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糟糕的一天

　　被毁灭日掀飞的超人这才明白了刚才这只蝙蝠嘴里‘时间差不多了’的本意。

　　原来他说的是毁灭日血清的生效时间！

　　随着血清开始起了作用，蝙蝠侠的整个视野都变得通红，他往日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注意力已经全数丧失，只有一个纯粹的目标：

　　“克拉克，你再也没办法伤害到我了！”

　　一直以来，蝙蝠侠总是被所有人认为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冷酷骑士，毫无感情的理智机器，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起码他是真的很爱超人，以及他所代表的正义联盟里所保卫的一切。

　　在超人发疯开始杀死所有人的时候，蝙蝠侠本有无数次机会启动这个致命的武器，彻底终结超人那时的残暴行径，但他在那个时刻却犹豫了。

　　他对当时的超人还抱有希望，他是真正地比任何人都相信超人有关于‘真理、正义和更美好的明天’那一套说辞的人。

　　就算是正义联盟的伙伴一个接一个死去，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希望超人只是被什么异常力量所控制，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结果这一犹豫，就是整个正义联盟的团灭。

　　而蝙蝠侠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因为他没能早点行动，这才迎来了如此惨烈的一个结局。

　　一呼一吸间，蝙蝠侠脚下之前被沼泽怪物催生所生长出的草木与花朵纷纷凋零枯萎，化作烂泥。

　　在这片烂泥之间，无数与毁灭日同源的骨刺生长而出。

　　这就是进化到了最终阶段的毁灭日，不同于乔伊的受控进化，蝙蝠侠的血清直接让他的毁灭日身躯跨过了最初阶段，直接抵达了孢子阶段。

　　每一个行动，每一次呼吸，都会有无穷无尽的毁灭日病毒被释放到外界，感染所见的一切生物，直到将他们都同化为‘毁灭日’。

　　这就是毁灭日为了保持自身的‘存在’而衍生出的究极办法，无穷无尽的复制，只要有一个细胞存活，那毁灭日就永不毁灭。

　　这就是蝙蝠侠一直以来所准备的秘密武器，一旦释放，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毁灭日，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人会被超人所伤害。

　　毁灭日的狂怒与往日的悔恨混合在一起，对着超人倾泻而出，这就是蝙蝠侠现在唯一的执念：

　　“你再也没办法伤害任何人了！”

　　“你！”

　　刚才黑灯状态下挣脱桎梏起死回生的超人大骇，转身起飞就想要逃离此地，但却被疾驰而来的利爪勾住脚踝，一把甩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第二下、第三下……

　　大地开裂，毁灭日的身姿立足之处，就连脚下的泥浆都开始缓缓变绿。

　　这是氪星元素的逸散在黄色太阳光下发生的正常反应，此时毁灭日周身逸散出去的物质，正变异为氪星人最为致命的氪石。

　　在这样的多重打击之下，失去了黑灯戒指的超人早已被拍击的不成人形，全身上下鲜血喷涌而出。

　　无论是蝙蝠侠还是毁灭日，都是针对超人的一柄神兵利器，如今两者相结合，蝙蝠侠的这个旧日最佳拍档压根就不是对手。

　　“等等，布鲁斯！我……”

　　轰隆~蝙蝠侠所化身的毁灭日用遍布骨刺的一拳捣在了超人的脸上，血光四溅的同时打断了对方的垂死挣扎。

　　任凭超人再有什么说法，已经彻底放弃了冷静，被毁灭日的本能所裹挟满腹仇怨与怒火的蝙蝠侠也不会再听得进去。

　　克拉克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此时他的内心有关于超人部分，就只剩下急需洗刷的仇恨与悔恨。

　　在最后，毁灭日的利爪彻底撕裂了超人的身躯，在毁灭的本能之下，蝙蝠侠简直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但他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在将超人彻底撕了个粉碎之后，蝙蝠侠终于意识到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超人！”

　　在杀死一个超人后，蝙蝠侠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另一个超人，仅存的理智驱使着他向大都会的方向狂奔：

　　“他需要我的帮助！”

　　情感光谱的七色合一唤出的不止是白灯，还有宇宙深处的深沉黑暗，黑死帝和他的亡者大军黑灯军团。

　　一个黑灯超人就要已经够他们受的了，大都会那边可是守护者与氪星人的主战场，天知道会有多少具尸体会被唤醒，乔伊又正在承受怎样的压力？

　　“……”

　　说实话，乔伊现在承受的压力确实略微有亿点大，但遥遥地看着已经完全毁灭日化的蝙蝠侠冲刺过来，他额头上当即汗都下来了。

　　蝙蝠侠在化身毁灭日后还能想起来帮助自己这固然很不错，此时乔伊心里感动归感动，但千言万语，只想汇成一句话，那就是——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蝙蝠侠此时的毁灭日形态可不是一般的毁灭日，而是当初乔伊亲身经历过的孢子形态。

　　现在位于南非的荒野上倒还好说，等他一路跨越中非、大西洋来到大都会，这个地球上起码得多出来几十万头毁灭日！

　　肩扛两个宇宙的乔伊是真的感觉到了压力山大，先不管正在与黑死帝角力的反生命方程式乔·艾尔，谁能去先阻止一下蝙蝠侠？

　　仿佛是听到了乔伊的心声，还真的有人来阻止毁灭日蝙蝠侠了，但这个人却不是乔伊想要的那个人——

　　时间与空间之外，传来了一阵脱口秀式的敲门拟声：

　　“Knock knock！”

　　……

　　无人应答。

　　“你们这个宇宙也是相当的无聊，居然没有人回复一个‘Who's there？’”

　　虚无中的话音刚落，一道锁链从虚空而来，击破了世界屏障，套在了蝙蝠侠的手间，延缓了此时他的绝命冲刺：

　　“——朋友，请留步！”

　　一身漆黑，戴着满是金属尖刺的护目镜，胸前同样坠饰着一枚蝙蝠徽记的神秘人从界外显现，稍微收紧了手中的锁链，让已经狂化的蝙蝠侠注意力转向自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布鲁斯·韦恩吧？巧了——我也是！”

　　蝙蝠侠的脑海中此时正在天人交战，无数个氪星人让他的理智艰难地与毁灭日爆发的本能抗衡，此时面前的这个神秘人压根不是他的注意力焦点。

　　“滚！”

　　一把甩开这个长相丑陋的神秘人，蝙蝠侠又再度感觉到了来自本能层面的原始悸动正在压制着自己的心智——

　　太多氪星人在地球上了！

　　就像是乔伊在最开始的时候时常失控一般，毁灭日与任何一个氪星生物之间的关系都是完全的天敌关系，如此多的氪星人盘踞在地球四周，只会无限地激发毁灭日那残暴嗜血的求生本能。

　　蝙蝠侠知道自己正在向大都会的进击正在失去控制，毁灭日的嗜血本能正在占据上风，理智的天平即将失衡……

　　而他却有些无能为力。

　　但好在有一个人正准备阻止他，那就是——

　　“嘻嘻~看看你，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对！”

　　自称也是布鲁斯·韦恩的神秘人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已经完全是个扭曲怪物的蝙蝠侠，咧开了他那与小丑一般无二的裂唇，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

　　“只需要糟糕的一天，就可以把一个最理智的人变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