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阿瑞斯之死
美漫超人:从黑袍开始 · 门扉之神克里斯 · 4,475 字
于奎托斯而言,黑死剑的融合他都尚且还算是能够抵抗些许。
宙斯那一道雷霆劈下之前,奎托斯是刚刚好通过黑死剑的融合看到了上一任持有者格尔的记忆。
纵然都是‘屠神者’,但两人却完全不像是一类人。
如果说奎托斯的痛苦来源于神离他太近,那格尔的苦难就来源于他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神明。
奎托斯是被阿瑞斯诓骗,出卖了灵魂获得力量之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女,这让他的复仇之路有着无比充足且直接的理由——
神对于他这样的凡人而言就是如此肆意玩弄,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而奎托斯就是那个注定要让阿瑞斯付出代价的人。
而在格尔的故事里,他的弑神动机可远远没有奎托斯来的那么直接,甚至是压根就没有出现过‘神’的踪影。
格尔本质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诞生于一个荒芜干旱的边缘行星。
这个世界的生灵在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上挣扎求生,为了可能存在的水源和吃食不断举族迁徙,所行之处只有苦难和死亡。
即便如此,他们却还是信仰着一位‘神明’,而且无比虔诚,纵然是自己忍饥挨饿,他们也会留下最后一颗果实用于祭祀,以寻求诸神的庇佑。
格尔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见惯了整个部落徒劳无功的祭祀,但却没有一次真正的见到过神明。
当他的父亲死于日光炙烤的热射病时,神明没有现身;当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而被草原上的沙虎分食时,神明依然没有现身。
等到他独自生活娶妻生子时,情况也依然没有丝毫好转。
烈日、沙暴、猛兽、荒芜……身为猎人的格尔找不来足够多的猎物和水源,他们族群的数量日益稀少。
他的妻子在迁徙中坠下悬崖,临死前还在尖叫中祈求诸神能救她一命;而几个月后,他的儿子也在饥饿中告别人世,只留下格尔一人。
而这个时候,神依然没有出现。
已经缺水到了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的格尔终于对神的存在提出了质疑,但换来的只是族人们的恐惧和排挤。
最终被逐出族群的他孤身一人,漫步于沙漠之中,在烈日的炙烤下等待着最后的死亡。
神从不存在,他们的每一次低三下四的祈祷哀求,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无用功……
起码在上一秒钟,格尔是这么以为的。
然后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暴动,一金一黑两道身影从天而坠,正好就坠落在了彻底坚定了‘信念’的格尔面前。
这是两个互相厮杀油尽灯枯的神,黑甲天神早已死去,但金色的天神还留有一丝气息,他甚至在哀求身在此地的格尔救一救他。
在这一刻,格尔的恨意被彻底点燃——原来神真的存在,只不过他们完全不在意的死活!
那黑甲天神手中的漆黑武器在这一刻显露真容,从对方的手中跳出,没入了格尔的体内,这就是‘黑死剑’,独属于格尔的屠神之刃。
在杀死了那个本就垂死的天神后,孤家寡人的格尔早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了。
与黑死剑融为一体的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将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贯彻到底——
没有神明和信徒,也没有希望,等待芸芸众生的,应当就只有平等的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就此出发,前往更广阔的宇宙,杀死所有的神明。
一时之间,数千年的记忆从奎托斯的心中闪过……
因地格尔,奎托斯之前与格尔战斗之地,格尔将在此地行云布雨的天空神族举族诛杀,只留下了一颗失去神明看管后的荒漠行星。
寒境的战争仙子,号角荒原的九大护卫,这些神居住在一个近似于童话般的地方,庇护着他们的信徒。
他们的城堡环绕着焦糖之墙,周边的天空会降下牛奶,树木会渗出蜂蜜。
格尔从此经过后,城堡彻底融化,树木被鲜血浸染,天空中的阳光被臭蝇遮蔽,下雨时从天而落的只剩蛆虫……
奎托斯可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他杀死每一个神的时候。
直到这时,奎托斯本人的思绪依然是可控的。
他刚刚在因地格尔见识到了那片干旱荒原,与格尔的家乡是如何相似,那颗星球上的生灵难道不是正在经历与格尔相同的挣扎?
就是如此诞生的屠神者,在获得黑死剑的力量后,所做的事情居然是给更多的人带去与他相近的不幸。
这让奎托斯尤为警醒。
因为过去的他也是如此,为了复仇,不顾一切,最终变成了这样一个残忍、傲慢又自私的……神。
所以饶是黑死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如何蛊惑,奎托斯也完全不为之所动,拒不接受黑死剑的力量。
他已经封存了那段身为怪物的过去,决意创造一个更为美好的未来。
但当宙斯的那一道雷霆劈下时,一切就都变了。
原本奎托斯的复仇之路在他杀死阿瑞斯,登上战神之位时就已经完成了,彼时的他就像是海格力斯那样,完成了试炼,被接纳成为了奥林匹斯诸神的一员。
直到宙斯出于预言的兆示,认定奎托斯会推翻他这个神王,亲自出手将奎托斯杀死。
这才逼得他一步步走向最终的结局——杀上奥林匹斯山,连带着将整个希腊神系连根拔起,造下无边杀孽。
而刚才还在拒绝黑死剑的奎托斯,想要在那一道猛然偷袭的雷霆下不死,就必须得接受黑死剑的力量。
于是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往日的一切,就正与现在重合,刚才宙斯的偷袭,加上他过往的经历,这完全就让他旧日里的狂暴怒火再也无可遏制。
所以,一切就如同往日重现——
“宙斯!你的儿子又回来了!带着奥林匹斯毁灭的既定命运!”
“老东西!你刚才到底是发什么疯?!”
刚才还在拳打宙斯乔伊可还没搞明白对方为何要突然对奎托斯出手。
要说怕奎托斯被黑死剑感染,这可完全说不通,哪怕是屠神者格尔,不也照样被他们合力从黑死剑里扒拉了出来?
“你懂什么!”
原本平白无故挨了几拳的宙斯看到奎托斯自地狱归来,这会儿都顾不上还手了——
“阿瑞斯!”他以近乎训斥的姿态呼唤自己的儿子:“你这个笨蛋,快后退!”
阿瑞斯正面对手持至黑朽刃的奎托斯,宙斯这几句训斥反倒是起了相反的效果。
他已经受够了宙斯倾心于其他孩子,从不把他自己当成‘亲儿子’看待的那种厌恶态度,他要在这个时候证明自己——
“那是我的父亲!不是你的!”
想到此处的阿瑞斯手持战神之矛,对着将剑锋指向神王宙斯的奎托斯发出了挑衅:
“来跟我一较高低!”
“阿瑞斯!”
宙斯本以为他自己这次的小聪明依然会奏效的,但预言却还是一步步朝着他所理解的那个方向发展而去。
比起格尔,黑死剑充当了千年的屠神之剑,其相性更是契合,已然到了让全能的众神之父宙斯,也感觉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
宙斯这会儿倒是真的有所感悟,叹于自身虽是神明,却也难以挣脱名为命运的枷锁。
他刚才那一道雷霆,足以将任何人贬入塔尔塔洛斯——永世不得翻身的地狱,但却无法困住这个早已在冥界杀了个来回的奎托斯。
阿瑞斯的挑衅压根就没有被已经彻底拥抱了黑死剑的奎托斯当回事,他手持至黑朽刃,就照着迎面而来的阿瑞斯直刺而去。
如今原本只是肉体重返年轻的奎托斯现在可谓是在精神上也重新回归到了那个‘年轻时代’。
当初他就是这么一剑刺死了阿瑞斯,坐上了战神的宝座。
反正他已经做过一次了,给他第二次机会,他不介意让这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该死!”
不管是与海格力斯缠斗的索尔,还是正准备给宙斯印上一对熊猫眼的乔伊,可都只能先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奎托斯的方向扑来。
乔伊的速度还是比奎托斯手中的剑锋快上了些许,上前来两只手掌架住了黑死剑,避免了阿瑞斯被一剑穿胸的命运:
“索尔!”
刚才宙斯要不是直接出手偷袭,奎托斯还未必会就这么暴走!
无论这个傻‘哔’众神之父的小巧思出发点究竟是如何,但结果记忆是又造出来个比屠神者格尔还要恐怖百倍的超级屠神者。
大力神海格力斯避让开之后,雷神索尔手中的双锤相撞交鸣,雷霆神力从锤头迸发,劈向与黑死剑融合的奎托斯身后。
但原本还算是奏效的法子在面对奎托斯这样的‘凶悍恶徒’时却起不了多大作用,寄居在他身上的黑死剑共生体简直纹丝不动。
“宙斯!”这下连索尔的脸色都变得铁青了:“瞧瞧你做的好事!”
奥林匹斯的神王究竟是让他们找了个什么人回来?
而这样的一个人,宙斯居然还试图要杀了他,而且是在他的儿子面前?
奎托斯这会儿把宙斯宰了那都得算是正当防卫!
乔伊拨开黑死剑的剑锋,一拳当胸砸下,这才把失控的奎托斯身上的黑死剑给剥离出去了些许:
“奎托斯!醒醒!”
持剑者跟持剑者亦有差距,无论屠神者格尔心中的黑暗面有多大,这个外表看似待人温和平稳的奎托斯显然都远胜于他。
黑死剑本就是一只最为原初的共生体,它拥有着跟其余共生体完全相同的特性。
就算是蜘蛛侠这样的极端好人,在被毒液寄生后都会被激发出内心深处最极端的恶,变得随薪而动,从而做出平日里绝对不敢做的‘坏事’——
比如在大街上用眼神勾搭小姑娘、向报社老板那只铁公鸡要求涨薪等等……
而这种东西一旦附着在奎托斯这类人身上,乔伊哪怕不用脑子都能想到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哪怕是对方已经不再是那个希腊时代的疯狂战神,而是一心决定抛弃过往重新开始,但在内心深处,总归是有那些黑暗抛之不去。
宙斯啊宙斯,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呢!你这么一搞那可不就是茅厕里点灯——纯找死吗?
“那就来吧!”
在乔伊与索尔正围攻奎托斯,试图制住对方的时候,战神阿瑞斯又蹦上来作妖,他手中的长矛直刺奎托斯的面孔:
“我可不惧怕所谓的预言和命运!黑死剑杀不死我!”
嘴上没个把门的阿瑞斯终归还是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宙斯是惧怕他的身亡,这才异想天开般将奎托斯牵扯了进来,好当那个替死鬼。
“什么?!亏我之前还那么崇拜你!”
错愕的索尔手中的双锤挥舞,一脚踹开了不自量力的阿瑞斯,招架住了奎托斯手中的黑死剑。
他还不忘了吐槽自己之前还无比崇敬的神王,以及他的这一大家子:
“你们这些奥林匹斯的神真是恶心!”
如此多的阴谋算计,索尔心目中的神明可从来都不应该是如此样子!
“奥丁之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哪怕是到了这种危急关头,宙斯哪怕是屁股上中了一箭,也不情愿在嘴皮子上吃亏,他也直接指名道姓地揭了索尔家里那位的老底:
“你有没有去查一查众神的档案馆,那里有个专门用来记载那些横死神明的‘谋杀之厅’——你的家族所贡献的档案数量可以单独塞满一整栋楼!”
在这个宇宙的奥丁征伐之烈远胜宙斯,难道索尔以为他爹的九界疆域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们有完没完?!”
乔伊全力挥出一拳,打得这一片微型神域为之震颤:“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
他再一拳挥出,威力之大,寄居在奎托斯身上的黑死剑终于有了些许离体的迹象,但这却也超出了此界域的承受极限。
整片临时构建的微缩神域顿时四分五裂,所有被宙斯携着逃离的奥林匹斯诸神宛如从云端坠下,全部掉回了之前举办狂欢盛宴的奥林匹斯山上。
之前肆虐宴席的共生体大军们早已随着格尔的死亡而彻底散去,被追杀的众神正心有余悸,但现在他们所需要担忧的可就不再是格尔那个非专业人士了。
因为奥林匹斯的屠神者奎托斯又再度踏上了奥林匹斯山的土地。
之前就说过,持剑者之间亦有差距,黑死剑这数千年来屠戮了无数神明,他们的神力都被吸收在其中。
而对于这些神力的运用,奎托斯可远远比格尔来得更为专业和残暴。
他心念一动,整座奥林匹斯山顿时自峰顶至山脚一分为二,来自地狱冥界的罪恶熔岩滚滚涌出,将昔日的光辉神域化作一片火海。
在崩毁的神域之中,奎托斯投出混沌之刃,其上的锁链萦绕着地狱业火与无休狂怒,直指神王宙斯:
“死!”
被超人刚才那莽夫一拳给砸得头昏脑胀的宙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刚才被踹出战场中央的战神阿瑞斯尚有余力,直接扑了上去推开了宙斯——
“父亲!”
连接着锁链的混沌之刃,在现场宇宙众神的面前,就这么贯穿了阿瑞斯的胸膛。
“不!”反应过来的宙斯彻底怒了:“你居然杀了我的儿子!”
奥林匹斯上空自此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