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8 节

第八百零九章故人之姿

美漫超人：从黑袍开始 · 门扉之神克里斯 · 4,394 字

　　当曙光初现，大主教索洛森紧紧地捏着手指，在脑子里预演排练了无数遍加冕典礼上的仪式之时，他最小的那个弟子又站在他的背后用手指头戳他：

　　“大主教……”

　　“又怎么了？！”

　　索洛森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可别告诉我说是蜡烛又烧完了！还是现场饮品又不够用了？”

　　这场加冕礼中出现的几乎全是这种零散的小问题，至于大毛病……

　　他们还没办过加冕典礼，也许只有在办了之后才会知道有什么大纰漏。

　　是的，目前氪星的教会团队就是这么草台，从上到下就显得尤为不靠谱。

　　跟前任荣·扎尔或者更前任的大主教不同，索洛森能当上这个大主教，能力和威望都是其次，主要是靠着对乔·艾尔的一片‘赤胆忠心’。

　　他早就在还是个普通神职人员的时候就觉得乔·艾尔说的有道理。

　　倒不是他有多么远见卓识，或者说相信乔·艾尔的科学判断，而是他作为一个神职人员中的边缘人，是相信末日论的——

　　在氪星的宗教典籍里真的有记载过光明之神拉奥永眠，冬之神苏醒，末日降临的讯息。

　　反正最后就是这么回事，本身是个异端加大水货的索洛森因为在事发前对乔·艾尔的声援，而在对方成事后稀里糊涂就获得了大主教的头衔。

　　对好运的索洛森而言，这样的大型活动交给自己这么个水货，就别提压力有多大了。

　　但他的小弟子倒是没有再来用什么细枝末节的小事来烦自己，而是直接一个问题让他瞬间血压飙升：

　　“我们已经把座位准备好了，皇帝在哪呢？”

　　啊对呀——索洛森扭头四处看来看去，即将加冕的帝王行宫内一切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预定的来宾也都已经就位。

　　观礼台上的观众、乐队、媒体记者、甚至还有长着翅膀的塞纳冈鹰人，一身甲壳的致远虫族……

　　但唯独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不是，他们的皇帝卡尔·艾尔哪儿去了？

　　这场加冕礼，帝王行宫内簇拥着的所有人群，不就是给他准备的吗？

　　现在反倒是他不见人影！

　　而乔伊此时是正扛着一块两米见方的黑色石块降落在佐·艾尔家无人的后院内。

　　在所有人都忙于乔·艾尔的家族葬礼时，反倒是那条白色的大狗第一时间发现了乔伊，又是呼哧呼哧的奔了过来，围着乔伊的小腿开转。

　　察觉到了小氪的动向跟着一路赶来的卡拉一抬眼就看到了乔伊，以及扛在对方肩头的那个两米见方的‘黑色石头’：

　　“这是什么？”

　　这当然不是石头，外围黑色的部分，是热视线高温之下被烤化了的熔岩凝固后形成的黑曜石外壳。

　　而在焦黑的黑曜石外壳内部包裹着的，是乔伊刚才在劳拉面前亲手‘毁掉’的棺材。

　　一般人看过去，也就只会如同卡拉一般，将其当做一枚两米长的巨石，而不会认为里面有一具棺材。

　　乔伊并没有真的去直接将棺材毁掉，只是让劳拉那么认为。

　　以他的速度，在劳拉这样一个普通的氪星人面前偷天换日，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别问。”

　　乔伊喘了口气，把肩上的石棺往地上一放：“乔·艾尔，会被埋在哪儿？”

　　他喘气倒不是因为他肩头的这幅被黑曜石包裹的棺材有多重，而是乔伊发现自己肩上的其他担子又重了几分：

　　“卡拉，你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别跟着卡拉来氪星，那兴许还不会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他也就不用来感受这个‘无人生还’的原生家庭。

　　乔·艾尔死了，劳拉·洛-凡也死了，甚至卡尔·艾尔在出生时也已经死了一回。

　　如果这个宇宙真的存在所谓的‘天意’的话，那么它对卡尔·艾尔一家子的恶意简直是毫不掩饰。

　　这样的恶意甚至是沿着卡尔·艾尔本身，在向着所有与他相关的人蔓延。

　　要不是装着卡尔·艾尔的飞船迷了路，去了一个十分安全且‘正常’的世界，而且还有乔伊这样一个‘外来者’的意识跟毁灭日在抢夺身体方向盘的话……

　　真让他就按照原定路径正常抵达闪点地球，被肯特夫妇捡到的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可就是纯粹的恐怖片了。

　　卡拉牵住了满地乱窜的小氪，看着脚下的这个长方形石块若有所思，但她可没有理由不告知卡尔·艾尔自己的老爹埋在哪儿。

　　在得到了乔·艾尔即将被埋葬的准确地点后，乔伊从卡拉家里的后花园向下掘开了一条通路。

　　然后悄悄将这个明面上被他毁掉的棺材给掩埋在了更下方一些的位置。

　　“你要过去吗？”

　　卡拉扯住正准备离开的乔伊，指向了远处棺木的方向：“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因为乔·艾尔本人的争议性，他的葬礼极为简单，没有大张旗鼓，只有艾尔家族的主要成员们前来送行。

　　“不了。”乔伊只是一笑，选择了离开。

　　把早已经死去的母亲跟老头葬在一起，这就是乔伊能够为乔·艾尔所做的全部了。

　　卡拉之前就提到过，艾尔家族里可是有不少人反对乔·艾尔的独断专行。

　　今天同样也是卡尔·艾尔的加冕典礼，这些艾尔家族的成员选择了出现在这里，而非氪城，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至于他，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态度，他只知道是时候前去加冕了。

　　前往氪城，去戴上那顶自历史中还原的星之王的冠冕，成为氪星人的皇帝。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加冕典礼早已在奏乐中进行了大半，但皇宫殿堂当中的御座上仍空无一人。

　　观礼台上的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私语，甚至盖过奏乐的音浪。

　　他们讨论的核心，自然也是为何他们的‘皇帝’迟迟不现身？

　　大主教索洛森藏在宽大袍子下方的手正在发抖。

　　他想了很多种仪式上出岔子的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皇帝本人出岔子——而且一出就是两次。

　　乔·艾尔刚刚不幸坠机，这则消息对氪星人民而言就已经够震撼的了，现在要是卡尔·艾尔也无法如约加冕，那这个皇帝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但很快，索洛森就不用再胡思乱想了，因为他看到观礼台上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天空——

　　大红色的斗篷，红蓝双色的制服，胸口镀金的艾尔家族徽记'S'，卡尔·艾尔，氪星人的皇帝正沿着拉奥所映照的日光的方向缓缓降落。

　　在众人的目光与氪星媒体的摄像头中缓慢落在行宫大殿之外的乔伊启动步伐，沿着红毯走向了不远处的帝王御座。

　　在场包括莱拉在内的所有记者用无人机记录着这一幕，将其实时转播到氪星上的任意一个角落。

　　今日的这一切，本该都是乔·艾尔该做的事。

　　乔伊虽然迟到了一小会儿，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加冕固然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了却‘家庭事务’也应当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虽然乔伊至今为止也不喜欢乔·艾尔，不认同他的几乎一切理念，但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这个恶意的宇宙下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他在宇宙间的确恶名昭著，但是对于他自己的家庭和整个氪星，却是问心无愧。

　　他慢慢行走，给这些媒体同行们留出了足够多的拍摄空间。

　　在距离氪星帝王的宝座越来越近，乔伊甚至都生出了一种这个皇帝之位来之不易的唏嘘感。

　　倒不是说整个过程有多么艰难，它只是有点儿……让人难受。

　　登上台阶的乔伊转身，乔·艾尔之前所涉及的复古白袍就已经被侍从给披在了自己身上。

　　按照仪式的流程，他只需要坐下，等待着氪城时间的正午，氪星的‘太阳’，也就是拉奥升到最高点的时刻。

　　在那个时刻，由大主教索洛森将帝王冠冕戴在他的头顶，整场加冕仪式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毕恭毕敬侍立在台阶下的索洛森早已在半个上午的等待中失了序，他心急了点，一看到卡尔·艾尔已经转身坐在了御座上，就着急地去伸手从弟子手里取来那顶白金色的星之冠冕。

　　这可不是什么乔·艾尔之前‘仿古’得来的产物，而是实打实的氪星文物——氪星城邦时代的末期，统一全球的星之王艾洛克·艾尔的头冠。

　　乔伊倒也没有阻止对方，反正这顶冠冕迟早也都是自己的，早点结束甚至更好。

　　比起乔伊所熟知的各种历史故事里的帝王夺得帝王之位时的艰苦卓绝与大喜大悲，他在得到这顶帝王冠冕时似乎也没有付出什么。

　　虽然他来到氪星之后，他的父亲死了，他的母亲也死了，但他毕竟是个生长在另一个世界的异乡人，生父生母对他而言都更像是个陌生人多一点。

　　他觉得自己这应该也不算是‘失去’了什么。

　　来吧——乔伊看着端着星之冠冕的索洛森一级一级走上台阶，心里想着。

　　快点结束这一切，好让他弄明白，成为这个‘氪星人的皇帝’还需要付出些什么。

　　轰隆！

　　遥远天空中传来了一道雷霆般的轰鸣，用作加冕的整个行宫大殿都开始震颤。

　　“发生什么事了？”

　　在漆黑的雨夜之后，原本晴空万里的氪城上空又突兀地变得阴沉下来。

　　庞大无际的黑影如同日全食一般遮掩住了拉奥的光芒，让整个氪城甚至是向阳面的全部氪星都陷入了无边黑夜。

　　“靠！”

　　前来观礼的塞纳冈人代表克拉格上尉正准备启动动力甲，好跃上天空一探究竟，但是却又想起来这玩意氪星人没让带进来：

　　“你们氪星人办仪式都不挑日子的吗？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时刻会有日蚀？”

　　“少扯废话！”兰恩星的代表亚当·斯特兰奇直接抬腿对着克拉格上尉的屁股就是一脚，将其踹下了最高层的观礼台：

　　“你长这么大两个翅膀做什么用的！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俩都清楚这肯定不是日蚀，而是有人趁着这个时刻来捣乱了。

　　的确是有人来捣乱了——但确切的说，并不是人。

　　克拉格上尉刚刚展开自己的羽翼，准备向上空飞行，就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心悸，一时之间连翅膀都铺展不开，就脸朝下奔着地表坠去：

　　“我的这张帅脸！”

　　塞纳冈人之中最强韧的战士都尚且如此，而其他人也更好不了多少，观礼台上惶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在天空日蚀的阴影覆盖中，同时点亮了三个距离相等的紫色圆环，紧接着，一道闪耀着金紫色光芒的机械巨人从漆黑的空洞中探出了身来：

　　“我说过……”

　　这个金色的巨人头生三目，身披电弧，双手交叉间，就扯开了日蚀的阴影，从宇宙之外的永恒黑暗中脚踏于氪星的大地之上。

　　仅仅是脚踏在氪星上的这一下，他周身的电弧就已经开始将脚下的土壤数据化，纳入自己的知识库之中。

　　“我会回来收容你，还有你的氪星！”

　　——布莱尼亚克之神。

　　他之前的确是许诺过，要以本体之姿，降临这个宇宙，将整个氪星添加进他的世界收藏。

　　机械之神可从不说空话。

　　在布莱尼亚克之神的威压下，正捧着星之冠冕向卡尔·艾尔的方向行走的大主教索洛森脚下一空，脚尖就这么磕在了台阶边沿。

　　这老头在一声尖叫后，在向前倾倒的过程中将手中捧着的冠冕给丢了出去：

　　“哎呀！”

　　“……”

　　都还没来得及在帝王之位上坐稳的乔伊看着周围人群的惊惶和乱象，他瞬时间就向天空一跃，与布莱尼亚克之神遥遥相对：

　　“——你他妈的！”

　　布莱尼亚克之神的现身，让维持了一整天‘好脾气’的乔伊终于没办法再继续扮好人窝火下去了。

　　在氪星上的这几天，他就跟在地球上一样，保持了十成十的克制，来促成一个没有人受伤的美好结局。

　　但是这些糟糕经历难道真的就不会在他的心头燃起烈火吗？

　　乔伊这一次，终于是忍无可忍，毫无保留，他这一拳，就只是奔着让对方彻底消失而来。

　　所以，在布莱尼亚克之神刚刚以本尊的姿态，在这个狂野的宇宙站稳了脚跟之后，他看到的，就只是在他的数据库中最为熟悉的一幕。

　　那道红蓝色的身影，以及那饱含愤怒，惊世绝伦的一拳。

　　如果让布莱尼亚克之神以最精简的方式来评价这一拳的话，他就只能引用一个他曾经经历过的历史事件来予以评价。

　　布莱尼亚克之神会把这个历史事件浓缩成一个最简短的词汇——

　　‘故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