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他从地狱来

　　往返两趟地狱之行把自己折腾得‘衣衫褴褛’的乔伊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一件标价最高同时也是看着最顺眼的制服，穿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还没忘了又编排一遍大企业家康：

　　“这个该死的奸商！”

　　他现在还记着当初康随便塞给自己一件看起来丑到爆的制服的事儿：

　　“这不比之前给我的那件好多了？”

　　堪萨斯州上空一阵风吹过，从地狱归来的乔伊带着自己的养父母已经返回了现实。

　　地狱之门外的那个戴上命运之盔的残存渡鸦，在乔伊冲入地狱回来之后，就已经消失无踪。

　　所以最后他还是没能如愿‘带回’渡鸦，又或者说，他已经‘带回’了一部分渡鸦？

　　如果以自己的经历来理清渡鸦的时间轴，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渡鸦前去寻找在闪点宇宙（过去）的自己。

　　而当时的乔伊应该是直接把渡鸦头上那个命运之盔给薅下来捏成碎片了。

　　在对抗巴巴托斯与地球-1的超人之后，失去了命运之盔的渡鸦就几乎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那么她去哪儿了呢？

　　现在想想，在渡鸦的母亲祖籍是哥谭的前提下，乔伊觉得，她兴许应该就还住在……闪点宇宙的哥谭？

　　时间轴就这么捋下来，就连乔伊都有点儿晕了——

　　这可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好在最后乔伊也算是得偿所愿，他的养父母还是回来了。

　　至于渡鸦的事情，兴许就只能按照路西法的说法——‘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把眼下的麻烦推给未来的自己虽然听起来有点儿卑鄙，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现在的我不是未来的我。

　　现在的乔伊可不会对此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至于未来的乔伊到时候能不能顶得住，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而现在，乔伊正准备享受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子远路，才得到的最初起点时所求的结果。

　　“怎么样？”

　　将老乔纳森和玛莎领下车来之后，乔伊环视着脚下这片早已经被自己一比一修复的肯特农场：

　　“是不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之前？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吗？”

　　对肯特家的二老来说，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直接从半年前跳跃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的，等于是跳过了半年光阴。

　　在当时那些事情发生后，究竟又还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一无所知。

　　“没什么。”

　　乔伊埋着头，为养父母推开了屋子的大门：

　　“我们先回家吧。”

　　看着不明所以的老乔纳森因为自己儿子的古怪而在屋内四处打量，乔伊的心头泛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做到了。

　　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他还是做到了。

　　他找回了自己的第一个身份，除了超人之外的那个身份。

　　要是换了之前刚刚出发时的乔伊，他兴许还能落下两滴泪来，但是如今乔伊就是这么站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丝淡淡的安稳。

　　这一路上的经历，看似是绕了一大圈子的远路，但是对于乔伊的第二层身份来说，却是一场必要的历练。

　　跟心思细腻却从不擅于表达的老乔纳森不同，玛莎第一眼可不是去看那些房屋里原本就有的东西，而是伸手触摸着自己儿子的脸庞：

　　“你又长大了，乔伊，长大到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的儿子突然出现，又突然地带着他们出了一趟远门，展开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冒险。

　　冒险结束后，一切就似乎又回归了原本的样子。

　　但玛莎知道这其中的变化一定是天翻地覆，比如自己的儿子。

　　她伸手抚摸到了乔伊面上那几道斑驳的疤痕，一经触及，乔伊倒是忍不住先呲了个牙：

　　“哎呦！”

　　他也想把这些藏起来，但氪星人的复原速度就算再快，来自不仁者以及地狱的伤痕也不是能够轻易愈合的。

　　而在玛莎眼里，这点‘小伤’都已经不是最令她心疼的事情。

　　玛莎只知道的是，对她而言，这就完全是一瞬间，她心目中那个还有着点少年心性，会打电话回家让自己的母亲下厨做点什么的小孩子已经突然长大了:

　　“最近的你吃了很多苦吧？”

　　此话一出，原本心境还算淡然的乔伊顿时鼻子一酸：

　　“我还好。”

　　老乔纳森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联网校对后，就已经发现了时间上的端倪。

　　他是个聪明人，动一动手指搜索新闻，很快‘堪萨斯州一处农庄意外失火’的旧闻就被他翻了出来。

　　“儿子。”

　　老乔纳森不出片刻就搞明白了其中关窍，，但是他也不准备主动去问其中细节，反而是问出了跟玛莎一样的问题：

　　“我们不在的日子，日子不算太糟糕吧？”

　　如果让乔纳森来说——自己的儿子很可能经历过了一段很糟糕的日子。

　　从对方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以前的乔伊看似心思深沉，但是迷迷茫茫中又显得懵懂无虑，完全不知道人生去处。

　　但是现在的乔伊，却已经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乔纳森在很多人的眼里看到过这种神色，比如自己、自己的幼年玩伴、同学、挚友，在他们跟自己一样担起生活的重担后就是如此。

　　这是他们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步入‘男子汉的世界’时应有的样子。

　　而对于乔伊而言，乔纳森知道这可远远不止于此。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在飞，而且面对地狱群魔岿然不动——

　　乔伊的‘世界’跟乔纳森所经历过的世界顶多只能算是类似，可并不相同，它只会更加残酷。

　　“你……”

　　老乔纳森指着自己儿子胸前那个'S'型徽记，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不得不开口：

　　“你找到了你的来处了吗？”

　　乔纳森和玛莎也曾经纠结，要不要将乔伊是他们从飞船里抱出来的这件事告诉他。

　　但是现在看来，很可能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是的。”

　　乔伊点了点头，就想要向老乔讲述这一路上的故事：“我还见到了我的亲生父亲，他可真是个……”

　　乔·艾尔的故事，以及乔伊离开之后的其他故事，只怕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但是嘴一张，乔伊仿佛就又进入到了之前那个早就已经习惯了的身份模式，他突然想起来，路西法曾经交给自己的事情。

　　路西法那边等多久都无所谓，但是乔伊这边可真的是一刻也不应该再多耽误。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真正的绝对邪恶，还等待着自己去扫清。

　　似乎是看出了乔伊的犹豫，要是换了一般的养父母，面对养子的这个表现，可能以为是对方因为找到了原来的那个‘家’而开始疏离这个家。

　　但是老乔纳森可不是一般人，他们父子俩之间有这个默契。

　　‘家’一直会是乔伊的家，更何况乔伊刚刚提起他自个的‘亲生父亲’时，语气可一点儿也不友好。

　　这会儿老乔就已经从乔伊的脸上看了个真切，这真是一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焦急等待着要去帮助他人的面孔：

　　“是‘工作’上的事情？”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老乔纳森欣慰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自从你当初从天而降，我就有那么一种预感——你会改变这个肮脏浑浊的世界。”

　　说起来也是讽刺，因为没有了大城市铺天盖地的媒体轰炸宣传，也没有沃特法务部的实时待命出击封嘴。

　　沃特公司这些年来的所有恶行，反而是他们这些位于中部农业州的农民们在口口相传中知道的更为清楚。

　　但是知道归知道，比起沃特公司那些站立在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生而不凡的超级英雄，谁又会相信一群种地的红脖子口中的胡言乱语呢？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他们有了——

　　“那些人叫你什么来着……哦对，是‘超人’！”

　　乔纳森拍了拍乔伊的肩膀，亲手将自己这个已经长大的儿子送出门外：

　　“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在下一秒钟之后，载着时间机器的乔伊，就在另一个自己刚刚离开的档口，敲响了大企业家康的办公室大门。

　　看到乔伊身上的那件制服后，吝啬鬼康不出意外地大呼小叫：

　　“你真穿了啊！这可是珍藏版！”

　　乔伊穿在身上的这件可是50世纪所能造出的最好材质编织而成，大企业家康可是计划囤货居奇，将这玩意饥饿营销，预售上个一百年再出手的！

　　“先不说这个……”

　　无视了康的上蹿下跳，乔伊又接上了自己离开前康所说的话——

　　“我还记得你很久以前不是说要杀个三五百人吗——杀！”

　　刚从地狱之中归来的乔伊伤痕累累，他只希望那些人也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