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老科勒的新工作

　　对于经营工厂，洛恩其实并不怎么精通。

　　他脑子里确实有一些超脱这个时代的武器设计图纸，但在具体的企业管理方面，他没有多少经验，也不希望将自己宝贵的时间完全消耗在工厂的日常琐事上。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因此，在决定收购工厂时，他就想过，直接任用原来的管理人员，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工厂在交接期间的稳定，避免不必要的混乱。等到一切步入正规，生产稳定开展后，再慢慢淘汰掉一些管理水平跟不上的员工，招聘更优秀的人才也不迟。

　　有人替我看着厂子，我就可以安心当一名甩手掌柜了……

　　听到洛恩的提议，泰德先是一愣，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因为失意而黯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于他而言，这家工厂毕竟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能够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看着它重新焕发生机，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斯科特先生，我……我十分愿意担任这个职位！”泰德一改先前的颓废，挺直了腰板，脸上扬起了久违的微笑。

　　随后，两个人又简单商议了一下后续的相关内容。

　　“泰德先生，我想为工厂建造一条完整的机械生产线，采购一些冲压设备之类的，大概需要多少钱？”洛恩问道。

　　“五千镑，”泰德沉思了片刻，伸出一只手掌，“至少要这个数。”

　　他解释道：“即使将目前的机器都算上，想要一条真正的机械生产线，所需要的设备成本，至少也要这个数。”

　　五千镑，还能接受……洛恩点点头，这个数字并没有超过他的预算。

　　“我这里有一些枪械专利，你看看怎么样。”洛恩说着，从怀里的夹层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草图，递给了对方。

　　“您……您就是为了这个，才收购厂子的？”泰德接过草图，有些疑惑地问道。

　　“差不多吧。”洛恩没有多做解释。

　　泰德小心翼翼地展开草图，凑到瓦斯灯下仔细地打量了半天，眼中逐渐流露出一抹惊叹。

　　“厉害！”他赞叹道。

　　“这个设计确实非常有意思……杠杆式结构，利用杠杆的往复运动来完成抛壳和上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厂子能生产吗？”洛恩问道。

　　“虽然比起市面上那些普通的单管或者双管霰弹枪要复杂一些，但没问题！”泰德肯定地说道，“哪怕不升级设备，以我们现有工人的手艺，也能生产出来。”

　　“你认为这把枪的销售前景怎么样？”洛恩又问道。即使自己做了不少市场调查，但也不见得比对方这个专业人士更懂，他想听听泰德的意见。

　　“市场上目前没有这种类型的武器。它的射速比传统猎枪快，操作也简便，无论是用于自卫还是打猎都很合适。我个人认为，应该会卖得很好……但……”

　　泰德话锋一转，又叹了一口气：“现在整个行业的行情都不算好，销售渠道有限，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打价格战。这把枪的结构比正常的单管猎枪要复杂不少，成本肯定也要高出很多……”

　　他显得有些悲观。毕竟才刚刚经历了一次惨痛的破产，他对市场前景并不怎么看好。

　　复杂的东西肯定贵，贵了又怕卖不出去……洛恩理解他的顾虑，点点头道：“增购一些新的冲压设备，应该能将成本降低一些。”

　　“但那样的话，我们的工人就不够了，还需要再招募一批。”泰德补充道。

　　“嗯。”洛恩点点头。

　　“我回头会将详细的图纸拿过来，你先组织人手，试着生产一小批，用目前的渠道试试水。”他顿了顿，继续说，“其他枪械零件的生产先停一停。子弹……可以继续生产，但产量稍微减小一点。”

　　没等泰德开口，洛恩便接着说道：“你只需要忙好生产的事就行了，新的销售渠道，我来想办法。”

　　他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方向。

　　首先是海柔尔那边。他打算回头去拜访一下这位大小姐，看看能不能通过她，得到她父亲的帮助，搭上军方的线。马赫特议员就海柔尔一个女儿，对她很是看重。

　　自己以海柔尔朋友的身份去拜访，再让海柔尔帮忙说说好话，或者干脆以后辈的身份去请教，问题应该不大。实在不行，也可以把海柔尔拉进来合作，女儿的生意，当父亲的没道理不帮忙吧。

　　虽然手里捏着可以威胁对方的筹码，但不到最后时刻，洛恩还真不想用。毕竟用了就算撕破脸了。

　　另外，殖民地对军火的需求量也同样巨大。那里有各路反抗军，还有数不清的冒险家和地方势力。有艾德雯娜和嘉德丽雅那边的关系在，他也可以请她们帮忙，在海上找到合适的销路。

　　当然了，这里面的流程和手续肯定要更麻烦一些。

　　“行。”泰德见新老板这么有把握，也没再多说什么。

　　“唉，要是什么时候，我们生产的东西能完全不愁销路就好了。”他突然感慨了一句。

　　“那或许得打一场世界大战才有可能。”洛恩也顺势开了个玩笑。

　　“呵呵。”泰德被这个黑色笑话逗得轻笑了一声，办公室里沉重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一下具体的交接流程。

　　“对了，厂子现在还有门卫吗？”临走前，洛恩突然问道。

　　“门卫？看门人……”泰德想了想说，“以前有的，但后来厂子困难，就裁掉了。白天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最近我都住在办公室里，晚上也会自己出去巡视一下。”

　　“现在有钱了，再招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洛恩问道。

　　“当然没问题，怎么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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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谈好了？”

　　见洛恩从办公室里出来，在门口一直耐心等待的老科勒立刻上前问道。

　　“嗯，这个厂子现在是我的了。”洛恩回答道。

　　“那真是恭喜您了，先生。”老科勒由衷地说道。

　　“老科勒，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洛恩问道。

　　“我？”老科勒有些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打算先找个最便宜的旅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再出去找找看有没有零工可做。”

　　“你的身体还可以，人也挺老实的，”洛恩看着他，“我这里有份工作，你要不要干？”

　　“工作？”老科勒愣住了，一时间没回过神。

　　“嗯，工厂里还缺一个看门人，你有兴趣吗？”

　　“有！当然有！”老科勒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惊喜。但片刻后，他又惶恐起来，连连摆手：“先生，您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而且，我的年纪也……”

　　“不，这不单单是当个看门人那么简单。”洛恩打断了他。

　　他压低声音，解释说：“我要你，帮我看着这间工厂。”

　　老科勒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只会定期来看看。这间工厂的管理人员，还是原来那批。对于厂里的很多情况，我一个外人，未必能了解。

　　比如，管理人员有没有什么小动作，有没有人监守自盗，工人的工资有没有被克扣挪用，还有没有什么厂长没告诉我的问题……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洛恩的目光变得锐利：“我要你帮我，把厂子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记下来，然后告诉我。我要知道最真实的第一手消息。”

　　“我懂了！”老科勒瞬间明白了洛恩的意思。

　　“谢谢您，先生！”他重重地点头，一丝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溢出。他用力抽动了一下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在雇主面前哭出来。

　　虽然洛恩说得很有道理，但他心里清楚，对方这主要还是在主动帮他。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在东区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想找到一份工作难如登天。而找不到工作，就意味着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这份“看门人”的工作，对他来说，无异于救命。

　　“嗯。”洛恩点点头。他先前也做过一次占卜，确认了老科勒人品不错，值得信赖，这才顺水推舟地帮了这一把。

　　他向老科勒伸出了手：“詹姆斯·斯科特，你的雇主。”

　　看着洛恩伸来的手，老科勒犹豫了一下，随即用力地在自己那身半旧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才郑重地握了上去。

　　“谢谢您，斯科特先生！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要在厂里再转转，具体的事情，你去找泰德厂长，他会和你交代的。”

　　“谢谢您，先生！”老科勒松开手，重重地点头，再次表达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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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老科勒走向办公楼的背影，洛恩站在原地，轻声自语道：

　　“我是不是……太心善了点？”

　　他再一次，怀疑起自己那超脱了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

　　片刻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没遇到也就罢了，但既然遇到了，帮一把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