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现在的三重胜利

　　叮~

　　黑死剑的剑锋戳刺在乔伊的后心，只是发出了这么一声脆响。

　　“怎么可能！”

　　屠神者格尔应对这些神明的招数一向是多变的，对付他自信能够胜过的敌人时，他自然就会正面进击，但碰到那种难以对付的团伙或者单一个体时，也不妨碍他从暗处偷袭。

　　就像是之前刺杀神奇女侠那样，这一次他将时间线拉长，将几人置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个时间点上，就是为了让自己不陷于少打多的境地。

　　而在面对这个在感知中并非神明的超人时，他自然是选择了跟之前一样的打法——先偷袭再说。

　　不过这一次的结果似乎并不如他所愿：

　　“明明我之前就已经刺中过你一次！”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死——有些人就是生命力旺盛，黑死剑仓促一击杀不死也很正常，起码同样的招数用来对付雷神索尔时也被他逃得一命。

　　在上一次屠神者已经记得黑死剑就那么毫无阻力地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为什么这一次又不奏效了？

　　如果乔伊知道此时屠神者在想些什么，或许会说索尔是索尔，他可更不一样——同样的招数可无法对他使用两次。

　　不过现在的他只是想要让这一切快点儿结束。

　　乔伊转过身，都顾不上观察这个屠神者究竟长什么模样，在这只有一颗黑洞的虚无之地对着身前的方向就是一拳：

　　“闹够了没有？！”

　　哪怕是他一直都在学习该如何跟那个真正的大超一样在日常的生活里时刻收敛自己的力量，但直到现在乔伊还是没找到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日常’。

　　在乔伊这边，这就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不会比之前搏杀湮灭虫皇或者对决宇宙大帝时重上多少。

　　但在屠神者眼中，这一拳简直不亚于一颗太阳直接就这么撞了过来：

　　“你……”

　　有史以来，屠神者格尔第一次怀疑黑死剑的判定机制——这玩意真的是人吗？

　　附着在他身上的黑死剑也在这一击下开始颤栗，甚至有了堪堪离体的征兆。

　　黑死剑本质上是一只元祖级别的共生体，它与它的制造者那样，属于黑暗与混沌的具象化体现，跟秩序的存在难以共存。

　　像毒液那种次级的共生体惧怕声波就是基于这个原理——它们惧怕于秩序振动，像声波、火焰、闪电、光明都是这样的存在。

　　好巧不巧，刚刚把宇宙大帝的脑袋给揪下来的乔伊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在乔伊身上已经被初步点亮的‘阿尔法效应’对付黑死剑这样源自黑暗混沌的共生体，就如同达克赛德的‘欧米茄效应’触碰鲜活生命般，如果实力不济，最后的结果就只有灰飞烟灭。

　　在这样的打击下名为黑死剑的共生体褪去了一小半，露出了屠神者的上半身。

　　乔伊这会儿借着黑洞吸积盘散发出的微光，顺带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哎呀——有人跟你说你长得有点像某个黑暗骑士吗？”

　　既然是这么张经常给自己找麻烦的脸，那乔伊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

　　“再吃我一拳！”

　　这又是一拳轰出，差点儿就将黑死剑整个从屠神者的身上剥离，共生体脱离宿主之后会变弱这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来。

　　看到自己的拳头还挺有成效，乔伊这就正准备补出第三拳，好彻底将共生体从屠神者的身上剥离。

　　但屠神者格尔却在此刻调集了自己吞噬的时间神力缩短时间轴，向时间流之前，也就是‘现在’的方向逃去。

　　他本以为斩杀了无数神明，放干了他们的神血吸取了他们的神力，就足以应对这三个看起来都不好惹的恶神，却没想到还是有所差距。

　　而在过去，被黑死剑牢牢钉死在冰川上的雷神索尔也抛出手中的这一对妙尔尼尔，将进了身前的屠神者一前一后在冰川之上捶打。

　　索尔趁着对方被妙尔尼尔分心，一脚踹开剑柄，将刺入自己胸膛中的黑死剑拔出。

　　神明之血洒落在冰川之下，索尔也不管不顾，只是向前一扑将格尔按在地上，他周身以及整个中庭的天空都开始有电光萦绕，背上那一道来自宙斯的闪电也再度被他激活：

　　“受死！”

　　有史以来威力最为巨大的一道雷霆自天空落下，就如同未来乔伊一拳所能做到的那样，几乎将屠神者身上的共生体劈离身体。

　　之前被拉长的时间线再度收紧，化身为三的屠神者从时间线的首尾两端向中间溃退。

　　屠神者的这点小聪明并不能阻止他的败亡，但他还是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过去和未来的这一仗他已经输了，输的原因无非是力量不足。

　　在杀死了足够多的神之后，此时的屠神者早已经是现在、未来与过去三位一体，他同时通晓着过去与未来，远比任何一个单独的神明都要来的强大。

　　但很显然还是不够强大。

　　黑死剑需要斩杀更为强大的神明，才能够获得足以对抗，比如那些受到宙斯保护的诸神，以及宙斯本身。

　　而他此时的目标也就只能是直指时间流的‘现在’，奎托斯的所在。

　　屠神者能够感应得到，对方手中的那一对猩红战刃上所萦绕的不详气息，对方说不准是跟自己一样的存在。

　　跨过时空裂隙的奎托斯带着他的儿子降落在一颗荒凉的沙漠行星上，周围不见雷神索尔与超人乔伊的踪影，他冷哼一声：

　　“果然。”

　　对方手下的爪牙众多，但本身却只有一人，想来是要将三人分开，逐个击破。

　　说是逐个击破，但奎托斯这边明显还显得有点‘人多势众’，密米尔的脑袋和阿特柔斯加起来怎么着也还能再算是一个人。

　　“兄弟，背后！”

　　密米尔出言提醒，奎托斯快速转身，利维坦之斧已经被他握在手中，劈出三道冰刃。

　　弑神者抬剑格开冰刃，却没有再一步进攻的动作，只是对着奎托斯比划着周围的荒漠。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因地格尔’，我当初离开我的星球，弑神之路的首站，我让那些高高在上玩弄凡人的神明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绝望……”

　　位居‘现在’的屠神者在首尾两头吃瘪后，已经暂时没了跟奎托斯动手的意思，他只是想要跟对方谈谈：

　　“我能感觉得到，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你或许可以来听一听我的故事，然后我们可以合作……”

　　“不，”重返年轻的奎托斯掂量着手中的斧头，上面的卢恩符文微微亮起，在他的示意下，阿特柔斯的弓箭也蓄势待发：

　　“你找错人了。”

　　或许之前的奎托斯是那样的人，但他现在早已经不是了。

　　屠神者的故事他一点儿也不想听，因为奎托斯所见的绝大多数神明就是如他所说的那样，骄横自大，残忍野蛮。

　　凡人如何对神明产生刻骨铭心的仇恨，就凭奎托斯的阅历，那几乎可以足足凑出一万个理由来。

　　“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也能理解你在做些什么。”

　　岁月、老婆和家庭早就让奎托斯被磨平了棱角，要是换了以前的奎托斯，他早就一刀上去给对方身上开好几个眼了，哪里会跟屠神者说这么多废话：

　　“但无论如何，在这条复仇之路的终点，你都不会寻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因为同样的事情，奎托斯早就已经试过了。

　　“你懂什么？！你只不过是一介匹夫！”屠神者格尔大吼，“没有神的世界会更好！”

　　被人否定自己的道路，尤其还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己‘同类’的人，没有什么比这更为伤人：

　　“所有的神都该死！不再会有永恒的谎言来当做凡人的慰藉，凡人只能珍惜自己宝贵的生命，关心自己身边的人，而非膜拜那些所谓的神明！”

　　“这就是你我的矛盾所在了。”

　　早已经蓄能完毕的奎托斯对着屠神者抛出利维坦之斧，将对方整个冻结，重新开锋的混沌之刃燃起来自地狱的烈焰，引着奎托斯向对方掠袭而去：

　　“你的仇恨究竟是源自哪里？”

　　实话实说，哪怕是奎托斯自己，都憎恨着自己这‘生而为神’的出身。

　　如果不是屠神者的‘屠杀所有神明’的目标，那奎托斯甚至都不会同意跟索尔和超人合作，来围杀这个自称是‘屠神者’的可怜虫。

　　这就像是一种既定的诅咒——不管是奎托斯自己还是阿特柔斯也同样是一个神，也在对方的猎杀目标内，纵然是他能够理解屠神者的所作所为，最终也只能以鲜血和暴力解决。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莽夫！”

　　屠神者挣脱了利维坦之斧所凝聚的坚冰，黑死剑的锋芒越发锋锐，他也一同挥剑——

　　嗡~

　　猩红色的混沌气旋与黑死剑相撞，重新与希腊诸神‘建立连接’后，奎托斯的力量早已飞速攀升，但在对抗屠神者时依然牙关紧咬：

　　“停手，趁一切还来得及！”

　　对屠神者格尔，奎托斯这个过来人倒也说不上什么‘惺惺相惜’，他只不过是知道复仇之路的尽头有着什么，所以才不停地劝导——

　　“你只是在毁掉所有人！”

　　神明大多是与诞生之地的自然力量息息相关，每杀一个神，都会给当地的居民带来难以预料的惨痛后果。

　　当初奎托斯扫灭奥林匹斯诸神、杀了宙斯后，整个希腊世界几乎顷刻间天崩地裂，雷暴、地震、洪水、瘟疫席卷而至。

　　如果不是奎托斯舍出命去，将体内的希望之力释放给残破的人类世界，只怕整个希腊都会被暴走的天灾所吞没。

　　之前他们杀了光明之神巴德尔也同样如此，巴德尔一死，紧接着来的就是名为‘芬布尔之冬’的漫长冰期。

　　杀死一名神明，做起来轻巧，但每一个看似畅快的偏激举动，都会给凡人带来难以想象的恶果。

　　“我知道！”

　　屠神者挥动黑死剑，将奎托斯扫出去了千米之远：“要不然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此处是因地格尔行星，原本存在于此处的天空神族保护着整颗行星，在信徒的祈求下收取供奉，行云布雨——他们就只会这个。

　　而屠神者登门拜访，轻而易举地将其满门屠灭，只留下一颗没有神明看管的星球，就这么化作荒漠。

　　而这样的事，屠神者格尔早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

　　“宇宙如何广阔，像这样的例子，我可以给你提供无数个！”

　　奎托斯滚过这片在太阳炙烤下只有沙漠与戈壁的荒凉大地，看清了远处被黄沙掩埋的人畜骸骨。

　　“哼……”他闷哼一声，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还真是错的离谱，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当初的我是同样的人。”

　　他这个斯巴达的亡魂在向奥林匹斯诸神复仇之时，一路上造下了无边杀孽，却也不知悔改。

　　但直到最后看清希腊世界是怎么在自己的复仇烈焰下化作废墟时，奎托斯也才明白了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称得上是一场胜利。

　　而屠神者格尔显然是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远得超出了他的仇恨所能容纳的边界。

　　“你这个可怜的家伙……”

　　认清了屠神者的现状后，奎托斯这下终于还是释然了，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怒火，讲道理总是这么的单调乏味，到头来还是得使用暴力——

　　“我会杀了你！”

　　心意已决的奎托斯重踏脚下的大地，在眨眼间就已经重新出现在屠神者的面前，混沌之刃这两柄昔日的屠神之刃也钉穿了对面的胸膛。

　　奎托斯可不像是索尔或者乔伊那样，动起手来讲什么‘体面’，他一旦下定决心，那他的对手就永远会死得无比惨烈。

　　而在重新获得了希腊神的魔法力量重返年轻后，奎托斯更是能毫无压力地施展出昔日的残暴手段，来自地狱的烈焰在刀刃上燃起，共同炙烤着奎托斯与屠神者的灵魂：

　　“死吧，你这个杂种！”

　　被刺穿胸膛的屠神者在这一瞬间就从过去的索尔、现在的奎托斯以及未来的乔伊那里收获了一次三连败。

　　时间流在这一刹那间彻底收缩，存在于不同时间的三个屠神者在此刻重归一体，被卷入时间的过去与未来两端的索尔与乔伊也在同一时间回归。

　　“奥丁在上，你这个刽子手！”

　　胸前还挂着个一尺来长的贯穿伤口的索尔口吐鲜血，但他可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两枚雷神之锤也照着还在挣扎的屠神者轰击而来：

　　“你死定了！”

　　屠神者想要分割时间来逐个击破的小聪明最后还是没能奏效，来自时间末尾的乔伊两三拳就打乱了他全部的布局。

　　不过现在，他还有最后的一招——

　　“就是现在！”

　　沿着奎托斯刀刃上燃起的地狱烈焰，屠神者终于还是又再度于逃跑的希腊诸神建立起了联系。

　　一道微小的时空裂隙洞开，牵引着不敌三人的屠神者回到了奥林匹斯，那个真正的‘奥林匹斯’——

　　神王宙斯所在之处，才是真正的神国所在。

　　在屠神者入侵，宙斯裹挟着所有希腊诸神出逃之后，他们所隐藏的那一片秘境内。

　　“什么？！”

　　带着自己的‘家眷’躲藏在其中的宙斯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骇：

　　“你是怎么进来的！”

　　屠神者挥动手中的黑死剑，抬手一挥，距离他最近的恐惧之神得摩斯就人头落地。

　　他这一死，神力尽数被黑死剑吸收，屠神者身上那点伤势也消散无踪。

　　这下他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对着剩余的希腊诸神冲来：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