦忽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前两天跟马里奇提过，想让他当你的管家。”

　　“对，其实…主要是看中了他操控活尸的能力。”洛恩有些讪讪地笑了笑，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太习惯身边有太多陌生人。管家、女仆、园丁……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当然，这不全是玩笑。最近最近贝克兰德出了那么多事故，教会的搜查也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铁门街也难保没有教会安插的眼线。”他停顿了两秒，继续说道：

　　“但以我和教会目前这种微妙的‘友好’关系，他们应该不会闲着没事来搜查我的私人别墅。

　　所以，我想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彼此都很信任，你和马里奇可以搬进来住。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既安全又方便。

　　我这里可是有不少空房间。”

　　搬进来，一起住…

　　闻言，莎伦眼眸微动，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兴趣。

　　毕竟，要真住一块，很多事都会很方便…

　　但下一秒，洛恩话锋一转：

　　“但既然马里奇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毕竟他说的也有道理。让一群活尸当佣人，确实多少有些…惊悚。”

　　“你说呢，莎伦老师？”

　　“嗯…”

　　莎伦应了一声，微微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一字一顿道：

　　“马里奇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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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谁啊……”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

　　她昨天为了完成某个委托，熬到半夜才回来，现在还困得要命。

　　“如果是送报纸的，我们不订……”

　　她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门外。

　　“斯…斯科特？！你回来了？”休瞬间清醒了大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好久不见，休。”洛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稍微俯下身，用好奇的目光，扫了几眼穿着宽松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休。

　　“没想到，不止是佛尔思，原来休在家里，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啊…”

　　休的脸颊“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先捂脸还是先关门，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我…不是…这个……”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伸出头往门外的街道警惕地扫了几眼，然后连忙把洛恩拉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还好，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跟踪……”她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随后，她才抬起头，看向被她拉进来正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洛恩，脸颊依旧绯红。

　　“斯科特，你…你稍微等一下。”

　　说完，她飞快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洛恩摇了摇头，托着胳膊站在客厅里，没有乱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招牌式米色骑士服的休，重新出现在了洛恩面前。虽然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这是送给你和佛尔思的礼物，上好的伯爵红茶，还有一些我在外地买的特产。”洛恩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纸袋递给对方。

　　“我想，佛尔思应该还没醒吧？”

　　“谢谢。”休接过袋子，点了点头，“她…大概要到中午才会醒。”

　　提到好友的作息，她也有些无奈。

　　“作家都这么喜欢熬夜么…真辛苦。”洛恩也感慨了一句。

　　“话说，斯科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休好奇地问道。

　　“不是你着急找我么？”洛恩反问道，“我听老科勒说，你让我一回来就务必赶紧来找你。”

　　今天一大早，他刚以“詹姆斯·斯科特”的身份回到工厂，就被守在门口的老科勒给拦住了。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比如休又遭受了某位邪神的骚扰，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啊，是的，确实有急事。”休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斯科特。最近…有人在暗中调查你，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手或者小报记者…”

　　休没有隐瞒，将自己接受了面具男的委托，调查对方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斯科特，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嘶…疑似有军方背景的人在调查我…”闻言，洛恩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这让他联想到了几天前，自己的别墅被神秘魔女潜入的事情。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魔女和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