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最远的路才是近路

　　而在时间之外，那一片凝滞的虚无之中，超越了物质宇宙的乔伊在尝试给毁灭博士一拳却无果后，除了想办法拯救两个宇宙，也就没了别的念想。

　　他学习毁灭博士的做法，伸手一挥，将自己在托尼这个宇宙所经历过的时间线尽数展开，一刻一刻地剖析：

　　“这是我举起汽车的那一刻，这是我失手杀死憎恶的那一刻，这是继承者家族、这是吞星……”

　　两人在‘等待’的这一刻，反而是开始了一场‘复盘’。

　　“宇宙无限循环，所有的危机都在累加，而你只会越来越忙。”

　　毁灭博士凑了过来，对着这一条时间线指指点点：“老实说我还以为在吞星那一关你们就已经要完蛋了。”

　　宇宙在不断修正自己，每一次‘重启’，都会走向最终对撞的结局，这不仅没有起到什么帮助，反而是在徒增难度。

　　行星吞噬者来敲门的那一刻，兴许就是宇宙意志看不下去的证明。

　　幸运的是，超人居然出乎预料地连这玩意都搞定了！

　　“确实差点完蛋。”

　　乔伊点头，他碰到的吞星可一点儿也没像其他宇宙里那样招笑，当时的他说不定是实打实地想要认真吃一口饭。

　　要不是有光之巨人、雷欧帕顿、索尔、银滑、观察者等一众人助力，只怕地球早已不复存在。

　　“但下一次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奥创…略过，这个宇宙小机器人的确没什么难度；星爵……你当时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给他一拳拿走宝石不就是了；再接下来是这个丧尸哨兵……”

　　来到他‘亲身参与’的这一部分时间线，毁灭博士更是忍不住开启甩锅模式：

　　“说实话你有点太不小心了，居然会被感染！当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打包跑路的准备了，这你可得感谢你头顶上的那个玩意！”

　　“什么？”

　　此时，在这一片时间之外的观察域里，乔伊依旧是一道纯粹的光，但是这不妨碍他伸手从头顶上揪出来一只紫色的小虫子。

　　这只虫子本来依旧伏在乔伊身上大快朵颐，甚至有已经有些许‘晕碳’了：

　　“嘿嘿！”

　　能量的极度膨胀，让她那点食量对于此刻的乔伊来说都无法觉察。

　　乔伊捏着这只永远在吃或者在迷糊小虫子摇了摇：“你不会一直知道些什么吧？”

　　“不知道！”伽娜塔展开翅膀又飞了回去，继续她的进食发育：“我只管吃！”

　　氪星人复合毁灭日的免疫体系虽强，但是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昏迷中解决丧尸病毒，听起来也有些过于美好了。

　　按照毁灭博士的理解，是吞星之女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也有些道理。”

　　乔伊点点头，继续下一个：“然后是蝙蝠侠他……”

　　“先不要蝙蝠侠了，从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刻起，我就知道他是个神经病，他做出什么来我都不奇怪。”

　　毁灭博士对于乔伊能够爆发出击碎时间，逆转未来的力量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他可是见得多了，但他好奇之处在于，乔伊自己居然也不感觉奇怪：

　　“但你难道不好奇你自己吗？你就没觉得一个正常的生物一拳就能让时间倒流，宇宙重启这种事，有些不太科学，也不太魔法吗？”

　　毁灭博士作为致力于通过技术手段解决问题的科学狂人加魔法大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超人让所有人都深陷循环的大前提是他是真的有这种潜力。

　　虽然每次超人一拳挥出，让一切都重归原位时就也会让他自己‘重归原位’，但每一次宇宙相撞，他却又总能在最后一刻无师自通，爆发出同样的力量。

　　“你兴许可以把它称之为希望的力量。”

　　在今天这漫长的一天里，乔伊兴许才真正理解了这一个简单词语的含义。

　　希望不仅仅是超人为其他人所带来的希望，也是超人本身的念想。

　　这逆转时空的一拳，又何尝不是乔伊一开始的希冀？

　　假如时间真的可以倒流，乔伊的这一段新的人生本该能够减少大约99%的烦恼。

　　但现在时间真的能够在自己手中逆转之时，乔伊才察觉到了这一份力量的沉重之处。

　　时间线依然在乔伊的面前徐徐展开，一直滚动到了最后一刻，那一道通天彻地的一拳之上，整个世界都于此刻结束。

　　但是一些东西却从这一拳的轨迹之上逸散而去，在时间线的末流逆向奔袭，涌向前方。

　　乔伊仔细一看，这才看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

　　几颗无限宝石，洞穿了时间线，返回到了它们过去应该在的位置上。

　　而那一道被剥离的反生命方程式，却是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没入到了一个宛如棺材的实验舱内，舱门上印着‘罗伯特·雷诺兹’‘哨兵计划’的字样。

　　“奇怪……宝石我还能理解，丧尸病毒可不应该是这样来的！”

　　乔伊看着宝石于历史中归位，残缺的反生命方程式没入哨兵体内，成为了一个回环，但他却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难道上一次也是这样？”

　　“那很重要吗？”毁灭博士指了指自己：

　　“就像是我的存在，以及我们当初所讨论的那样——谁又知道‘月光’究竟是谁创作的呢？”

　　毁灭博士的一身魔法本领，本该是2099宇宙初次遭遇后，对魔法起了兴趣的托尼从古一那里学习到的，但这一次的时间线上，古一却压根没有教导过托尼。

　　但钢铁侠与至尊法师二合一的毁灭博士此时却依旧存在。

　　一切就像是古一所说的那样——前识灭时，无有去处；后识续起，无所从来。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超人能够想明白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宇宙的存活必须牺牲另一个宇宙，一切都不会走到这么一步。

　　“前十次可一次比一次糟糕，根本原因就是你从来都不能真正地站在我的一边，我们很多人都不想冒风险，在有些时间线里，甚至索尔都跟你反目成仇。”

　　毁灭博士对于前十次的碰撞记忆犹新，每一次超人的立场都不偏不倚地站在中央，这让他以及很多人都以为超人是个伪善的滥好人：

　　“但这一次……我想或许你真的就是那个好人吧。”

　　超人在两个宇宙相撞，宇宙A或宇宙B二选一的抉择中选择了或，这当然会令人恼火。

　　但如果其中一个宇宙是他自己的宇宙之时，他依然能坚定地选择站在中间，这起码能证明他并不是事不关己时才选择高尚的那种伪善之人。

　　那么前十次的中立也变得没有那么令托尼恼火了。

　　“十次？”

　　正在被毁灭博士评判人品的乔伊压根不在乎对方给自己发的这一张‘好人卡’，他所关心的是这个宇宙的数量：

　　“这么说，你摧毁了十个宇宙，最后才将对撞危机推动到了咱俩两个的宇宙？”

　　“并非十个宇宙，宇宙对撞可不是那么运作的。”毁灭博士拿出自己的记忆板，调出信息来给乔伊看：

　　“想要避免十次对撞，我们需要减少的宇宙数量是2的十次方，也就是1024个——哦，别露出那副表情！”

　　听到这个数据脸色变了颜色的乔伊也在毁灭博士的预料之内，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个数量都会有些震惊。

　　但这压根没有必要，反正这些宇宙横竖也是都会死的，毁灭博士只不过是让他们先死一步罢了。

　　“……”

　　事已至此，再说多少也是无用，乔伊只是默默记下了每一个宇宙的信息：

　　“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所以，你所说的那一个‘新的开始’呢？”

　　说了这么半天，毁灭博士颇有些不耐烦了：

　　“你别说带回那些本就多余的平行宇宙这种大话了，你甚至都没办法做点什么来拯救我和你的这两个宇宙。”

　　此时的时间已经完成了自我解释，两个宇宙都已经做好了倒退回去的一切准备，超人只需要迈出一步，就又能接着开始他毫无所觉的新一次冒险了。

　　而这一次，只会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不，”乔伊摇摇头：

　　“我不会再回去了，我必须向前走。”

　　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经历了这一切的艰难险阻之后，就算是得知了自己依旧可以回头走，从头再来的乔伊，却决定向前走。

　　他看向自己与托尼相遇开始，眼前的一整道时间线，然后从中提出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剪影。

　　而在这样的一刻，原本一片死寂，归于黑暗的时间线末梢，竟然开始绽放出了七彩光芒。

　　“怎么回事？！你刚才做了什么？”

　　毁灭博士无法理解，两个宇宙的相撞已成为既定事实，原本已经死去的时间线，为什么又开始再度焕发生机？！

　　“我不知道。”

　　乔伊也不知道时间线内发生了什么，这一道七彩光芒可以是他心里所想到、甚至是想不到的任何东西。

　　他唯一需要知道的是，自己眼前有一扇额外的门扉已经为这样的时刻而洞开。

　　这是一扇托尼的这边宇宙所没有，只有大都会那一端的宇宙所独有的大门——一道由金红两色的闪电编织而成的时空之门。

　　看到这熟悉的闪电，乔伊哈哈一笑，想都没想就径直冲入了门扉：

　　“但最终我会知道的！”

　　他会拯救两个宇宙，但不是在自己的现在、或者过去。

　　既然再逆转时间，改变过去，只会让未来的一切变得更为糟糕，那不如就从此刻出发，去未来寻找答案。

　　有的时候，努力向前跑才能顾及身后，绕远路才是真正的近路。

　　乔伊相信，此时的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正确的时间’，只是需要绕一点小小的弯路。

　　在这一刻，时间线又开始正常流动。

　　此时来到了地球毁灭的第一秒钟。

　　而在六秒钟之后，逆闪电正在以人生中最快的速度向时间线之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