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赢家

　　“神秘女王”？！她怎么会来这里？！

　　洛恩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回过神来。

　　“女士，您是？”他用一种带着几分惶恐和不安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斯科特”这个身份，可不应该认识她。

　　“这里可是警察局！您不能……”洛恩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实而惊恐。

　　但……

　　“哼……”贝尔纳黛没有说话，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蔚蓝色眼眸，含笑地盯着他。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蒙奇.布兰度竟然还有着如此出色的表演天赋。

　　“……”

　　“呼……”

　　片刻后，洛恩放弃了。他瘫坐在拘留室冰冷坚硬的板床上，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再说。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最终还是贝尔纳黛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都找上门来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洛恩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我确实很好奇，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按对方之前的说法，自己身上有某种“特殊性”，常规的占卜和预言，应该都找不到自己才对。不然，在对方已经拥有了那些“罗塞尔艳情史”的情况下，直接占卜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还需要通过嘉德丽雅的渠道，才能找到他。

　　闻言，贝尔纳黛微微勾起嘴角，也学着洛恩的样子，轻轻耸了耸肩。

　　你猜猜看。

　　洛恩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含义。他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那封信？”

　　他指的是，嘉德丽雅给他的那封回信。当时，就是贝尔纳黛亲自将那封信交到他手上的。

　　贝尔纳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意思。”洛恩直接往床上一躺，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摆出了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我原本以为，你会很生气。”贝尔纳黛看着他这副样子，轻声说道。

　　“没有，”洛恩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是我自己不够小心。其实，在你上次没有主动给我联系方式，而是说会在必要的时候来找我时，我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只不过，那会儿事情太多，没放在心上而已。”

　　“现在仔细一想，就都想通了。”

　　“至于生气嘛……我现在可没有那个闲心去想这些。”

　　洛恩伸出手，指了指四周的环境，自嘲道：“如你所见，我现在被关了起来。”

　　“而且，我现在还在纠结，到底是该直接宣布破产呢，还是该想办法去挣那二十万镑。”

　　“听起来，你最近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差啊。”听到洛恩这近乎自暴自弃的表述，贝尔纳黛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饶人呐。”洛恩望着天花板，苦笑了一声。

　　这话听得贝尔纳黛一阵恍惚。她收起了脸上那份从容淡雅的表情，抿了抿嘴唇，低声呢喃：“他……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罗塞尔？”

　　“嗯。”

　　靠！这种话都能抄？！你就不能要点脸吗，罗塞尔！

　　好不容易在脑海里蹦出了一句自认为很有深度的话，还自以为帅气地感慨了一句，结果旁边的人，突然就来了一句：“哎呀，你这话，是罗塞尔大帝说过的啊。”

　　你知道这有多尴尬吗？！

　　在心里疯狂地腹诽了一阵罗塞尔后，洛恩又不免好奇了起来。

　　这位“神秘女王”，到底和罗塞尔是什么关系啊？不但手里有那么多的罗塞尔日记，听她这语气，好像还亲眼见过罗塞尔本人。

　　难道……她是罗塞尔的老相好？在罗塞尔死后，一直不肯接受现实，所以才满世界地搜寻有关他的信息？

　　洛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对方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容上，细细打量了起来。

　　以罗塞尔那风流成性的样子，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么说起来，“神秘女王”的年纪，原来已经这么老了啊。

　　“你似乎……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贝尔纳黛注意到了洛恩有些奇怪的视线。

　　“……”洛恩撅了撅嘴，连忙转移话题道，“女士，不得不说，您还挺大胆的。这里可是警察局，而且，这附近可能还有代罚者在埋伏。”

　　“您就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可是有名的海盗啊，这也太大胆了吧…洛恩没把这话说出来。

　　“不用担心。”贝尔纳黛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真要动手的话，就算是天使亲临，也留不下我。”

　　天使……那至少也是序列2的层次了。“海盗王”的底蕴，都这么强的吗？

　　不过，我担心的可不是你啊！我担心的是，万一你被发现了，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要是对方真的被代罚者发现了，那他可能就真的要被关一辈子小黑屋了。

　　唉……

　　深吸一口气，洛恩沉声问道：“那么，女士，您这次来，是想干嘛？如果是想带我走的话，那请恕我拒绝。”

　　“我虽然被关了起来，但现在也只是个嫌疑人。如果被您带走了，那可就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不是来带你走的。”贝尔纳黛轻轻摇头，黑色皮靴的鞋尖轻轻点地，“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罗塞尔日记？”

　　“嗯。”贝尔纳黛微微颔首，“我带了几页过来，想知道日记里的内容。”

　　“这个，就是这次的报酬。”

　　说着，她手中那个装着金色液体的小水晶瓶，便微微地飘浮起来，来到了洛恩的眼前。

　　“序列5的魔药？”洛恩立刻坐直了身子，好奇地问道。

　　“嗯，序列5，‘赢家’的魔药。”贝尔纳黛点了点头。

　　“赢家……”洛恩咀嚼着这个魔药的名称，轻声重复了一遍。

　　“您现在给我，也没用啊。”

　　“序列5的晋升需要举行仪式。而我现在的状态又……”

　　“你最近很倒霉，而且，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对吧？”贝尔纳黛却冷不丁地问道。

　　“嗯，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洛恩坦然承认。

　　“那你看看这个。”贝尔纳黛手指微动，一张写满了赫密斯语的纸片轻飘飘地飞到了洛恩眼前。

　　洛恩好奇地凑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赢家’的魔药配方？”

　　“没错，这是赠品。”

　　“赠品……”洛恩回味着贝尔纳黛的这句话，还是没忍住，仔细打量起了配方上的内容。

　　序列5：赢家

　　主材料：神佑水晶一块，红焰树人的树心一块；

　　辅助材料：红焰树人的汁液80毫升，神佑水晶的附着物20克，白芥子10克，甜栗花精油9滴，源自他人的幸运一份；

　　晋升仪式：在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里，让自己一直处于倒霉的状态，绝对不能有一次幸运。

　　“倒霉……”看着仪式的内容，洛恩有些不敢置信。

　　一个月的倒霉……难道，我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长达一个月的煎熬，岂不是歪打正着地……完成了晋升序列5最难的一环？

　　“就算仪式已经巧合地完成了，那辅助材料呢？‘源自他人的幸运’，我暂时可没有那种东西。”

　　“不，你有。”贝尔纳黛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虽然我们不是一条途径的，但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这种东西。而且，这份‘幸运’的位格，还很高。”

　　“亵渎之牌”，是罗塞尔动用“知识皇帝”的能力制作的，本身就拥有对应途径的高位格，能让持有者，在一定程度上，获得相应途径的某些特质。持有“命运”牌这么长时间，贝尔纳黛自然也拥有了一定的可以勘探他人命运的能力。

　　难道……是威尔·昂赛汀？

　　贝尔纳黛的话，让洛恩猛地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坡脚小男孩。难道，他是一个“命运”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还是说……这又是穿越者身份带来的特殊性？

　　“我……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洛恩收敛起脸上惊讶的表情，他不想在“神秘女王”的面前，表现得太过露怯。

　　“您的建议是？”

　　“你可以尝试在这里晋升。”

　　“不，太危险了。”洛恩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定。

　　他现在还处在被官方关押的状态，在别人的地盘上晋升，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这附近，有我的魔法。”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原本被碧绿藤蔓包裹的空间中，忽然多出了三个半兽人一般的、憨态可掬的幼年猪头人。随着它们的走动，四周的墙壁上也浮现出了一层奇特纹路。

　　“结界吗……真是奇特的能力。”洛恩感慨了一声，但他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你晋升之后，或许会改变你现在的处境，也说不定。”贝尔纳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意思？”

　　“‘怪物’途径的序列5，是‘赢家’。这个名称本身，就能代表一些东西。或许，晋升之后，你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解决你现在所面临的问题。”贝尔纳黛分析说。

　　“而且，晋升之后，你承受风险的能力，也会变得更大。”

　　“即使官方的那些人发现了你是非凡者，也未必会把你怎么样。面对一位序列5的野生非凡者，他们也未必会采取极端措施，拉拢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洛恩低头沉默。他知道，贝尔纳黛可能是想借机观察一下他。但她说的，也确实没错……

　　“你就不能直接帮我，解决掉我身上的这些麻烦吗？”

　　“直接带你走，很简单。但你不是不愿意吗？”

　　“而且，”贝尔纳黛抵着光洁的下巴，说道，“我目前的资源，并不能很好地帮你直接解决这个麻烦。”

　　“我听说了你的事。在这件事中，你本人或许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无意中引发了教会与官方之间的博弈。”

　　“这种事，我没办法直接插手。”

　　“我……”洛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对方的分析，不无道理。而且，就算她真的能帮忙，自己也给不出足够的报酬。交易需要等价，至少是看似等价。

　　犹豫了几秒钟后，洛恩将视线，转向了那瓶漂浮在空中的、散发着诱人金色光泽的玻璃瓶，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