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超人归来》

　　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祖国人身子向外一探，堵住了因为机身剧烈颠簸想要来探查情况的空乘人员和乘客。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不忘如变色龙一般神色一变，将那张原本板着的脸又切换到了惯常的那张需要暴露在镜头下的公式化微笑脸：

　　“大家都放心，一切都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但一转过头了，祖国人的脸色就又回归了淡漠：

　　“我们该走了，梅芙，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什么？我们就这么走了？！”

　　梅芙满脸的不可置信，离开这架失控的飞机不就意味着要放弃这上百人的性命吗？

　　虽然她一向不怎么看得起祖国人，但在这个时刻，不会飞行的她还是只能希望对方能有点儿办法：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你就不能飞到外面去，从下到上把飞机举起来吗？”

　　“你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祖国人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方案，因为他知道那不可能：

　　他只是能够飞起来而已，在平地上举起这样的一架飞机对他来说或许并不困难，但是在空中？

　　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飞机外面是tm的空气，就没有能着力的地方！”

　　梅芙女王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有些不能接受，她还是在试图找出能够拯救这一整架飞机上乘客的办法：

　　“那你可以试试从外面加速，把飞机的轨道撞直啊！”

　　祖国人一听这话更是吹胡子瞪眼，觉得自己整天共事的这些人是真是踏马的一群弱智：

　　“你脑子有病？那样整架飞机只会直接完蛋！”

　　就算是他这种没上过学的都知道，当一架高速航行的飞机碰到一只柔弱的鸟儿会发生什么。

　　而他要是按住梅芙的说法就这么冲过来跟飞机对撞，除了把飞机撞成两截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自己的方案被一个个否掉的梅芙此时早已手心发凉，惊慌失措。

　　上百个乘客即将因为自己的救援不力而死掉的压力让她甚至都开始胡言乱语：

　　“那……那你完全可以将乘客们挨个送到地面，多飞几个来回……”

　　“梅芙！”

　　祖国人差点就都被逗乐了：“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往返上个一百多次？”

　　祖国人就算是再没念过书，他的大脑算这种简易的算术题还是没有问题的。

　　飞机看似还在万米高空，实则已经彻底失控，甚至开始机头朝下垂直俯冲。

　　这种自由落体的速度已经快到距离飞机坠毁就只剩下一两分钟的时间了。

　　他认为以他的速度，是不可能将飞机上的乘客一个一个救回地面去的。

　　就算是能，那也会很极限，一旦失误，他要承受更多的舆论压力。

　　所以结果是很明确的——这架飞机上的人，最好还是全死了为妙。

　　“别慌，我们会搞定一切的！”

　　心意已决的祖国人开始慢慢踱步，一边继续‘安抚’乘客，一边向飞机舱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祖国人面不改色地诓骗着死期将至的乘客，梅芙的内心无比复杂。

　　而就在这时，飞机舱室内进一步失压，整架飞机的震荡已经传导到了乘客席，不论是谁，都再也无法阻止恐慌的蔓延：

　　“他要走了！”

　　已经有眼尖的乘客看出了飞机驾驶舱的惨状，以及祖国人和梅芙两人之间的神色异常，那么即将发生什么这可并不难猜：

　　“他要抛下我们跑了！”

　　“不会，怎么会呢？！”

　　祖国人依然是皮笑肉不笑地敷衍自己的这些‘信众’：

　　“我可不会抛下你们！”

　　但实际上他反手就又掀开了机舱尾部，刚才才好不容易闭合的飞机舱门。

　　紊乱的气流再度让机舱内的乘客开始了新一轮的尖叫。

　　但这一切对祖国人来说，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他们马上都要死了。

　　“祖国人，等等！”

　　呆呆立在机舱头部的梅芙终于是有了动作，她从顺手抄起了机舱之内的两个小女孩，宛如带着包裹一般：

　　“求你了，起码我们可以把她们两个带下去！”

　　她虽然知道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只不过是一场巨大的真人cosplay，但此时但凡是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会有些恻隐之心。

　　“梅芙……”

　　祖国人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的这些队友们究竟是多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的脑子是真的有有什么问题？！”

　　越是在这个压力巨大的时刻，面对着机舱内数百人的尖叫与哀求，祖国人的脑子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清醒。

　　出于公司利益考虑，对于他们来说，要么就全救，要么就全不救，不可能有中间选项：

　　“你救了他们之中的一两个，然后呢？”

　　有的时候，活人可比死人麻烦得多——

　　“好让她们下去之后，告诉媒体我们把其他人丢在飞机上等死？！”

　　祖国人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他亮出一双红眼，逼退了惊慌失措而朝着自己涌来的无辜乘客：

　　“你们全部老实点！谁乱动我就射死谁！”

　　刚才在惊恐中慌不择路，如潮水般冲来的人群就在尖叫中又如流水般退去。

　　这就是超人类和人类之间的差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都变成这样的待宰羔羊。

　　“做决定吧，梅芙。”

　　逼退了乘客之后的祖国人恢复了冷静，又或者说他刚才逼退人群也不过是又一场表演：

　　“你是想跟我离开，还是就赖在这架飞机上，跟这些天杀的普通人一起死掉？”

　　“求求你了，梅芙，别抛下我们！”

　　在人群的尖叫和哀求声中，梅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求生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恻隐之心，她对着祖国人点了点头，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出了舱门。

　　然后在这万米的高空之中，眼睁睁看着这一飞机的人等死。

　　而乔伊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梦中苏醒，赶忙从千里之外极速赶来。

　　祖国人和梅芙强化过后的感官都听到了天边传来的一声声巨响，那是什么东西击穿音障的轰鸣。

　　刚好赶到的乔伊神情冷峻，话语中更是带着不自觉溢出的杀意：

　　“滚开！”

　　仅仅是他这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就足以让祖国人这种从未温室中的花朵不由胆寒。

　　被暴乱的飞行气流吹散的后者一时之间竟然就呆立在了当场。

　　而乔伊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迅速冲过撤离的祖国人身边，还不忘再留下一句警告——

　　“要是敢碍我的事……”

　　眼前一整架飞机内上百名乘客的性命危在旦夕，而且自己还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可以耽误，回归沃特宇宙的乔伊甚至都急得又爆了粗口：

　　“我tm立马就杀了你！”

　　惊惧之余，祖国人就也顾不上想假使突然归来的超人真的救下了一整架飞机的乘客，那又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带着梅芙向沃特公司的那群人所在的地方飞去。

　　“让他去吧！”

　　更何况祖国人笃信没人能够拯救那架飞机，他不能，那个小子自然也不能。

　　在下一秒钟，乔伊就已经追上了速度几乎已达解体临界值的飞机——

　　原来梦神墨菲斯说的‘时间不多了’是这个意思。

　　他这南柯一梦，的确是浪费了诸多时间，以至于等自己听到飞机坠毁的动静时就已经不剩下几秒了。

　　祖国人真是个完全失败的‘英雄’，以乔伊的计算，对方完全有很多种可能去让那一整架飞机的乘客安然无恙。

　　但是对方直到最后一刻，想到的所有事情却依旧只是放弃，他完全就没有努力去尝试过！

　　不过祖国人倒是有一件事情说的很对，那就是任何会飞行的东西在大气层内都飞不出很快的速度。

　　起码乔伊是无法在顾及地球大气层完整的情况下将速度提升到可以飞出曲速泡来的程度。

　　但好在乔伊简单计算了一遍，这种相对于在宇宙中来说极其缓慢的速度，用来对付眼前的局面也完全够用了。

　　他向前飞掠，终于险之又险地在不足千米的低空拖拽住了飞机的尾翼。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这就像是用一根发丝来牵动万斤坠物，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好在乔伊的生物力场在经历过两个宇宙对撞时的磨合之后，对于应对这类危机有了极为精准的控制力。

　　他就是这么牵引住飞机尾翼那么一丁点小小的部位，以几乎不着力的方式抵消了飞机下坠所积攒的致命动能。

　　然后就启动热视线，彻底报废了飞机两端那还在拼命加速，导致俯冲动能持续叠加的引擎。

　　被拖拽住的飞机猛然一滞，就这么停摆在了这一千米的空中。

　　这已经足够惊险，因为千米的高度看似还挺高，但对于时速已经接近900千米每小时的飞机来说，坠毁或者解体就已不过是三四秒之间的事情。

　　但刚刚让这一艘时速快到已经在解体边缘的客机停了下来的乔伊发现事情可还没有这么简单。

　　祖国人在离开时掀开了飞机的尾部舱门，机身内外早已平衡的气压倒是没有像在高空之中那样将内里的人因为负压而‘吸’出舱外。

　　但架不住那些绝望的乘客们早已就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坠毁过程中失去了理智——

　　他们争先恐后、一个又一个地自机舱门内钻出，在一声声绝望的尖叫声之中，对着下面的陆地开始了自由落体。

　　这一幕看的乔伊实在是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没有他及时回来，就这么出现在这里，这该是怎样的一场人间惨案？

　　乔伊从飞机尾部滑过飞机侧翼，张嘴一呼，先冰冻住了大开的舱门，防止更多的人掉下去。

　　然后他向着机舱内的人喊话：

　　“小心，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儿磕碰，但你们都会没事的！”

　　而后乔伊就撑在了客机机身下方，猛地将飞机向上撑起，好让客机能够接着在空中向前滑翔一段时间。

　　在这段争取出来的滑翔距离内，乔伊就有了去下方将坠落的乘客挨个接住塞回飞机内的余裕。

　　所有在下坠之中绝望地等待死亡的乘客只觉得面前天旋地转的景象一闪，他们就恍如做梦一般，重新回到了飞机之上。

　　嘎吱一声闷响过后，原本还在颠簸不定的飞机终于完全静止了下来，希望在所有乘客那绝望的心境之中重燃。

　　这是乔伊终于将所有人都重新捞回了飞机之内，然后从飞机的机头处小心翼翼地发力引导。

　　经历了漫长的十几秒钟之后，他这才终于让已经因为之前的超高速而摇摇欲坠的机身完完整整地缓慢迫降。

　　经历了刚才乔伊捞人时的那一段儿滑翔，这架从巴黎出发的飞机甚至阴差阳错地刚好抵达了这趟航班原本的目的地——芝加哥。

　　而飞机也在乔伊的引导下迫降到了他目视范围内附近最宽阔的地方——

　　芝加哥瑞格利棒球场。

　　此时的棒球场内，芝加哥小熊队与芝加哥白袜队正在此地进行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同城德比。

　　这场比赛吸引了芝加哥这座风城南北的无数球迷，整个场馆从观众席到过道再到站立看台，几乎都是肩并着肩、人山人海，连侧身拿饮料都已经是一种奢求。

　　在球迷的狂热呼喊声中，击球手打出了一记高飞球，所有人的目光期待地望向了天空，但是却看到了一架庞然大物坠来——

　　“那是飞机？！”

　　“快跑！”

　　观众席中传来了骚动，但是很快却被更为眼尖的资深球迷所叫住：

　　“不对，快看，飞机前头还有个人！”

　　有乔伊在前牵引，飞机下坠的速度虽然依旧很快，但却十分稳定，赶在围观人群还未出现任何骚乱的数秒钟之内，哐当一声降落在了场地中央。

　　而原本还在抬头找着那一记高飞球的观众们如今哪里还在乎那颗棒球——

　　“芜湖！”

　　他们不论是主队粉丝还是客队粉丝，都对着承载着机身迫降的超人爆发出了兴许是球场建馆以来最为热烈的欢呼：

　　“这不比高飞本垒打得劲的多！”

　　“能在今天看到这么个场面，就算是死也无憾了口牙！”

　　在十几秒钟之内将飞机稳稳地停靠在地面的乔伊用超级视力确认所有人都安全后，就再也没有在原地停留片刻，即刻又飞向了纽约的方向。

　　他还记得自己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其一是找到那个带回自己养父母的方法。

　　其二是终结掉沃特公司这个已经完全是发展到了极致病态的超级英雄架构。

　　要完成第一点，他需要渡鸦的出力。

　　要完成第二点，他需要大企业家康的帮忙——而这个倒霉蛋现在已经到了。

　　而失去了生物力场的保护之后，这沸腾的音浪甚至都直接把场地中央已经濒临解体的飞机给吼得散了架。

　　其中的乘客们缓缓从应急出口滑落，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球场内对着他们欢呼的人群。

　　逃出生天的一个小孩指着天边那一闪而过的红披风：

　　“看天上——是祖国人，是他回来救了飞机！”

　　经常关注着沃特‘超级英雄’的一个中年人很快分辨出了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可并不是祖国人的装束与打扮，也不是祖国人的声音：

　　“不，孩子，那可不是祖国人那个杂种！”

　　那是之前曾经存在，而又莫名消失了半年之久的神秘超级英雄，如今他再度现身：

　　“那是超人——超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