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是出卖，又是什么

　　无法用非凡手段判断我是否说谎……

　　洛恩眉头微皱，“机器”的能力开始飞速运转。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弯曲，将那枚一直藏在里面的戒指捻出，然后悄无声息地戴在了手指上。他需要“强制冷静”的被动效果。

　　洛恩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但既然她没有阻止，或许也能说明一种态度。

　　“女士，”洛恩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罗塞尔大帝……真的死了吗？”

　　话刚说出口，他就感到对面传来的威势。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没死？你知道些什么？”

　　贝尔纳黛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很显然，涉及到她的父亲，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女王也无法完全保持超然。

　　“不，”洛恩迎着对方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坦然道，“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像罗塞尔大帝那样厉害的人物，不会那么简单就陨落。这是我的真心话。”

　　对上洛恩那坦然的眼神，贝尔纳黛低下头，没有发表评论。

　　如果罗塞尔只是失踪，那么洛恩会以为，这位前辈没准是找到了穿越的秘密，成功地穿回去了，所谓的“死亡”没准只是他脱身的伎俩。

　　但从他死后因蒂斯的混乱和权力更迭可以看出，这种可能性不大。以罗塞尔的性格，如果他真能回去，绝不可能不把身后的事情处理干净……

　　“女士，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洛恩再次将问题抛了回去。

　　“有关罗塞尔大帝的一切。”贝尔纳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另外，我希望你能将罗塞尔大帝自创的那种文字的解读方式，分享给我。报酬，随便你开。”

　　这么自信吗？“神秘女王”可是悬赏金高达几十万镑的海盗王者，钱对她来说，估计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但……

　　就在洛恩思索着如何应对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降临。他脖子上那枚古钱币吊坠，猛地从他衣领里飞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拖着，凭空落到了贝尔纳黛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中。

　　这……这是在向我展示实力吗……

　　“对应‘赢家’的非凡物品。”贝尔纳黛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一眼手中的吊坠，便准确地说出了它的来历。

　　她抬起头，看着洛恩，抛出了她的筹码：

　　“我可以告诉你，‘命运’途径的后续配方。”

　　“全部的？”洛恩试探性地问道，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

　　“全部。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洛恩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全部的配方！从序列4到序列0！那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你听说过‘亵渎之牌’吧？”见洛恩沉默不语，贝尔纳黛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有……‘命运’途径的亵渎之牌？”洛恩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嗯。”贝尔纳黛轻轻点头。

　　“呼……”洛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士，我承认，我确实有渠道可以破译罗塞尔日记。但这……和我身上的一个巨大秘密有关。”

　　“这个秘密很麻烦。相信我，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否则，我们都会完蛋。”

　　他迎着贝尔纳黛那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算折磨我，审讯我，不能说的东西还是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来，我们只能一起，乃至拉着整个贝克兰德，一同毁灭。”

　　洛恩在虚张声势，但他说的，却并不完全是谎言。他身上的秘密，确实很可怕。

　　眼前的“神秘女王”确实厉害，但洛恩相信，她绝对没有当初在海上遇到的那只巨手厉害，更没有将那只巨手瞬间打跑的恐怖闪电厉害……而自己是可以通过仰天长啸的方式将那恐怖的闪电引来。

　　虽然概率很低，但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拥有鱼死网破的能力。

　　“……”贝尔纳黛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像是在单纯地说谎。而且，她一直在尝试窥视对方的命运和秘密，但直到现在，她的非凡能力都没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作为一个神秘组织的首领，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知识，仅仅只是思考和提及，就会带来巨大的危险。对方，估计真的有什么难以诉说的理由。

　　“你的要求是什么？”贝尔纳黛沉声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逼迫，多了几分审视与谈判的意味。

　　洛恩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把对方唬住了，至少暂时将局面拉回到了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层面。

　　“我不知道罗塞尔文的意思，”他开始提出自己的方案，“但我可以通过我的渠道，帮你翻译罗塞尔日记……”

　　对方对罗塞尔这么在乎，却不清楚中文的含义。这么来看，她之所以知道自己当初编的那些日记是假的，也只是因为那些编纂的日记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而不是因为她能读懂中文。

　　看来，只有穿越者，才能真正读懂罗塞尔日记。

　　那么，罗塞尔日记对洛恩来说，就是一个绝对的卖方市场。一次性卖断所有情报，只会让自己的价值迅速降低。细水长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报酬，”洛恩主动做出了让步，展现自己的诚意，“以你认为的日记的价值来定，怎么样？”

　　如果“神秘女王”能给出一些记载着高价值信息的罗塞尔日记，那他也能从中白嫖到相关的隐秘知识，没有必要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引起对方的反感。

　　……

　　“可以。”

　　在良久的沉默后，贝尔纳黛点头同意了。

　　追寻父亲的秘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条清晰的线索，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分相逼，而导致这条线索就此中断。

　　各退一步，对双方都好。

　　……

　　“你应该知道，这件物品对应的是‘命运’途径的序列5，‘赢家’吧？”贝尔纳黛拿起那枚吊坠，问道。

　　“嗯。”洛恩点点头。

　　“您有将它还原成非凡特性的办法吗？”

　　“有，”贝尔纳黛的语气平静无波，“而且，作为我们合作的见面礼，我可以免费帮你一次。”

　　“现在？”

　　“不，我要将它带走。”

　　直接将神奇物品还原成非凡特性，那是只有天使才能做到的事。她虽然强大，却也还没到那个层次，只能借助0级封印物的力量来做到。

　　“那好吧……”

　　“你似乎很相信我？”贝尔纳黛看着他干脆的样子，有些诧异。

　　“当然，我相信您的人品。”洛恩挤出一个笑容。

　　你要是想直接抢，我也拦不住啊。我就当是自己今天倒霉，把它给弄丢了吧……他在心里腹诽道。

　　“我刚才似乎听到，你在抱怨自己最近很倒霉？”贝尔纳黛突然问道。

　　“是。”洛恩没有否认。他要是不倒霉，也不会在这里遇上你。

　　与“神秘女王”接触，在洛恩看来，绝对是风险远大于收益。他自己有“暴君”牌，接下来的配方费费力气他也能想办法搞到，没必要冒着这巨大的风险。

　　而现在，他却被一个更加庞大的势力给盯上了，这与他一直以来想要低调发展的作风，是完全相悖的。

　　自穿越以来，他就一直在努力地躲避着各种风险，但风险，却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你的序列6，消化完了？”

　　“嗯……”

　　“这或许……是个机会。”贝尔纳黛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她知道“命运”途径晋升仪式的全部内容，眼下洛恩这种持续“倒霉”的状态，对他来说，或许反倒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不过，他之所以倒霉，是因为女性的原因吗？

　　贝尔纳黛想到了先前在博物馆里，和洛恩一起逛展览的佛尔思。

　　她将吊坠收起，若有所思地盯着洛恩。

　　“……”洛恩被她那探究的视线盯得浑身发毛。

　　不太像啊……贝尔纳黛在心里点评了一句。

　　“我把吊坠处理好后，会回来找你的。顺便，也会将一些罗塞尔的日记，交给你……”

　　“可以。”

　　说完，一道虚幻的仿佛有生命的豌豆藤，突然从天而降，来到贝尔纳黛的脚边。她踏上藤蔓，准备离开。

　　“对了，”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解释道，“嘉德丽雅没有出卖你。那封信里，有你之前问题的答案。”

　　“……”

　　“你不信？”贝尔纳黛见他沉默，疑惑地问道。

　　“您想听真话吗？”

　　“嗯。”

　　呼……洛恩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如果嘉德丽雅认为这场交易对我有利，那她应该先写信问我，愿不愿意与您见面。如果我同意了，再来安排会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告诉您我的位置，让您来街上堵我。”

　　“未经我的同意，就擅自暴露我的位置，将我置于这种被动的境地，这不是出卖，又是什么？”

　　“你们是海盗，暴露位置可能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应该比我更清楚。”

　　“……”贝尔纳黛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对方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太过心急，想要尽快见到这个与父亲有关的人，所以才引发了这场误会。

　　在对方的视角下，自己被人出卖，暴露了身份与位置，还被当面揭穿了想要隐藏的秘密，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想到嘉德丽雅那副单相思的模样，贝尔纳黛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错事。

　　她的行为似乎让嘉德丽雅在对方心里的好感度无限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