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虚无之境

　　从地狱溢出的火焰还在燃烧，而乔伊却驻足不前。

　　同样是血色的夕阳将乔伊的影子映照在地面之上，勾勒出了一个扭曲而又庞大，周身长满尖刺的影子。

　　虚无把自己带回了最愤怒的那一天。

　　也是正式开启这一切旅途的那一天。

　　似乎是察觉到乔伊并未抬脚，虚无已经不再等待，乔伊脚下的土地却飞速向前，不出片刻就将他拉到了农场中央，那焚尽一切的火海。

　　在火海中心，三宫魔的两个子嗣——渡鸦与暴怒正在对峙。

　　看到乔伊归来，血红色的暴怒恶魔率先发话：

　　“你是真是个失败者，也许你早回来几分钟，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为所有的这么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做了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被暗影斗篷遮蔽面容的渡鸦也附和道：

　　“无穷的世界、所有的宇宙都等着你在拯救，但却没有人在等着你回家，这值得吗？”

　　这两只恶魔的质问直接化作低语，在乔伊的耳边响起，但是得到的回应却只有——

　　“说完了吗？”

　　乔伊不管不顾地越过了这两只耳边恶魔，跨过这一片火海，之抛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回来的。”

　　真正的恶魔之语并不来自恶魔，而是来自自己的内心暗面。

　　这些问题不是真正的恶魔在发问，而是乔伊自己的内心在质疑。

　　假如自己当初能够回来的更早一些，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又或者自己出走后渐行渐远，却始终捉摸不到最初的目标，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惜没有假如，而且拯救世界也并不是一个值不值得所能定义的问题。

　　乔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先关注眼前。

　　而且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知道自己可能距离那个目标并不遥远了。

　　眼前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在乔伊前行几步后顿时消弭无形，此时他又来到了一片沙漠之上。

　　“这又是哪？”

　　感受着脚下的滚烫的沙子与周遭炽热的气温双重炙烤，恶劣的环境让乔伊以为又来到了属于‘毁灭日’的记忆中：

　　“氪星吗？”

　　他抬头——并非氪星上那颗衰老的红日‘拉奥’，而是一轮年轻耀眼到难以直视的亮色太阳。

　　是的，太阳。

　　前行越过沙丘，看到一条公路的乔伊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乔伊并未前行，而脚下的路已经簇拥他向前，一辆被掀翻的吉普车正在公路中央燃起火光。

　　这辆吉普的尾部已经被完全炸穿，更后一侧的路面上，一处巨大的弹坑赫然横在路心。

　　如今的乔伊甚至能够通过转动得超级快的脑子来计算出是一枚155毫米口径的火炮弹药，同时击中了车辆的后侧与路面。

　　他还能根据弹坑和汽车倾覆的落点分毫不差地还原汽车被炸飞后翻滚的整个浮空过程。

　　再向前几步，吉普车上因为火炮轰击而燃烧的火焰在乔伊的一个呼吸间就随即而灭。

　　乔伊的目光落向车内，看清了车内几个被焚烧殆尽，焦炭般的尸骸。

　　可惜那个时候的乔伊没那个能力，他避无可避。

　　整辆车上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唯独一样东西——乔伊从吉普车后座的尸体怀中摸出了一个物件。

　　相机完好无损。

　　乔伊手中的那台相机，仅从物理价值来说，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就以‘价值连城’。

　　更别提里面拍摄的照片——乔伊正在一一翻阅，却发现与自己记忆中残存的那些完全吻合。

　　战地记者并不总是将镜头对准机枪大炮坦克这些战争机器，更多的时候，镜头内所记录下的，都是这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一样的惨状。

　　在那些时候，乔伊就会在想，或许要是真的存在一个所谓的‘超人’该多好。

　　乔伊两脚离地，向海边飞去，四周的景象在乔伊的动作下飞速消散，他感觉自己越过了一道无形的壁障。

　　景象再度变换，这一次，终于不再是乔伊的记忆。

　　他来到了一座实验室内，看到了哨兵。

　　或者说，鲍勃。

　　罗伯特·鲍勃·雷诺兹，这个瘾君子，他最初进入实验室的目的，只是为了试一试他们所说的那些攒劲的‘药物’。

　　实验室外，是在隐蔽区域围观着他的各类研究员，他们看鲍勃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小白鼠——毕竟只是一条毒虫而已，死了就死了，没人在意。

　　画面再一转，整座实验室就已经被无穷尽的阴影笼罩，那些研究员们在这一片黑雾侵蚀下，尽皆变成灰烬。

　　而酿成这一起灾祸的罪魁祸首，就端坐于实验室的中央，被那一片幽暗深邃的虚无之影所包裹，看向乔伊：

　　“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你不觉得你有些‘弥赛亚情结’吗？”

　　两人之前在战斗时能量的碰撞是如此地频繁且深入，以至于现在双方的能量场已经开始完全混淆。

　　刚才乔伊在观看他自己以及哨兵的‘起源’的时候，哨兵同样也在看着他。

　　“你是哪一个？”乔伊与黑影相对而立：“鲍勃？丧尸？还是‘虚无’？”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地方在于……”

　　虚无那并不存在的面孔转向实验室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面窗口，他能通过其看到外界。

　　看着外界与他一同沉沦的蜘蛛侠以及蝙蝠侠们，他困惑不解，尤其是对于眼前的乔伊：

　　“你的内在空洞究竟有多么巨大？以至于要用一个救世主的身份来填埋？”

　　也许乔伊所做的一切在‘虚无’眼里都毫无意义：

　　“为什么就不直接……让他们去死？”

　　“我可不会跟鲍勃的这么个邪恶人格辩经。”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乔伊索性拉来了个可折叠的椅子垫在屁股下：“说吧，我该做什么才能搞定你？”

　　如果对方说‘要在这里打败他’的话，那乔伊下一秒就会把身下的折叠凳抄起来抡圆了挥过去。

　　“邪恶人格？”

　　哨兵或者说‘虚无’轻笑一声：“你可没有资格说我。”

　　虚无本来就是哨兵鲍勃的对立人格，而现在，鲍勃的本体被丧尸病毒扭曲成了那个样子，反而让虚无正常了不少：

　　“我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我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虚无随即指向了超人身后的影子：

　　“你最好先想办法管好你自己。”

　　乔伊回头，这才发现人形的自己，在灯光照耀之下投射出的那道影子却是一个全身带刺，畸形扭曲的庞然巨物。

　　最为棘手的是，这道扭曲的阴影而且还在不断地吞噬着虚无的黑影，向四周扩散……

　　~~~

　　而另一端绿灯蜘蛛侠们也迎来了转机。

　　本宇宙的小蜘蛛一个激灵，率先从虚无中苏醒。

　　这个宇宙的蜘蛛侠刚刚上高中，他的本叔还活着、格温·史黛西才刚刚与他相识。

　　他成长到大最大的烦恼也就只是有时候看到梅姨对着每个月的账单皱眉沉思的拮据。

　　因为乔伊的存在，他应该算的上是多元宇宙里最幸运的那几个蜘蛛侠之一。

　　什么本叔去世、格温之死……完全就没有发生过。

　　众蜘蛛侠的梦魇对他来说并不奏效。

　　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沉入噩梦中的其他蜘蛛侠，他们维系的绿灯壁障正在消散崩塌。

　　源自意志力与想象力的灯戒就刚刚好迎来了最大的克星——虚无就是如此直击心灵中最难以回避的部分。

　　左右支绌的山城拓也即将坚持不住，超人和丧失哨兵即将坠入纽约市区中心！

　　小蜘蛛只感觉头皮发麻，但是他却绝不能坐视不管，此时他想起了超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限制一个绿灯侠的，唯有他自己的意志力与想象力，只要意志与想象不曾停歇，绿灯之光也就没有上限。

　　想到这一点的小蜘蛛穷尽了自己一生的想象，来触及自己意志极限之后的极限——

　　“绿灯长明！”

　　蜘蛛侠手中的灯戒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开始解体的绿灯之障又重新再度凝聚成型，四散蔓延的黑雾被翡翠绿光赶回了正中央。

　　而中央本来正是战斗激烈的区域，此时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蜘蛛知道不能再等了。

　　之前与行星吞噬者一战，他们这些蜘蛛侠通过互通有无就已经猜出来了一二——

　　强大的超人是不能失去意识的。

　　因为当他失去意识的时候，那个真正‘无意识’的家伙就总是会出来活动。

　　在这一刻，作为在场唯一清醒的灯侠，小蜘蛛彼得·帕克要与山城拓也一起，担负起之前十数个绿灯灯侠共同承担的重担：

　　他们要把超人与丧尸哨兵推向更高的地方，保护纽约市的其他无辜群众！