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氪星人的思潮转变

　　见着氪星人就打这事真不能怪乔伊，毕竟这个宇宙里氪星人恶名在外，不只是他，哪怕是刚才那群塞纳冈人，见着氪星人不也是这么个交流模式么？

　　在蝙蝠侠的劝说下，乔伊收回了拳头，只是依旧拽着这个氪星战士的战甲上沿，来回晃了晃，好让眼冒金星的对方稍微清醒点。

　　乔伊还以为氪星人在地球吃了个大亏之后，自己在氪星人，起码在氪星军队里得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吧？

　　结果就是居然还是有这么些人敢跳脸上来吃拳头：

　　“你是真的不认识我？那你们总归是有上级指挥的吧？告诉他——卡尔·艾尔来了！”

　　听到这么个名字，被一拳砸得差点儿大脑宕机的氪星战士才一个激灵：

　　“卡尔·艾尔？你就是卡尔·艾尔？”

　　这个名字的确在氪星人之中有一定的知名度：“能用脸接战舰主炮的那个？”

　　“……”乔伊想要的可不是这种‘知名度’。

　　但凡他当时有一点辙，那也不至于非得要用脑门去硬顶一艘字面意义上的歼星舰主炮。

　　一提起这事，乔伊就更是对氪星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乔·艾尔这完全不就是个王八蛋么！

　　“抱歉了。”

　　在得到了上级的明确命令后，这两个氪星人哪怕是挨打的一方，也还是给乔伊道了个歉。

　　他们不仅让出了路来，还给乔伊指向了一条通往氪星的最快路径：

　　“请沿着这个路线前进，经过十几个黄色恒星系就可以到达氪星母星系的外沿了，敌人一般不会出现在这些星系内。”

　　乔伊刚才所碰到的塞纳冈人以及现在的氪星人，再往前走，就会是这一片宇宙区域的‘常态’。

　　氪星母星系外环带的战线已经被拉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宇宙之中，所谓的‘战线’上分布着的军事单位本身也就不像是在陆地上那样密集且连贯。

　　哪怕是氪星人和塞纳冈人为首的联军，他们的数量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下也是微不足道。

　　除了氪星母星系及其周边几个星系人员密集的拉锯战外，氪星和联军两方的军队被漫长均匀地拉伸，分布在了更远处的上百个恒星系内。

　　两边一方占据着年轻的黄色恒星系，一边在比较年老的红色恒星系内据守。

　　双方互相渗透穿插，氪星人一方时不时就会冲出黄色恒星系，对红色恒星系内的守军发起突袭，以此来干扰对方的补给线。

　　而以塞纳冈人为首的联军部队也会时不时地冲进黄色恒星系，试图拔出盘踞在其中的氪星人‘钉子’，保障自己的后方安全。

　　但这个‘时不时’相比于发生在氪星本星系本土的战争来说，还是显得十分稀少的。

　　果不其然，在乔伊沿着这两个氪星人所指出的‘道路’前进，一连途径了十来个黄色恒星系后，并未碰到任何‘敌人’。

　　乔伊过来只是为了让两方尽快促成和平，少死点人，他自然是不愿意把那些以塞纳冈人为首的联军称作‘敌人’的，但起码目前对方肯定还是会直接开火。

　　在乔伊抵达了最后一个黄色恒星系，再过一次跳跃，就能带着蝙蝠侠前往氪星的时候，一艘小型舰船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来了，儿子。”

　　乔·艾尔从飞船之中现身，他虽然须发皆白，但依然精神矍铄：“我可没想到你会来帮助我们。”

　　“那你想的没错。”

　　一见着乔·艾尔，乔伊立马就板起了脸来：“我可不是来帮你们的！”

　　在经历过了地球上那种事情后，乔·艾尔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还会对氪星有任何的‘亲近滤镜’。

　　而乔伊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已经是尽了极大努力才忍着没给对方一拳。

　　“我知道你原本是可以选择不来的。”

　　乔·艾尔也知道自己和卡尔·艾尔之间的父子关系堪比仇敌，但对方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一切还有的谈：

　　“这不是客套话，我还是感谢你能来到这里。”

　　卡拉去地球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一点儿不看好对方的行为，甚至还觉得卡拉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个在地球待了快二十年的女孩兴许是疏于战争，一点点的伤亡数字就把她吓破了胆。

　　氪星的情况虽然看似危急，但在乔·艾尔眼里，这只不过是战争的常态。

　　就算是万年前帝国时代的氪星，也不是永远无往不利。

　　宇宙里跟氪星人一样强大且聪明的种族也不是没有，哪有氪星人能一路赢得下去的道理？

　　如果按照既定的计划，乔·艾尔在击败欧阿的宇宙守护者，取得反生命方程式后，这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但是有卡尔·艾尔从中搅局，计划就赶不上变化了。

　　对方趁着自己之前出兵地球，后方空虚的间隙穿插到了氪星的母星，开辟了一道新的战线。

　　这一道新战线使氪星人不得不在母星的红色恒星系下作战，跟其他种族一同，多了一道持续放血的伤口。

　　乔·艾尔在谈及如同绞肉机般的星际战场时，所表现出的那种冷静依旧让乔伊深感不适：

　　“你看上去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比较感性的卡拉早就度过了这样一个‘复仇’的阶段，她看到的是为了这样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氪星人在自己母星系这种不利环境下作战所产生的海量伤亡。

　　所以她才不堪忍受，想要让乔伊这个在红太阳光下依然有着超级能力的强大个体前来扭转乾坤，改变战局。

　　但乔·艾尔又不是卡拉这样的小孩子——他知道战争这种事情就是会死人，而且是死源源不断的人。

　　你不能只有在死的是敌人的时候才支持继续战争。

　　在海量的伤亡数字背后，乔·艾尔看到的是一个浴火重生，以他为核心的更为团结和强大的氪星。

　　“不，我并不是什么喜欢看到血流漂杵、星海沸腾的战争狂人，恰恰相反……”

　　乔·艾尔认为自己只不过是比较冷静罢了：“我是一个希望宇宙和平的人。但想要达成这一点，除了途经一道血与火之路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反生命方程式，氪星人的登神大计自然无从谈起，既然如此，乔·艾尔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个和平的宇宙。

　　或者说是‘氪星治下的和平’。

　　“不，你就是个战争狂人，而且就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毕竟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你而言，似乎更加有利。”

　　乔伊本以为对方当初在地球拿到了错误的反生命方程式，差点儿把整个氪星人族群都给祭了天之后，他的威信会大受打击，怎么着也能够让他消停一阵子。

　　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塞纳冈人、兰恩星、致远虫族……等等这些联军打上门来，反而是更加印证了乔·艾尔一直以来在氪星的内部宣传——

　　‘宇宙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地方，这里面的每一个文明都把氪星视作瘟疫、祸患，千方百计地想要置氪星于死地。’

　　原本在二十年前，氪星就该在那一场人为推动的地核灾难中彻底灭绝了。

　　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乔·艾尔的努力，以及氪星的再度军事化。

　　这两样东西缺了任意一个，氪星都还会依然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外星人所毁灭。

　　在最后一层防线被突破，敌人的战舰已经开进了母星系之内，时刻就能轰炸到氪星本土的情景下，哪怕是那些对于战争最不积极的人，也不得不开始改变自己的思想。

　　氪星地核衰变所带来的天灾就已经深刻改变了氪星在星际事务上一贯的避世传统。

　　有上古征服史的又不仅仅是他们氪星人，哪怕是现在，塞纳冈帝国、致远虫族、桑提这些新兴种族依然会因为领土和殖民地互相征战不休。

　　那为什么非要针对他们这样一个放弃了所有殖民地、从不主动参与星际事务、安静地生活在在母星与世无争的种族呢？

　　复仇主义就是迅速在氪星社会内蔓延，踊跃参军的氪星人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来的更多。

　　所有氪星人几乎都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既然宇宙担心氪星人对宇宙所带来的危害，担忧到了恨不得将他们灭绝的程度……

　　那就不妨来向他们展示一下，氪星人最坏的那一面究竟可以有多坏。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乔·艾尔的地位和权势，甚至比之前一直在赢的时候还要来的稳固崇高。

　　整个氪星军队，也甚至是开始朝着比原来更加极端的方向转变。

　　氪星人的母星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受创，一旦氪星人喘过气来，在这场宇宙之战中的败者，就能得到跟曾经的氪星差点遭遇的那种命运。

　　越听越觉得氪星人这个思潮转变有些耳熟的乔伊也是眼皮一跳——

　　每天让乔伊头疼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这个宇宙真的不需要再刷新出来一整颗星球的维特鲁姆人或者赛亚人了好吗？！

　　不过他面对乔·艾尔就会启动的自动抬杠系统还不忘发言指出对方想的有些太过于美好：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能够打赢这一场‘氪星保卫战’。”

　　“哈哈，我的孩子，我们当然打得赢！”

　　谈及输赢，乔·艾尔只是哈哈一笑，目前遭遇的这个‘挫折’在他人生中甚至排不进前三：

　　“把敌人赶出氪星，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区别只在于我们和他们，都愿意承受多大的伤亡。”

　　乔·艾尔这种把人命当成一个数字的心态，以及放任氪星人往更加极端方向的转变，让蝙蝠侠都忍不住战栗。

　　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宇宙里，也不是没有见过一些因为被处以极刑，被放逐入幻影空间中幸存下来的极端氪星人。

　　但是那只不过是单独的一两个而已——想象一下把这个数量乘以百亿……

　　这个宇宙里，宇宙守护者式微，他们之前在地球之役中不仅报废了那个花费大量人力物力造出来的毒太阳索拉瑞斯，还搭上了一个守护者。

　　曾经在这个本就野蛮残酷的宇宙中还算是有点作用的绿灯军团在守护者们的祸祸下也已经是离心离德，四分五裂。

　　宇宙毫无疑问地会迎来下一个大动乱时代。

　　至于乔·艾尔所谓的‘和平’？

　　还是那句话——当一个人公然宣称他要‘统治宇宙’的时候，这并不可怕。

　　对方想要的只不过是人群簇拥，众星环绕，至高无上的统治感，他眼中的‘宇宙’很有可能只是狭义的，其他种族和文明只不过是需要像个‘NPC’那样俯首称臣也就罢了。

　　但是当一个人——就像是乔·艾尔这样的，言及他想要‘给整个宇宙带来和平’的时候……

　　哪怕是蝙蝠侠，也都不敢想象这究竟会是一片什么样的光景。

　　“来都来了，想要去你的家乡看看吗？”

　　哪怕是氪星本土岌岌可危，乔·艾尔话里言间的确是没有丝毫说需要乔伊帮忙的意思：

　　“别担心，虽然氪星有时候会受到轰炸，但这并不常见，新坎多城的购物商场依然热闹……”

　　新坎多城——是在氪星曾经首都坎多城遗址上新建的城市。

　　至于为什么坎多会变成‘遗址’，那就是氪星历史上的另一场灾难了。

　　乔伊放眼看去，在远隔一个星系的距离，得以在现实而非梦境中一窥氪星的全貌，以及氪星星系内的乱战。

　　氪星母星系周围的战斗跟乔伊之前路过的外围不太一样，甚至完全相反。

　　之前是一个星系一个星系之间零零星星一小队人互相之间的侵扰袭击，而在这边则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大兵团作战’。

　　氪星人、塞纳冈帝国、致远虫族、桑提帝国、昆德人的舰队和单兵在恒星系的外围厮杀不休，争夺的以光秒计算。

　　每个小时都可能有数以万计的生命就此幻灭。

　　幸运或者说不幸运的地方在于，不管是再军事化的氪星，还是塞纳冈帝国的联军们，都有着极为完备的武装力量和军事体系。

　　这几个军事帝国是真的能够将这场战争耗上很久很久。

　　而这倒是提醒了乔伊他来这里的目的。

　　“战争必须这几天内结束，我会确保这一点。”——他是这么对乔·艾尔说的。

　　不管是交战的任意一方，都不能再继续这么无意义地堆叠死亡数字了。

　　这种大规模的死亡最后都只会滋生出一个谁也无法处理的超级怪物。

　　于氪星人或者联军一方而言都同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